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來,我人在街道上。人來人往的街上混雜著來去車輛的引擎聲,顯然我已回到了市區。看著有點眼熟的街景,我打開了手機上的地圖,順利的確認了自己的位置,就在離那片廢墟最近的大車站。
黑貓在不讓我多走冤枉路這點倒是很有良心,把我丟在廢墟的話還不知道計程車願不願意進來載我。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裡,在裡面摸到一張本來不存在的黑色卡片,才發現我這幾天的記憶變得有點模糊。對了,我答應過黑貓,活下來的話要去看Allen和Clement。正好醫院也在這附近,就先去看看吧。
我搭上公車到了醫院,才想到我根本不知道他們真正的名字,當然也不知道他們的病房在哪。正當我感到困擾的時候,卡片上出現了新的文字,似乎就是兩人的病房號碼。
偷窺他們是犯罪,偷窺我就可以了嗎?
***
現在正好是探訪時間,我先去了Allen的病房,裡面卻是空無一人。
「你是他的朋友嗎?他今天剛醒來就說要去見朋友,護士陪他去朋友的病房了。你要在這裡等嗎?」
路過的護士一看到我就滔滔不絕地把Allen的情報告訴我,讓我不禁懷疑是不是黑貓正在對附近的人進行精神干涉——醫護人員這麼隨便就把病人的事說出來是可以的嗎!
我向護士道謝後,來到他指示的另一間病房。我看了一下病房號碼,又低頭看了看黑貓給我的黑色卡片,看來這是Clement的房間。我用我們約定好的節奏敲門,門裡很快就傳出熟悉的聲音。
「這不是Error嗎?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間醫院的?」
在床上坐著的是位黑色短髮的女生,從聲音聽來就是Clement,但比我看過的樣子更消瘦,左手上纏著繃帶,但似乎不影響行動,還很靈活地切著蘋果。
而旁邊坐上輪椅上的是Allen,和Clement相反留著一頭長髮——大概是因為才剛醒來還沒修剪,看起來也比我知道的樣子再年長幾歲的感覺。
原來如此,長期昏迷是以年為單位的,那確實會讓人擔心。
「Xaviera小姐要求我過來的,她很擔心你們長期昏迷後會有不良影響。」
因為還有護士在場,我就沒拿出黑貓的卡片了。
「我很好喔。」
Clement把切好的蘋果放到小桌上,笑著繼續補充。
「其實之前我遇到了意外,全身都是燒傷,一直都睡不好,連在電視看到火都會怕。不過多虧黑……Xaviera小姐!現在似乎已經沒問題了。而且一醒來後,臉上和身上的疤居然都好了,只剩手上還有一片疤痕而已。醫生說我雖然睡了很久,但燒傷的部分一直都恢復得很好。」
何只沒問題,都能拿火去燒怪物了。想到那在我面前熊熊燃燒的怪物,我到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Allen看來也沒問題吧。我聽說了,有人一起來就衝去找朋友,護士只是去拿張輪椅人就不見了。說起來,原來你們本來就認識嗎?」
「有在醫院裡見過,但本來不認識喔,我看到過Clement在圖書室讀黑貓的書。因為這次的經歷太神奇了,我很想找Clement確認這是不是真的。」
像是要證明自己真的沒事,Allen從輪椅上站起來試走幾步,但又馬上被護士按回去。
「Error也知道我在練跑酷吧。之前嘗試比較難的路線時摔斷腿了,醫生診斷說不定之後都沒法走路了。我因為這件事很消沉,所以……你懂的。不過現在如你所見,昏迷期間傷口癒合得很好,好好復健把肌肉練回來的話,就能和之前一樣了。」
在聊天的過程中護士暫時離開了一下,Clement用手掩著嘴湊近我們抱怨。
「你可不要再從三樓往下跳,我只是用看的都快嚇死了。」
「事態緊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我不就成功把黑貓大人的項鍊追回來了嗎?」
什麼,原來Yvette不讓我看的時候還發生了這樣的事嗎?
「Clement才是不要做危險的事。就算刀子已經被我踢掉了,直接衝上去還是太危險了。」
「他看起來只是想嚇人而已,所以我才衝上去的。」
為什麼我看不到的畫面聽起來都特別精彩?
護士回來後我們又回到普通的話題——畢竟遇見魔女不是能四處揚聲的事情。直到探訪時間結束,護士催促著Allen回病房休息,我們才交換了聯絡方式,約好在他們出院後再一起吃火鍋。
「Error的名字就打Error就好了吧?」
「你們真的要堅持這個假名嗎……」
「你不介意的話也可以告訴我們真名,反正你進來時也看到我們的本名了吧。」
我馬上點頭同意——本名總比什麼錯誤臭蟲之類的好。
「Noel Zavier。」
***
「醒來了嗎?」
少年從沉睡中醒來,從樹葉間灑下的陽光有點刺眼,讓他伸出手想要擋了下,卻不小心打到了身旁的人。
「抱歉,請問你是?這裡是哪裡?」
那是個美麗的女性,和他一起並排坐在木製的長椅鞦韆上,暗金色的長髮束成了馬尾,在陽光下十分動人。
「我是Novia,Novia Clark,是個作家,你呢?」
「我……不知道。」
「那你記得之前的事嗎?」
少年閉眼搜索著腦裡的記憶,但想來想去還是只有一片純白。他張望四周,想要從中找到線索,卻沒看到任何熟悉的景象,於是搖搖頭。
「跟我來吧。」
Novia牽起了少年的手,帶著他參觀附近的環境。長椅鞦韆背後就是一座兩層的單棟屋,前院放著被精心照料的花盆,繽紛地綻放著,而後院是一大片的菜圃,種著兩三種不同的蔬菜。
Novia把少年帶著屋裡,展示過餐廳、廚房等等設施後,最終來到二樓的房間,推開一道還沒掛上名牌的門。
「以後這裡就是你的家了。我可以為你取個名字嗎?」
少年看了一眼自己的新房間,又看回Novia,最終點點頭。
「Zavier。Zavier Clark,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