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rthday｜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

　　白魚難得的睡到了十點，起床盥洗後接到了一通來自哥哥的視訊通話。

　　『早安妹子，生日快樂！』螢幕那頭的青年帶著笑容，『今年不能一起慶祝呢……不過沒關係，禮物我已經寄過去了，今天應該會到吧。』

　　「早安，謝謝哥哥。」白魚也露出微笑，「我很期待。」

　　『妳吃過早餐了嗎？』

　　「還沒呢。」白魚從房間走出去，癱在沙發上的夜封抬起頭：「早啊，呦白狐。」

　　『哼，居然比妹子早醒，真是令人意外。』

　　「唉呀，今天畢竟不一樣嘛。」

　　白魚將手機遞給夜封，自己則是走到吧檯旁查看今天的早餐。不知道夜封是幾點做的早餐，但盤子被施了保溫的魔法，裡面的荷包蛋、培根都還是溫熱的狀態，正好適合貓舌頭的白魚。

　　瞥見白魚開始用餐，夜封將視訊畫面轉為後置鏡頭：「在吃了在吃了，不要說我晚起來不及做早餐。」昨天不小心弄太晚，夜封今天稍微起晚了，好險還是比少女早起。

　　『你做那是應該的。』白狐冷哼，『你的禮物準備好了嗎？』

　　「當然。」就是有點麻煩，想到這些日子東奔西跑的湊齊材料，夜封嘆了口氣，好險來的及在今天之前準備完成，「今天晚上不要來吵我們。」

　　『你說不要吵就不要吵？關我甚麼——』白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夜封切斷了通訊，為了避免白狐再打過來罵，他索性把所有通知關掉，手機關機，然後送進白魚的房間裡。只要白魚沒看見手機本體、沒聽見鈴聲，她就基本會忘記自己手機的存在了，等等出門不要讓她帶上手機就好。

　　於是等白魚專心地吃完飯，再回頭就只看見半躺在沙發上的夜封，「哥哥呢？」

　　「哦，他有其他事先掛電話了。」夜封隨口胡謅，白魚也只是點了點頭，「這樣呀。」

　　「先不說這個了，今天想要做什麼呢？」夜封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白魚來坐。少女乖巧的走過來坐下，被夜封一把攬住，他拿起手機切出觀光旅遊景點的網站給白魚看，「想去玩嗎？」

　　「嗯……」白魚湊近手機看著上面的資訊，「這個。」白魚指著一個標題為『喀斯喀特狐狸牧場一日體驗』的圖片，夜封看了看詳細資訊，便點點頭：「可以啊，收拾一下我們就出發吧。」

　　於是過沒多久，他們就站在了牧場門口，從旁邊的小屋裡走出一位年紀稍長的亞人，頭上高聳的尖耳朵透露出他的種族。「歡迎你們來到狐狸牧場，我是牧場的主人，叫我凱斯特就行了。」長相和藹的牧場主人自我介紹著，「你們是剛剛打過電話預約的吧？」

　　「是的，凱斯特先生你好。」白魚十分禮貌地打了招呼：「今天要請你多多指教了。」

　　「哈哈，總之先謝謝你們來到這裡，我就先送你們一個小禮物吧。」凱斯特像變魔術一樣從身後掏出兩個狐狸耳飾，「都來到狐狸牧場了，我們這裡的習俗是要帶著這個才能體驗的，來吧來吧都拿一個！」

　　「唔，這樣呀。」聽見是習俗，白魚乖乖地拿起一個狐狸耳飾戴上，那是一對橘色的狐狸耳朵，在頂部有深色的毛尖尖。然後她轉頭看向夜封，一副你怎麼還不拿的表情。

　　「欸……我帶這個啊，不覺得有點……好吧。」糾結了一會，夜封還是接過凱斯特手上的狐狸耳飾戴在頭上，那是跟白魚一樣的橘色狐狸耳朵，他開始催眠自己，戴上了就看不見了，而且……他悄悄的看了一眼白魚，橘色的耳朵立在白色的頭髮上，顯眼，也顯得少女可愛俏皮。

　　有點過於可愛了啊！他捏了捏自己的耳朵試圖冷靜。

　　「那第一站我們就去體驗看看割稻吧，相信你們這麼年輕，肯定都沒經歷過！」凱斯特笑呵呵地把他們帶到了稻田旁，坐上了高大的割稻機。「這個會很晃的，小朋友們要抓好啦。」

　　「哇。」第一次看見大片的稻田，白魚倚在車邊，眼睛閃亮的往下方看。夜封有點緊張地抓住了白魚，避免割稻機啟動後少女被晃下車。凱斯特坐在了駕駛位，啟動割稻機前進，白魚跟夜封就感覺到車身劇烈晃動，一時之間也坐不穩：「哇喔喔喔，這麼刺激的嗎？」夜封攀住了車身，瞪大了眼睛。

　　「哈哈哈！很有趣吧！」凱斯特發出爽朗的笑聲，似乎很習慣車上的小朋友們驚慌失措的樣子。

　　車身搖晃得太過劇烈，眼見著白魚就要掉下去了，夜封咬咬牙，張開翅膀抱住白魚飛了起來。「喂！這麼晃就該配個安全帶甚麼的吧！」被抱著的白魚一臉茫然，看著下方的稻田：「哇，從高處看也好壯觀，夜封再飛高一點？」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夜封要抓著她，她自己也可以飛呀？

　　「哈哈！你們各個都自己有本事，我配甚麼安全帶啊！」不遠處，凱斯特從停下的割稻機上跳了下來，開朗地笑著：「再飛高一點也沒問題啊，多看看附近的美景吧！」

　　「……唉。」看著一老一小都露出笑臉，唯一融入不進去的夜封嘆了口氣，帶著白魚飛了幾圈就回到了地面。

　　然後他們跟著凱斯特到了下一個地方，柵欄裡面許多乳牛在草地上悠閒的站著，見到有人來紛紛靠到柵欄邊發出叫聲。

　　「來了來了，都餓了吧。」凱斯特伸手撫過乳牛的頭頸，帶著兩人到旁邊的屋子裡拿了牧草來餵牛。

　　白魚及夜封分別取了把牧草，來到柵欄邊，牛群一窩蜂的靠近到白魚的那側，夜封前面一頭牛都沒留下。

　　「怎麼回事……」他抓了抓頭，想到在上界時鄰居家的寵物都唯恐避之不及，大約這裡的動物也是那麼回事吧。

　　「唉呀，可愛。」一邊餵著牛群，白魚小心的伸手撫摸乳牛的頭部，沒有被閃開，她開心的笑著，意外的不在乎牛的口水都流到手上了，看夜封手上還揣著沒有牛隻賞臉的牧草，她接過手繼續餵食這群挑人的牛。而一旁想趁機摸摸牛頭的夜封被牛隻閃過，悻悻然地收回手：「嘖。」

　　「看看這些牛，還會挑人。」一旁的凱斯特像是無奈地笑了笑，「多可愛啊，看看牠們現在快樂的樣子，但我們就不快樂啦，來去清理牠們晚上住的牛棚吧。」

　　在網頁上的詳細資訊早就看過這條，夜封即使不願也得跟著前往，沒看見白魚興致盎然的樣子嗎，他當然不會讓壽星掃興。只是打掃這件事，怎麼就必須用人力呢？到了牛棚，趁著凱斯特轉身出去，夜封馬上湊到白魚身旁：「魚，用用你擅長的水元素，咻一下就可以了吧？」

　　「嗯？」白魚眨了眨眼，「也不是不行……」她抬起手凝聚起水元素。

　　就像夜封說的，咻的一下，一股水浪憑空出現，捲起地上牛隻遺留的排泄物，從水溝流了出去，夜封緊接著施放出火與風的組合魔法，將溼答答的地面吹至不像是淹過水的樣子，然後凱斯特就像抓著時間一般地進來了，他看著乾淨溜溜的牛棚，抖了抖耳朵：「唉呀，這麼快？」

　　「當然。」絲毫不覺得這是作弊，夜封率直的點了點頭，而白魚露出微笑：「我們打掃乾淨啦，接下來要去做甚麼呢？」

　　凱斯特抬手看了看錶：「嗯，雖然時間有點早，但是也差不多啦，我們去吃午餐吧！」他們跟著年長的亞人到達餐廳，在那裡等著他們的是一桌美味佳餚，凱斯特一一為他們介紹著：「這些都是我們牧場裡自己栽種的菜、還有這個牛奶濃湯你們一定要嚐嚐，我們這裡的牛奶味道絕對比外面的牛奶好多了！」

　　夜封半信半疑的嚐了一口，驚訝的發現味道真的很不錯，牛奶香醇的口感，與濃湯的配料混合，是一鍋難以挑出錯誤的湯。或許下次可以買這裡的牛奶回去做菜、甜點也可以試試。夜封一邊想著，一邊把桌上的菜都嚐了一遍，邊向凱斯特詢問一些菜的作法。

　　而對做飯一竅不通的白魚專門夾了不同的菜葉類來吃，比起肉，她更喜歡蔬菜水果類。也因此桌上的水果拼盤幾乎都是被她吃光的。

　　用過飯，凱斯特還準備了飯後甜點──添加了牧場牛奶的霜淇淋。兩人不約而同選了原味的牛奶，白魚小口小口的舔著，感受著濃郁的牛奶霜淇淋在口中融化，冰冰涼涼、香甜可口，她忍不住幸福的瞇起眼睛。

　　而夜封就沒有那麼秀氣了，他一口咬掉霜淇淋的頂端，很快地就把整支霜淇淋吃光，又跑去向凱斯特詢問霜淇淋的作法。白魚悠哉地在站在窗戶邊看著窗外的風景，藍天白雲綠地，還有可愛的乳牛在草地上休憩，真是一個令人放鬆的地方，她想著。

　　「好了好了，吃過飯也休息過了，我們該去今天的最後一個行程──擠牛奶！」休息了一會，凱斯特帶著兩人領了裝牛奶的水桶，挑了兩隻乳牛，在牛隻的旁邊蹲下。

　　「看好了，抓住這裡，然後用這個力道……」他細心的講解著，手一擠壓，牛奶就滴進桶子裡。「不是很難，你們也試試看吧！」

　　白魚摸了摸乳牛的頭，然後蹲下按照著剛剛看到的步驟，小心翼翼地握住乳牛的乳頭，試著擠壓。

　　「呀！」對於真的有牛奶流出來這件事，白魚嚇了一跳，隨後又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像是覺得很有趣，「夜封你看，我成功啦。」

　　「真棒。」隨口稱讚著，夜封左手強行抓住躁動想逃離他的乳牛，右手快狠準的抓住乳頭，試著小力的按壓，他也不敢太大力，怕真的捏痛了牛隻會更加暴躁，幸好他掌握的力度還可以，乳牛既沒有更劇烈的掙扎、也成功的擠出了乳汁。

　　兩個人都一次就成功，凱斯特在一旁為兩個小朋友拍拍手：「不錯不錯，看來你很有天分，可以多擠一些，等等我們拿去消菌裝瓶就讓你們帶回家當作伴手禮吧！」

　　「好呀，謝謝凱斯特先生！」這樣是不是就可以在家裡吃到同樣味道的霜淇淋了呢？夜封剛剛問了那麼久製作方式，回去應該做的出來吧？白魚舔了舔嘴唇，對於剛剛的牛奶霜淇淋回味無窮，還想再吃。而本來就打算帶點牛奶回去的夜封則是挑挑眉，繼續抓著被迫站在這裡的乳牛使勁輸出。

　　而最後，他們總共帶回了十四罐牛奶。時間也已經來到了下午，將牛奶罐用傳送陣傳回宿舍裡，凱斯特領著他們回到了入口。「希望你們今天都有好好體驗牧場生活，最後我們來拍一張照片吧！」爽朗的亞人拿起拍立得，指揮著兩人站在牧場門口，按下拍照鍵。

　　『喀擦』一聲，白色的底片從拍立得下方被吐出，凱斯特將照片交給夜封，最後揮著手與他們道別：「再見啦年輕的小朋友們，下次有空再來啊！」

　　「好的，我們有空會再來拜訪的。」白魚笑著揮手，然後拉住夜封的袖子，「耳朵可愛。」她指著照片上夜封頭上頂著的橘色狐狸耳朵，戴了整天都忘記這件事的夜封一驚，抬手把耳朵摘了下來：「真是……妳才可愛！」他將頭飾隨意塞進外套口袋裡，旁邊白魚開心地笑了起來：「為什麼要摘掉，很適合你。」

　　「妳才適合這種毛茸茸的東西！」

　　夜封拉著白魚在附近的商店走走晃晃，直至夜幕降臨，街上的路燈紛紛亮起，夜封拿出事先到點位準備好的傳送陣將兩人傳送至一個偏遠地段的山中。

　　「來，慢慢往前走。」他從後方捂住白魚的眼睛，少女也聽話的往前，直到聽見夜封在耳邊說道：「好了。」

　　然後夜封放開了遮住藍色雙眼的手，白魚就聽見『砰』的數聲連響，眼前的黑色夜空中綻放了數個顏色不同、大大小小的煙火，它們在夜空中炸開、又於短短幾秒內消逝，然後又會有新的煙火盛放、蓋過了無盡的黑夜。

　　「煙火？」白魚驚訝得睜大眼睛，捨不得眨眼，盯著在黑布上炸開的光芒，耀眼卻又轉瞬即逝，但這份美麗卻能永存心中。

　　「是啊，我準備了很久……但是不能連續放太久呢，對不起。」身旁夜封的聲音傳來，溫熱的手掌蓋到了白魚頭頂揉了揉，「生日快樂，魚。」

　　「沒關係，這樣已經很好了……已經很好了。」白魚小聲的說著，她垂下眼簾，然後又重新揚起嘴角轉過來看向夜封：「謝謝你，我真的很開心。」

　　夜封很少看見白魚這樣的笑容，與平常總是掛在臉上的微笑不同，更像是一個真實的表情，而不是模仿著別人、在鏡子前練習過無數次、完美無缺的那個笑容。在夜封還沒回過神，白魚就已經轉過身繼續看著夜空中的煙火，沒多久，最後一個煙火在夜幕中綻放，然後點點光芒從空中墜落、離去，白魚盯著它們消失的方向，再轉過來時已經恢復成平常的微笑。「這是你送的禮物嗎，我很喜歡，謝謝夜封。」

　　夜封也彎起嘴角：「你喜歡就好，我們回去宿舍吧，白狐送的東西應該也到了。」

　　今天出現過很多次的傳送陣再次派上用場，轉瞬之間他們就回到了宿舍。他們下樓領了白魚的包裹，是個小巧的長條形包裝盒，白魚劃開外包裝，打開絨布盒的蓋子，裡頭躺著的是一支鑲著小巧藍寶石的鋼筆。

　　「白狐也是費了很多心思呢。」夜封拿起鋼筆，仔細的看著上方的刻痕，那是小巧的陣法，至於是甚麼用途的，白狐應該會在後續打來跟白魚講解。夜封撇撇嘴，反正不是穩定咒就是甚麼保護的陣法吧，他把鋼筆放回絨布盒裡，轉身打開冰箱拿出半夜偷偷做好的蛋糕放在桌子上。

　　「來吃蛋糕吧，今年是藍莓布丁口味的哦。」

　　「真不錯呢，啊，今年的願望……」白魚歪了歪頭，看著夜封在蛋糕上插上『16』的蠟燭，然後點火熄燈，白魚在微微閃爍的燭光前閉上眼：「那第一個願望就是，夜封不要老是賴床了。」

　　「喂喂喂，這是許願能解決的嗎？」應該跟本人講吧？雖然大概率沒用……

　　白魚小聲的笑著，然後繼續說：「第二個願望是，希望大家來年都平安。」接著是第三個願望，希望我能順利的成為不依賴哥哥的個體，成為哥哥想要的那樣。少女在心中默默祈禱，然後睜開眼吹熄蠟燭，夜封彈了個響指，燈光又再度亮起。「好啦，切蛋糕啦！」他燦爛的笑著，將蛋糕切成小塊一人一塊，然後放上刀叉，「今年也要開心哦，魚。」

　　「好呀。」白髮少女嘴角微彎，張嘴吃了一口蛋糕，「今年也是超好吃的哦。」

　　「那是當然。」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