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他的魔法

「我可以請教一下，你的第二個魔法是什麼嗎？」

「當然可以。」

Deven轉身拿來一束花，上面綁著一條粉紅色的細絲帶，讓我不禁想起Novia每天都會在庭園摘一束花，像這樣綁好放在客廳。原來這是從父親身上學來的習慣。

就在我思緒飛走的期間，花束上燃起了火光，幾秒間前還長得好好的花，正從邊緣開始捲起，而後變得焦黑，最終化為灰燼，在Deven揚手抖動兩下後就通通散落在地上。

原來是火魔法啊——我正要說出口的時候，卻看到Deven手上拿著一個寬扁的金屬盒子。

「請問……為什麼你拿著打火機？」

「因為科技的火魔法就是這麼的樸實無華。」

先不論科技的火魔法到底存不存在，打火機上的鍍銀邊框和啞光的黑漆看起來有種低調的奢華感。但這都不是重點——「這不是魔法…… 」看到的東西和想像不一樣，一種無力感油然而生。

感覺知道了Novia化身成黑貓時那個性是哪來的了，大概藍本就是她的父親吧。

Deven收斂起嬉笑的樣子，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錯，沒被糊弄過去。那就讓你看看我真正的魔法吧。」

Deven彎腰撿起飄落在地的絲帶，我的視線跟隨著他的動作移動，明明就緊盯著，沒錯過任何瞬間，但當我意識過來，他手上就拿著和剛剛一樣的花束。

「變回花了⋯⋯這是還原魔法？或是逆轉時間的魔法嗎？該不會是再生魔法吧？」

幾種可能性自我腦海浮現，我一一舉出我的猜測，但統統都被Deven搖頭否認。

「都不是喔，不是那麼值得炫耀的大魔法。」

Deven輕輕揮舞著花束，似乎是在給我題示。仔細一看，花的品種和數量雖然一樣，但剛剛的絲帶已不知去向。

「只是把任何東西變成花的魔法而已。」

聽起來是個讓人一時間想不出應用場景的魔法，確實就如他所說，不是值得炫耀的大魔法。然而，Deven的笑容看起來別有深意，像極了Novia有事藏在心裡時的樣子。

「Deven，房間準備好了。」

Belen換了一身衣服，拿著一頂花冠走來，一身非凡脫俗的氣質，仿佛是不屬於這世界的存在。看著感覺空靈的Belen，再想到Deven的魔法，我腦裡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既然Deven有操縱精神的魔法，那有沒有可能Belen其實沒自己意識，而是正在被操縱呢？

「看來你比較適合當一朵花，才不會胡思亂想。小孩子怎麼能有這麼可怕的想法呢？」

Belen的腳步聲迴響著，有一個瞬間，我覺得全身不聽使喚，只能隨著風擺動，但很快這感覺就褪去，手腳雖然冰冷得有點僵硬，但至少能依我所想而行動。

「看吧，你明明思想和五感都很敏銳，但對魔法卻完全沒有抵抗能力。不過你的猜想⋯⋯給你打五十分吧。」

在剛剛我無法動彈的時候，Belen已來到我的面前，把花冠戴到我頭上，然後雙手棒著我的臉，但因為隔著面紗，我看不到她的照片表情。

溫暖的手漸漸失去溫度，然後進一步變得透明，最終眼前的Belen完全消失，連本來放在桌上、屬於Belen的杯子也無影無蹤，彷彿這空間從一開始就只有我和Deven一樣。

「Belen當然有自主意識，我不能也不可能操縱我的摯愛。她在這裡只是沒有實體。」

沒有實體——我一時間還消化不了這句話的意思。那麼我剛剛看到的、觸碰到的又是什麼？

「你對我用精神魔法了？從一開始Belen就是幻覺嗎？」

「是的，我為此對你道歉。但我必須在你進入夢境世界前判斷你的精神狀況。魔法師本來就有抵抗魔法的本能，我的魔法在沒有許可下不會在魔法師身上生效。」

Deven承認得很乾脆，代替Belen的幻影整理我頭上的花冠，然後牽著我的手，把我帶到一個全黑的房間。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我的魔法能在你身上生效，同樣地，Novia的魔法也一樣會生效，這樣她要怎樣相信你的感情是真的呢？」

他點燃一個小小的燭台，微弱的光只夠勉強看到腳邊的路，指示我坐到床上，還問我要不要換上睡衣。但全白的睡衣讓我聯想到實驗室中的景象，感覺很不舒適，所以我搖頭拒絕了。

「你的意思是，Novia覺得我只是因為她的魔法而喜歡她嗎？」

Deven的笑容有種陷阱的味道，讓我混身不舒服。不過精神魔法又不是魅惑，如果我真的因為魔法而愛上Novia，不就代表Novia也希望我喜歡她嗎？

「你真的很有趣，你的思想會被我的魔法帶歪，但你的邏輯總能把你拉回去。好了，你該出發了。」

意識突然變得模糊，修長的手掩蓋了我的視線，把我帶到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