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不過是接了一塊餅乾而已,她怎麼就被傳送到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還被指揮去當服務生給客人送菜,這整個過程簡直迷幻到離譜的地步,莉卡不禁懷疑自己中了連戴環者都會被影響的認知危害。
「去你媽的,別想命令我。」莉卡朝遠去的領班回敬了一個中指,氣噗噗的轉身想去找出口,不過她首先被不遠處一名灰髮男子吸引了注意力,他這身打扮與這裡格格不入,興許是和她同樣被送到這裡的受害者。
「為什麼要按照他們的指示去做?做了會怎麼樣嗎?不做又會怎麼樣嗎?」莉卡聽了對方的說明,心中的疑惑反倒是逐漸加深。
「我覺得你的提問很有意思,確實,如果不照做,說不定也不會發生壞事,也說不定才是『正確的』選項,你想挑戰看看嗎?我覺得這是一個選擇。」
安特往四周看了看,這裡有點像是個花園迷宮,除了一個明顯的拱門外,還有其他樹籬圍成的路可以前進。
「要試試看嗎?不守規則的到處看看,會發生什麼事。但要小心。」他補充了一句,「對了,我叫安特,你呢?」
雖然面前似乎是個孩子,但他並不吃擅長跟小孩交流,因此還是用跟其他成人交流的方式與她對談。
「莉卡。」她簡短的答覆,雙手叉腰環顧四周。「很好,那我就看看這破地方能夠讓我折騰到什麼時候。」說著她捲起袖子,似乎躍躍欲試。
二話不說,這小女孩卯起來開始在這會場四處撒野,往任何一個她認為是花園破口的地方鑽,莉卡跳過每一座籬笆、爬上每一棵樹木攀往高處眺望,掀開每一張桌巾找尋底下的秘密通道,這謹慎的程度就連就像是玩家在找遊戲中的Bug似的。
接著她不顧廚師的破口大罵,打破所有的餐盤、倒掉所有的飲品,將餐點直接砸到廚師臉上,把客人抬起來搬到別桌去,簡直是壞事做盡、十惡不赦,像是來砸場子的流氓,就只是為了要瞧一瞧這空間是否會有絲毫變化。
安特看著莉卡的每次努力幾乎都在數分鐘內消失,有時甚至只是眨了個眼,一切就全部都恢復原狀。
上一秒還在痛罵的廚師,下一秒就恢復成原本的動作,忘記自己正在罵人;前一刻還在這張餐桌上橫躺的客人,下一刻就又回到圓桌的旁邊吃著料理。
安特看了半天,確定一切都沒有產生任何變化,攔住了還在往樹木上衝刺攀爬的莉卡。
「莉卡,休息一下吧。我覺得妳已經把能試的試得差不多了,一切看起來都沒有變化,連太陽的角度都一模一樣。」
他讓離莉卡看了看某張圓桌的陰影,它從始至終都快要碰到廚師的腳尖,卻一直沒有碰到。
「我甚至懷疑這些東西吃下去後也會從肚子裡冒出來……但我並不想嘗試那是什麼感覺就是了。」
「——嗯,雖然很不爽,不過都搞成這樣了還是一點變都沒有,也只能認了。」莉卡略顯不滿地停下動作,踢了踢地上了小石頭洩憤。
「既然違反規則完全沒有用,那這詭異的地方的機制只有按照指示去做才能觸發。」莉卡環顧一成不變的四周,這麼說道。「…雖然很不爽就是了。」雖然討厭被人命令,不過莉卡更討厭被關在這裡出不去,這種密室逃脫她可是敬謝不敏。
「哼,不過是送個菜而已,有必要特地上街送餅乾把人綁架過來嗎?」莉卡沒簽名字就直接走過去拿了一套制服過來,無視在旁邊大吼大叫的NPC,也不管安特就站在一旁,逕自脫掉帽T把制服穿了上去。
雖然莉卡挑了最小號的男性制服,但是穿在莉卡身上仍然是鬆鬆垮垮的,她把袖口和褲管往回捲了好幾段才勉強露出雙手雙腳。
安特看著那個徒勞無功的NPC對著莉卡嘶吼,努力了七秒又七秒,最後還是在一分鐘內回到了他原本的軌道上,無視莉卡的行為。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暗自詫異最後結果居然有點像是莉卡獲得勝利。他也沒想到,莉卡看起來不過是個孩子,明明小小一隻,行動力卻高得可怕,居然會有那麼多想法可以到處破壞,一個人彷彿就可以抵得上七隻哈士奇的拆家功力,也不知道照顧她的人之前有多辛苦。
「我同意,送菜是不困難,其實付給我夠多的錢的話,我也不介意偶爾出來打打工,薪水只要到位,我想很多人都願意。只能把這傢伙當成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了。」
安特也大方地換上了制服,他不想被罵,太吵了,所以乾脆簽了自己的名。
「接下來看起來只要跟著其他服務生走,應該就可以知道去哪裡端菜。」
「輕輕鬆鬆。」從剛才就一直在搞破壞的莉卡老早就摸清楚這些NPC的行徑路線,她逕自走到花園門口,一盤糕點不知為何突然出現在手中。
「拿去。」莉卡像是丟飛盤似的直接把菜扔到最近的長桌前,盤子轉了幾圈,最後匡噹一聲跌在桌上,盤上的糕點像是散架的樂高積木一樣撞得亂七八糟。
安特愣了下,隨即忍不住笑。
他立刻模仿了莉卡的動作,在拿到一盤馬卡龍後像是推啤酒一樣把桌上原本美美的擺盤撞得東倒西歪。
但他們的惡作劇絲毫沒有任何後果,一團混亂的桌子在幾秒鐘後被理所當然地恢復成原狀,連他們新端上的那兩個盤子的糕點都好好的被擺在上面,只是擺設看起來變得有點擠。
「簡直是近藤麻O惠。」
安特看著桌子,如果不是現在這個狀況,他還真想嘗試看看如果繼續塞盤子下去這張桌子會怎麼樣。
但原本像是個黃色的盤子的太陽突然在桌子變整齊的那瞬間變得熾烈,閃得他們幾乎睜不開眼。
他們感覺到一個黑影站在他們面前,帶著逼人的熱意,和一股汗水的氣味。
「少在那邊給我亂搞!還愣在這做什麼!上完菜就去門口迎接客人!」
盛夏的香氣在他們身邊搖晃,音樂緊接著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