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小說的第一章至第二章,請細心閱讀。

第一章

沒有人比雷恩‧哈克爾更清楚成為一名角巫是什麼樣的滋味。

自從半年前離開污垢巷,搬進愛麗絲大宅後,雷恩已經不再『正常』。也許他會跑到烏雲裡去收集閃電,也許他會讓自己的身體滑進一個影子裡,也許……

『真是大爛貨!』

雷恩怪叫一聲。那些死人南瓜頭又在唱歌了。每天晚上,那幾個咧著大嘴的南瓜頭非得吵著雷恩不可。刺耳的聲音幾乎震穿他的耳朵。

一會兒後,雷恩沒有再理會那些死人南瓜頭。這時候,他半趴在一個四腳矮櫃上,靠著鐵窗外透進來的小小月光,然後用手指掃過書本上的文字,吃力的讀著:

……血兔咒〈其中一種索命咒〉,光是這個可怕的名字,就能在魔法界中令人聞風喪膽,而曉用它的人更是少之有少。然而卻有一群愛好躲藏黑暗角落裡的壞巫師,喜愛跑到笨朗〈沒有魔法血統的人〉的世界。他們東一揮,西一施,就無聲無色的奪去了數百條人命,還讓那些無知的笨朗以為是惡靈出沒、無頭騎士現身,大聲呼叫著理福街鬧鬼的傳聞……

雷恩擦擦痠痛的雙眼,他已經看不下了。他轉身望向床頭櫃上的鬧鐘。上面的螢光數字滴滴答答響著,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鐘。雷恩長嘆一聲:還是明天再看吧!

雷恩闔上皮面大書《惡咒的運用》後,就赤腳的踏著冷冰冰的舊木地板,摸黑的朝鐵床走去,但他卻在書桌前停下,並看著兩個親切的笑容。

雷恩坐了下來,隨即在書堆中抓起一張霉黃的照片。

緊接著,他的腦海裡就響起『砰──砰砰──!』……

『巴米,我們得保護湯姆啊!』

漢果太太趕緊把湯姆拉到背後。但湯姆的兩腿卻忽然無力,軟癱在地上。這時地板上更照出一個像蟒蛇盤踞爬行的黑影;它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撲向湯姆……

『湯姆!湯姆……快過來!』

漢果先生幾經辛苦,才使瘦削的身體追得上那條正要撲向湯姆的藤蔓。下一秒,他就攔腰護住湯姆,揮舞手中的木棒──巨大的藤蔓就轉彎撞上石牆,遭塌下的梯板削去……

接著漢果先生好不容易才站穩腳步。

『依拉,趁現在帶湯姆從後門離開,快──』

然而時間就像潮濕的白霧一樣,停頓在這一刻。漢果太太哽咽著跪下──湯姆呆滯的看著一道白光正中漢果先生──漢果先生突然失去知覺。木棒從手中掉落,然後慢慢的倒下──

接下來更是一陣沉長的靜默。

『巴──巴米──!』漢果太太摀住嘴啜泣。

湯姆依舊張口結舌。顯然是接受不了事實。因為在短短的幾秒鐘內,他就失去了爸爸……

『湯─姆─快逃!』

雖然漢果太太已經環腰抱走湯姆,更揮棒攔下幾十道狂衝而來的光束,但都不能擋住那兩名步步進逼的敵人。下一秒,敵人們就高舉起木棒,然後一道綠光就不偏不倚的射中了漢果太太的腳踝。漢果太太隨即倒在地上。湯姆立刻上前扶起漢果太太,可是另一道光束卻朝他射過來……

『湯姆!』

漢果太太奮力的擁抱著湯姆,她已經來不及躲開迎面而來的光束了。

『媽──』湯姆大喊。

他腳步蹣跚的奔過去──漢果太太兩隻乾瘦的腿,猛然軟癱在地上──這時湯姆的喉嚨已被注滿腔的淚水,塞得幾乎無法呼吸──媽!湯姆想要扶起受了傷的漢果太太,可是……

危機一刻也沒有減退。

『媽!媽媽!』湯姆緊抱著漢果太太。他不敢鬆開手。

但漢果太太卻用僅餘的一絲力氣,勉強在空中劃了一圈。

『──湯……湯姆,你快離開──』

『不──我去找人救你──』湯姆不可能再失去他第二個親人了。

──太遲了,在漢果太太眼中的湯姆,已經開始模糊成一團煙霧了。

『湯姆……我要告訴你知,我和你爸爸都是一名巫師──』

『什……什麼?』湯姆呆在原地。而『巫師』這兩個字,就像彈珠一樣,在他的腦海裡瘋狂的撞來撞去。

『湯姆──而且還有另一件事──』

湯姆冷靜的傾聽著,雙眼緊緊的注視著漢果太太。

『湯姆──你得冷靜地聽我說,』漢果太太握著湯姆的手。『你是我和巴米所收養的兒子,而……而你原本的名字,就……叫雷……雷恩‧哈克爾……』

『媽,我……』

只是漢果太太已經不能再開口回答了。她閉上眼,靜靜的滑入湯姆的懷抱裡。

『媽─』

『媽─媽─』

『媽──!!!』

湯姆悲哭的高聲尖叫──可是漢果太太依舊沒有張開眼睛。

而這個即將為黑暗帶來絕望的男孩──雷恩‧哈克爾,好像正要來臨的風暴那樣既寧靜又可怕。而我們的主角,雷恩──他是一個瘦削的12歲男孩。他有著一張沉靜的面孔、兩顆明晃晃的墨綠色兔眼〈眼球印有一輪詭異的『R』文字,得靠近看才能夠察覺〉、一個微微右挺的鼻子……當然還有那一頭時不時尖聲亂響、使得雷恩非常厭煩的黑髮。

第二章

如果有人問著雷恩‧哈克爾,你現在最害怕的是什麼?他可以毫不掩飾的告訴你,那必然是失去漢果先生和漢果太太。

就像現在,雷恩受不了。他坐在小圓桌邊,興奮的望著各式各樣的聖誕節美食,口水沿著嘴角猛地流下,一心只想盡快鏟下大銀盤上的甜甜圈、波菜泥配鱔魚凍、海綿蘋果批……

『小洛特,想要試試秘製巧克力批嗎?』

正在用小型銅鍋加熱白巧克力的漢果太太問,害雷恩差點兒嗆到了。

『湯姆,別急著吃。』

說完,漢果先生便繼續埋頭那些玻璃球裝飾。『噢,太好了!』

雷恩轉過頭,他瞥見聖誕樹的葉縫中,露出一隻粗骨的姆指,然後漢果先生就拎著一隻失戀中的八腳蟲,回到小圓桌。

『爸,你又是這樣?』

雷恩紅著臉,摸著後頸傻笑。接著漢果先生咯咯大笑,像聖誕老人搓著銀色的鬍鬚。就連漢果太太也捧著一大盤炸香腸來湊熱鬧。

整個大廳頓時充滿了哄笑聲。大家都享受著聖誕節帶來的愉快,陶醉在美食和溫暖的火光之中……

突然間,雷恩停止發笑,並連忙的往後退。他驚訝的環視四周,一團黑霧不知不覺間淹沒了漢果大宅……接下來,兇猛的藍色火焰就吞噬著報紙、餐盤和滿是火雞汁的桌布……

雷恩嚇得跳了起來。

噗,噗噗──地板下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雷恩隨即跌了一個狗吃屎。他慌張的睜大眼;老舊的地板旋即拱起,後來甚至被熊熊烈焰燒至捲曲溶解。另外火舌正往四面八方的湧來,可怕的濃煙早已把天花燻黑了。

眨眼間,熊熊烈火已經沿著玄關的帽子架,迅速的竄遍牆壁,將雷恩和漢果夫婦的合照,燒得捲成灰燼,更燒融了雷恩跟漢果先生所砌的模型船。

雷恩吃力的呼吸著,他整口都是濃煙。

『爹地、媽咪──』雷恩大步踏前,猛力拉扯著漢果先生。『我們得盡快離開!』可是漢果先生和漢果太太,卻一動也不動。

此時,小圓桌逐漸遠離雷恩──不!只是雷恩的身體不受控地,不斷的往後扯。

『湯姆,我們不能夠跟你離開。』

『爸、媽,為什麼?』

可是漢果夫婦並沒有回答。他們只是微笑著,什麼都沒有做……然後更消失在熊熊烈火中……

爸──!媽──!

雷恩睜大眼眼,直挺挺的坐在床上。他激動的大口喘氣,整個臉都變得通紅,汗水更加沾濕了他頭髮和背部。他吃驚的發現房間並沒有熊熊烈火,天花也沒有燻黑,而牆壁更沒有被燒焦。

雷恩現在才明白,剛才只是一場夢。他看了看自己,就沿著走廊來到大廳。

雷恩掃視著整個大廳。這裡沒幾件傢俱:只有一張柚木造的小圓桌、一張爛了腳的搖椅,還有……

雷恩走到火爐邊。他俯下身子,好奇地望著地毯上的一個怪東西〈那是一份皺巴巴、正在低聲啜泣的報紙〉:

妮安貝樂已經受不了了!她是不正當使用魔法審查局的局長。然而過去的一個禮拜,無論早上或夜晚,整個部門的巫師都被吵得頭昏腦脹,那可是愛婆‧多凡尼的傑作。她本來要投訴自己的前院被一大群蛙精霸佔了,但來到正義廳後,卻咿呀鬼叫的掏出幾千件瑣碎事來,把整個部門都煩死了……

雷恩專注的聽著老巫婆在大聲的哭訴。此刻誰也沒留意『劈里啪啦』的爐火前,竟突然站著一個高瘦的男人。

雷恩站起身,看了看那個男人一眼:他有著一張刻板的臉頰,下巴有一撮短小、銀白色的羊咩鬚,而兩隻充滿狐疑的翡翠眼睛,卻骨碌碌的轉個不停。

『看來你剛剛哭過呢。』男人瞪了雷恩一眼,然後冷冷的說。

『我……』

雷恩清清喉嚨,然後踏前一步。

『我有事要跟你說!』

男人扭臉應了一聲,然後將手伸入襯衫的前袋,挑出一副銀色的老花眼鏡。接著他就將椅上的報紙拿到眼前,不滿的發著牢騷;同時鏡片後的瞳孔慢慢擴大,眼圈周圍的皺紋也更深了。『討厭的梅林法報──又在大造文章!』

『喂──請你解釋!』

雷恩再一次說話。

他成功引起了男人的注意。接著,男人把報紙摺好,放進口袋裡,銳利的綠眼珠不停地打量著雷恩。

『你……!』

『你是誰?』雷恩追問下去。『那你為什麼要救我?』

『有些事情我現在不能讓你知道!』男人平靜的說。

但他打量了雷恩一會兒後,又抿著嘴唇說:『我叫瑞麥‧扭塔,是你爸媽的好友,』他的聲音非常的輕,『而你早晚都會知我為什麼要救你了。』

接著瑞麥就掏出一支木棒,並把木棒的尖端伸向火爐……

『嘩──!』

然而瑞麥卻冷笑了一聲。

『巴米的兒子,』他傲視著雷恩說,『這是魔法啊,雷恩!』

『魔……魔法?』

雷恩目瞪口呆的看著爐火。前一秒,火焰只剩下幾點微弱的光點;可是當瑞麥扭扭手指、彈彈木棒的尖端後,那些本來被灰燼吞掉的火光,卻突然又重新的燃燒起來;更由一個小小的光點,驟變成快將火爐吞噬的熊熊烈火……

在接下來的一星期,雷恩都是一個人在疊派屋裡溜達,因為瑞麥每到深夜的時候才會回來。

直到一個陰暗多雲的星期二,雷恩苦悶的躺在床上。他撕掉一塊鋸齒草,恨恨的捏成碎片,然後用力丟到地板去。接著雷恩就側身望向生鏽的天窗;外面正在下著粉紅的初雪,遠方的森林都被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白雪……雷恩一想到已經踏入嚴寒的十月,兩排牙齒就忍不住的打震了。

雷恩顫抖了一下,就『喀』的一聲拉緊了玻璃窗。他繼續睜大眼躺在床上,直到走廊捎來一個安靜而急速的腳步聲。

『雷恩,……』

瑞麥還來不及說,雷恩就突然插嘴。『我可以出發了。』

這時,站在床邊的雷恩,已經穿好一身的黑色禮服,更結好領帶。因為漢果夫婦的葬禮對他來說,可說是無比的重要。

接下來,瑞麥和雷恩便乘著古董車,一起前往污垢巷。

雷恩神色凝重的望向車窗外,薄薄的雨點正沖刷著舊玻璃,那些矮柏樹魚貫的在他眼前掠過。不出半小時,他們已經到達了葬禮的現場。

許多前來參與葬禮的人都忍不住痛哭。其中一個用手帕抹鼻涕的胖女人,雷恩曾經在瑞麥的照片中見過,她是漢果夫婦的好朋友。另一個披著斗蓬的紳士經過他們身邊時,雷恩看到他帶來一個用繡球花編織的巨大花圈,上面寫著:永遠懷念埃里‧麥格斯及落珍‧麥格斯〈他們未收養雷恩時的名字〉。

雷恩不敢相信會有這麼多人參與他爸媽的葬禮。雖然大部份的人,雷恩都不認識,但他們卻不約而同的流露出悲哀的神情,淚水一滴接一滴落下,就像越來越大的雨勢一樣,彷彿永遠都不會再出現陽光。

接下來,雷恩緩緩走向墓地。墓碑上有很多他熟悉的名字──依哥和朗普太太……雷恩無聲地抽泣。他沒想到,整個污垢巷的村民都會遭到如此可怕的悲劇。

這時,一陣『吧嗒吧嗒』的腳步聲傳來。

越來越多人趕來參加葬禮。他們都撐著黑色傘子,在淅瀝沙啦的大雨下,將花束獻給漢果夫婦和其他村民。

與此同時,一個打扮莊嚴的男人走進人群。『所有參與葬禮的嘉賓,請跟我到這邊來。』

緊接著,雷恩和大家就尾隨著靈師,走向兩具寫著永遠懷念埃里‧麥格斯及落珍‧麥格斯的棺材邊停下。雨勢越來越大,當雷恩再一次撫摸爸媽的臉容時,他的淚水再次滾滾的落下。

『我相信前來參加葬禮的所有人,』靈師大聲說,『都認識這對死去的麥格斯夫婦,更知道他們是多麼的堅強、善良和勇敢,拼命地去對抗敵人。』

『但可憐的小雷恩就要獨自承受失去爸媽的痛苦,讓我們一起為小雷恩,和各位不幸慘死的笨朗禱告吧……』

就在靈師講完最後一個字後,大家都因為太過悲傷,而抽抽噎噎的。有些人更用手帕擦去眼角的淚水。

接著靈師就領著大家前往臨時搭好的帳篷,進行祈禱和撒花等儀式。即使葬禮快要完結,可是安坐在銀椅上的嘉賓,仍然無法忘卻失去漢果夫婦的哀傷。而坐在第一排的雷恩更早已泣不成聲了。

然而接下來所有人都默不作聲。雷恩跟著大家往帳蓬眺望,此時麥格斯夫婦的棺木亦除除浮了起來!

緊接著,雷恩就目送他爸媽的棺木穿過帳蓬入口,然後降落到中央的講台前面。而尾隨著的靈師,卻收起了魔杖,昂步走向大家。

接下來更是一段又一段冗長的說詞。大家都以各自的方式,歌頌漢果夫婦的驕人成就,有人將花瓣撒在雷恩爸媽的身上,有人高舉著茶燈啜哭,有人更忍不住失聲哀號。然而雷恩只是呆呆的望著:或許他永遠都不會再回到污垢巷,但雷恩相信,他跟漢果夫婦的快樂回憶,會一直藏在他的心中,成為最寶貴的東西。

葬禮結束後,瑞麥提議雷恩回去漢果大宅。雷恩就帶著萬分吃驚的心情,跟著瑞麥離開了淺灰色的帳篷。

他們亦在赤色的晚霞中,來到了那個差不多被大火燒成廢墟的污垢巷十五號。

『我找到一個襟章。』

『不──雷恩!』

『那是一個校章。』瑞麥說。

『校章?際瓷小學……』

『你錯了,那是一間魔法學院的校章。』

『魔法學院?』

『雷恩,就連我也沒有想到,康乃敵爾竟會走出了兩名夜行巫師。』

『夜行巫師?』

雷恩吃了一驚。

『他們就是惡名昭彰的黑巫師,』瑞麥奪去雷恩手中的校章,『我真的不敢相信,他們曾經是康乃敵爾的學生。』

『康乃敵爾?』

『毒人的地精啊!你怎會連這個家喻戶曉的名字也不曉得呢?』

『雷恩,康乃敵爾是一間專門教授古魔法馴龍、魔法運行和咒語施展的古老魔法學院,但……』

『怎麼了?』雷恩追問下去。

『停下來!』瑞麥突然要求雷恩停下來。

他一邊招手叫雷恩退後,一邊握著魔杖前進。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瑞麥慢慢的靠近牆壁。他仍然握著魔杖,直指前方。但一會兒後,瑞麥卻收起了魔杖,然後像鬆了一口氣似的,用手指敲敲牆壁。雷恩吃驚的看著,原來那是一道假裝成牆壁的門。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密室。』瑞麥冷靜的說。

以一個密室來說,這裡的確是非常的隱蔽。要不是瑞麥,雷恩根本就不會發現。房間裡漆黑得很,雷恩才跨了一步,膝蓋就撞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叫他痛得連連哀號。

幸好瑞麥揮揮魔杖,擦出一隻閃著藍色光芒的信天翁,照亮了密室。可是雷恩仍然得艱難地縮著肚子,才能擠進去,因為這裡單是一張桌子和一個衣櫥,就佔據了所有地方。

雷恩興奮的趴到桌上來。他喜孜孜的睜大兩眼,想辦法要把眼前所有東西都收到眼底去:《吞月狼與守日人》、埃里和洛珍的重要日記、爸媽的斗篷和飛天掃帚,還有一大堆怪裡怪氣的東西……『真是太奇妙了!』雷恩不禁想著……

過了一晚後,雷恩在一個陰沈灰暗的星期六醒來。但他根本沒閒去管這個爛天氣,他得把一大箱子的斗篷、掃帚和書本,趕在下雨前塞進車尾箱去,然而最後還得靠瑞麥去弄平。

到了離開的時候,雷恩的臉貼著玻璃窗。他一邊傾聽著淅瀝的雨水,一邊看著漸漸模糊的污垢巷,淚水不自覺的浸濕了半個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