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 洄星夜
寄生 洄星夜
一兮路過了葬禮。
不聽、不看、不問,懷著敬意安靜地經過,是恰當的作法。夜幕濕冷地綣繞,繞住路邊的花圈,罩住一幢幢的安穩與寂寥,星光在烏雲的掩目下閃爍其詞,涼薄的寒意附著在空氣,隱約嗅聞到一股腥臭的海味,像遠方層疊的浪拍打在礁石,細成水氣被風挾帶到這悲傷的路上。安慰像破碎的細雨拍濕了衣襟,黑貓隱在夜色中搖擺尾巴,輕巧經過生活,一兮本該這樣走過。
小孩藏在影子中,小小地蜷團,肩膀一抽一抽地發抖,哭聲混在夜裡,被風聲沖淡。一兮在她身邊坐下。石頭砌成的小階很冰,寒氣浸透布料上爬。一兮滑著手機,眼裡映著的都沒有往心裡去。孩子低著頭,啞著聲音道:「哥哥死掉了。」
一兮張了張嘴,空嚼著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話語,視線落在發亮的螢幕,搜尋欄下的字為她停留,條列並整齊擺放得像隨時可借閱的圖書館藏書。「他會變成天上的星星守護你。」她讀道。
像玻璃外溫柔的光,像車廂內適宜的溫暖,一兮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舫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聚不焦方向,張望,一兮與四周,含糊的聲音把海風吹散,她問道:「這裡是哪裡?」
手機沒有搜尋出解答。冷白的光上打在一兮的臉上,被頂上昏黃的燈光中和,一兮望向右邊的窗,玻璃映出她的臉,透在漆黑而沉默的黑,被星光反照。這裡沒有冰冷的台階,沒有哀悼的花圈。一兮依然咀嚼不出任何話,心中更是煩雜得空蕩。
她們並肩坐在列車上,座位向前排排延伸,似窗外的宇宙遼闊得沒有邊際,黑色的海裡星光載浮、明明滅滅,不知道這裡除了她們,還有沒有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