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餅屋製作緣起
三年前,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手作經驗,卻埋下了今年薑餅屋競賽活動的契機。那年他做了一座薑餅屋,過程中,一位導生路過,並問了一句:「老師,你可不可以也教我做?」
老師回去之後,寄了一封信給學生,信裡把過程寫得很清楚——做一間薑餅屋,至少需要三天:第一天攪拌麵團、醒麵過夜;第二天烘烤;再找一天完成拼裝。他在信末補了一句:「你要有這樣的毅力,我們就能開始做。」
那不是一道技術門檻,卻是一個十分真實的提問:「你是否願意花時間投入?」
學生回信表達了意願。於是,他們就在系館 307 的小空間裡,從一袋麵粉開始,一步一步完成那座薑餅屋。後來,甚至有另一組學生自告奮勇加入,連路過的老師也駐足看了一會兒。
接任成為關懷導師
今年接下關懷導師的角色時,這段經驗又回到了老師心中。他坦言,自己過去只有擔任導師的經驗,卻不確定該如何成為一位真正「關懷」學生的導師。關懷應該是有針對性的,留給真正有需要的人;但現實往往是,那些最需要幫助的學生,反而會拒絕關心。
在與學輔專員的討論中,對方點出了關鍵:「很多事情牽涉到個人隱私,難以一對一介入。但關懷導師真正能做的,或許是讓大家知道——這裡有一個地方,有一個人,在你需要的時候,願意傾聽你的聲音。」
那次談話之後,老師心裡逐漸浮現一個想法。與其等待學生走進來,不如先創造一個他們願意靠近的理由。於是,他決定辦一場活動。樓下的 Steven 也主動加入,兩人分工合作,一人負責薑餅屋活動,一人負責耶誕晚會的布置與流程。
活動設計與構想
談到活動的設計,老師並不是從流程或規則開始說起,而是先談「人」。在他看來,若能以競賽形式呈現,反而能激發參與者的創意與投入感,於是活動最終以薑餅屋製作競賽的方式展開,並透過公告招募有意願參與的同學。
然而,他很清楚現實的限制。製作薑餅屋至少需要三個階段,從揉麵、烘烤到最後的拼裝與裝飾,每一個步驟都需要時間與心力;而學生的課業本就繁忙,若要求全程參與,反而可能讓人卻步。於是,在規劃時,他特別開放了「體驗組」的設計——即便無法從頭參與,只要能在第二天的烘烤,或第三天的著色階段加入,也同樣歡迎。
讓老師意外的是,公告刊登後,報名的反應遠比預期熱烈,最終竟組成了六組隊伍。看著這樣的熱情,他也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如果每一組都各自完成一座小巧卻相似的薑餅屋,或許精緻,卻很快就會被看過、遺忘。
於是,他向大家坦白分享自己的顧慮:網路上的薑餅屋樣式大多雷同,若只是各做一棟,或許完成了比賽,卻不一定留下感覺;但如果大家能夠發揮創意,創造出真正能留下記憶點的作品,放在系館大廳,或許會讓路過的人停下腳步。
這番話說出口後,大家當即了然於心,於是,有人提議做傅鐘,有人想到總圖,甚至還有人想把 DNA 的結構化成薑餅屋的造型。大家的鬥志與想像力,就在這樣的討論中徹底喚醒。
幕後花絮分享
老師也分享了不少薑餅屋製作過程中的小技巧與幕後花絮。像是在攪拌與打麵時,會先將蜂蜜稍微加溫,提高其流動性後再加入麵糰中,接著必須迅速完成打麵的步驟,並將麵糰靜置一整個晚上進行「醒夜」,否則麵糰將難以成形。這些看似細微的工序,都是成敗之間不可省略的關鍵。
在造型設計上,臺大校門的圓弧結構,或是 DNA 螺旋狀的骨架,則來自老師的靈機一動,巧妙地以酒瓶外緣作為塑形模具,讓原本平面的餅乾能夠延展出立體而穩定的結構,為作品增添更多可能性。
而在活動進行期間,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日常細節。為了避免老鼠侵襲,每天晚上,老師都得將展示的薑餅屋一一收進冰箱保存;隔天再取出時,還需先用電風扇將表面凝結的水氣吹乾,才能重新擺回展示。這些反覆而細瑣的照料,也成了活動背後,最踏實卻最少被看見的一部分。
陪伴與溫暖就在這裡
在訪談的最後,談及對未來聖誕節活動的期許,老師並未急著描繪任何具體形式。在他看來,活動每一年都會隨著主辦者與時空背景而有所不同,與其事先設限,不如先創造一個環境,讓人願意放下手機、走進現場,讓想法在互動中自然形成。
這樣的思考,其實來自他對當代年輕人的觀察。老師指出,現今的學生並非冷淡,而是在網路與資訊高度密集的環境中,長期接受過量刺激所帶來的焦慮。在忙碌與不安之中,與他人建立連結的意願往往降低。
而農藝系,正是一個在這樣的時代氛圍中顯得邊緣的小眾學系。老師希望透過一次次看似平凡的活動,為系上留下清楚而溫暖的印象——在小眾之中,仍然存在著彼此關照、可以安心停留的空間。因此,活動的內容本身並非最重要的目標。真正的核心是讓人感受到凝聚與陪伴,知道在這個系裡,有師長願意傾聽、願意為學生多想一步。這樣的關懷,不只存在於節慶活動中,也延伸進日常的課堂。
他以自己的作物生理課為例,嘗試以作物模式作為切入點,希望拉近學生與知識之間的距離。對老師而言,只要學生對於學習的意願能重新喚起,教學的目的便已達成。無論是在活動現場,或是在教室裡,他所期盼的,始終是為學生守住一盞不熄的燈,讓人知道,這裡是一個溫暖、可以被理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