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習作
女性動態瞬間之繪影:
從擄掠的客體,到力量勃發的自如展現/Yassana Croizat-Glazer
從擄掠的客體,到力量勃發的自如展現/Yassana Croizat-Glazer
Picturing Women in Action: From the Sabine Women to Artemisia Gentileschi
2022-02-11 原文/Yassana Croizat-Glazer2023-07-26 翻譯/陳品瑄
Picturing Women in Action: From the Sabine Women to Artemisia Gentileschi
2022-02-11 原文/Yassana Croizat-Glazer阿特米西亞.簡提列斯基〈猶迪斬殺赫羅弗尼斯〉局部
ARTEMISIA GENTILESCHI, JUDITH BEHEADING HOLOFERNES (DETAIL), C. 1620. OIL ON CANVAS, 57 5/8 × 42 ½ INCHES. FLORENCE, GALLERIE DEGLI UFFIZI.
在構思2022新年計畫的當下,藝術史研究者亞賽納(Yassana Croizat-Glazer)回顧歷史上的藝術家,這些藝術家們各自指引著不同的方向,他們以自己的方式,定格女性在動態瞬間下的姿態──其中便包含畫家阿特米西亞.簡提列斯基(Artemisia Gentileschi)。
我之前從不立下新年新目標(就算有,也不會選擇在新年伊始就做),事實上也還真沒遇過任何一個人會謹遵那個在新年氛圍裡立下的宏偉目標。話雖這麼說,我也曾經有過類似的新年「迷醉」啦──在人們開始狂歡的時間點之前,我直搗專屬自己的羽絨被窩,這就是我心目中最爽的安排。(嗯,也許睡前先踩上沙發跳舞意思意思吧。)當然,這並不表示我駁斥「新年」作為一個新開始的正面影響力,個人只是偏愛依照原有步調行事而已。
在我腦中,一個無法遏制的,類似於第六感的東西嘶叫著:今年!我必得在今年幹一番大事。
新的一年開始時,我喜歡在制訂新計畫之前,先試著與它磨合,看看我們的默契如何。(就像你買了一件新牛仔褲那樣。)今年目前為止,我許多舊有的規律都被打破了,然而我仍抱持著接下來與2022年完美契合的期待。在我腦中,一個無法遏制的,類似於第六感的東西嘶叫著:今年!我必得在今年幹一番大事。
當我上下求索於可能的新目標時,我也將目光投向古往今來的眾多女性,琢磨著她們各式不同的行動方式。而身為一個藝術史研究者的我,不免又將我的意念聚焦於一個問題:歷史洪流之中,女人行動的姿態,在視覺藝術裡都是如何被表現的呢?
回顧西方藝術史,女性的身體鮮少描繪成日常不造作的姿態,相反地,躺著(提供觀看)的裸女很多。她們手無寸鐵,處在被動的語境裡。這些畫中女人因觀眾(以男性為主)的凝視而生,她們的有力與否,取決於「他」的想像。藝術史遍布著被色情化的貌美少女和維納斯,相形之下,那些展現出能動性的女性形象便由此脫穎而出。舉例來說,戰地及相關的爭鬥場景雖然絕大多數都被劃為男性的場域,藝術史上卻偶有幾幅畫以女性為這類場景的主角,在場景烘托下,更彰顯她們當下行動的腳步之堅忍。
賈克-路易.大衛〈薩賓女人出面調停〉
JACQUES-LOUIS DAVID, THE INTERVENTION OF THE SABINE WOMEN, 1799. OIL ON CANVAS, 152 × 206 INCHES. PARIS, MUSÉE DU LOUVRE.
滿城憤怒:薩賓女人出面調停
前述類型的畫作之一,便是由賈克-路易.大衛(Jacques-Louis David, 1748–1825)創作的〈薩賓女人出面調停〉。因法國大革命而身陷囹圄的他,為表達自己誠意調停城中民眾多年的怒氣和血腥衝突,在獄中繪製了這幅畫作。該畫作以「薩賓女人」(the Sabine women)的故事為主題,而在藝術史中,她長久以來都因掙扎著逃脫古羅馬男人擄掠的姿態作為著名的符碼。故事中,古羅馬男人之所以脅持薩賓女人,理由是為了減緩城市人口的暴增。然而,大衛並沒有選擇描繪暴力擄掠的場景,而是截取了這場紛爭即將結束之前的重要轉捩點:赫西利亞(Hersilia)不顧生命危險,為停息兩派別之間的鬥爭而挺身站到她的父親和丈夫之間──前者是薩賓人的首領,後者是站在對立面的羅馬人一方。
畫面中,赫西利亞以戰士之姿,朝兩側伸長的雙臂連接為她的父親與丈夫之間的調停橋梁;同時,在她堅定的目光和身姿以外,她的腳邊有幾個脆弱的小生命彼此依偎著。──這使得她散發出超越世俗紛爭的神性光輝。在此,她不僅僅是女性勇氣的化身,更是畫家所寄託的、法國的人格化形象。大衛在這幅畫中並無迴避這類事件的衝突之處。他毫無遮掩地將後方其他薩賓女人高舉孩童的身姿畫出,以高舉的孩童警醒眾人,當非理性的爭鬥主導一切,傷害的終究是無辜的生命。
大衛創作這幅畫的動機,除了協助自身政治地位的復興(political rehabilitation)、同時為祖國療傷,也是為了致敬他離異的妻子身為女人的強韌形象。在大衛因政治因素入獄之後,他的妻子曾去看望過他,而正是在這次見面之後不久,他便開始創作這幅〈薩賓女人出面調停〉。(他的妻子是堅定的保皇派。他們相悖的政治立場,注定了彼此終將離異。)
被掀起的裙襬……
或者,掀裙的力量。
另外一個著名的詮釋是,大衛的畫作弱化了性別與裸露的關聯性:赫西利亞是穿戴整齊的,反而是她的父親和丈夫無衣蔽體。(事實上,這也在這幅畫初面世時造成眾人的騷動。)在前述的這個例子中,畫家決定讓他的女傑(heroine)穿上衣服,但藝術史中同時也存在著「掀裙傳統」,亦即描繪女人自發性地掀起自己的衣服,以達到現場氣氛的某種變化(比如治癒,調笑,痛苦……等等)。像這樣的藝術傳統被歸類為「掀裙/露體癖」(Anasyrma),這個古希臘單字意思是「生殖器的暴露」,此行為在現實或藝術中因不同的目的而展演,源遠流長,延續至今。(※就在幾年以前,藝術家Nicola Canavan和Dawn Felicia Fox合作展演名為Raising the Skirt[掀起裙擺]的企畫。在這個企畫中,他們體現了「掀裙」同時作為女人表達反抗的行動,也作為一種慶祝女體差異性的儀式。)
譯按:
「Nicola Canavan的《掀起裙擺》產生於勃發的自由力量,該行動的目標是『cunt』(屄)*的去汙名化和重新定義。帶著批判守舊性教育的觀點,她解釋道:『一個女人的性器官被錯誤地安放她的名字,被羞辱,被抹消。這著實激發我實施這個企畫的想法。』
「她接著說,『我們也必須致力於得出更好的,對於「色情(porn)」的價值觀,畢竟這對於年輕人而言,是他們主要接觸性教育的形式。並且,我們也需要這種「色情」,它要展現「如何尊重你的性伴侶」、「什麼樣的親密關係是理想的」,更要展現多元的身體意象。』在這個企畫中,Canavan無疑地朝著對的方向,貢獻出了她的步伐。」**
* cunt的意思是女性的整套生殖器官。這個字從原先的褒義或中性詞義,隨著時代轉變為汙名化女性性慾的禁忌詞彙(髒話)。因此,我選擇譯為在中文語境比較類似的「屄」(音同「逼」)。cunt的解釋參考:〈英語中最低俗的髒話,有著女性主義的起源〉。
** 引號中的整段文字翻譯自“The most captivating photo stories of 2015”的一節,該節標題為「THIS ARTIST IS PUSHING FOR VAGINA DIVERSITY」。可以合理推斷Nicola Canavan的企畫時間在2015年(本文原文寫作於2022年)。
奧托.文〈波斯女人〉
OTTO VAN VEEN, THE PERSIAN WOMEN, 1597–99. OIL ON PANEL, 52 × 76 7/8 INCHES. VIENNA, KUNSTHISTORISCHES MUSEUM. IMAGE COURTESY OF KHM-MUSEUMSVERBAND.
回首過往,女人在士兵面前掀起裙擺的繪畫形象在中世紀的手抄本並不少見,而且通常與蒲魯塔克(Plutarch,羅馬時代的希臘作家)的作品〈女人的勇敢〉(“On the Bravery of Women”)相關。這篇作品,書寫了當這群波斯男人起義失敗撤退回鄉、仍有敵軍緊跟在屁股後面時,波斯女人是如何透過羞辱這些男人來挽救局面的。女人們在城門外袒露自己的陰戶,與她們剛剛回來的丈夫迎面相對,叫罵他們為懦夫,並提醒(羞辱)他們,他們已經不能再「躲回去他們的來處」(“slink in here whence you came forth”),須得背水一戰。這群感到羞恥的男人旋即調轉方向,迎戰敵軍。
這個主題自然也被後世其他藝術家所運用,例如,在畫家奧托.文(Otto van Veen, 1556–1629)的版本中,一名士兵在馬背上遮擋自己的眼睛(連他的馬也扭頭不看!),注意力全然只在自己此刻的羞恥感,而這羞恥感正由他失意的戰績和他女人的無恥所生成。在這名士兵的身體語言中,也反映男性對於「展現性慾的女性」之恐懼──這主題同樣出現在古老的梅杜莎(Medusa)神話,她那 [使其喪失雄性力量的 (castrating) ] 眼神會將男人變為一動不動的石像。
縱使奧托已著重表現這場是由女人主導的道德崇高行動,但他同一時間仍遵循著當代藝術的美學傳統。也就是說,你會發現你在他這幅畫中看不到任何一個老女人的生殖器,或者任何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但是你會看到,畫家在畫面左方惠賜觀眾一對粉嫩的臀部,這顯然是作者有意安排的──他選定女體轉動的方向,以讓他能夠在有限的畫幅之中同時展現不同角度的年輕女人肉體。也許波斯女人的形象曾純然只是英雄,但對於奧托和他的同時代人而言,這幅歌頌英雄的畫像,適當地添加色情元素是必要的。
老盧卡斯.克拉那赫〈猶迪與赫羅弗尼斯首級〉
LUCAS CRANACH THE ELDER, JUDITH WITH THE HEAD OF HOLOFERNES, C. 1530. OIL ON LINDEN WOOD, 35 1/4 × 24 3/8 INCHES. NEW YORK,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阿特米西亞.簡提列斯基與她捕捉行動瞬間的畫作
好的,重頭戲來了:歷史上那些有名的女性畫家,都是怎麼處理「女性勇氣行動瞬間」這個主題的呢?我接下來將談談阿特米西亞.簡提列斯基(Artemisia Gentileschi, 1593–1654 or later)。阿特米西亞出生於羅馬,她立志成為一名偉大的、享譽世界的皇家畫師。然而,在她身處的時代,女性畫家不僅稀少,她們的事業領域也被限縮在靜物畫和人物肖像畫。與父親歐拉邱(Orazio)和男性同儕──著名的卡拉瓦喬(Caravaggio)一樣,阿特米西亞在歷史和聖經故事主題的大規模創作上顯露了她的才能。其中,《舊約聖經》和相關的「次經」尤其提供了許多引人入勝的創作主題,比如猶迪(Judith)這個人物。
猶迪是一名猶太寡婦,以她的美貌聞名於世。她居住的城市伯都利亞(Bethulia)受到亞述軍隊的圍困,為了拯救她的同胞,她找到亞述軍隊的將軍赫羅弗尼斯(Holofernes),聲稱投降於亞述。赫羅弗尼斯受猶迪的魅力折服,邀請她一同赴宴。在這次宴會,他醉得不省人事,使得猶迪有機會行刺。這個故事促成諸多藝術家的創作靈感,比如德國文藝復興時期畫家老盧卡斯.克拉那赫(Lucas Cranach the Elder, 1472–1553)。克拉那赫和他的工作室就經常重現這個主題,並且都極盡力氣去描繪出猶迪的魅力和她精緻的衣著細節。
當女人的性誘惑力被視為達成任務的利器(沒有它,猶迪難以接近目標、以短劍刺殺之),在這個版本中,對於美貌的讚揚就與警示意味合二為一了。與其他描繪此主題的畫師一樣,克拉那赫的這幅畫選取了殺戮行動之後的時間點,將猶迪與血腥的斬首現場拉開距離,以「適於觀賞」。並且,他也削弱了利劍在畫面中的存在感,如此,便有效地降低了畫中猶迪的威脅性。
阿特米西亞.簡提列斯基〈猶迪斬殺赫羅弗尼斯〉
ARTEMISIA GENTILESCHI, JUDITH BEHEADING HOLOFERNES, C. 1620. OIL ON CANVAS, 57 5/8 × 42 ½ INCHES. FLORENCE, GALLERIE DEGLI UFFIZI.
在克拉那赫之後的下個世紀、阿特米西亞處理這個主題之前,也曾有一些藝術家嘗試在創作中聚焦於砍頭行動的瞬間,然而並沒有人能企及阿特米西亞筆下所呈現出的力道。在阿特米西亞這幅著名的〈猶迪斬殺赫羅弗尼斯〉之中,她營造出的畫面是一個臃腫的男將軍在猶迪正於他頸項間拉鋸著的劍下痛苦掙扎。如此讓人震撼的圖象由縝密的無數個細節處理所組成:女僕在一旁協助壓制赫羅弗尼斯,赫羅弗尼斯將死之眼所透露的劇烈痛苦,以及猶迪在執行她的任務當下、於泉水般噴湧的鮮血之前,她堅決且專注的面部表現。
阿特米西亞身為一位藝術家,將自身也融入了她繪畫的託寓。在這幅自畫像中,她著實消除了在她身上,個人經歷、社會性別與職業三者之中重重的外在限制,而臻至一種純然投入創作的自我。
在那兩雙手之上,那抓取與鋸斷頸項的動作中,是一股毋庸置疑的力量勃發──那是一名勇者在僅有一次機會打破這艱難局面時,所必須擁有的力量。同時,在繪畫手法上也呈現出這樣的力道,以及一種決然的真摯。不少人能夠因為阿特米西亞在1611年受父親的同事阿戈斯蒂諾.塔西(Agostino Tassi)強暴的經歷,而讀出她這幅畫作中直白的暴力。那起事件的後續是阿特米西亞的父親控告了塔西,其後塔西被永久放逐。阿特米西亞之後與一個藝術家結婚,搬離故土,並最終成為佛羅倫斯藝術與設計學院(Florence’s prestigious Academy of Art and Design)的第一位女學生。
左:索福尼斯巴.安圭索拉〈畫架前的自畫像〉
右:阿德萊.拉比-吉亞爾〈與學生們的自畫像〉
LEFT: SOFONISBA ANGUISSOLA, SELF-PORTRAIT AT THE EASEL, 1556. OIL ON CANVAS, 25 7/8 × 22 3/8 INCHES. AMSTERDAM, RIJKSMUSEUM.
RIGHT: ADÉLAÏDE LABILLE-GUIARD, SELF-PORTRAIT WITH TWO PUPILS, 1785. OIL ON CANVAS, 83 × 59 1/2 INCHES. NEW YORK,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阿特米西亞將她對自身行動力和職業所做的宣誓(那兩項東西放在女性身上的話似乎並不具「魅力」),化作這幅別具意義的自畫像。有些女性藝術家,比如索福尼斯巴.安圭索拉(Sofonisba Anguissola)和阿德萊.拉比-吉亞爾(Adélaïde Labille-Guiard),她們在自畫像中都展現自己衣著端莊,手上持有標誌她們職業的畫具,安坐在畫布面前,但在她們都凝視著觀畫者的此刻,似乎仍受限於某種靜態。回過頭來看阿特米西亞,畫中的她則將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她的工作之中,以至於完全不搭理我們(觀畫者)。同時,她有力的臂膀橫亙了整幅自畫像的構圖。她身為一位藝術家,將自身也融入了她繪畫的託寓。在這幅畫中,她著實消除了在她身上,個人經歷、社會性別與職業三者之中重重的外在限制,而臻至一種純然投入創作的自我。
阿特米西亞.簡提列斯基〈表現為繪畫之託寓的自畫像〉
ARTEMISIA GENTILESCHI, SELF-PORTRAIT AS THE ALLEGORY OF PAINTING, C. 1638–9. OIL ON CANVAS, 38 7/8 × 29 5/8 INCHES. ROYAL COLLECTION TRUST, UK.
以庫爾貝〈駕滑浪船的女人〉和琳達.諾赫林作結
在回到原來的主題(完善我的2022計畫)以前,我想再聚焦談談一件不尋常的畫作。在一封1865年的信件中,這位19世紀的法國現實主義派畫家古斯塔夫.庫爾貝(Gustave Courbet),描述了他看見一位女性在滑浪船上運動的畫面。在濱海小城特魯維爾(Trouville)的這一次偶遇,便是促成庫爾貝創作這幅畫的靈感。他描繪了一個女人,身著泳衣、舞動她手中的雙首船槳,在海面上自如地行動著,既強壯又自信,且只有孤身一人。在如此規模的畫布上,單獨描繪一個正在運動的、自由的,且獨身徜徉於大自然之中的女人,在如今的我們眼中也許不足為奇,但放在當時的時代脈絡之下便是完全地顛覆「繪畫傳統」。(不過話說回來,庫爾貝其實也樂於對此明示不屑。)
古斯塔夫.庫爾貝〈駕滑浪船的女人〉
GUSTAVE COURBET, THE WOMAN IN A PODOSCAPHE, 1865. OIL ON CANVAS, 67 1/8 × 81 7/8 INCHES. TOKYO, MURAUCHI ART MUSEUM.
對於這幅畫作的喜愛,我有說不盡的理由。其中之一便是它會使我回憶起自己曾經被海風吻過的髮絲,以及我征服一波波浪潮時,自手臂感受到的肌肉酸痛,和我那興奮怦跳的心臟。對於我來說,這幅畫召喚的是一種發生在充斥腎上腺素的行動之中、沉浸式的心神體驗,縱使帶有風險,也要最真摯地對待自我的一種心神體驗。在此我要再說出另一個喜愛它的原因:創作這幅畫的這位男性藝術家,他所擁有的經久不衰的名聲,恰恰是由一位勇於行動、不畏懼風險,只為直面自我的女人所搭建起來。這個女人便是琳達.諾赫林(Linda Nochlin)。曾有一次,藝術品經銷商理查德.費根(Richard Feigen)問她:「為什麼沒有偉大的女藝術家?」後來她便以一篇論文回應這個問題(“Why Have There Been No Great Women Artists?” ,1971),而這篇論文最終成為20世紀最重要的學術作品之一。琳達的生日才剛過去不到幾天,我不時回顧過往,但也許我更多的是直面行動這回事。
2022年,大概會是你我昂首做出行動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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