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識N那天他穿著卡其色拼接襯衫，體面又有活潑跳脫之感，很符合他的第一形象。回家路上他進超商買了一包Lucky Strike，問我要不嘗試一根。我並不排斥，他從紙殼裡俐落地拉出一枝白色紙菸，濾嘴上有藍色和綠色的晶球。「要把晶球咬破…像這樣，才會涼。」N仔細的形容：「點火時要吸氣才燒得起來。然後抽的時候，吸氣、嘴巴含著、深呼吸，再吐出來。」我依著他的步驟，用食指與拇指捏著濾嘴，靠近他點的微火。點燃，吸氣，深呼——咳咳！「好笨！」他笑：「沒關係，再試幾次。」也許是不熟稔，初次抽菸並未感受到菸的鬆弛與迷幻。我僅是和N擠在小小的陽台，嚐著嘴裡的甜辣與涼，聽他細聲說話。那日正有入秋涼意，攝入呼出的氣體也都涼涼的。

後來總在止不住淚的夜晚在腦裡模擬抽菸時的步驟：打火、點菸、吸、呼吸、吐，成一循環。某日終於下樓買了一包，第一包的七星藍莓。同Lucky甜辣，還有衝突鼻腔的涼感。只是抽菸時仍頻拭淚，大抵也無改善。每點燃一根都想著「這包抽完就停了吧。」

可那效果或許不在菸本身，而是打起火花後，五感受同一目標吸引，並將意識專注在呼吸的頻率。所謂醉菸的感受，也許包含腦袋空白的這片刻。又一日，大象重重踐踏在房間內，甩著鼻翻倒櫃上的瓶罐，頂著牙在牆上刮出痕跡。我又買了一包菸，徐緩地說：「你也不過是意識的產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