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間多餘的阿嬤

今天安萱十方善空間協助華山基金會陪一位木柵的阿嬤去門診。

這是臨時任務, 安萱很高興能逐漸發揮協助各慈善機構的功能。

這位阿嬤看起來在85-90之間, 走幾步就氣喘, 要去看心臟科, 平時在家中必須使用氧氣筒。

今天看完門診元寶去批價拿藥時這位阿嬤跟我敘述她的人生:

她說, 她一生下來媽媽就不要她, 把她送去給她的公公。

她公公是日本人, 爸爸被徵召去當兵, 公公就把她交給家裡的台灣長工照顧。

她說:「我的出生好像是多餘的」。 (聽來真是心酸) 之後經常空襲掃射(美軍開始攻台), 長工就把她帶回南部。她公公給了長工錢, 長工後來買了幾甲地。

之後日本戰敗, 長工帶她回北, 公公不見了, 房子也毀了 (父親可能也戰亡了, 可憐的日本百姓, 可惡的日本政府)

長工教了她一些簡單的台語, 給她點錢帶她去找工作, 並跟她說: 不要隨便跟人家說話, 因為她平時只說日語, 開口就會被發現怕被欺負 (猜測擔心日本人以前欺負台灣人, 日本戰敗她留著會被台灣人報復)

長工告訴她, 譬如問她吃飯沒, 只回答一個字, 有, 沒有 她說: 老闆覺得很奇怪, 還懷疑她是否(精神)有問題 (不知這樣孤單的女生如何渡過那段時間)

後來國民政府穩定了, 她也在中央報社工作, 嫁了一個外省人 (於是她從日本人變成外省人, 人生真是一場玩笑)

最大的玩笑是, 她沒有中國名字, 她也不知自己家族如何稱呼, 只知道從小人家叫她「啾啾」(日音)

後來她在路上撿到一張國民身分證, 就換自己相片貼上去, 所以她現在姓廖。

其實她連自己是幾年出生叫甚麼都不知。

她婚後生了二女一子，後來二女想尋根去了日本, 也真的找到公公家族, 歸入家族留在日本並取得日本籍。

現在孫子也已經研究所畢業。她自己也想去一趟日本, 可是日本政府不讓她去, 連認祖歸宗都無法完成。

她說好像因為她嫁的是外省人, 原因不明。

22年前, 兒子竟先她過往了, 她變成孤單老人, 整日以淚洗面。

醫生告訴她再流淚就要瞎了, 她才不再哭。

從小孤獨到晚年又是孤獨, 在車上她嘆息不知何時可以離開。

人人想長命, 對她是多餘的。生命有許多型態, 每個人面對的不同。

在安萱的行善中, 讓我學到很多, 也思考很多。

之後, 她跟我們說了很神奇的一段往事: 她說去年生病住院, 在院中昏迷過去了, 感到自己一直飛，一直飛, 飛到一個地方, 看到哥哥在那裏, 妹妹與兒子也在裡面, 還有吃的。

哥哥以前對她很好, 她就去拿來想吃, 想不到哥哥卻拿了一片竹子一直打她, 說:「妳不可以來這裡」。

她被打就跑, 哥哥在後一直追著打, 她一直跑, 一直叫, 後來看到地藏王菩薩出現, 她強調看的非常清楚, 是地藏王菩薩, 地藏王菩薩擋在她面前把杵往地一頓, 哥哥在後也用竹片很大力的抽她, 她很痛大叫一聲, 就醒了。

醒時, 他發現怎麼全身連頭臉被蓋上白布, 她就爬起來, 是在地下室, 但人們看到她都跑走了, 櫃檯的人看到她也都跑了, 護士與醫生都跑了。她沒辦法, 只好跟他們說, 是否哪個醫生可以來看她一下。

之後她才知道, 她只差一步就要被推進冰櫃了。從昏迷到醒來已經幾個小時, 如果被推進去, 這個自認為多餘的人生就結束了。

更奇怪的是, 她被哥哥追時一直叫, 並無人聽到。醒來後, 背部居然也真的有一條一條被打的瘀痕。

我問她平常有信佛嗎？她說她每天下午誦地藏菩薩本願經, 每次誦到17頁時, 就來了一堆人想要得到功德 (一堆人指無形的存在) 她都向佛菩薩求, 要跟他們去, 要他們帶著她。

她是非常客氣非常客氣的人, 我們每一個動作她都一直說不好意思, 麻煩我們。

她一生曾經孤獨、美好、平靜、傷心。

她是善良的人, 她的故事也告訴我們靈魂存在的現象, 這是我們必須積極面對的事實。

但我們總是活在物質世界中, 我們滿足了肉體, 卻忽略了自己的靈魂可能是飢餓的。

安萱的聚會曾經討論出人生有八種財：錢財、時間財、健康財、才智財、外貌財、關係財、善性財、靈性財。

其中最重要的是善性財與靈性財, 為何阿嬤有這樣的人生呢? 這也提供我們思考自己是否好好的運用了自己的善性財與靈性財。面對晚年, 阿嬤確實很用心於提升她的靈性財。

最後, 用安萱十方善空間十方善力量, 祝福阿嬤人生不再多餘, 而是快樂平安。

祈禱一直在協助獨居老人的在華山基金會會務順暢, 利益天下的阿公阿嬤們。

（林安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