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溯 § qierna ear-celumessen § 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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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杯!」
隨著矮人公會提供的酒吧內熱情而此起彼落的聲響,橙橘色的小麟獸興奮的也忍不住拉開細細的嗓音向木製的天花板一嚎:「唧嗷——」
……伴隨著的是從那不到巴掌大的身軀一起噴出來的一大火,紅通通熾熱熱的把整個酒莊照明給硬生生提升了不只三個檔次。
時間按住了暫停鍵,全停留在旅人們呆住的那一瞬間,酒吧內來自四面八方的客人集體靜默了大概三個呼吸聲,齊齊轉頭望向火焰的來源。
還在幼年期的麟獸被目光嚇的打出一口小小的嗝,又噴出一口巴掌大的小煙花。
而小麟獸身旁,一身黑色斗篷的兩人才在這尷尬的寧靜裡從方才的壯觀場面回過神來,身軀嬌小的旅行者正要開口時——
「剛剛那把火放的真好!」
「小兄弟,再來一口火吧!」
「探險者的酒莊就是需要這樣的火激勵士氣啊!」
「永恆明亮的火神會保佑我們探險之旅的!!」
「唔喔!!!」
酒吧又重新投入熱烈的情緒內,甚至在那意外的一把火放出來後還要更加瘋狂。
趁著這個時候殊那律恩趕緊把麟獸抱回懷裡藏回斗篷之下,白皙的手掌無奈的搓揉小獸不算柔軟的毛髮,生物對於精靈的親切讓這個不到陰影兩隻手掌大的小獸翻出肚子,任憑精靈王子蹂躪。
「以前曾經聽過行商的矮人兄弟訴說過極南之地的旅者對於火之神明的崇敬,沒想到第一次見著就是這麼熱鬧的場面。」
身為與冰雪寒天一起生活的冰牙精靈,殊那律恩一直對於火系元素抱持著極高的研究熱情,幾乎要把族裡的圖書全翻閱過一遍的實驗系二王子與身旁也是一身黑斗篷包的嚴嚴實實的友人說著:「極南之地是『火』掌權的地盤,估計也是大戰蔓延最慢的地方了。」
火會燃燒掉髒污、詛咒,將其淨化。
「……有人的地方就有黑暗。」陰影慢吞吞的吐出一句話來:「哪怕是守護一方的精神體,有思考意識的存在皆會擁有向陽與背陽的一面,只需要一點——」高大的男人向殊那律恩伸出手,用食指與拇指比出極為細小的空隙:「黑暗就有機可趁了。」
「就算是屬於被世界寵愛的精靈也避不開這個規則。」
光與影是離不開彼此的,這也是為什麼『精靈獵手』會踏上極南之地的原因——黑色已經開始污染火焰。
酒吧內的熱鬧聲響忽地像是被一層結界隔開,耳邊幾乎聽不見什麼聲響,只剩下男人方才所說的短短幾句話繚繞著。
殊那律恩斗篷之下的銀色雙眼靜靜地看向這個立足於黑暗頂點的存在,心裡總覺得沒抓住些什麼東西。
不知不覺間待在懷裡小麟獸已經打著香甜的鼾聲睡著。
這是他們又一次離開封印地展開的清掃旅行。
『精靈獵手』的名聲如今幾乎是人人皆知,在冰牙精靈族為首聚集起來的龐大消息網的暗中幫助之下殊那律恩與陰影剷除了幾乎遍佈在世界上的黑暗巢穴,逼得更為幽暗的邪惡不得不收回污染世界的觸手,將自己噁心而貪婪的龐大身軀隱藏在深淵的地下。
精靈少年與男人這一次落腳的極南之地,其實是一塊被有著精神體的火焰圈起來的城市——這是一個給予來自各地的『探險者』們放鬆休息的守護之地,火之靈與旅人的傳說從上個時代就流傳著,是少數被完整保留下來繼續傳唱的非種族歷史。
殊那律恩雙腳踏在淺橘色的土壤上環顧街道的四周,來自不同種族的夥伴有著不一樣的傳統,造就出極南之地別緻的建築混雜風景,矮人跟樹人的建築挨在一塊兒是詭異的和諧,精靈房屋的蹤跡在此處也有不少。
身邊經過的妖精少女衝著殊那律恩勾起漂亮的笑容嘰嘰咕咕說了些什麼,手上的花朵已經跑到精靈小孩的頭髮上了。
精緻的精靈小孩一路上只要摘下遮掩容貌的大斗篷帽子後,就會遇上不少像是這樣的搭訕,次數多到就連不善交際的他都知曉該怎麼簡單應付下來。
「你說『精靈獵手』下一個目標的消息會不會有先我們一步傳來這邊的可能?」
告別那個少女後殊那律恩把頭上的花摘下來拿在手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們後仰頭望著身邊的高大個:「還有我們這樣真的不顯眼嗎?」
陰影跟著他看了一圈各種稀奇古怪的旅行者組合——哪一個都比他們顯眼,他們反而是看起來最正常的,他甚至還看到不知道哪個部落的矮人坐在石巨人的肩頭上——白了他一眼:「你還要幹嘛。」
於這場快要邁入終點的旅途中他已經見識過殊那律恩許多可以稱的上極度跳脫的想法,基本上當臭小孩問些莫名其妙的問題時準沒什麼好事。
「因為別人都知道『精靈獵手』是精靈小孩跟人類青年的組合……」殊那律恩衝他揚起嘴角,笑的那個叫做陽光燦爛:「你要不也跟我當一回小孩吧!」
「……蛤?」
❅
一處不惹眼的陰暗街角在上演激烈的拉扯爭執後走出兩個矮矮的身影,其中一位的動作彷彿都帶著火氣,顯然氣的不輕。
最終結果是殊那律恩以『可以迷惑黑術師與人形即時救援』的這個理由微弱勝出——雖然男人覺得自己變成一個手鐲套上臭小鬼的手腕還更有效率一點。
「被人看到就不得了了,你還記得自己是個『人類』嗎?」拉著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手掌走在路上,殊那律恩滿足了:「換成這樣的話,『精靈獵手的夥伴不只一個人類』更為合理吧?」
「……你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把手從我頭上拿下來會更有說服力。」
陰影非常不耐煩的把精靈的手拍掉,不僅如此還甚是幼稚的反手把殊那律恩的長髮揉成一頭鳥窩:「就算陪你變成小孩,也改不了你這個小矮子依舊比我矮的事實。」
冰牙族的二王子頓時怒了,不死心的繼續嘗試伸出出賣給惡魔的雙手,又一次次的被陰影給拍掉:「你才是小矮子!」
「比小矮子還矮的精靈要叫什麼?」頂著一張黑髮黑眸少年容貌的陰影一臉嘲諷,雙手穩穩的抓住精靈張牙舞爪的雙手:「別掙扎了小矮子,被人單手拎的是誰,反正不是我就對了。」
「你——」
「——不管誰被單手拎,被黑暗單手拎的是你們兩個小鬼就對了。」
「『精靈獵手』。」
幾乎是同時,黑色的結界徹底將街道籠罩進去,踩在腳下的土地發出巨大的哀鳴,肉眼可見的被黑色毒素吞噬著生命,火焰的守護城牆也被詭譎陰暗的灰藍色取代。
上一秒熱鬧繁華的地方轉瞬之間成為煉獄,街道上的旅者們陷入慌亂之中,冒險經驗的老手們當機立斷的指揮起狀況,住民們紛紛甩出武器嚴陣以待。
不祥的黑紅色陣法從地底下竄出,伴隨著的是從筆畫間時不時冒出來的火焰,散發著令人倍感壓力的邪惡氣息。
跟著結界一起突然冒出來的黑色斗篷下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像是琉璃碎片相互摩擦一樣牙酸且難受:「可恨的獵手精靈,可恨的精靈術士與人類。」
操控著不死術式的黑術師對著發光的精靈小孩露出垂涎的表情,猥瑣又噁心的眼神也跟著望向一旁的『人類』:「黑色的氣息在人類這邊,那些被獵殺的廢物的力量都在這裡吧……還有這個地方的獵物們,吃掉那些,桀桀桀桀……我的小寵物又能更加強大。」
「在這裡用獄界的火焰焚燒靈魂,將你們的慘叫與哭嚎當成你最厭惡的食魂死靈的糧食,你們覺得如何啊?」
「……實在話,不管他覺得如何,反正我是不覺得如何。」
木著一張臉,少年版本的陰影放開精靈的手,暴躁的朝身邊的殊那律恩說道:「誰拎誰這個答案還需要知道?」
……
雖然已經看過很多次陰影單方面的屠殺這些黑術師,但是在一邊把整個空間切割出來好讓陰影大顯身手、撐起城市內的淨化術法、把地上黑術師的術式拆除三頭並行的殊那律恩還是有些呆滯的看著一掌打爆一個黑術師的陰影不到一分鐘就結束這場碾壓式的滅殺。
高大的男人從被切割的空間出來,配合殊那律恩將追過來的一切清理乾淨後哼了聲,頭也不回的就這麼往他們住宿的旅店走去,半個眼神也不施捨給精靈。
殊那律恩安靜地揉揉鼻子,忍下要打噴嚏的衝動。
生氣了啊……
❅
其實陰影還挺想把臭小鬼給關門外讓他睡地板,不過最後想到要是萬一黑術師還有什麼骯髒的後手後就放棄這個想法,大發慈悲的把認錯態度極佳的精靈王子給放進來。
好不容易才進來的殊那律恩先是簽了一堆不平等條約來哄陰影——這個陰影居然還偷渡了要他唱歌的要求——又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重新讓男人放棄聽他唱歌這個念頭。
等到兩人終於可以和平的坐下來休息後,殊那律恩才開始談起城市的狀況。
「火的狀況不知道之後會怎麼樣。」
「得修養一段時間。」男人對於不能聽到精靈唱歌這件事還是有些耿耿於懷:「被黑術師污染這麼久,沒個三四百年是無法恢復的。」自從進來城市之後一直賴在殊那律恩身邊的小麟獸便是火的精神力凝聚出來的火之靈,唯一慶幸的是火之靈需要的力量與信仰之力類似,只要旅行者與火的歷史還傳唱於世,極南之地的火就不會熄滅。
告別極南之地的那天是個天氣晴朗的好日子。
一邊走路的同時,殊那律恩一邊將應該是冰牙大王子給弟弟準備的精靈點心拿出來享用,露出滿足神情的同時也遞了一塊有著花朵盛開樣貌的糕點給身邊的陰影:「這個是照著星辰花的樣子去做的點心。」
陰影不置可否的接過精緻的像是在精靈手中開出來的花朵點心,有些漫不經心的開口:「接下來打算去哪裡?」
身邊的精靈偏了偏頭,在一陣清風吹過後朝著陰影綻放漂亮的笑容。
「風中的蝴蝶告訴我東邊有花正在高唱著即將盛開的歌聲,」男人聽見少年清脆的嗓音如此說道:「我們朝著東邊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