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06 (Kurama) (下)
SP.06 (Kurama) (下)
來到鞍馬家和鞍馬父親對峙的一回。
因為篇幅較長故會切割成數篇以方便閱讀。
隔天涅爾夏趁著自己和優人兩個人在客房吃早餐的時候,試圖履行了昨晚他跟老鞍馬說過的話。
「優人學長,今天有機會的話再好好找你爸談談吧?」
「………」鞍馬扒著被蛋黃裹得金黃的飯粒,一邊咀嚼一邊靜靜看著涅爾夏。
「學長?」
把這食之無味的飯吞下肚,優人喝了一口碗裡的熱湯潤潤喉嚨後開口:
「…你昨天和我爸似乎聊得挺開心的嘛。」
「對不起,我因為睡不著所以去透透風,我們說話吵到你了嗎?」
優人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但臉上的表情和昨晚已經緩和多的他相比確實有些鬱悶。
涅爾夏對著優人微笑著,總覺得很想好好抱著眼前變得脆弱不少的優人。
涅爾夏並不討厭優人向自己撒嬌或是展現脆弱的一面。但這次完全是優人自己得面對的問題,雖然這會是份困難的課題。只是涅爾夏最多能做的不過就是在旁邊為優人聲援。
「啊,優人學長,今天上午你能帶我參觀一下你們家,還是帶我去道館看看嗎?」
涅爾夏想著讓優人幫忙介紹環境說不定能夠稍微平復對方的心情,還能趁此機會多了解有關優人的事情,似乎是個不錯的建議。
「說的也是,好像還沒帶你在這裡轉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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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爾夏沒有想到此時此刻的他會後悔起自己的提議。
現在的他只能在道場邊緣靜靜看著在道場正中央穿著道服的兩人快速地過著招。
「戀童癖臭老頭!!我早就想好好賞你一拳了!」
「是誰教你這樣說的?臭小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人一心一意對峙的關係,鞍馬父子倆似乎也無暇顧及一旁還有涅爾夏跟幾個學生在看著,兩人都讓自己最底層的情緒都湧上檯面。
冷汗不斷冒出的涅爾夏只能慶幸眼前的兩人不是胡亂扭打成一團,雖然看不太懂,但是感覺得出來他們似乎有乖乖依照武術的規矩在對打。一旁也有年紀比較大的學生站在一旁幫忙看顧著兩人的比賽。
「為什麼媽要離開這裡?」優人的出拳似乎被老鞍馬閃過。
「是她自己說要走的。」
「你騙人!」老鞍馬往後退了一步後,優人的腿剛好掃過眼前。
「出招的時候不要亂了陣腳,優人。」老鞍馬用游刃有餘的口吻說著,明明是個中老年人的姿態卻在打鬥中看不出他老化的跡象。
「我沒有!」優人又連續向老鞍馬揮了好幾個拳,老鞍馬雖然前面被打到了幾下,但很快就向後退開。
「你不信的話,不然你去問她啊?」
「怎麼問?!你是要我找遍整個伊凡特林嗎?」優人這次又往老鞍馬的臉上踢了一腳,卻在要碰到臉時被老鞍馬擋了下來。
「我有她的聯絡方式。」
兩個鞍馬雙雙停下動作。察覺到空氣中的寂靜時,負責看顧賽局的學生趕緊趁這空檔切入鞍馬父子的中間,宣布兩人平手。
看完剛才兩人的對打情形,讓涅爾夏忍不住想著這會不會才是鞍馬家真正用來溝通的方法……?
回到客廳,已經換回了日常服裝的兩人似乎都在發洩了情緒後,變得清爽緩和多了。
「拿去,這是她的電話。」老鞍馬把寫了一串號碼的紙條放在桌上,向前移到優人的面前。
「……」優人看著那串號碼,有點猶豫自己是否該收下。
他只要一想到一旦自己收下了,不就等於承認自己之前完全都是在無理取鬧嗎?
這讓跟他父親一樣愛面子的他有點拉不下臉承認這次是自己的老爸才是對的。
「優人學長,你如果現在還在猶豫的話我也可以先幫你保管。」涅爾夏在優人的腿上輕輕拍著。
「不……這應該由我自願收下。」優人把手壓在涅爾夏的手上後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把桌上的紙條收到自己的口袋中。看到兒子肯收下紙條,老鞍馬點了點頭。
「其實那是老太…你奶奶過世的時候,她在喪禮過後來上香時順便給我的。」老鞍馬緩緩說著。「你們那時恰巧沒碰到頭,她說希望有機會的話想見你一面。」
隨著父親的口吻變得平穩的,優人似乎也稍微放鬆了點緊縮的肩膀。
「……優人,我還有些話想說。」老鞍馬只是靜靜地看了涅爾夏一眼後,又重新看向自己的兒子。「如果你不想聽,就當作是我的自言自語吧。」
老鞍馬深吸了一口氣後,開始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你是我的第一個孩子,我不知道該怎麼好好當一個父親,也做不出像你母親那樣溫柔的舉動。我只能盡可能把我所學會的那些全都仔細教導你。」
「老太婆跟老頭子以前也很嚴厲對待我,在你媽離開鞍馬家後,不知所措的我最後還是忍不住把他們那套搬來用了。」
看來他們真的是完全迷失在親子關係的迷宮之中了,在相反狀況的家庭中成長的涅爾夏難以想像如今這種情境。
「每次看到你就會想到你的母親……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我確實很害怕你離開我的身邊。」
空氣十分沉悶,也讓老鞍馬越講越覺得難為情,忍不住就從袖口掏出一包菸打開來抽。
「之前真的……很抱歉啊,優人。」原本似乎還有點抗拒的字句,都在老鞍馬吸了一口後順著煙霧吐了出來。
優人很驚訝會從自己的父親口中聽見這麼低姿態的用詞。他循著吹來的煙霧,看向父親的雙眼時老鞍馬卻忍不住閉上了眼。
「還有……你還想和你的男友在一起的話——」他重新睜開了眼,看著涅爾夏後又看了看願意好好看向自己的親兒子。
「我給你一個選擇,如果你願意接手家裡的事……」老鞍馬發覺到涅爾夏的微動—皺起眉頭以及刺痛的目光——老鞍馬這才發現自己又想用家族關係勒住優人的脖子。
「唉,沒事。你也長大了,要不要接家裡的事情你自己決定吧。」他想,如果優人的母親也在場的話或許也會希望優人活得自由自在吧?
看到對方父親居然肯聽進自己昨晚的那番話,涅爾夏欣慰地朝對方微微點頭。
「……」優人只是瞪大了眼,還在震驚著父親突然的改變。在他父親臭屁地笑了起來後,優人才回過神來。
這次反倒是突然被優人抱著的涅爾夏嚇了一跳。
「優人學長?」優人讓自己的頭埋在涅爾夏的脖子邊,閉上眼用力深吸了一口對方的氣味,好像這麼做似乎就能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
「好……」從優人的回應中聽見了鼻音,涅爾夏默默伸手撫拍著對方的背。
「好了好了,大男人哭什麼哭。」老鞍馬揮揮手上的菸,總覺得眼前的畫面讓自己怪不適應的。
優人重新抬起頭後後擦掉自己眼角的水珠。已經好幾年沒看見自己的兒子留下眼淚的模樣,老鞍馬露出了一個十分柔和的苦笑後把菸湊到嘴邊。
「臭、臭老頭,你答應的事情可不要反悔喔。」
「唉唉——你要是哪天能回心轉意留下來幫忙家業那就好了,我還想盡快退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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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時間,他們終於好好在同個房間內坐下來一同用膳。
老鞍馬的好心情似乎反映在今晚浮誇的菜色上,涅爾夏發誓他從來沒有吃過擺盤這麼浮誇的海鮮全餐,好吃到他差點忘了鞍馬家可是蓋在山坡上。
不僅如此,老鞍馬剛才還叫上佣人開了一瓶珍藏的酒出來,並且也叫佣人給眼前的兩人斟了酒。
這瓶酒雖然香氣十足卻也十分濃烈,涅爾夏基於禮貌向對方敬了一杯後就感受到自己應該沒辦法喝超過三杯。
兩個鞍馬似乎是把這個當水喝似地很迅速地消耗著液體,涅爾夏只能默默地小口小口地喝著。
「唉…但還是想要抱個孫子呢。」
在老鞍馬喝得有點醉的時候忍不住吐露了真心話。
「這麼想要小孩不會自己去撿一個回來喔?」優人吃了滿滿甜味的雞蛋捲後又把容器裡的酒一口喝光,伸出手要自己的父親把酒遞過來。
「啊,還是我再去娶一個老婆好了?」涅爾夏和優人似乎沒料到對方會脫口說出這種話,兩個人都一臉驚訝之情。
「只求你不要再荼毒年輕女孩就好…」接過酒瓶的優人有點受不了這奇怪的話題,很快就出嘴吐槽對方的美夢。
「你這同性戀沒資格說我。」
兩個鞍馬莫名有默契地同時站起身,一副「你現在是想找架吵嗎?」的樣子。
「優人學長……」
因為兩人的音量頭開始有點痛的涅爾夏,真心希望兩個人這時不要太吵。
「涅爾夏,你知道我媽跟他結婚的時候聽說只有15歲嗎?他那時候可是已經快100歲了喔?」
涅爾夏知道自己的身分不好對對方父親的性癖好指手畫腳,更何況他完全不懂天狗們的年紀到底怎麼換算。
「雖然這樣說不太好…可是你爸去談戀愛的話,他肯定會開始對你失去興趣。更進一步地說…要是你又有了新的弟弟或妹妹,我猜你爸甚至會忘了想你要繼承的事情…」
通常會站在優人這方的涅爾夏,從嘴裡默默地吐出了在清醒狀態下恐怕是不會說出口的理論。
「優人啊,你找了一個很明事理的男朋友呢。」老鞍馬一面點著頭,一面坐了下來。
因為鞍馬父子的事情似乎進行得很順利,又因為喝了快要超出負荷量的酒水,涅爾夏進入了很鬆懈的狀態,甚至開始亂吐奇怪的真心話。
「涅爾夏!你怎麼這樣—!」
不過涅爾夏現在能相信,已經說開的兩人這樣的吵吵鬧鬧或許可以算是鞍馬父子獨特的愛情表現。
儘管手段是有點激烈,但未來或許他們的關係會慢慢地、一點一滴地磨合成他們父子間才有的形狀吧。
涅爾夏抬頭看了一眼忽然離開身邊的優人,雖然嘴上還碎念著自己的父親,但他還是紅著臉過去幫老鞍馬斟了酒。
感受到滿足感的涅爾夏繼續吃起自己眼前倍感美味的飯菜。
SP.06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