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講古

今天到南港探訪安萱會友的父親, 90歲, 氣色紅潤, 耳聰目明, 會友跟他說我們要去, 他興奮地一直在等著, 見到我們的第一句話就說, 他參加過金門823砲戰, 於是揭開了金門講古的序幕。

當年他服役要退伍前的幾個月被派去金門, 就在823接到退伍令可以回台灣老家那天, 當時萬里無雲, 空氣如往常寧靜, 突然空中飛過來無數的砲彈, 大家紛紛倉皇走避。

他看到前面有一口井, 立刻跳進去, 還好水深只有及膝。很多士兵被炸死, 腸子炸飛出來, 掛在旁邊的鐵絲網上, 當場, 有一個班的人都不見了, 非常恐怖, 他嚇的頻頻感恩祖宗保佑。然後每天兩邊開始炸來炸去, 長官說, 無法退伍啦, 沒船回去, 於是繼續給他們糧餉。

平時, 金門戒備森嚴, 海邊圍了8層的鐵絲網, 鐵絲網內還佈滿了地雷, 要攻進來並不容易。沒想到有一天夜裡, 他在站衛兵時, 突然有一個共軍摸上岸來, 對他說, 你不要開槍, 我不會害你, 我是被迫當共軍的。阿公也嚇得說, 我還剩幾個月就退伍了, 我不開槍, 我第一個孩子就快出生了, 我不想讓孩子沒爸爸。 於是他們倆放下槍, 就互相聊聊兩邊軍中的待遇, 伙食, 感嘆戰爭給人民帶來的痛苦。

兩人聊的很愉快, 如果以現在的經濟文化, 可能還會拿酒出來共飲一杯。後來阿公對共軍說, 你快走吧！查哨的長官快來了。共軍臨走前說, 你的衣服讓我割一塊回去交差, 不然我會被懲罰的。阿公知道他的處境, 愾然允諾。共軍說, 我到了海上離開時會發個信號彈, 果真他發了信號彈證明已經離開。

當時金門有一個市集, 他們可以買到對岸的東西。

金門的軍旅生涯雖然短暫, 在阿公的記憶中卻是長久深刻不滅的, 我們跟會友建議應該帶爸爸舊地重遊, 他說擔心爸爸身體不能搭飛機。 阿公小時在新店山上長大, 口音有很重的台北味, 他也說, 日本戰敗時, 有日本人流浪到山上, 他們給他東西吃, 幫助他。

我們都覺得阿公雖然不是富貴人家, 但子孫孝順, 諸事順遂。人生居善念多行善, 應該是有好處的。這所以安萱敬善修的善就是善念善行。

阿公的人生路很有趣, 我們跟阿公約好, 下次還要聽阿公講古。

(李慶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