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都夜雨》

「今夜又是風雨微微　異鄉的都市

路燈青青　照著水滴　引阮心悲意

青春男兒　不知自己　要行叨位去

啊～漂流萬里　港都夜雨寂寞暝……」

昨日夜晚，從台北到走出花蓮車站都是雨。騎回志學住處，沖洗掉一身狼狽，再次回到桌前已過了午夜十二點，倒了些前陣子泡的薄荷酒，《戀戀風塵》開始撥放。

這是一部在八零年代，由侯孝賢執導，改編自吳念真傳記的電影。講著一對青梅竹馬先後離開山城九份到台北打拼，及兵變的故事。那時期侯導的作品，有著大量寫實的長鏡頭，透著那個年代的無奈與哀愁。

我大概在大四到服役的那幾年，對於台灣新浪潮時期的電影相當著迷，或許那時期台灣社會急遽變化的不確定感，也呼應著我那段生命階段的迷惘。

片中最觸動的一幕是，幾個十七、八歲從鄉村到台北掙錢的年輕人，在一天辛勞結束的夜晚坐在路邊小吃攤，一陣酒酣耳熱後，舉起杯子高聲唱著，「今夜又是風雨微微……」那是只有在社會底層，用勞動扎實過生活的生命，才唱得出的歌聲。

我也不時舉起我的酒杯。

「......想起當時點在船邊　講加糖蜜甜

真正稀微你我情意　煞來拆分離

不知何時會再相見　前情斷半字

啊～海風野味　港都夜雨落抹離......」

這讓我想起在台東漁村小鎮服役的一個夜晚。同單位的一位約五十歲的大哥，帶我到路邊一間鵝肉攤找朋友喝酒。將近午夜的小鎮街道早已沒人車，我在瀰漫酒氣的海風中，靜靜聽他們話當年。我總會在酒精後，想起這個場景。

這首歌是《港都夜雨》。五零年代時，楊三郎在基隆的美軍俱樂部擔任樂隊指揮。在一個有雨的夜晚，他走在港口旁的街道，看著昏黃街燈朦朧雨景，心有所感，便以小喇叭吹奏出這首憂傷的曲子。 

港都的夜晚我也有些記憶。大一時跟兩位班上的女同學一起出遊，去與九份同是沒落的產礦山城侯硐。返程時夜幕逐漸低垂，便搭火車繞去基隆港旁的廟口夜市，真是愉悅清純的回憶。後來，我先後戀上及與這兩位女孩相處過......。啊，真是青澀的歲月時光啊！

「……海風冷冷吹痛胸前　漂浪的旅行

為著女性費了半生　海面做家庭

我的心情為你犧牲　你那抹分明

啊～茫茫前程　港都夜雨那抹停」

圖 / 最近窗前蠻常是雨濛濛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