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從睡夢中醒來,再次站到玻璃箱子前,女性還是一樣沒有變化。
憔悴的他回到實驗室,拿出做好的秘藥放到桌上,右手拿起刀子,向自己的左手劃下。傷口深可見骨,血流如注,他冒著冷汗拿起秘藥,只是滴下一滴,傷口快速癒合起來,連疤痕都沒留下。
這確實是成功的秘藥,只是依然喚不醒她。
那一天——他們逃進這個世界的那天,他很確定女性曾經清醒過。若關鍵不是秘藥的話,到底還有什麼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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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近公寓的時候黑貓還在死命掙扎,害我才剛結疤的傷口又大噴血。但一步進公寓,黑貓卻完全失去了意識。好吧,難怪她希望我幫她把身體帶出來,黑貓這樣子看來真的什麼都做不到——但我還是拒絕抱著人爬五層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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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依然是怪物橫行的一天。
他們在某一天到來,掌控了整座公寓,之後每個人進出都要檢查隨身物品,每天黃昏前都會來巡查確保每一個住戶都在公寓裡,即使搬離,還是會被他們的人持續跟蹤著。
就像被囚監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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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門辦事時不小心拖到了時間,回到公寓時已經很接近門禁時間。我飛奔回去自己的房間,卻在走廊看到一個陌生的少年。
這裡怎麼會有陌生人?已經很久沒有新的住戶要入住了吧?
我本想無視他直接進屋,但他似乎對這地方一無所知,門禁時間迫近也沒急著回家的樣子,反而像個迷路的孩子般亂走。想到門禁時間還在外面的人都會被抓走,我決定先招呼他到我家。
「門禁時間要到了,你怎麼還在外面?快過來——」
他彷彿這才回神,呆滯地點了點頭後往我這裡跑。我看了一下時鐘,時間剛好趕上。
「你先躲在進面,無論如何都不能出聲、不能出來。」
我把他推到了廚房,並讓他躲在桌下。門外馬上就傳來敲門聲,我拿好住戶證去開門,一頭巨大的怪物出現在我眼前,粗壯過頭的肌肉組成歪曲的形體,我總是不敢直視——感覺只要稍微惹他們不高興,就會無情地被撕碎。
我一如地往地遞出住戶證讓他們核對身分,唯唯諾諾地送他們離開,不知道是不是緊張做成的錯覺,我覺得他們今天在門前待得特別久,還好他們沒發現這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你可以出來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青年從桌下爬出來,撓頭苦思,最終回答的卻是——「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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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說他叫Noel,是來找人的,但除此以外的事情他都不知道——他甚至連自己要找誰也不知道。
Noel白天的時候都會外出,然後在門禁的時候回來。偶然會看到他和鄰居聊天,但好像都沒有人認識他。
某天我們外出,連同鄰居一起去郊外踏青野餐。鄰居在回程路上扭傷腳,他二話不說就把人揹起來,說要揹下山,但纖弱的身體才走兩步路就失平衡,結果雙雙在路面倒下。我擔心他們受傷,他們卻自己笑成一團,都不想想門禁就要到了,最終在我的訓斥下互相扶持走回家。
他是個好人,但在那之前他肯定也是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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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Noel在我房間裡留宿兩週了,腳上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他還是一樣什麼事情都沒想起。
他偶然也會好奇地看著我房間裡的擺設,但從來不會在沒有徵得我同意前亂碰,是個有規矩又老實的人。
他似乎對架上的書很有興趣,會向我借閱,一次又一次反覆地讀著,稱讚作者的心思細膩,不知道為什麼,我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在每日的點名後,我照舊開始做晚餐。我知道他不喜歡蕃茄,但我還是每天都會加入晚餐,看著他懊惱地吃下,卻沒半句怨言。
當我在做家事的時候,他都會搶過來做,說是要報答我收留他。
我知道這有點武斷,也只是我的一廂情願,但我想相信他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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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一起在陽台看了流星雨。
雖然街上滿是怪物很是嚇人,但星空依舊美麗。
我雙手交握,閉眼低頭許願,再張眼時卻看到他的臉離我很近,對視後又馬上怯懦地移開視線。這是什麼電視劇的發展嗎?我也尷尬地轉過頭,抬頭繼續看星空。
「Novia……許了什麼願望?」
「我想活在沒有怪物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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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Noel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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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做了個很長的夢,但除了有個一臉視死如歸的帥哥之外什麼都想不起來。
我從沙發爬起來,走到餐桌旁,Clement拿出了酒精膏點火。
「又吃火鍋嗎?」
「不是喔,只是來煮一下花茶。熱著比較好喝。」
昨天我帶著黑貓回來,在Allen和Clement的夾擊盤問之下,我說出了黑貓的身分以及她拜託我奪回身體的事。
「原來Xaviera就是黑貓大人嗎?」
「明明叫黑貓卻是個金髮美女……對不起,我不該叫你死黑貓的。」
她現在看起來聽不到,有種就在她醒著時再說一次。不過黑貓大概也只會笑著說沒關係吧——我總覺得她特別寵這兩個人。
「你們都不驚訝她是魔女嗎?」
「畢竟能把人帶進書中世界的,也就只有魔法了吧。只是沒想到原來這是黑貓大人在求救……我們也會一起努力的!」
黑貓還是沒有恢復意識,就躺在餐桌另一旁的貓窩裡,正在被Allen上下其手。
「黑貓大人的毛髮好柔軟……太舒服了。」
嗯,貓咪的可愛可以拯救世界,之前還死黑貓死黑貓地叫,現在就變黑貓大人了。
Clement留下照看黑貓,我和Allen再次前往天台,卻未見之前藏有機關的小屋。
「看來果然只能在有Noel的時候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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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又過了一星期,Noel還是沒有回來。
我默默把多出來的飯菜用保鮮膜包好,收到冷藏庫裡留作下一餐。生活回歸到日常,但餐桌邊少了一個人感覺有點寂寞。
「希望Noel還平安。」
黃昏時分,怪物還是一樣準時來核對身分。我一如以往地交出了住戶證,但這次卻遲遲沒還到我手上。
「魔……女……Xaviera。」
他剛剛說了什麼?魔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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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黑貓還是沒醒來,我們只好把她帶出公寓。一踏出公寓,黑貓馬上從Clement的手上飛走,全身炸毛面向我們。
「所以本大爺就說了要把身體帶出來了!」
「別鬧,帶著人被襲擊的話我可逃不掉。」
我對黑貓使出彈額,她馬上就用肉球揉揉被打到的地方,淚眼汪汪的樣子。
「好了,Error你也不要欺負黑貓大人了。先來討論對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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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現在你們沒法到我的身體那裡去。這很好解決,我讓你們其中一個人再次成為Noel就可以了。」
黑貓繞著手,理解地點點頭,然後又補充:「事到如今我得向你們坦白一件事,這世界……不是我寫的故事,大概是我被抓的時候,下意識動用魔法,臨時以記憶作藍本所造出來的世界,所以其實我也不知道裡面會有什麼。關於讓你們遭遇危險這點,我很抱歉。」
黑貓的頭垂得低低的,雙手並放在前,十足像是人類下跪道歉的動作。我看了看Allen和Clement,Allen聳肩,Clement則是微笑點頭,看來都不太在意。
「這種時間,你就像平日一樣翻著肚裝可愛就好了。」
我的意思是,不用道歉也沒關係,但在黑貓耳裡似乎變了另一種意思。
「都被你看過本來的姿態了,怎麼可能還做得出那種不知廉恥的動作。」
嗯,不知廉恥可不是我說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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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嗎?」
時間接近黃昏,我抱著黑貓,而Allen和Clement提著豐盛的火鍋料,並列站在公寓前。我們互相對視,點點頭,各自伸出拳頭圍了個圓陣。
「今晚,我們要一起把黑貓拯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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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被少女收留,錯過了和研究員集合的時機。少女說黃昏至第二天清晨為止會有怪物出沒,一定要留在室內,他懵懂地點頭答應,卻又在少女睡著後溜出外面。
他不曾遇到怪物,只有遇到預定要和他合作的研究員。他少不免因著擅自跟少女走這件事而挨罵,但上頭得知他能和居民接觸,似乎也不反對這個方針,要他繼續混在裡面收集情報。
「那些人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我們就像見鬼一樣一直逃跑——」
他聽著研究員的抱怨,心中回了一句——因為在他們眼裡,你們都是怪物。
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在居民眼中是正常的,可能是因為他是魔法師,也可能有其他原因,但這小小的自由時間,他覺得很不錯。
所以,他沒把真相說出來——他從第一眼看到那個金髮女生開始,就知道她就是魔女Xavie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