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天旋地轉後,雷娜猛然睜眼,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她迅速進入戒備狀態,警惕地掃視四周。
但尚未弄清當下情況,一名廚師突然冒出來指揮她去幫忙。雷娜正想回應「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對方卻快步消失在門口。
這時,餘光瞥見角落的灰髮男子正朝她招手,並指向衣服的位置。
雷娜的視線落在那堆衣物上。那種款式她從來不會穿,除了本能上的抗拒,更對灰髮男子的舉動感到疑惑。
「你該不會也是突然被丟到這莫名其妙的地方?」雷娜冷冷地開口。
「很顯然是的,但我也不算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大概可以說是相當熟悉。」
安特指著那些衣服,還有一旁的簽名單。
「照做的話,事情會簡單很多,不照做的話,有時候大概會需要僵持很久。順帶補充,我不是一夥的, 如果你懷疑。」他向白髮女子伸出手,「安特。」
「......」
雷娜沉默片刻,思索著灰髮男子說話的可信度。視線再度掃過那堆服裝,內心不由得暗嘆。
「您好,我是雷娜。」
在這個完全陌生的環境,她決定暫且釋出善意,至少先弄清楚狀況,並禮貌地回握安特伸出的手。
隨後,她不情不願地牽下自己的名字,並拿起一旁準備好的衣服,神情依舊帶著幾分抗拒。
「您剛才說,您很常遇到這種狀況......這是一種幻覺嗎?」
「是的,但請不要小看它。感受是真的、痛楚是真的——死亡也是真的。」
安特想了下措辭。
「最簡單易懂的說法,有點像是你到了一個主題樂園,它有入口、有出口、有地圖、有規則,你知道自己總有一天可以離開,但設施可以對你造成的傷害都是真的。」
他跟著雷娜背後簽名,也拿起了一套制服。
「順帶一提,我的主職業先暫且不論,但副職業基本上算是消滅建造樂園的人。」
「嘖,這種嗜好還真是惡趣味。」
聽完對方的說明後,雷娜皺起眉。看來自己被捲入麻煩之中。被強迫進入這個地方,還必須按照對方的規則行事,毫無自由可言,這讓雷娜感到極度不滿。
「看來您跟對方似乎有些淵源......」察覺到安特那堅定的態度,她略作思索後開口。
「如果能順利出去見面,也算上我一份。我可不想再被牽扯進這種莫名奇妙的事件裡。」
說完,她低頭望向自己手中的制服,內心掙扎著,這種有蕾絲邊的衣服與她的形象完全不搭。
看著雷娜表情的掙扎,安特提議。
「說不定規則並沒有強制要選哪套衣服,如果這套不喜歡的話,要不要考慮穿另外一個款式?如果真的不行,到時候再替換也可以。」
像是想安慰對方,他神情輕鬆地道。
「總不會因為穿錯就立刻怎麼了吧,頂多就是被工作人員驅趕,那大概就是剛才那個廚師再出來罵一次人,還能更糟嗎?」
「你考慮一下吧?我去找個地方換衣服。」
安特的話反倒讓雷娜意識到自己的懦弱,一股莫名叛逆的情緒自她心底升起,她握緊手中的制服,語氣冷淡地說道:
「區區這點小事,我可不至於駕馭不了。」
說完,她神情凝重,彷彿即將踏上戰場般,也轉身尋找地方換衣服。
數分鐘後,雷娜穿著女性制服回到原處。她的神情依舊冷淡,卻帶著一絲不自然的僵硬,顯然對這身打扮極不習慣。
其實還滿適合她的。安特也已經換好衣服,看到走過來的雷娜時心裡暗自想著。
但他也知道有些誇獎並不一定像是春風,而像是刀刃,所以沒有開口,只是繼續說著正事。
「照著我們目前得到的線索,接下來是端菜。」安特四處看了看,「你有見到像是門口的地方,或是你覺得哪個方向我們應該嘗試看看?」
「門口......」
雷娜回想了一下,剛才去洗手間換衣服時,似乎瞥見了一處像是大門的地方。
「這麼說,剛才確實看到類似是門口的地方。」
她抬手指向自己剛才經過的方向,毫不猶豫地朝那裡邁步前進,行事果斷迅速。
他們在大門旁某個不起眼的轉角處找到了放滿菜餚的木桌子,而每當有盤子端起,桌子上就會神奇地再出現一盤在原位上,顯然他們目前的工作就是把這些挪到花園裡給賓客享用的雪白桌面上。
「看來我們的工作還挺繁重的。」安特端起了兩盤牛排切片,「開始吧?」
雷娜暗自在心底嘆了口氣,無奈的端起一盤生菜沙拉。
「也只能這樣了,趕快開始,趕快結束吧......」這樣一來,她就能盡快脫下這套讓她極度不自在的衣服。
接著她瞥了安特一眼,遲疑片刻,漫不經心地問道。
「...只是隨口問一句,這東西真的能吃嗎?」
眼前看似很正常的食物,在這種奇怪的地方,會不會吃下去會中毒之類的......雷娜不禁如此懷疑。
「妳想試?勸妳不要。」
安特看了食物一眼。
「既然它可以沒有邏輯的憑空出現在桌面,妳覺得它有沒有辦法憑空逃出妳的胃袋?」
兩人在花園裡繞了一圈,最後選擇把生菜跟牛排端上了某張看起來已經快被放滿的桌子。
盤子被放上去的瞬間,那個廚師又出現了。
「桌子補滿了是嗎?那就去招呼客人!」
伴隨廚師的聲音,炎熱的陽光與蟬鳴瞬間出現在他們四周。
接著是慷慨激昂的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