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泰山之旅第四天

2024/10/3

今日一早起來就看到哈薩克男女主人往遠處大約200公尺外跑去，地上一團黑色的物體，感覺像是什麼動物的屍體，走近一看才看出來是一頭死掉的羊，脖子上、草地上則有血跡。原來昨晚有狼襲擊羊圈，攻擊了這頭羊，並將牠拖離羊圈200公尺遠，然後不知道什麼原因，也許是太重了，又或許是天亮了，來到一條小溝前面就放棄拖走了。我去看的時候，羊的身體還算完整，接下來我去梳洗，往遠處地上的羊的方向看過去，開始聚集了兩三隻的烏鴉，待我梳洗完畢再過去看，羊身上最柔軟而且沒有皮毛保護的地方，沒錯，就是眼睛，已經被烏鴉吃掉不見了，看著平常應該是眼睛的地方呈現空洞的凹穴，真是透露了些許詭異。這就是遊牧民族的食物鏈生存環境，而且就讓我這個觀光客這麼湊巧的碰上了。很奇怪的是，大家半夜都沒有聽到動物們發出騷動的聲音，通常牧民都會養狗擔任警戒，有狗的話應該不至於讓狼群這麼如入無人之境的得逞，我問了嚮導，原來他們養的狗前一陣子死了，新的狗還沒養，以至於讓狼隻入侵。(還好我半夜起來尿尿沒有被狼攻擊？)接下來男主人便把羊拖回了他們的住所外面。

面對狼群的威脅，哈薩克主人拿出塵封已久的獵槍開始進行保養，準備對抗狼群。他56歲，他說這把獵槍是他爺爺的，所以這把獵槍的年代真的很久遠了。他問我有沒有拿過槍，我說台灣每個男人都要當兵(他似乎有點驚訝)，他的槍比我30多年前拿的57式還要古老。在他們剛遊牧到冬季營地的時候便發生狼群襲擊的事，讓我親眼見證草原的生存法則。

吃完早餐後，哈薩克女主人和嚮導說了幾句話，接下來嚮導問我有沒有多餘的感冒藥或是止痛藥可不可以給女主人，我就把我平常吃的止痛藥EVE以及感冒藥百保能留給女主人(還好我多帶了一些出國)，並且簡單介紹了用法，沒多久就看女主人吃了一包感冒藥。嚮導說山區的醫生離這裡二百多公里，要看個醫生很難，成藥對他們來說是很需要的，我也很高興我帶的藥品能夠幫助到他們。

今日要離開阿爾泰山區回到文明，西部最大城市烏列蓋(Ulgii)，搭車就是今天的主要行程，離開前和他們夫婦合照，男的56歲，女的53歲，所以他們說和我是同輩的朋友(屁啦，我25歲好嗎？)

一路上都沒有村落，就這樣大約在下午二點左右，司機越過一條小橋，過了橋右轉到小溪旁邊的平地，將物品箱搬下車當桌子，拿了四張折疊椅，把早上哈薩克女主人為我們準備好的氂牛便當(對，又是吃氂牛)、咖啡、杯子攤在桌上，今日的午餐又是在天空地闊的大自然中解決。吃著吃著，看到兩三台卡車也過了橋，車斗載滿了乾草、傢俱，然後在不遠處停了下來，接下來看到一群氂牛直接從橋下越過溪水往卡車處前進。原來是游牧民族冬季舉家遷徙游牧，帶著所有的牲口翻山越嶺過溪，準備到冬季的營地躲避接下來高山的炎寒。吃飽後走近卡車看看，這裡的卡車幾乎都是俄製卡車，全家人都擠在卡車前座，吃著乾糧，準備移居到另一地點，親眼看著游牧民族的大遷移，又是另一種心靈的震撼。

就在下午三點半左右，我們總算回到Ulgii，Bakha放我們在另一個嚮導Yerlan的家(我五月去戈壁時的另一個嚮導)，今天晚上就住在這裡。

原本會在這裡住到第二天一早，然後搭車到另一個城市Khovd，大概在第二天中午從Khovd搭他們國內線的班機回到烏蘭巴托，但蒙古航空臨時改了航班時間，在Khovd起飛時間改到一大早八點多，於是我們在Ulgii嚮導的家只能睡到大約半夜三點多便要出發去Khovd。

六天沒有洗澡，總算有熱水可以洗澡了，但在洗澡前我還想在這個城市做完另一件事再來洗澡。

住在嚮導Yerlan的家，六天沒洗澡洗頭，總算能夠好好清洗了。但是在清洗之前，得要先完成我來到每個國外的城市都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在當地跑步。原本穿上運動短袖短褲出門，以為自己跑一跑就能夠戰勝這邊的寒冷，但是我錯了，才跑了100公尺左右就趕快回來穿上白色衛生衣以及長褲再出門跑步(沒有帶到其他長袖，只剩衛生衣)，在這裡也完成了5公里的跑步紀錄，在蒙古最西邊的大城市烏列蓋。

我覺得穿著白色衛生衣以及夾腳拖跑步，對這邊的人來說應該是太新潮了，每個人都對我行注目禮、轉頭禮，以及嘴角用手遮都遮不住的笑意。在他們Bayan-Ulgii省政府前的廣場上，有一群國中生互相之間邊指著我邊笑，阿北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直接走過去請他們幫我和廣場上的騎馬雕像(Ekei Mazim，當地人的戰爭英雄)拍照，並且也和這些中學生聊了一下並留下了合照。

還好有出門跑步，才讓我有短暫的時間在Ulgii市區晃晃，因為接下來根本就沒有時間在Ulgii逛了。

跑步完洗完澡後，Yerlan的太太Nazyerkye帶我們到當地餐廳請我們吃哈薩克人的傳統菜餚，他們的國中生兒子也一起來，出發用餐時，Ulgii已經開始下雨，載我們去餐廳的司機也是第二天要載我們去Khovd搭機的同一人。Ylerlan的英文還不錯，比我好多了，和他聊了一些他們當地的一些事情。

就在快吃完晚餐時，大約九點左右，Yerlan的兒子接到司機打來的電話，司機說，要前往Khovd的路上已經開始下雪，雪再下大一點可能會封路，如果照原來的計畫半夜三點多再出發到Khovd，可能會被困在路上，無法趕上明天一早八點多的飛機，因此，司機說現在就得要出發了，看來最後一天的行程真是計畫趕不上變化，於是趕快結束飯局，準備在大雪中搭夜車到Khovd。

要從西部的Khovd搭飛機回烏蘭巴托，原本是第二天下午的飛機，幾天前航空公司更改到早上8:30就要起飛，本來可以很悠閑的一大早從Ulgii搭車到Khovd，就因為如此於是得從半夜三點多出發到220公里外的Khovd。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司機說路上已經開始下雪了，必須在晚上10點就出發，以免雪越下越大到時候會到不了機場，於是便在晚上10點出發，預計半夜兩點到達司機在Khovd的家中休息，然後搭上一早的班機。

沒想到這一趟半夜的兩百多公里的公路之旅，又是一個全新的驚奇之路。剛離開Ulgii沒多久就已經開始下雪了，而且雪越下越大，蒙古的司機開車沒在怕的，開得很快。我沒想到坐在副駕駛座的視角觀看車子在下大雪的情況下前進是如此的奇特，雪就好像從視角的中心往外散射出去，變成一根一根的細線，而且雪濃密的時候幾乎前方是看不到路，還好整個路程都是柏油路。大約半夜二點多，總算平安到達司機在Khovd的家，結束今天的驚奇之旅，在他家睡了幾個三、四個小時之後就得起床到機場準備搭他們國內線的班機。他已經準備好三人的枕頭及棉被，就在他家的客廳睡覺，感覺他家還有個小嬰兒，因為一直有聽到嬰兒咳嗽及哭的聲音，不過坐了一夜的車，這些已經吵不到我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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