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日記 之三
2022/9/3
2022/9/3
1.
夢迴國中,身體回去了,但身心狀態沒有。這麼寫的同時又想,我國中的時候身心狀態是好的嗎?想起在網路上看到的笑話:說一個孩子早熟的潛台詞是,你怎麼才十三歲就失去了所有血清素。還有老大對父親說,皓翔很乖、很成熟時,那個欲言又止的神情。我從沒想過,其實我根本不想在學期成績單上得到這樣的評語。
教室裡如往常喧鬧,男生們追趕、嘶叫、罵髒話,女生們坐在桌子椅子上把瀏海笑到分岔。我一個人小小地縮在座位上,沒有人發現我回來了。只有仕明老師站在黑板右側的角落,穿透整間教室瞧見我彆扭地張望四周,一切是那麼熟悉卻離我好遠,連國中時期的我都離我好遙遠。
第一堂課便要考試,考國文,我根本不記得那些基本教材的內容了,鐘響仍無法交卷。老師說沒關係,我剛回來,再給我一點時間寫。第二堂考歷史,比國文更難了,我向來記不得古往今來浩大的時間尺度,是如何逕流成源遠流長的河。最後是寫作課,教室裡最認真的小孩舉手向老師提問,要寫成國中的作文,還是高中的作文?我心裡暗自得意,我還能寫成研究所的作文呢。可是老師要我好好休息,沒給我稿紙。我說我想寫,索了一張紙來。老師問我想寫什麼,我說:「精神科藥物的供需市場。」
在校整天都沒吃藥,手腳開始麻痺,耳邊有風呼呼吹,吹得比教室裡的藍色工業用電扇還猖狂。我從書包裡翻出藥丸,悅康、心律、永康緒、景安寧,一種未少。一顆一顆剝出來,正要投進嘴裡時一陣暈眩,整個人跌進滾著黃褐色泥水的湍河裡。我順著河流被沖進一間廢棄溫室內,溫室的玻璃壁上塗了薄薄一層青苔,陽光曬進來都是綠油油的。身上沾滿黴菌,或者說我根本發霉了,想是白粉病或露菌病之類。我擔心汙染溫室裡的作物,尋一個出口。有位女子問我為何在此,我說被河沖進來,要走了。在我尋到大門時,聽見女子的高跟鞋咄咄地朝我走來。我轉頭看,他銜著一把鋒利的佩蒂刀,塗了唇彩的薄唇笑得不能再更親切了。
2.
有一間園藝店開在山腳下,臨著隧道。媽把車停在隧道口,讓我下車。與其說是園藝店,這裡的陶器更多,似乎也開設手作課程。店的亭子裡栽了一列園藝樹種,媽不知為何的弄倒一棵羅漢松,我罵他為什麼要動手動腳,這一棵可不便宜,老闆娘走過來笑瞇了眼說,沒關係,然後把樹體扶正,可是攔腰折斷的莖幹正張著破口討水喝。
店裡的音響在播〈The Rain Song〉,我問老闆,櫃上陳設的器皿是不是依著曲子的詞和節拍排列的。老闆驚喜地說,沒有多少人能看出來。我拍下來連同曲子一起傳給典。德訊息給我,說他今天要睡在網咖,我跟又可以去找他。我說我還在外面。路樹的枝葉是一團團烏雲,下起局部的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