怪物撲向少年手上的書,缺乏力氣的少年無力地被甩開後,馬上擋到了Xaviera身前——唯獨魔女Xaviera他必須要保護好。
研究員拿到書後衝到儀器前,試著再次連接並啟動傳送門,但卻遲遲未有成果。
「404!看你做了什麼好事?」
怪物怒吼,轉向少年,高舉著書想砸到少年身上。就在此時,本來沒半點反應的書,上面的紋樣亮起了光。
「啟動了?快放我回去!」
怪物粗暴地翻開書,翻到某一頁時,書中突然冒出火舌,很快地,火炎就遍佈了怪物的全身。
***
時隔多日,我再次來到地下室前,輸入了同樣的密碼,打開實驗室的門。
「真是讓人不舒服的密碼。」
密碼3900是Xaviera被當作實驗品時被編上的編號,她會對此感到不適不難理解。這麼說來,需要密碼的地方還有另一個——
「天台的密碼是0404,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Yvette手抵在下巴沉思了一下,然後手掌往下移動,在胸前攤開。
「你還記得我說過,這個角色源於曾經拯救我的人嗎?」
我點頭,於是她繼續解釋。
「更正確來說,是因為曾經有人救過我,為我創造了一瞬間的機會,所以自我的記憶和念想創造出來的、反映著那段記憶的『Yvette』,也會為『Noel』創造一線生機——而那個原型人物,他在設施裡被編上的編號——」
「就是404嗎?」
「是的。」
答案呼之欲出,我接上了她的話,她也很爽快地給予肯定。這麼一來,另一個謎團似乎也解開了。
「雖然上次沒看到,但實驗室裡有人在,那個人就是404嗎?」
「恐怕是的。不過我記憶中,他是個很瘦弱的人,小心提防的話,應該就能在雙方都不受傷下把他制服,之後再好好溝通。」
先把人打倒再來溝通算好好溝通嗎?我偷偷看了Yvette一眼,她正用眼神催促著我快點進去。為免被「好好溝通」,我決定把疑問吞下。
空曠的實驗室多了一點使用過的痕跡,桌面上還有一些未收起來的瓶子,裡面裝著透明的不明液體,感覺有點危險,我本來想無視,但轉頭就看到少女把瓶子拿起來察看。
「不是有些奇怪的藥是一晃動就會爆炸的嗎,你怎麼隨便就拿起來了?」
「這實驗室有魔法的痕跡,大概不是你說的那種化學藥劑。」
「不科學的藥都不會爆炸嗎?」
「魔藥我不太清楚,至少我沒見過。這是我記憶的世界,我認知裡沒有的東西應該不會出現。」
你可以把應該拿掉嗎?很可怕欸。
「你不是要找回身體嗎?就在那角落。」
我趕緊轉移話題,Yvette總算把那看起來很可疑的藥劑放回原位,走到那個放著箱子的一角。
「這個箱子裡嗎?」
我憑記憶找到了電源的開關,箱子如記憶般從內部泛出白光,但這次,裡面卻是空空如也。
「不見了?」
在我們還在震驚的時候,我旁邊那間休息室的門打開了,一個男人帶著小刀衝出來刺向我,在我反應過來之前,Yvette先把我推到了旁邊,使我逃過了一劫。
「入侵者……去死吧!」
突擊失敗後男人仍不死心,拿著小刀向我們亂揮一通,我拉著Yvette逃跑,被迫到房間另一角,在沒有退路之下我把少女護在懷裡,本以為背部要挨刀子的時候,男人卻發出了慘叫的聲音。
背後傳來金屬撞上硬物時的鏘鏘聲,大概是小刀掉到地上了。Yvette露出了驚喜的神情,脫下了身上的頂鍊,往外丟出去。
看來是Allen和Clement跟來了,其中一人在制服男人,另一個帶著黑貓去找Xaviera了?所以我又不能轉過頭嗎?我好在意現在背後發生了什麼事。
「放開我……我不會讓你們帶走Novia……不能讓你們帶走Xaviera……」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覺得Yvette的表情變柔和了,正想要問的時候,她閉上眼,身體突然像是斷線的扯線玩偶一樣倒下。
「黑貓?你怎麼了?Yvette?快醒醒——」
我扶著她的雙肩搖晃著,但她就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都來到這裡了,該不會功虧一簣吧?
「Noel。」
沉穩的女聲響起,同時男人的叫喊聲停了下來,感覺某種限制亦一同消失了。我鬆了一口氣轉過身,就看到Allen牽著還站不太穩的Xaviera從休息室走出來。
什麼?Allen你怎麼在那邊?所以現在正在牽制那個男人的是Clement嗎?
我看向男人的方向,那把小刀已經被掉到遠遠的,Clement把男人的手反折在背後用整個人的重量壓上去,還能空出一隻手來向我比出勝利手勢。本來奮力反抗的男人動作停止了,空洞的神眼看著慢慢走近的Xaviera,漸漸找回了焦點。
「Noel,已經沒事了。」
我本來以為這是對我說的,伸出手想要借力站起來,但女性卻停了在男人面前,還好Allen接住了我的手把我拉起來,才不至於太尷尬。
「Novia……你醒來……太好了……」
Xaviera伸出手摸摸男人的頭,不知道是因為Xaviera施了魔法,還是Xaviera的甦醒讓男人繃緊的精神總算放鬆下來,不消一回男人就沉沉睡去。Clement在Xaviera的示意下放開了男人,站到Allen的身邊和他牽起手,用空著的另一隻手指向倒下的男人。
「黑貓……大人?這男人是Noel的原型嗎?」
魔女帶著溫柔又神秘的微笑豎起了食指,輕輕抵在唇上。
「說破就不有趣了,假以時日,再讓你們來體驗吧。」
「這是會有新書的意思嗎?」「我們會期待的!」
***
魔女醒來了,換「Noel」睡了整整一個星期也沒醒來,最終魔女決定先把我們、還有那位在我之後進來的人,都先送回現實世界。
沒有什麼華麗的魔法陣,也沒有什麼亮眼的聲光效果,Xaviera很普通地和三位書迷道別握手後,三人的身影已經消失無蹤。
「最後就輪到你了呢。繼續叫你Bug也不太好,而且事件已經完結了,讓你恢復記憶應該也不會有問題了,我就叫你本來的名字吧——」
等一下為什麼現在還能有新情報?死黑貓你這說法的意思是,我會忘記名字其實不是Bug嗎?
「Noel。」
「咦?」
熟悉的發音讓我一時反應不過來。記憶中模糊的地方突然變得鮮明,這奇異的感覺反而讓人覺得一切都很陌生。
「Noel不是主角的名字嗎?不對,是那個地下室男的名字嗎?Noel是我?我是Noel?不對,我不是這個Noel——」
「看來還是不行呢。果然還是等回到外面再恢復吧,請不要抵抗。」
魔女把手放在我的頭上,閉眼施放魔法。暖和的感覺讓頭腦冷靜下來,取而代之地,感覺也有什麼東西被鎖上了。
「剛剛我們在聊什麼?」
「我在說繼續叫你Bug好像也不太好,Allen他們取的Error雖然很有意思,但畢竟你是我的恩人,這樣好像也不太好,那就叫你404好了。」
404沒有比bug或者error好聽⋯⋯聽起來就是一直重新整理也刷不出頁面的錯誤。而且這不是那個地下室男的編號嗎?看著魔女帶點惡作劇意味的笑容,腦裡不知為何浮現了黑貓那神氣的模樣。
「好吧,是我先亂用數字喊你的,那就這樣吧。」
我無奈地撓了撓後腦,反倒是魔女訝異地愣了一下,然後掩著嘴輕笑。
「那麼,接下來我要把你也送回去了。在那之前,404還記得和我的約定嗎?」
我記得我還沒有答應。不過性命在別人手上也只能答應了吧。
「你是指去看看Allen和Clement這件事嗎?」
「嗯,現實裡的他們在這裡。」
Xaviera遞給我一張黑色的小卡,我一接過,上面就浮現了銀色的文字,寫著某家醫院的名稱和地址。
「醫院?他們都是病人嗎?真看不出來。」
魔女搖了搖頭。
「是傷患,在我的魔法下,他們的傷應該會好起來。但這次的事件意外地讓他們昏迷了一段很長的時間,我有點擔心他們會不會出問題。」
「那你自己去看不就好了嗎?像之前一樣用黑貓的姿態出現,在醫院外偷看也可以吧。」
「偷窺是犯罪喔。」
雖然沒錯但為什麼在Xaviera口中說出來有點刺耳。
「精神失常的魔法師對世界是危害,所以我不打算回到現實世界去。我會和Noel一起離開。我會寫出一個適合我們的世界,好好把Noel教育成優秀的魔法師。」
明明一切都是無妄之災,但到真的要分別時卻有點不捨,或者該說是不悅?尤其是Xaviera說得像是今生都不會再見一樣——我有預感,不久後一定又會若無其事地出現。
「你不是答應了Allen和Clement他們會有新書嗎?」
「當然我還會繼續寫書,到時就換個筆名悄悄投去出版社吧。我會記得也寄一份給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