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不想和Deven碰面,Eline在午夜把回信送回去,打算悄悄放在信箱就離開。但這點小動作逃不過魔法師的法眼,信才剛離手,Deven就打開門攔截她。
「來都來了,不進來喝杯茶嗎?」
「不用了。我還有事,馬上就離開了。」
「那我只問件重要的事。」
魔法師還是沒放她走的意思,抓緊機會詢問關於信物的問題,確保能給予Noel適當的指導。
「信物可以讓我們對時間軸的感覺更廣更精準,多練習就會習慣了。會被吸引是因為他有想去的地方。」
Deven目送著魔女離開,細心思考著魔女的話。Noel想去的地方,無以置疑就是回到未來的Xaviera的身邊吧?
***
Noel醒來的時候,Deven已經準備好了早餐。培根蛋吐司,看起來很熟悉的組合。
昨晚他在Deven的指示下帶著信到了一趟本來的時代,在Novia的桌上放下信件,又悄悄地回來,時間抓得不夠精準,結果回來時已經是凌晨,而Deven則披著披肩在客廳待著,邊處理工作邊等待他歸來。
明明等到那麼晚,卻比自己早起,還做了早餐,讓Noel感到了被關心著,也萌生了更深的敬意。
「師父你在看什麼呢?」
「Xaviera的回信,你想看嗎?」
「想……」Noel下意識地回應,但馬上又膽怯地搖搖頭,怕會再次面臨拒絕。「但還是不要好了……」
「是嗎?」Deven抬起頭看著他,伸出手拍拍他的頭,「你只要好好長大就好。她說,如果你在經過歷練長大後,依然想選擇她的話,她會等你。」
魔女的留言為少年帶來了清晰的目標,本來闇淡的雙目點起了光芒。
***
年月過去,Noel再一次迎來成年。這一次,不再是在研究所中,猶如平淡的每一天般度過——Deven把他帶到了Clark家的莊園,在一眾魔法師前輩的祝福下得到了承認。
在Deven的監督和指導下,他已經能隨心所欲地控制魔法,不只能到達指定的時間點,連那原理不明的回溯時間之藥也能完美還原,也能順利地利用融合魔法做出其他的道具。當然,亦不再會被Deven或是其他人的魔法迷惑。另一方面,也在Deven的安排下入讀人類的學校,在眾人陪伴下見識到未看過的風景、未體驗過的社會磨練,以及一直以來不甚了解的人心。
「師父,我覺得我該回去了。」
宴會的尾聲,Noel帶著酒杯走向Deven,碰杯接受道賀後,向Deven報告自己最近在考慮的事情。
自從開始能抵抗Deven的魔法後,他腦海中一些模糊的記憶也變得清晰,漸漸能分清自己的記憶和經過魔法被置入的記憶。
他一直以為,他和另外兩人一起拯救了Xaviera這件事是「自己」真實的經歷,但越是能分辨其他人在自己身上的魔法的作用,他就越清楚那是「這個自己」還沒經歷過的事情——他由始至終,都是那個被關在實驗室的人。
那麼那段經歷、那段記憶又是怎麼一回事呢?他思來想去都只有一個答案。
「要去英雄救美了?」
Deven雖然已經沒法隨意透過魔法探索Noel的內心,但四年來的相處足以讓他猜出Noel的想法,於是語帶調侃地問道。雖然意思上沒錯,但這種耍帥的講法讓Noel覺得很不自在,移開了視線不作回應。
「好了不逗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嗎?」
「請封印我的記憶。因為Xaviera說過『那個我』並沒有身為魔法師的記憶。」
「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再出發吧。」Deven理解地點頭答允,同時拉起Noel的手,把一串鑰匙塞到Noel的掌心。「那座房子就給你用吧,這部分的記憶我會幫你保留,你會用得著的。」
***
一回過神來,Noel就發現自己身處於似曾相識的公寓之中。陰森的走廊傳來一絲不詳的預感,閃爍的燈光讓人感到焦慮。
這裡是哪?
他記得自己為了調查魔女狩獵的傳聞,而來到一座經歷火災後的公寓。那座公寓在偏遠的地段,從車站走路過去需要一小時,而且沒有公車可以到達,連計程車司機一聽到地點也拒絕載客。
附近的居民大部分都已搬離,商戶亦隨著人朝遷出或倒閉,整個社區寂靜得如同鬼城。
現場早已成為廢墟,到處都被燻得焦黑,鋼筋自混凝土塊中露出,鏽跡斑斑,失去支撐結構的作用。
Noel小心翼翼地走上看似完整的樓梯,拍攝現場環境照片時,一個黑影飛快在他身邊閃過——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