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盡頭更大的空間裡,同樣變了裝的凱奧斯坐在滿桌糖果後方,笑瞇瞇地托腮等候。黑色禮服繁複的領口、袖口和長衣襬上點綴著殷紅透紫的寶石顆粒,圓鈍光滑的整體只在幾處稍稍帶有稜邊,反光略顯幽微。
它擅自用新裝束給克萊爾一個「薄荷」的評價,自己則裝飾上小小的仿真紅石榴,也或許就是真的新鮮果粒,誰知道它怎麼想。克萊爾只知道石榴的隱密語言,那是愛欲及忘憂之果,與血連結深切的繁衍豐產之果,再以及……
克萊爾看上去很想扭頭就走,卻還是跟著坐下,以一種鄙棄的神色開口:「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不,挑著這節日出來,想必是自認為連人也算不上。」
「對對,其實我是走妖魔鬼怪免票通道來的,都這樣了克萊爾就吃幾顆糖再走吧!——猜猜看,在這裡薄荷味的糖果究竟是紅色還是青色的?」凱奧斯隨手抓起一把糖果,馬戲團小丑般在空中拋接成圈,最後全部握住塞給克萊爾時被冷臉拒收。
原創、單人、《密教模擬器》追隨者PARO-〈Gabriella Garza〉:
共度餘生:蓋比
先斑駁,後蛀蝕,我知道她的故事遭遇了這些,我不阻止她向空洞裡拾撿回憶。只在她每每終於決定闔起舊相冊的時候,我會把手蓋在上頭擺花樣——鷹、狗、蝴蝶、二足靈活的小人兒——,一點一點,吸引她追隨著從書封轉向窗框外。偶爾暮色未盡,通常夜幕降臨。在窗邊捉住手指,她就會意識到那片不復明亮卻甚廣闊之處將有我們的容身之所,沒有也要去。
[也算是一種勝利結局吧,但居屋中並沒有愛侶的容身之處。]
原創、單人、《密教模擬器》追隨者PARO-〈薇薇安‧赫林〉:
共度餘生:薇薇安
她懂得找準自己的顏色,懂得搭配衣著與鞋子,或許包括香水,絕對還包括我。同行時我便榮獲與她相稱的顏色、香氣與職責,去成為一名騎士或一枚增光添彩的胸針——也可以成為人台,由她成為胸針,因為那是種裝飾在外,而針尖像小脾氣掩在內側的東西。她掌握我的缺陷,所以我不必再示弱展現忠誠;她也掌握我的優點,所以能抹滅到最恰當的程度,或藉此將她推舉向更高。沒有比這更完美的結果了。
[也算是一種勝利結局吧,但居屋中並沒有愛侶的容身之處。]
「但你的鞋子看上去很乾淨,」她頓了頓,「你來之前清理過?」
「我拿化妝鏡晃瞎了一個卡車司機的眼睛,讓他偏離車道撞斷消防栓,」伊妮德面無表情陳述,「然後站到水柱附近洗我的鞋子。」
執法人員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望過去,大腦飛快過濾起今天有沒有什麼關於卡車事故的消息。
「——當然是開玩笑啦,親愛的。」對方瞬間笑彎了眼,狡黠的光在縫隙中閃爍,「只是拜訪伍德太太時踩進了自動灑水器正在運作的花園。作為賠禮,她讓我有幸為你帶來花園裡最美的玫瑰。」
她手上沒有化妝鏡,有的只是一朵不知何時出現的濃黑色玫瑰,枝葉光潔、形狀飽滿,質地細膩近絲絨。如果真是從花園裡摘的,大概也只有一朵能出挑到這種程度。
看著滿桌砂糖國居民,L自己也露出有些難為情的神色。本來在A開動後稍稍放鬆下來,跟著拈起勺子朝冰淇淋率先進攻,戳一點,抿一口,直到她發現自己的動作始終在對面那雙眼眸裡投下倒影,掀起含笑的橘紅色漣漪,整個人不由得把臉埋到食物後面。
「不用不好意思喔,因為這就是L喜歡的不是嗎?」A的語氣自然又認真,「所以我也非常喜歡。」
「……是。」少女終於抬起頭,並且把那份奶酪輕輕推過去,示意對方也品嚐。
她的面頰上仍殘留著幾許羞赧的緋色,但是姿態確實變得比先前舒緩,裹在衣袖間的小小銀勺也開始挖起更多一點點的份量。連冰淇淋都會為此欣慰,否則它們都沒把握究竟會是被吃掉還是被喝掉的。
陽里看不懂克萊爾做了什麼,總之在擺出一堆古怪材料並喃喃念誦了幾句以後,她們三人的身影就淡化了不少,據克萊爾表示只要不主動出擊或發聲便不會引來怪物。
飲水機看上去沒遭破壞,不過為了避免感染,克萊爾還是擦拭了一下出水口,接著掏出一個搗碎材料用的小臼充當容器。不遠處有幾隻腐爛的行屍逡巡,像是完全沒注意到旁邊的人類。
克萊爾輕輕按下出水鍵。
「滴!請用溫開水。」字正腔圓的廣播音發出響亮而溫馨的提示。
「嘎嗷嗷嗷嗷嗷嗷——」下一秒徘徊的喪屍齊齊轉頭,向這邊狂奔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