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又到鎮上的圖書館,這是一個偏遠漁村的小圖書館,但館藏卻很到味,經典文學書總能在這找到。走上二樓時,看到《戀愛府城》,府城即是我故鄉,是沒甚麼鄉愁啦,但總是想好好的閱讀台南。定睛一看,作者是陳正雄,猜想應是以前的老師,翻開看,果然。陳正雄老師,是我就讀台南一中高一時期的公民老師,那時我擔任他的小老師(幫忙發考卷之類的助手),他也是一中的老學長。上課時大家總是跟他拉咧開玩笑,沒發現他那老文青的浪漫,後來才知道他是著名的台語詩人,獲南瀛詩人、鹽份地帶等文學獎。今日再讀起老師的詩集,又讓我細嚼起我與台南的情感。
幼時住在台南市北區的眷村,眷村的磚瓦矮房巷弄是最初的記憶與情感依戀。讀國小時就搬到永康的公寓,是台南市的郊區,沒有市中心的古老記憶;也沒有鄉村的田園風情。且高樓大廈的疏離冷漠、中學跨區就讀的空間斷裂、學生時期能動性的不足,使得我對於台南市或是居住的社區沒有認同感,與情感依附,自然也不會有甚麼鄉愁。
上台北讀大學時,每一次返鄉就騎著機車在台南的巷弄裡繞阿繞,看看古蹟,吃些小吃,這些恰似觀光客的行為,其實大多是我的初體驗。漸漸的,對台南有些感覺。大學畢業後,距入伍還有四個月,我決定好好的跟這老情人修復關係。我就隨著王浩一老師所著的《在廟口說故事》,一一探訪府城的身世,三大匾、四大古剎、五條港等等。轉眼間,已來到台東新港數月日,再翻起詩集,老台南在字裡行間輕柔地訴說著情意,而我從生份,到瞭解,到認同,到現在傾聽他的呢喃。
特別想節錄這一篇:
五妃廟 / 陳正雄
就親像你生前的沒沒無聞
死後也是
恬恬無聲
三百冬來
我一直毋知你的身世
你嘛毋捌透漏你的心事
當初
我毋知
是你選擇了命運
抑是
命運選擇了你
只知也
你一死
卻多活了三百多冬
活佇府城的心內
恬靜的墓園
吹著恬靜的風
恬靜的廟埕
落著恬靜的雨
恬靜的天地
陪著恬靜的你
─2004.11.6府城
那一天也是吹著恬靜的風,輕柔;坐在恬靜的墓園矮牆上,安謐;與恬靜的妳一起喝著老字號的綠豆湯,甜粅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