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滩浴巾
文/祝东晓
2009年04月03日,星期五
星期五晚上,照例带孩子们去游泳。若干年前,在阿肯色小石城的室内温泉游泳池,我带的那条崭新的沙滩浴巾被盗。从此心有余悸,一般在更衣室,浴巾都拿在手上。今天晚上,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闺女要用卫生间,我随手将浴巾丢在大石凳上,去照顾她。总共不到两分钟,闺女的两条浴巾都在,而我的却不翼而飞!
我喊了一嗓子,"Who stole my towel?”(谁偷了我的浴巾?)更衣室里,有一位白人女士,站在远处卫生间门外,像是在等人,再有就是我和女儿更衣时,我们边上那个大约5岁的亚裔小女孩。我专门走到她跟前,问她是否看见有人拿我的浴巾?女孩回答说没看见。这时,女孩的妈妈正好洗完澡,走到女孩身边。我不好再多问。也许是谁顺手牵羊,拿了浴巾,早走出更衣室了?这年头,连一条不值钱的浴巾,都有人偷。
闺女每次游泳,都带两条浴巾,一条带帽子的浴袍,一条翻折后可以当背包的沙滩浴巾。出水上岸,女儿冻得瑟瑟发抖。给她穿上小浴袍,用她的浴巾揩了揩我身上的水,还是把浴巾裹在女儿身上。没办法,今晚只好自己受冻了。
给女儿穿衣服时,正好有工作人员进来检查更衣室。我顺便和她说,我的浴巾被盗了。她问是蓝色的吗?是的。她说门口装毛巾的筐子里,有个蓝浴巾,她正奇怪呢。我去一看,果然是我丢失的那条浴巾。
浴巾虽然失而复得,我却高兴不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没有亲眼看见,不敢妄断。不过,据我的推测,应该是那个亚裔小女孩的恶作剧。我们进门时,她在十分无聊地等妈妈。看见我们进卫生间,关门上锁,就趁机把我的浴巾丢在门口的毛巾筐里。那浴巾,我丢在石凳上时,还叠得整整齐齐的。从筐里拿出来,仍然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可见,小女孩也知道,时间有限,她不想被抓个正着。如果那女孩将来去演戏,定是天才演员。她那一脸无辜,让我当时对她没有丝毫怀疑。小小年纪,就如此有心计,让我心痛。我只能说,我自己的女儿,决计做不出这样的事来,而我最喜欢女儿的,就是她的童真。
盯紧自己的帐号
文/凡草
2010年02月02日,星期二
《世界日报》副刊,2010年2月2日
高科技日新月異,滲入了每個家庭。銀行儲蓄有了不同的方式,坐在電腦前,手指一點,就可以完成存取、轉帳等業務。我是忙人加懶人,如此輕而易舉,當然犯不著再跑銀行。卻沒想到,高科技就有高漏洞,盜竊犯也可以輕而易舉地鑽空子。
經濟衰退的浪潮洶湧,我擔憂退休以後的日子,手裡抓著幾塊大洋,不管放哪兒都不安心。挑來選去,看中了一家信用合作社(Credit Union)的定期存款,其實也不過只高了幾個千分點。卻惹了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信用社和銀行不同,它規定,必須開一個支票帳戶,存進入社的基本資金才可以開其他戶頭。開戶以後,我隨手把文件塞進了檔案櫃。這筆錢是長期存款,平時不用,想拿也拿不出來,就把它丟在了腦後。一年多來,一直沒看到信用社的對帳單,總以為我既沒存也沒取,沒有交易,大概帳面處於冷凍狀態。
前些天整理檔案櫃,偶然發現了當時開戶的文件。一時心血來潮,上網查看。誰知道,赫然一個紅字,支票帳戶的餘額是負值!
我猛然一驚,可又覺得,一定是信用社搞錯了。有帳算不彎,打個電話就行了。可是,接電話的職員不知是沒睡醒還是腦子進了水,我說了半天,她堅持認為,是我讓一家保險公司從這個帳戶取錢,如果出了錯,我應該去找他們。
啊?這下輪到我迷糊了。我從來沒有讓任何人從這個帳號收過錢,也根本沒聽說過這個保險公司,叫我找誰去?
她不耐煩地說:「那我就不知道了,我管不了。」
我急了,「那你給我找個管得了的人來聽電話。」
她把我的電話轉給另一個人,那人更是一頭霧水。我把故事又重複了一遍,她的態度雖然好些,可意思還是同一個,要我去找那個保險公司。
這下我有點擔心了。這是個什樣鬼公司?我到哪兒去找?難道帳戶被人盜用,信用社就沒人管嗎?她似乎這才明白,告訴我,如果是帳戶被盜可以找反盜竊部門。
電話又轉了一遍。萬幸,這個女孩子很有經驗,看來經常處理這類事件,三言兩語就明白了。她告訴我,這種情況不能在電話裡解決。她要我去任何一個分行,填表簽字。她查了查轉帳的日期,很關切地說:「你要抓緊,我們只查六十天之內的轉帳事件。」
我仔細一看,帳戶被盜發生在五十多天以前!我不敢耽擱,匆忙趕到信用社。一個小夥子架著二郎腿坐在辦公室分隔裡。他看我四面張望,就和我打招呼,問我有什樣事。
「我的帳戶被人盜用了。你們反盜竊部門要我來這裡辦手續,填表,更改帳號,以免產生更大的損失。」
他要了我的駕照驗身分,啟動電腦看帳號,丟過來一句話:「這錢是你讓一個保險公司收的,你應該去找這個保險公司。如果他們收錯錢了,就會退錢給你。」
什麼?這句話我今天已經聽了不知道多少遍!反盜竊部門的辦事員告訴我,她已經把這個情況記錄在案了,怎麼這小夥子還是不清楚!
「第一,我沒有允許任何人來這個帳號裡取錢。第二,從我在這裡開戶到現在,沒有收到任何對帳單。我根本就不知道有人從這個帳號取錢。第三,這個公司在第一次偷錢成功之後,又三次試圖從這個帳號偷錢。因為數目大大超過我帳戶的餘額,你們拒付了三次,每次還從我的帳戶收取拒付費,累計起來,現在這個帳戶裡的餘額是負值!出現了這樣的情況,要是別的銀行,早就和我聯繫了,你們卻連一次都沒有通知我。你們有我的通訊地址、電子郵件和電話號碼,為什麼連正常的對帳單都不寄給我?」
「對帳單每個季度寄出。我又不是郵局,我怎樣知道你沒有收到!」小夥子振振有詞,頗不以為然。
「什麼?」我實在忍不住了,「你聽好了,我是在投訴!我把錢放在你們這裡,你們就要保障它的安全,怎麼能這樣對待客戶?」
「那,你要我把你說的話記錄下來嗎?」小夥子居然不耐煩起來。
「當然!你以為我是來這裡開玩笑的嗎?」我火了,毫不客氣地回答。
小夥子這才覺得不對頭,正襟危坐,在電腦上敲打起來。很快他就已經找到了反盜竊部門說的那張表,然後出去跑了兩趟,回來告訴我,上級已經批覆,這筆被盜的錢和三次拒付費都會退還,讓我簽字結帳,回去安心等待。
一天又一天,轉眼一個多星期過去了。我天天上網察看,終於,帳戶裡不再是負值了。可仔細一核對,通過保險公司騙走的那筆錢回來了,而信用社自己扣除的拒付費卻沒有償還。眼看第二天就是六十天的期限,我只好又抓起了電話。同樣一番周折。好在上次我的投訴已經記錄在案,辦事員不敢怠慢,幾通電話轉過,所有的錢完璧歸趙。
我向辦事員道謝,並且打聽到底是什麼人在犯罪。她卻說,這錢是信用社賠的,並沒有繼續追究。
我非常不解:「你們就不調查一下究竟是誰在作案嗎?為什麼不把這樣的罪犯繩之以法?」
「那我們就要追蹤查詢,還要請律師到法庭立案,要花多少錢?你這筆錢才多少,值得嗎?」
我無言,更無奈。高科技帶來了高犯罪。通過網路轉錢,只需要一個銀行的轉帳號碼、帳戶號碼和客戶的姓名。每個銀行的轉帳號碼是固定的,也是公開的。網路強盜可以隨機選擇一些號碼充當帳號,第一次用小額轉帳進行試探。如果銀行不加防範,不核對客戶姓名也不通知客戶就輕易轉錢,罪犯就得到了更多的信息。第一次得逞以後,隨即進行大規模轉帳。況且,罪犯絕不是只打劫一個帳號、一家銀行。即使大規模的轉帳不能成功,大量的小額盜竊,也會積少成多。
是啊,我很幸運,或者說,這家信用社很幸運。這只是一個基本帳戶,沒有多少錢,否則的話,按照他們的管理方式,損失不堪設想!以前我總以為銀行的保密措施很有效,從網路轉錢也會再三核對才會生效,不會發生大問題。現在看來漏洞不小,以後,不但要經常盯著帳本,還要選擇可靠的銀行才行。(寄自猶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