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PARO|
夜封看人很準。
他總是能夠靠外相猜出一個人的職業、個性,那是一種氣質、一種難以形容的氛圍,使他做出這種判斷,而結果通常很準確。
所以當他在夜店看見她時,一眼就覺得這個人與周遭格格不入。
她身姿挺拔,冷漠且疏離,柔順的髮絲被一絲不苟地梳整束在腦後,淺色的眼睛清澈通透,彷彿可以一眼望進心底。她穿著短版上衣及短裙,雖然乍看之下很融入夜店這個場景,夜封總感覺這與她的氣質不符合,她就適合穿著襯衫、長裙,矜貴的坐在餐廳的包廂內享受優遇,而不是在烏煙瘴氣的夜店裡被無數來路不明的陌生人搭訕、肆意打量。
夜封並沒有貿然上前,畢竟這一看就是個麻煩,他不喜歡主動招惹麻煩上身,即使對方多麼符合他的喜好。
但他總是忍不住將視線放在她身上,在一眾瘋狂、糜爛的群眾裡,她的清冷顯得特別勾人。
也不只夜封一個人在關注她,很多人都藉著送酒的名義去接近她,但女性總是接過杯子後放在桌上,也不理會他人的糾纏,只是默默地小口啜飲著酒。
直到一杯藍綠色的調酒被服務生端來放在女子面前,服務生傾身與她說了點什麼,然後夜封就看見她拿起那杯顏色豔麗、彷彿色素飲料,實際上卻是惡名昭彰的烈酒。
夜封不知道她的酒量好不好,但若是她酒量很好,為什麼點的酒卻只敢慢慢一點一點的喝,也不碰其他人送的酒,而此時又莫名其妙的端起了那杯「環遊世界」,服務生跟她說了什麼?這是飲料?還是誰請的?
他的動作快過大腦思緒,在女子喝下調酒皺了皺眉的同時起身接近,一把握住女子的手腕。
突然被觸碰,女子嚇了一跳,反射性想甩開陌生人的手,但卻掙脫不開夜封緊扣的手掌,她臉上帶著怒意及困惑,還來不及說什麼就被夜封半扯著到了沒那麼引人矚目的地方。
「你做什麼呀。」女子開口,她的聲音輕柔,像是撒嬌,要夜封比喻的話,就像是奶貓嗚咽一樣。
「那杯酒……你知道那杯酒代表什麼嗎?」放開抓著對方的手,夜封困擾的抓了抓頭,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衝動行事了,或許是喝了點酒變得狂躁、又或是女子真的這麼對他的胃口,讓他捨不得看見別人玷污她。
「不知道,那又怎麼了。」女子嘟嚷著,轉了轉被握疼的手腕:「不過是一杯酒而已……唔?」她微微晃了晃身子,扶著牆才站穩,眼睛稍稍睜大,像是不明白怎麼會這樣。
果然,夜封嘆了口氣,對方一看就不知道調酒的含義,甚至不知道那杯是調酒,就這樣喝了下去,「妳喝醉了,有沒有手機,打電話聯絡妳的朋友來接人吧。」
「手機……」女子茫然的看了他一眼,「手機,好像有又好像沒有……」好像有又好像沒有?這是什麼說法?夜封狐疑的看著她,才發現她似乎有點不對勁。
女子剛剛還清澈透亮的雙眼此時有些混沌迷茫,猶如失去焦距一般,她想摸索身上的口袋,卻連口袋的入口都找不到,她歪著頭,像是困惑的貓貓。
夜封沉默地看她尋找著口袋,捏了捏眉頭,最後把人拉過來,將早就看準位置的手機抽了出來按開,需要密碼。他又拉起對方的手做了指紋解鎖,成功打開女子的手機。
他們離得很近,夜封隨意的靠坐在窗檯上,隱隱可以聞見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與夜店空氣中飄散的劣質香水味不同,是一股淡雅清新的花香混著檸檬味。很適合她,他分心地想著,一邊按開通訊錄,然後女子突然地就抱了上來。
她摟住夜封的脖子在他的頸間蹭了蹭,夜封吃驚,差點把手機摔出去。「做什麼?」他下意識的放輕聲音,要是以往有人這麼做,他肯定抓住對方的後頸直接扔出去,哪還像現在一樣輕聲細語怕嚇到懷中的女子。
而女子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用迷茫空洞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張嘴咬住夜封的肩膀。
這是……喝多了發酒瘋?被抱著啃的經驗夜封還是第一次,他也很茫然,只能繼續拿起螢幕差點暗掉的手機,通訊錄已經打開了,放在第一順位的是一個名稱顯示為『1哥哥』的人,夜封按下通話鍵。
嘟聲沒多久對面的人就接了起來,一個低沉磁性隱含怒氣的男聲從手機上方喇叭傳出:『霍小魚,妳瞞著我接任務就算了,妳居然去夜店?妳現在在哪裡!喝了多少!』
「呃……霍小姐的哥哥嗎?」夜封將抱著他還站不穩的女子摟緊,以免她咬住他的肉還往下滑,還是會痛的。「她現在喝醉了,你能來接她嗎?」
對面沉默了一會,再開口時剛剛還暴躁的聲音變得冷靜疏離,且聽起來有點耳熟:『你好,不好意思麻煩你通知了,妹妹她喝醉了有些壞毛病,麻煩你看著她,我馬上過去。』在詢問了夜店位置後,對方掛斷通話。
然後夜封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女子還摟著他,啃著他的肩膀、脖頸,像是在磨牙一般,手還不安份的繞著他的長髮。好歹也是個成年男子,喝了點酒又遇上喜歡的類型如此主動投懷送抱,夜封覺得自己沒有動手已經很紳士了。他只是將女子抱到腿上坐著,固定住她讓她不會搖搖晃晃的滑落。
又過了一會,他感覺到肩膀上的嘴鬆開,微微側過頭一看,她已經閉上眼睡著了,攬著自己的手也緩緩鬆開,夜封換了個姿勢,將人抱在懷中。這樣不算佔人便宜吧,是她主動湊上來的,不是我的問題。一邊在心裡說服自己,夜封一邊抱緊她,嬌小的女性貼著自己,夜封覺得有些躁動,又覺得對方直接睡著實在太過悠哉,有點無奈。
再接到電話確認她的哥哥就在門外後,夜封抱起女子挑了隱蔽的後門走出,看見著急地靠近的男子,他挑了挑眉:「霍警官。」難怪剛剛聲音聽起來有點耳熟。
看見妹妹完好無缺的在眼前,白狐才鬆了口氣,然後他打起精神看向抱著自家妹妹的男子:「姚先生,謝謝你照顧她。」
他們認識彼此,白狐知道這人是因為偶爾會接到報案,電話那頭的人語氣輕佻,卻總是說出驚世駭俗的案件要他們去解決,一來一往他也知道對面的人是個私家偵探,偶爾看上委託了便接,扯出點什麼大案子才會找上警方處理,平時不太喜歡與警察來往,給的線索總是東一條西一條,偏偏又十分聰明,點出的都是關鍵,只是需要警方抽絲剝繭找出關連。
「哎呀,舉手之勞舉手之勞,從來不知道霍警官有個這麼漂亮的妹妹呢。」夜封笑嘻嘻的,將懷中的女子交給白狐,「不過還是要看牢了,在夜店裡隨便喝別人請的酒可不是什麼好事。」三言兩語說明白了發生的事,夜封一點沒說自己佔人便宜的部分。
可他不說,白狐卻不得不提:「不好意思,妹子她喝醉了就會隨便親近人,希望你不要太當一回事。」言下之意,不管發生什麼都請當夢一場,勿要糾纏。
「這樣啊……她是叫霍白魚?」無視白狐一瞬間變得銳利的眼神,夜封漫不經心的說:「可是她侮辱了我的清白,總該賠償我點什麼吧,不如告訴我她的聯繫方式?」
「無可奉告,姚先生,我相信妹子並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請不要信口開河。」白狐冷淡的回應:「時候不早了,姚先生也該回去休息了。」語畢,他抱著白魚轉身離開,到了不遠處停著的車旁,輕柔地將女子放進車裡,然後開車離去。
而站在原地的夜封笑了笑,翻出自己的手機打開通訊錄,將新加上去的聯絡人名字修改成霍白魚,然後收起手機悠閒地哼著歌散步返家。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