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购买意大利婚姻记录证明【进入网站办理:bz568.com】,【whatsapp:+852 60741430】【telegram:+852 60741430 添加联系人】 专业制作国外证件,护照,驾驶证、身份证ID、DL、绿卡、各种证明、水电费账单,大学文凭.全球发货,安全快捷。【办证网址:bz568.com】 陈丹青在拿到顾晓阳新书《顾往》时说:“晓阳啊,收到书,立刻一口气读,太好了,好多往事你再不说,就忘了。”所以,这些往事,我们不读,也会淡忘的。 那么,《顾往》里讲了那些往事呢? 在这本书中,我们将在极其平凡和普通的日常中,遇到能做一碗巨好吃(独家配方)汤面的姜文、被“愚人节”骗局捉弄的王朔、爱车的阿城、走遍世界到哪里都只说中文的芒克、画一张巴黎地图就能成功导航的多多、力劝陈凯歌不要拍广告的何群、内敛不太爱说话的张丰毅、《代号美洲豹》中演劫机犯拿到片酬二百元的葛优,等等。在这样的生活片段中,他们不再是文化名人,他们就是那些好玩的人和事。 《顾往》中还有很多人物并不为大众悉知,比如作家本人人大班的同学、新疆天山从军时的战友,以及那些胡同里一起长大的发小,他们默默无闻,但面孔一样闪闪有光。 在奔涌而来的记忆中,所有出场的他们都是人物,都是时代,都是时间。他们就是共和国青春的气息。 以下是2025年1月11日,“那些奔涌的记忆——《顾往》新书发布会”现场的对谈摘录,今天分享给大家,愿我们都能重拾一份回忆带来的快乐和温暖。part 01 “读《顾往》, 觉得这一辈子白活了” 顾晓阳:写这个《顾往》是完全没有计划。最早起因跟徐晓有关系,有一次编辑刘芳要去留学,一块在三里屯吃饭,就聊起在美国,阿城家被盗,我们家被盗,他们就让我写。慢慢的,各种因缘,想起来什么就写起来,像《顾往》这本书里的文章,现在一共写了有50万字,基本上把我的事写完了。 陈嘉映:写东西这件事,每个人都有那么多的故事,都可以写。但能像晓阳那么写,也不是太容易。我读晓阳的书,他从六十年代一直写到现在,但他写的最多的还是七八十年代,我想这也跟晓阳当时还是个小年轻,对事物的那种感受可能特别强烈、特别新鲜。 另外,读晓阳这个《顾往》,我是会觉得,你看人家那生活多丰富多彩,见过那么多人,又喝酒,又演电影,又写剧本,我比晓阳大几年,觉得这一辈子白活了。差别主要还不是在经历上,要说经历,我是没什么经历,但是酒也喝过,人也见过,但不像晓阳那么用心。顾晓阳:不是有意识的,我写的时候才是。 陈嘉映:是啊,你对生活那种感受,哪怕当时忘了,写起来还是能把当时的感受呈现出来。虽然你不会长篇大论讲自己的感受,但在描写这些人事的时候,是带着感受描写的。 徐晓:他能把这些事记住,就证明他感受过了,这是他作为一个作家的眼光和训练。 顾晓阳:这一二十年我碰见熟人就说写。你别老觉得一辈子挺平淡的,没什么事。我也挺平淡的,写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人家爱看,但是咱先别追求什么文学价值,就是从历史的角度、从过来人的角度,你也得把这些历史的细节给记录下来。我们现在的生活跟六七十年代完全不一样了,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写,因为你走过来这么多的路,你对你的生活、时代应该有一种责任感。先别追求文字怎么样,有的人一拿起笔就想当作家,就说我要怎么写漂亮了,千万不要,这是一种执念,把它给丢掉了,你想起什么写什么,以后咱慢慢修饰也可以。 我刚开始写的时候也不知道要写多少,更没有一个什么规划。比如说我写完《美国被盗记》,就是我和阿城的家被人偷了,然后我就想起阿城在洛杉矶的事挺好玩了,我就写阿城了。然后觉得其他事也挺好玩的,我就写了在洛杉矶一些很平淡的事。就是想起什么写什么。写到一定程度,它就出来了。 徐晓:你坐下来拿起笔就写,不要考虑谋篇布局,尤其不要考虑修饰,就是叙事,事实怎样就是怎样。我也认识这样的朋友,30年前他跟我说我要写不过托尔斯泰,就绝不拿出来。事实就是40年过去了,我没有看到他发表过一个字。我觉得写东西真的不能以这个为标准,你看连卡夫卡都是业余作家,卡夫卡是一个银行职员,博尔赫斯是一个图书馆的馆长,他们都是业余的。 陈嘉映:我能说吗?我不是特别同意二位。有些地方我当然同意了,比如说你不能用托尔斯泰作为标准,决定写还是不写。而且你们说鼓励大家写,我当然也特别同意。但是你说好像每个人只要去写就能写出这样的东西,这个我是非常有保留的。第一点,我觉得一个人的经历跟你能不能写出一个好书关系不大,这就是我的经验之谈。我就认识这样的人,他的经历非常有意思,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你就听他聊,会以为他一写就会写得精彩,结果不是。这个差别还是很大的。所以我认为写好书,经历是一个方面。你们觉得作家不作家无所谓,我觉得就是有所谓,你们可能是从作家的角度谦虚,我是读者的角度体会是不一样的。我从读者角度就觉得,有些人写出来琐琐碎碎的事他能写得非常有深度、有内容,有的人经历了那些大事,他一写就毫无意思。大事我们都知道,用不着你写。 第二点,我倒不觉得写作需要职业作家,写作也不是技巧,但跟这个人有关系,有的人他就适合。当然,你可能不知道适合不适合,你需要自己去写,也许你潜在的就是卡夫卡甚至托尔斯泰,也可能。但是你是不是好作家这件事,的确不是说我只要写我就会成为好作家,这个跟人有关。 我刚才举的这几个人,虽然他们都不见得在写自己,像晓阳他都在场,但是他不太会写自己这个那个,他都是在写别人。但是他自己就在里面,你读了你就知道晓阳是什么人,他就适合用他的角度去跟他所认识的人打交道,去感受、去记忆、去写。像我就不太行,我刚才就说了,有些事我也经过了,但是我就是喝了酒了。我当时也喝的跟晓阳一样高兴。 part 02 “就是幽默感这事, 还特难装” 徐晓:晓阳还有一个重要的特点刚才没说到,就是他有幽默感,本身是一个好玩的人,他自然接触到的都是好玩的人。我们说好玩就是说都是个性比较鲜明的人,有特点的人,然后他还潇洒,要不然他怎么编出来《不见不散》这样的电影呢?他是《不见不散》电影的编剧。 陈嘉映:刚才讲到写作跟人之间的关系,我觉得有些东西你能装,比如说我这人就嬉皮笑脸,但是我一写作我装得特严肃,写公文的人就能知道。但就是幽默感这事,还特难装。其实幽默感还挺地方性的。比如像四川有四川的一套幽默,上海人以前的滑稽就是上海人的那套,东北人有东北人的幽默劲。这种幽默还真跟他的语言、发音等等都连着。四川的幽默,你要是用普通话讲出来不好玩了,所以幽默挺地方性的,而且特别跟语言连着。顾晓阳:我写的为什么幽默,我自己也想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然后我就想,小时候对我影响大,对我以后写东西也影响大的是谁呢?不是像人家写的有的博尔赫斯或者什么名家,我都看不懂。我是小时候看了一本侯宝林、郭启儒相声集,把我乐的,我觉得侯宝林特别了不起。比如《夜行记》其实是塑造了一个文学人物,他走在马路中间,人家跟他说靠边走,我就不靠边,你叫我名啊。我有名有姓,你干吗叫我靠边走啊,反正不知不觉可能就变成我自己的一种吸收了吧。 part 03 “当时吃遍北京饭馆, 真不是一件难事” 顾晓阳:《顾往》写到八十年代,一切新的东西进来了,人的整个精神状态就属于那种像婴儿刚睁开眼睛看世界似的,具体《顾往》里这些人身上有什么特点,也很难概括。请教陈嘉映老师啊,人家从哲学角度高度概括一下。 陈嘉映:哲学是探讨永恒问题的,跟八十年代九十年代谈不上,所以我就没有特别强烈的年代感吧。你要在饭桌上聊天,我也能讲点以前的故事跟现在不同的地儿,也挺感叹的。但是,的确是没有像晓阳这样,1997年回北京就讲这不是以前的那个北京了。这种感觉我肯定也有,中国这十年、二十年的变化巨大,但是我就没有从这种角度去看这个世界、体会这个世界。 徐晓:他们两位中途都出国了,就是有一个时间的间离感,我是一直在北京。晓阳是人大的,陈老师是北大的,直接考的研究生,我是北师大的。当时八十年代学校里,我们同学最大的都有三个孩子了,氛围就是很不一样。有从农村回来上学的七七届大学生,校园里的活动特别多。北岛、顾城、舒婷这些诗人,一起出现了。 当时我们挣的钱都是一样多的,也没有攀比一说。然后你结婚买的家具也都是一样的。我们大学毕业挣56块钱,已经是高工资了,工人大概只挣36块钱,我们大学毕业挣56块钱,你怎么想象?现在给你五六千你也不够花,也不够在北京生存,那变化真的是太大了。但是,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大厂加班,我们周末还去北京郊区玩。我们坐着绿皮火车,那个火车是慢车,开着窗子,飘进来的全是煤灰渣子,灰头土脸的。那时候没有双肩包,就是肩上挎着一个包,里面装着啤酒,得多沉啊,玻璃瓶子。现在都是易拉罐,那时候装着啤酒、烧饼或者馒头,没有别的更好的,没有面包。大概几毛钱的火车票,就去十渡,那时候就是河滩,提着一个砖头似的录音机,放着卡带,在河滩跳交谊舞。所以我们的八十年代是那样的八十年代。 顾晓阳:那时候北京就几家饭馆,小饭馆也少。像丰泽园,莫斯科餐厅,松鹤楼,真是数得过来,还有鸿宾楼。我书里写的前门饭店,高大上,不得了。但是我们那次十个人左右去吃,所有贵菜我们都点了,人均一块多钱。 陈嘉映:你别看我,我没去过。 顾晓阳:你又装哲学家。 顾晓阳:我们那时候是有带工资上大学的,就是工作几年以上,上大学的时候原单位还给你发工资。像我在我们班就是中等偏小的,我们班有最多四个孩子的,她上学的时候28岁,但是已经有四个孩子了。 当时吃遍北京饭馆真的不是一件难事,一直到我1987年出国的时候,到了晚上7点半到8点,你想找一个饭馆吃饭找不着,整个北京城全是黑的。那时候有个别的个体户,我记得在东四那边有一个个体户开得比较晚了,也就是面条什么的。 陈嘉映:当时北京一共就两三家西餐厅,都是比较高档的,我就听说了一个是新侨。 徐晓:民族饭店也有西餐。 陈嘉映:现在东城是特别热闹,特别富裕,在当时不是,当时主要是在西边。当时所谓社会上,一个是干部,一个是大学教授,这两种人是手里有点钱的,一级教授三四百吧,二级教授好像是二百多,他们都在西边。大院都在西边,大学也都在西边。所以这些消费场所都是以西为主。 像大学教授的孩子们不见得会单独去,去的少,基本就是家里带着去的。那些军队干部、地方干部,他们不出入这些场合,不会带孩子去。如果他们要去消费,他们会在各种招待所去消费。到了六十年代后,干部子弟去的特别多。 徐晓:应该是民国过来的那些人会去那边,或者留过洋的知识分子会去那种地方,然后一些文化名流会去松鹤楼这种地方。 顾晓阳:那时候工资就这么几种,二级教授也不多。 陈嘉映:北大、清华一级教授多。此外哪的一级教授多呢?农大多,为什么呢?因为他们那代人很多人留学学的是农科。 part 04 “一共250美金去留学 现在也不敢去了” 顾晓阳:去日本留学就是年轻人一股冲劲,如果现在还像当年那样,去的时候港币、美元,一共加起来大概250美金,也不敢去了。我就这么点钱,《顾往》里也写了,就是我那保证人日本同学借了我20万日元,有9万日元交学费,三个月的学费,一个月3万日元,他已经在那给我交了,还剩11万日元,算是我的零花钱。 刚才我们谈到八十年代晚期的时候,北京过了七八点,你想吃碗面条都很难找到地方。我是1987年12月23号还是22号到的东京,到了东京街头我一看,因为要过圣诞节了,还有在路上摇着叮叮当、铃而响叮当的车,那种冲击就没法说了。我就想起“火树银花不夜天”,那时候想不出来其他的了。 涩谷街头来回全是商店,我真想买东西,人家商业社会就是刺激你消费,但是我囊中如洗没法买,最后我走进药妆店买了一管牙膏。我非得买点什么,但是买别的真的买不起,所以买一管牙膏,满足一下消费的欲望。我在日本那时候,正赶上经济泡沫的时候,挣钱真的容易,遍地黄金。当然像我这样的都是卖苦力,别的咱也没技术,都是靠餐馆打工这些,但是真能挣钱。1990年到纽约,正好赶上金融危机,就惨了。我在那眼看着今天路过这家商店还开着,明天路过就关门了,找工作怎么也找不着。后来我查华文报纸,里面有站在唐人街街头发广告的,我说这应该行吧,我打了一个电话应征,说你来一趟面试吧,去了说不行。长得磕碜点吧。 最有意思的是有一个招聘广告需要你自己备一个照相机,给日本的旅游团照相,照完了以后你推销,等团要散了的时候,我给你照的相,你要的话就花钱买。那时候正是日本的经济蓬勃发展的时候,也是最有钱的时候,日本来纽约旅游的人特别多。我找人借了一个相机,徕卡的,挺旧的,然后我就去应聘了。招聘的这人并不是日本人,是中国人,但是他一见面就跟我说日语,因为他接待的都是日本旅游团,他必须要求你说日语。我刚从日本留学过来还能对付几句,日语这关过了。但是他一看我的相机说太旧,我说这是徕卡,他说徕卡人家看不出来,也没要我。总之我找不到工作,太惨了。 徐晓:我没有出国,我的同龄人在八十年代出国的都是带着50到100美金去的美国。我有一个朋友带着50美金到了美国就被人给抢了,那个时候的留学生不跟家里要钱,因为家里没钱,父母也只挣几十块钱,就是打工交学费、租房子、吃饭,靠自己把学上下来。现在的留学生没有这回事了,一个是美国大学的学费从一万美金涨到了七八万美金,当年一万多美金的学费,餐馆打工,各种零工就能对付自己的生活,现在完全不可能了。而且那个时候美国没有规定留学生不能够打工,现在是有规定的,留学生不能挣钱打工,只能在校园里打工。这个规定大概是1997年才有的。 陈嘉映:苦我没少吃,但这个苦没吃着。我是拿奖学金去的。我在国内的时候读的外语系,外语系跟外国人打交道多,外国的片子看得多,对外面的生活了解比较多。我是在纽约下的飞机,但是我学校在一个大学城,没有那么商业化。我这点跟晓阳还真不一样,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进商店。 顾晓阳:你天天形而上。 陈嘉映:我一般只去图书馆。我个人的确没有那种特别强的文化冲击。 part 05 “出国十年回北京, 怎么也找不着家了” 顾晓阳:出国前,我们家平房几十年都住那,十年后,1997年回来,怎么找也找不着了。朋友接我,我说你在这儿停,这应该是我们家,停下来找找找。过来一个大概五岁的小孩,河南口音,你找谁呀?我们那个胡同搭建了很多房子租给外地的民工了,真是那个儿童见面不相识。然后一看,这就是我们家那个破门啊,然后被那些违章建筑给包围了,所以找不着。然后我就觉得完全变了,说实在的,到现在我也说不上来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后来碰到一个挺好的朋友,他听说我回来,我忘了给我带了酒还是送的东西什么的,跟我说现在北京漂亮了吧?我说不上来,所以我就笑了笑,到现在为止也觉得这并不是北京,而且我自己也觉得并不属于现在的北京。所以我沉浸在往事里了,这是我个人的偏执,也不是真理也不是什么,就是我自己的感受。 陈嘉映:以前的生活,因为跟你的童年、少年糅在一起,会特别有吸引力,这个是真的。但是你要说以前的社会、以前的生活,我们用怀旧的心态去想当然是一种想法,但是那个社会有它非常难过的一面,比如物质匮乏。八十年代的特殊性,讲不完,我只讲一点,就是八十年代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斗争性比较少。一方面,此前一二十年代斗怕了,斗疲了,另一方面,此后那种商业社会还没形成。分配工作,你分到这儿,我分到那儿,可能你的地方好一点,但咱俩的工资都一样,所以也犯不着怎么着。这是八十年代的一个好处。 我比晓阳回来得早一点,1993年回来的,当然也是看到一个很大的变化。我1983年出国,1993年回来,也有个十来年,但中间我回来过几次长的时间,所以也不是那么陌生。但是1993年还是有点特殊,因为1992年南巡之后,中国开始向一个商业社会转型。 一下子,中国人根深蒂固的商业本能和消费追求突然就爆发出来,走到哪你都能听到人们在谈钱,谈怎么赚钱。我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个,谈挣钱多鄙俗啊,钱可能心里想,但是不好意思公开谈。不入流的人才谈挣钱的事,开个小铺,倒腾个东西,咱们正经人哪能谈挣钱的事。再说,在那之前,想挣钱也没啥路子去挣啊。现在你想挣,你有可能挣到。八十年代大学毕业你可以找个好工作,但你挣不到更多的钱,挣钱不在你个人的能力范围之内。但1993年以后就不一样了。 顾晓阳:因为我十年没回来了,1997年我一回来,嘉映他们有一帮人每周都去爬山,然后我们这些朋友里老魏就拉着我去香山前门,我一下子就看见嘉映了,亲人啊,那时候确实看见老朋友以后,能找回来一点这儿还是北京,我还是北京人的感觉。其实我认同北京还是因为我有这么多的同学朋友什么的。 part 06 “交朋友, 我可没标准” 顾晓阳:现在可能年轻人都觉得交往消耗了情绪价值,要是这样的话,千万别跟人来往了,一个人孤独最好。交朋友我可没标准,就是看着顺眼,什么人都能成朋友。我们那时候之所以来来往往的,都是每次见面能从不同的人身上吸收到人家的优点。然后有的地方我一看这人的做法不妥,但是我又经常犯跟这个人同样的毛病,我得改,就等于他跟一面镜子似的。如果我要没接触到这个人这么办事,就不知道我有这个毛病,我接触到以后,我以后也得注意点了。 徐晓:当年我们交朋友都是写一封信,这封信大概一两天到,跟他说我周六上午9点钟去你家找你,他就会在家里等着你。也没有电话,就骑个自行车去了,还有的时候根本不写信,骑自行车硬闯,没人就走了,过两天再去,还是骑自行车,到那没人又走了。那个时候的交朋友还会传递书刊,谁有一本好书大家传着看。总说没有不散的宴席,但是也有特别坚固的友谊,我觉得这是人生特别美好的事情。陈嘉映:对,当时是写封信约哪天去看你,大多数时候也不约。《顾往》这本书里写到了那种不速之客的感觉,出门刚要上哪去,一出去就碰到几个哥们拥进来,拉着喝酒去了。那种感觉,晓阳说是最棒的感觉。这种感觉现在的人的确不太会有,我突然闯你家,你会说这人怎么这么没教养?那时候边界感弱也不是刻意的,没有那么多条件,没有电话,更没有手机,写信说我明天要见你,今天写信也来不及啊。 读晓阳的《顾往》,我感觉晓阳的朋友格外多,还跟很多事连着,能看到晓阳写这些人的时候,他是怎么跟这些人打交道的。我跟晓阳认识好多年了,他不会居高临下看人、评判人,见人估量、评价,他没有这种东西。他也没有要仰视谁,觉得谁是大腕儿,我得怎么着,这个他也没有。晓阳看世界、看人完全是平视的,这一点特别重要。 他刚才提了一句,他跟谁打交道都看这人有优点,真挺好。我身上一共没多少优点,他可能都看出来了,你想,我们都交往30年了。所以晓阳是特别能交朋友的一个人,但是那时候重朋友还是跟整个社会的情况连着的,刚才提到比如在当时没有社会服务,你干什么都是靠朋友,出门靠朋友,不出门也靠朋友。有个朋友要结婚了,分了一间房子,这房子得粉刷吧,你上哪儿找粉刷的人,打个电话找施工队?没有啊。还有搬家,就弄一帮朋友,蹬个三轮,不会蹬三轮的,骑车给你拎一点。当时的生活就是这样,实际需要,处处靠朋友。 徐晓:我觉得中国人没有心理医生的习惯,是因为朋友都取代了心理医生,你有事你就跟朋友聊,你可以把朋友当垃圾箱,那个朋友也会接受。我们的朋友简直是恨不得上刀山下火海,我们家是可以晚上12点敲门,提着一箱啤酒就来了。当时我们家房子很小,后来我家小孩出生了,他们在我家房子里吃涮羊肉,屋子里乌烟瘴气的,我就把他们轰出去,他们就蹲在搭的小厨房里照样蹲着喝。现在就是,咱们餐馆见了。 公号封面图来源: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