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
2022/7/12
2022/7/12
你胸腔左側有一轉輪,延伸一只環懸在心口外。用食指勾上巧勁地拉扯,足夠動能便能將你發動。引擎搏動時你炙熱得昏眩,雙頰通紅,不止悶哼與顫抖,全身毛孔綻放冒著蒸氣,齒輪崩牙,理智熔斷。半張的口含糊地央求:「我想死。」我於是掐緊你勃發脹紅的頸,截斷血液與氣體的交流,試圖加速戕殺你的進程。
你向我投以曖昧溫存的眼神,我以雙手環上,將全身力量施壓在你發紫的頸部。你喘息愈發嬌嗔,幾近尖叫呻吟。在痛苦至極時意識抽離,引擎超載,溫度直竄高升。然後油箱應聲迸裂,柴油流瀉滿地延燒,屋裡薰煙久之不散。你的體溫終於冷卻,冷得比你假寐的眼還冷。你萎靡地癱軟在褐色枕巾上,汗水淋漓,徹底死了一回。
可死亡之本能是有上限與期限的,於你而言那也僅是一種人類共同的生命體驗。你在一次次死亡中達到近乎涅槃的精神境界,卻不總是尋死。「我已經死得徹底乾脆,不需再死了。」你說。你告訴我應拾起武器另尋獵物,那是我的本職。但我只在重複獵殺你的過程中,感受到與你相同的高潮迭起。
只要你再一次請求我,用那樣曖昧不明的眼神和語氣,我即熟稔地操起刀刃與銃槍,抵在你每一個鼓動且致命的脈搏與穴道上,為你展示一場流暢俐落且華麗眩目的死亡體驗。同時我亦舉槍,在自己的腦海裡開出叢花,為你的壯麗重生竭力喝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