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n有時會覺得和Eline的相識只是一場夢。
年月過去,城鎮的發展仍未侵蝕至他的深山秘境;他看向窗上自己的倒影,他的外表月仍如往日一樣,介於青年和少年之間,未有半點衰老的跡象;久未修剪的頭髮再次長到腰際,被他隨意地綁起來置於身後。
就和與她相識前的自己一模一樣。
要不是她挑選的那灰藍窗簾在他眼前飄過,喚起她在這生活時的記憶,他幾乎要以為一切都只是幻象。
他走到窗前,天上星空燿燦,他想起她牽著他的手,一起走到附近山頭上的花田,那裡放著她從未來帶來的精良望遠鏡,讓他飽覽遙遠的星體。她坐在野餐墊上,為他遞來溫暖的甘菊茶,而她自己卻喝著東方的烈酒,聊到他被睡意侵襲仍不見半點醉態。
他在凌晨醒來,她就躺在他的身旁,熟悉的體香和甘菊的香氣混和,很是怡人。他伸手撥開垂在她臉上的銀髮,輕輕掛到耳後。酒精在她臉上染上的薄紅仍未退盡,他的手撫上那張臉,傳來溫暖的體溫。然後他輕輕的用鼻子碰一下她的鼻尖,悄然躺回去,執起她的手十字緊扣,閉上眼等待天明。
未幾,身旁傳來細微的聲響,一縷長髮撫過他的臉,似是要模仿他的動作,指尖滑過他的臉頰,然後雙手覆上他的臉。輕柔的觸感從唇上傳來,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
他睜開雙眼,和那灰藍的雙眸對上。她坐起來,臉上的紅暈似乎又加深了,嘟著嘴轉頭嘟噥。
「不要總是讓女生主動啊。」
於是他也爬起來,空著的手慌張地比著意味不明的動作,試圖為自己辯解。
「我怕、吵醒你。我希望你能好好休息。」
但這顯然不是她要的答案,理解到這點後,他稍微挪動位置,坐得更貼近,伸手溫柔地把她的臉轉向自己,低頭獻上親吻。
***
他撫上自己的雙唇,織物的觸感讓他自記憶中回神,再抬頭一看,星空已被厚重的雲朵隱藏,空氣中瀰漫著濕氣,淡淡的草青味似在提醒他即將下雨。
他走向壁爐,脫下左手手套,指向未有放入燃料的壁爐,火焰便憑空升起,漸漸驅走寒意和濕意。
***
「Flan還有在長身高嗎?」
他忘了他們是怎樣聊到這個話題的,只記得那是個雨天的黃昏,她坐在搖椅上刺繡,而他坐在壁爐前維持著爐火。
「最近沒有量過,不過大概是,沒有。因為,我的魔法也,沒再成長了。」
「這樣啊,算很早呢,Flan果然很厲害。」
雖然不知道這厲害在哪,但純粹的讚美使他感到喜悅,嘴角微微上揚。
「那Eline呢?」他小心翼翼地丟回問題,試圖延長兩人之間的對話。「Eline的魔法還在成長嗎?」
「不,已經停止了。」
她的聲音變得輕快,滿溢著笑意,讓他忍不住轉頭看去,灰藍之眸在火光前閃爍,自信而滿足的笑容就刻在他眼裡。
她把刺繡中的手套從刺繡框上拆下,走到他面前,執起他的手,把剛繡好的手套戴到他的手上,他舉起手仔細觀察,手背的位置繡著一朵針步凌亂的小花。
「和你相遇後停止了。這一定是因為我不願意讓我們共度的時間成為過去,所以學會了暫時時間的魔法。」
她摸著左手無名指,然後拉過他的左手,讓兩人的左手並列著,上面沒有鑽石戒指,但有著魔法之花所做的花戒。
「我們的每分每秒對我來說都是永恆。」
***
他躺在床上,手伸向天花板,看著手上的戒指——紅色的石榴石排列成花的形狀,戒指本體是帶點藍色的銀,讓人想起灰藍的眼睛。
手無力地垂下,意識在床舖的擁抱下變得模糊,沉進回憶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