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開始影印不是去東豐,經不少人推薦後,就去試試看。每次走進店裡的畫面是貼著紅紙的神龕、新聞畫面的電視、雜亂的排設。如果沒其他客人的話,還會有一聲低沉的「你好」。
老闆號稱是全志學最懂論文格式的人,比圖書館員還厲害。不同系所要求的論文格式,封面顏色、單雙面印刷、多少行距等等都一清二楚。我總是開玩笑說,甚至只給他一個題目,隔天他就生出一本論文。
老闆的聲音低沉緩和,有一點菸嗓,沒有服務業故作親切的腔調,或是漠然的感覺。與他對話時會感到很溫暖舒服。他總會很自然的關心學生,「你放暑假怎麼還留在學校阿」。或是沒來由的勉勵幾句,「沒關係,一步一步地完成」、「恭喜你唷,好好加油」。
今天去影印時,想起了多年前我還在餐廳當廚師時,一位賣蛤蜊的大哥。
平常打電話給他叫貨,他都會先開口「兄弟哩賀!」我就會說我這邊是某餐廳,他都會說「哇災哇災」。後來我到另一間餐廳,也是跟他叫蛤蜊,負責叫貨的同事說,老闆也總如此對話。
有一次蛤蜊缺貨,他來不及送來,我必須到他店裡拿。
他看到我就邊閉眼晃頭比讚,好像讚嘆吃到很美好的食物說:「你是那間餐廳新來的齁,沒看過你耶,不錯不錯,你很優秀耶,這麼年輕,你真的不簡單,很不錯,少年郎就好好的學,你真的很棒,很優秀。」
其實他對我的認識不過是,「明天幫我送兩斤,謝謝」、「明天幫我送三斤,謝謝」、「明天先停一天,謝謝」,連我姓甚麼都不知道。
這樣無來由的稱讚,一開始覺得有點怪。想想其實蠻令人感動的,根本不管甚麼樣的情境,看到一個年輕人,願意先好好的鼓勵一番,給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