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水的人田野筆記-01

雨天不是作水天

今天團隊原本預計跟著作水人上山踏查路線，但因梅雨鋒面來襲，水源地又位於沒有明確路徑的森林裡，考量安全，我們臨時改變行程，在泉源文史工作者林再賢老師石頭屋老宅進行訪談，受訪者還有作水經驗豐富的林展協大哥。這也讓我們確認作水的起手式：安全第一，雨天不上山。

塑膠水管立大功

目前陽明山大屯里及泉源里的漢人聚落，大致分佈在海拔200-400公尺處。近期訪談中，我們逐漸拼湊出一個轉變的脈絡：早年聚落的水源多半在生活範圍內，有些是湧泉，有些是引溪水的水圳，居民會打通竹子後作為水管使用。

但隨著人口逐漸增加，原有水源不敷使用，居民開始往更高海拔的山林尋找穩定水源，這個行動能夠實現，背後有一個關鍵的條件：PVC水管的出現（約民國50年）。訪談中再賢大哥便提到，「王永慶那時開始有塑膠水管...」塑膠水管相較竹管更耐用，可延伸距離更遠，於是在50、60年前，現行聚落的引水基礎逐漸形成。

水會跑

作水最辛苦的是日常的長期維護。一條水路動輒2至3公里，沿途會因為落石砸斷、植物根系堵塞水管，甚至展協大哥也分享猴子因為要喝水，也會折損水路的排氣水管，導致氣壓不足無法順利排水。更難以掌握的是，這些隱藏在地面下的水源可能因為自然或人為因素，移動、改道甚至消失。在地人因此會說「水會跑」。

山有山神要拜水頭

作水是在地人與自然共存的方式，也飽含了對自然的敬畏。因為水源偏遠，過程具風險，作水人上山時，有些會在現場準備三牲，有些則是在附近的土地公廟祈求平安。再賢大哥回憶，在民國50年代他童年時，家中仍使用聚落內湧泉，每年總有一天會到水頭處祭拜，祈求水源不絕。

雖然今天無法上山，但也因為這場雨，讓我們能好好坐下來聽這些關於聚落、關於作水的故事。感謝林再賢老師及林展協大哥，我們已與他們預約了下次上山踏查時間~另外也感謝我們陽明山上的青年夥伴 菅芒工作室，這次將由他們協力影片的製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