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櫻桃、與黑貓》
♥⋯May I Have Your Hear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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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軀徹底被黑暗侵蝕之前,他們誰都不知道如此孤注一擲的轉換會引出什麼樣的後果。
──直到殊那律恩渴血的症狀第一次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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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為剛在獄界扎根不久的新進鬼王,殊那律恩的繁忙程度與初踏入獄界時相比有著成倍的瘋長。
忙碌不是問題,焦頭爛額的是方方面面都與他還是冰牙二王子時接觸的事務有著極大的不同──冰牙精靈有著對政務處理成熟優秀的大王子泰那羅恩,熱愛散步與閱讀的二王子只需要注意別把自己餓成乾屍即可──於是在與陰影獨處的角落,深總能看到奄奄一息的鬼王把自己那張不大的臉皺得苦巴巴,像是許久不曾被澆水過的小花苗。
沉默寡言的陰影在這時總會捏著鼻子,無奈地妥協來自殊那律恩僅面向他展現而出、任性耍賴的要求,比如扔下一票高階鬼族,把自己埋進古籍中單方面的鬼抓鬼、或偷偷帶他去獄界某個犄角旮旯的地方散步透氣。
六界的山河石海都有他們過往足跡,唯獨危機四伏、遍地毒素的獄界實在不容精靈輕盈如風的旅行方式,卻也於最沉重之時留住一叢短暫綻放在時光裡的花。
他們一如既往地有著只屬於兩人的秘密基地,一如既往地在裡頭堆積著紙張、書籍、旅行的紀念品跟藏匿在其中的每一個吻──親吻是他們日常裡十分頻繁的親暱習慣,不論是深或殊那律恩,那些落在眼尾、鼻尖、耳朵根、嘴角,抑或是唇齒相依的溫度與氣味,都已在百年之間的相處裡褪去青澀,醞釀成更加細膩的依戀,成為另一種情感交流的秘密通道。
或者更多。
對於深來說,他很早就察覺到精靈鬼王在接觸自己後,身上的氣息會變得更加穩定。
一開始只有情緒,再後來是力量,像是某種無法被言明的補足。
只是那份變化過於細微,細微到懶散溫吞的當事人自己都沒有發覺,於是深也僅僅將這當作殊那律恩在轉變時期對自己的正常依賴。
而對於精靈鬼王而言,親吻則是窺見陰影沉悶表情下,被藏匿起來的情緒的某種辦法。
至於這些情緒該如何分類……比如吧,此時此刻,大陰影透漏著的不悅。
殊那律恩略感心虛的迴避掉充滿攻擊性的吻。
「……深,我覺得我們得談……唔,」他偏過頭嘗試開口溝通,可一句話都還沒說完,便被面前散發不悅的男人重新封緘,深的態度好似打定主意般,不讓他有任何發言機會,殊那律恩試圖偏頭躲閃,可幾輪嘗試全都被陰影稍顯粗魯的動作逮回來,唇舌上糾纏的力度則越來越重,細瘦骨感的雙手都被他抓在一起,掙扎幾下都沒掙動。
深會針對他不愉快的事情說多也不多,講白了無非就是這些與那些,一二三四五條申誡,全都是關於自己的休息、吃飯、與睡覺。
簡而言之,照顧自己。
通常殊那律恩不太會去違逆他所設下的小規矩,他自認是個很隨和的精靈,也的確經常疏於照顧自己,但在很偶爾偶爾的時候,精靈鬼王也會覺得大陰影似乎太過於緊張他的身體狀況,自己僅僅只是因為術法影響而不得不呈現少年時期的模樣,並非就是未至成年的精靈。
況且在能夠穩定掌握面向黑暗的力量沒多久,他也將時間咒術的影響壓制下去,脫離稚嫩且缺少氣勢的視線水平。
這一次生氣又是為了什麼……?殊那律恩瞥了一眼角落明顯涼透的餐食,喔,是沒吃飯。
可自從轉化成鬼族,進食需求於他而言逐漸沒有那麼強烈的必要,近日更是對吃東西本身感到前所未有的疲乏。不知從何時開始,放入口中的食材氣味逐漸寡淡無味,機械性的咀嚼更是透出一股難以抒解的鬱悶。
每每望著盤中餐食,他的心底總會裂開一道無名的縫隙,從中爬出肖似食魂死靈的情緒怪物。
作為形影不離的半身,深也敏銳察覺到他對食物透漏的異樣厭煩,大陰影最初以為是殊那律恩從前屬於精靈的部分出了什麼問題,想方設法替他尋覓許多更加純淨的食材果露,後頭發現精靈鬼王對這些隸屬白色的食物反映出更加劇烈的排斥,只能在山王莊的幫助下,從偏向黑暗或中立性的藥材下手,盡可能追在愈發挑食的殊那律恩身後,保證薄如紙片的過勞鬼王不會唐突二次轉化成鬼王乾屍。
奇怪的追跑關係持續好一陣子,再細微的摩擦也會衍伸不少添加到裡頭的東西,像是惡劣的細菌、惡劣的情緒。
精靈鬼王垂眸,看向盤中的奇納納果,心底冒出的除了心虛外,額外多出點歉疚。
再怎麼說,也不是他今天可以這樣浪費深一番心意的理由。
被大陰影仔細切分成入口適宜的果肉,早已失去原有的水分與光澤,切面因為過長時間暴露在空氣中而乾燥無比,發皺的外皮在他心底劃拉出詭異的隔閡感,好像自己的感官都被層似有若無的薄膜隔開。
──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連奇納納果都嚥不下去的呢?
殊那律恩遲鈍地發覺到不尋常,再度嘗試掙開束縛,盤算著拉開兩人距離後好好談談,可深這回大約是真的氣狠了,手上力道在他的掙扎之下也隨之增加,就這麼來來回回地僵持著,淺淡不悅也逐漸升騰在精靈鬼王心中,他朝啞巴陰影亮出鬼族尖銳許多的犬齒,示意鋸嘴葫蘆要是持續剝奪他發言狡辯的權利,他會毫不猶豫的下嘴──
想當然,深根本沒把他這點連威攝都算不上的動作放在眼裡。
自從前到現在,他不是第一次看見殊那律恩這樣,小混蛋只要一認真起來就彷彿把自己從世界裡抽離,他能明白對方對手頭上的事物如此花費心神是為了什麼,可最近這些脫節的行為越來越不正常。
一次、兩次、三次。
深的指節收緊了一瞬。
發展至此早就不單單只是吃不吃飯的問題,可眼下,殊那律恩還打算輕描淡寫地糊弄過去。
面容英俊的男人目光欠奉地睨了懷中不聽話的小混蛋一眼,依舊固執於堵上他的嘴,擺明不管精靈鬼王是否有正當理由都全盤拒絕接受。
殊那律恩被他哽的一口氣差點換不上來,勻過呼吸後沒好氣地朝他翻了個白眼,卻沒料到直接引爆深搖搖欲斷的理智線──
大陰影冷笑一聲,臉色陰沉地率先咬上殊那律恩的下嘴唇。
驟然的疼痛沒讓精靈鬼王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直到淺淺的血腥味化在口中,同時將兩人定格在原處。
跟純白發光的精靈白血不同,鬼族的血是近乎濃墨的暗紅色,哪怕只是滲出一點點細小的血珠子,落在殊那律恩蒼白精緻的臉上也是十足的刺眼。
沉默終於分開兩人之間的拉扯。
殊那律恩看向深神色不明的面容,被鬆開的腕骨在鈍痛中長出一叢叢帶刺的委屈,夾雜著不悅齊齊湧上心頭,在情緒漩渦中燒起一股怒火。
他罕見地失去冷靜,在鋸嘴葫蘆正要開口說話時憤怒地撲了過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