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米兩杯,洗了三次,米是室友的朋友種的,幾年前從生輔員離職後也想過去種田,有時覺得跟人互動蠻煩躁的,有時也覺得可愛。悶一下,試吃,濕度炒飯剛好,是好吃的飯,吹一下電風扇。握起我的刀時,這樣的重量,這樣握的角度,體感很快就勾起以前的感受與心情。
煮,是與自我的對話;一直煮,是修行;煮給別人吃,是一種撫慰;撫慰,是在互動過程中,使得對方的情緒獲得舒緩,認知說服、身體按摩、同在涵容、餵養、催眠引導。
剝皮辣椒是鄰居種的,丟在爐火上,烤得焦黑,再把燒黑的膜洗掉,一來是將太韌的膜去除,再來是椒類烤過後很香,怕辣只處理兩根。這方法是我在第一間餐廳學的,餐廳在大安森對面,那時還在讀大學,那時很是情傷。
紅蘿蔔的丁切的略大,這個決定是對的,這次的炒飯能提供口感的食材不多,紅蘿蔔的口感介於脆軟鬆之間。洋蔥用刀刃切丁,會沾黏在刀面上,再切下一刀時,會彈出砧板外,我嘗試用刀尖劃開,很成功。洋蔥個性很好,很好相處,可以生吃、爆香、熬湯、配菜。
今天在洗菜時,想起那令我掉進生命深淵的廚房的歲月中,有天發生一件特別的事,那天因為有些菜冰較多天,有些脫水萎縮,我將菜插浸在水中,漸漸地活過來了,霎那間我才意識到我跟一群生命朝夕相處。
先炒蛋,蛋應該都是我們生命中的第一道料理,那個最早的記憶是甚麼?跟誰?蘿蔔丁、洋蔥丁、蔥白、辣椒都下去,家庭小灶火侯不夠,料很多,不急著炒,鋪平鍋面,先讓食材升溫,揮發水氣。危險的是,若溫度一直上不來,細胞膜破掉,水份釋出的速度大於蒸發,哪就沒得炒。鍋氣成功出來後,拌入白飯,要輕拌翻炒,米粒戳破太多,就準備吃鍋巴糨糊。
我有考慮黑胡椒粒要不要在炒料時加,味道會更濃,但它不是今天的主角。注入靈魂,醬油,滋滋作響,有這個聲音就對了,是醬油炒飯,不是醬油拌飯,香味衝鼻,甘醇鹹香。醬油下去時,其實也是個提醒,提醒這場演出即將結束,醬油易焦,不能多炒,多炒兩下就黑就苦。
壓軸登場的是,紹興酒,第一次是朋友帶我去旗山老街吃的紹興炒飯,真他媽的驚為天人。酒下去後,酒精帶著鍋裡剛剛累積所有的味道奔放出來。趕緊拌入蔥末、香菜末,在濃郁沉厚的鍋氣中,扮演著清新活潑的角色。
上學期投稿一篇期刊,正念與烹飪的對話,把烹飪作為一種自我修行的形式;這學期上存在催眠治療,跟老師討論後,更清楚烹飪或是味道在療癒的過程中的定位為何。講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