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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楊仙岩藏著古人自畫像

楊仙岩,又名華陽岩、華陽洞,是赫赫有名的武當山三十六岩之一。楊仙岩歷史悠久,文化燦爛,不僅保存著迄今發現的唯一道人自畫像,而且岩內的磚石殿以前還供奉著一尊珍貴的玉雕真武坐像。更為奇特的是,岩外古代還有一座依山岩而築的亭子,如今已蕩然無存,神秘消失。
楊仙岩又名華陽岩、華陽洞,背負高崖,面臨深谷,是一天然岩洞。

花楊先生的修行地

說起武當山的楊仙岩,知之者甚少,這名字讓人感到陌生。但其另一個名字卻如雷貫耳,那就是華陽岩、華陽洞。
 
楊仙岩位於武當山五龍宮東面,在五龍宮通往南岩的古神道邊,背負高崖,面臨深谷,是一天然岩洞,佔地約1500平方米。岩洞前草木繁茂,花木叢生,飄垂的藤蔓儼然錦屏翠簾,參差掩映,是修身養性的絕佳地方。
 
元朝劉道明編撰的《武當福地總真集》和明朝任自垣編纂的《敕建大嶽太和山志》,均將楊仙岩列為三十六岩之一:“……桃花夾徑,雲龕月席,面對群巒,松竹交青,四時如一。昔隱士花楊先生服術於此。年百餘歲,人往訪之,飛步而走。或問之曰:何故卻人如此?應曰:有腥坌之氣,觸我之神,不容坐爾。後不知所在。”
 
據記載,在唐朝,有個叫楊華陽的道人曾在這個岩洞裡修行,人稱花楊先生,後人就習慣稱這裡為華陽岩、華陽洞。楊華陽辟穀服術年百餘歲。有人去訪問他,他卻飛步離去。久而久之,人們問他,是什麼原因不讓別人接近你?楊華陽回答:是那種葷腥聚集在一起的氣味攪亂了我的元神,使我難受,你們是察覺不到的。
 
洞高3、5米、深5.1米、面闊7.4米的楊仙岩,坐北朝南,岩內乾燥無水,現有一座磚石殿和三塊石碑。石碑中,一塊是記述元朝至元已卯年(西元1339年)由武當山著名道人李明良和邵明庚主持恢復武當道場和募捐重修五龍宮大殿的事蹟《華陽岩記》;另一塊是元朝至正二年(西元1342年)記錄李明良生平事蹟的碑記《浩然子愚齋記》;還有一塊則是元朝至正五年(西元1345年)李明良(道號浩然子)自畫像石刻,這在武當山發現的是第一塊,非常珍貴。

神秘消失的浩然亭

事實上,楊仙岩原有四塊石碑。1994年版《武當山志》記載該岩:“在五龍宮東,前繞磨針澗……元代石碑四通。”   
 
2004年7月20日,資深探險家稅曉潔在徒步壯游五龍宮時,拍下的楊仙岩照片中還顯示著岩洞內挺立著四塊石碑。   
 
歲月無情,風雨磨礪。其中的一塊石碑已然坍塌斷裂,靜靜地躺在岩邊。近幾年,記者先後十多次在五龍宮探幽,在楊仙岩看到的,也只是人們常見的這三塊屹立著的石碑。
 
三塊元朝石碑,且保存完好,同時出現在武當山一個岩洞中,還是絕無僅有的。
 
高2.07米、寬0.94米、厚0.14米的《華陽岩記》碑,碑額與碑身渾然一體,額書“華陽岩記”,豎式兩行,隸書陰刻。碑面邊設有邊框,飾卷草紋,額雕祥雲圖案。“豫雍之城,有崇山曰武當,綿亙數百里……山之中,岩竇之似陬房屋者以百數,其得名者三十有六,而華陽岩又諸岩之最秀者,故隱居之士多……”《華陽岩記》碑文說,武當名山歷史悠久,是祈福消災的靈應之山,山中天造地設的山岩可做房屋者數不勝數,而華陽岩是這麼多山岩中最秀美的一個……《浩然子愚齋記》碑高2.11米、寬0.895米、厚0.155米。碑額與碑連為一體,題額陰刻篆書“浩然子愚齋記”,碑面邊沒有紋飾,下部模糊不可辨別,右下部殘缺。“先生姓李,名明良,家世居於安成城南興德鄉之陽溪……先生生於至元丙戌……”《浩然子愚齋記》碑文主要記載了浩然子李明良對發展和建設五龍宮的史記,且文中對李明良的生平做了詳盡的介紹。
 
在楊仙岩的洞口西側,距地兩米的位置,還鑲嵌有一塊《浩然亭》石碑。石質為青石,碑高0.72米、寬1.24米、厚0.08米。碑文楷書“浩然子李明良”,中間橫書“浩然亭”三個大字,紀年為“□□至元已卯□□□□□□□”。(注:□為辨認不清的字)
 
著名古建築學家、華中科技大學教授張良皋指出,據地勢度之,浩然亭在岩外,依山岩而築。亭究竟廢於何年,已無法考證。
 

世間罕見的自畫像

李明良自畫像石碑,人物飄髯臨風,神態古逸,活靈活現,是迄今發現的唯一道人自畫像。
 
在武當山眾多碑刻中,畫像多見,但自畫像極為稀罕。
 
李明良自畫像石碑,是迄今發現的唯一道人自畫像。其人物飄髯臨風,神態古逸,活靈活現,立於蒼松虯石之前;白色筆線躍然黑色石碑,簡樸瀟灑,線條流暢,外拙內柔,綿中裹針。
 
高2.02米、寬1米、厚0.65米的黑色大理石材質的石碑,頂部呈半圓形,正面為斜削式,是武當山早期典型的“元首碑”,碑右上為其自己題跋。在碑的左側中部,注明是本宮王明高嵌刻。
 
這塊世間罕見的道人自畫像石碑,雖右下部殘損,但依然惟妙惟肖。碑身左上角附有自讚詩一首:“假合身軀用墨圖,性天朗朗笑難模;上天之載無聲臭,此個清光何處無。至正五年乙酉歲,季夏浩然子自讚。”
 
在碑面上,還刻有瑞雲、岩石、蒼松、翠竹、水草等,均為陰刻線雕,清晰明快,古樸自然,至今保存完好。
 
從《浩然子愚齋記》可以看出,李明良出生於元朝至元丙戌年。
 
至元是元世祖忽必烈的年號。忽必烈是拖雷的第四子,也是成吉思汗的孫子。
 
至元丙戌年,也就是至元二十三年 (西元1286年);而該自畫像刻於元朝至正五年(西元1345年)。由此推斷,這幅畫像是浩然子李明良59歲時的自畫像。
 

那麼,李明良究竟是何許人也?

李明良,道號浩然子,安成(今江西省吉安市安福縣)興德鄉陽溪人。是鄉里望族,其祖父以文學名於宋末。李明良自幼聰慧有奇才,不事家產,有煙霞之志,遊歷名山大川。
 
元朝大德年間(西元1297年—1307年),李明良漫遊華山、漢中、襄陽,後至武當山入道。他結茅作庵,苦修15年後被任命為五龍宮提點,在任期間,募建五龍宮大殿玉像閣及楊仙岩廟宇。李明良平時居易處儉,常住楊仙岩。
 
李明良不僅是一個博學多才的道士,還是一個易學專家,也是一個很有天賦的畫家。他晚年精通《易經》,而且道德文章俱佳。一時間,社會上習讀研究《老子》和佛經的人,聞風慕名而來,很多人都拜師學道。李明良稱自己的住所為“愚齋”。李明良雖未錄入舊志,但現存五龍宮碑文、碑刻卻留下他的事蹟,都具有重要的歷史、文化研究價值。
 
元朝的碑刻文化反映了武當道教在元朝世俗社會中的地位和影響。由於元朝皇室與武當道教的特殊關係,武當道教在世俗社會中的地位和影響不可避免。
 
從武當山歷朝歷代的碑刻文化變化,特別是元朝碑刻文化變化來看,這決不是簡單的文化複製,碑刻文化與當時國家政治生活、社會生活是密切相關的,是整個社會大小環境下的文化濃縮,並在朝代的更迭中不斷得到發展,對後世產生著重要的影響。
 

無價瑰寶的玉真武

這尊玉雕真武坐像已從楊仙岩“搬家”至武當博物館陳列。
 
楊仙岩的歷史悠久,文化燦爛,不僅保存著完好的罕見道人自畫像石碑,而且其磚石殿內以前還供奉著一尊珍貴的玉雕真武坐像。
 
在岩內,這座面闊2.25米、深1.67米、高3.15米、簷高2.25米的磚石殿,正面是磚雕隔扇和門洞,三面都是乾擺金磚,下部是磚雕須彌座。玉雕真武坐像,以前正是供奉在這殿內。
 
這尊玉雕真武坐像通高0.95米、像高0.85米、肩寬0.5米、重221公斤,整體呈披髮盤坐修真姿勢,是一整塊玉石雕鑿而成。
 
身著圓領內衣,外罩直領長衫;內袍圓領,外袍開胸,披髮跣足,長髮批至腰部,盤膝而坐;雙手互疊,手心向上,左手在下,右手在上放於丹田;面部神情溫和祥善、造型精美的這尊真武坐像,配以玉石的光潔質感,更顯生動傳神。
 
那麼,玉雕真武究竟是哪個能工巧匠雕鑿的?又是在哪兒雕鑿的?由於史書沒有記載,至今還是個謎。
 
廣東省博物館副館長、研究館員肖海明曾撰文指出,這尊玉雕真武坐像既似佛教的觀音,又像古代聖賢的形象,當與以內丹修煉、符籙齋醮等為主的南方教派影響有較大的關係。他認為,真武聖賢形象的出現也與宋元以來真武地位的不斷提升有關。
 
關於這尊玉雕真武坐像的雕鑿年代,其爭議一直沒有停休。1984年版《武當山》記載:“供真武石雕神像一尊……富有元代風格”;1994年版《武當山志》記載:“元代雕刻”;2005年版《武當山旅遊精華》記載:“其內供奉真武神像……神像富有元代風格”;2001年版《武當山古建築群》記載:“元代玉雕真武像”;2006年版《武當山古建築》記載:“殿內供奉元代玉石真武坐像一尊”;2009年版《武當道教造像藝術》記載:“唐,玉雕真武坐像”;2011年版《太和武當》記載:“整體雕刻線條簡潔、圓潤,技法嫺熟,是唐代玉雕精品”;2011年版《世界文化遺產武當山》記載:“元代玉雕真武坐像,原置華陽岩,現在武當山博物館”;2012年版《武當之最》記載:“唐,舊藏五龍宮。是武當山地區現存最早的玉雕玄武神坐像”;2013年版《中華美好山川武當山》記載:“這座雕像做工精細,臉部豐潤……從建築風格上來說屬於元代作品”。更有甚者,2005年版《走進武當》則記載其“為黑色雕像”。
 
明朝嘉靖十五年(西元1536年)方升著《大嶽志略》卷二記:五龍宮“殿之左,為玉像殿……舊白玉像入供於內,今像則當時所易老也。”
 
據此,武當山古建築專家張華鵬推測,即指此玉像。“這對研究唐代或唐代以前玄武神在武當山的發展有重大價值。”
 
張華鵬的這種說法,與五龍宮村黨支部書記龔常清的認知是一致的。
 
今年57歲的龔常清擔任五龍宮村的村支書已經十多年了,離他家不遠的地方就是楊仙岩。
 
龔常清回憶說,1987年6月21日至27日,武當山隆重舉辦了“首屆武術擂臺賽”。就在這一年,武當山文物工作者翻山越嶺來到五龍宮,準備要將楊仙岩的這尊玉雕真武坐像搬至文管所保存。土生土長在五龍宮村的龔常清,從小就看到這尊玉雕供奉在楊仙岩。見文物工作者準備搬運,時任村主任的他怎麼也捨不得,於是上前阻撓。“直到看到上級的批文,我才同意他們搬運。但打心眼裡,真是捨不得啊!”
 
龔常清認為,五龍宮始建於唐朝,這尊玉雕真武坐像最初應該供奉在五龍宮。後來,又被古人搬到了楊仙岩供奉。   
 
有形的文物,無價的瑰寶。如今,玉雕真武坐像已陳列在武當博物館,吸引了海內外的遊客慕名前來觀賞。
 
(本文摘錄自2014年02月23日出版的十堰晚報 - 圖文記者:朱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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