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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千刀萬里追》:人人都是最厲害的殺人狂

 
 

我先後看過兩次台灣渥克劇團的《新千刀萬里追》,一次是錄像放映,一次是現場演出,一次在香港的錄影太奇,一次在台北的中正二分館。兩次我都差點看到倒頭大睡,一次因為錄像投映的超粗微粒,一次則因為超級感冒,但《新千刀》的殺氣還是異常醒目,至今難忘。

過去兩年,「次世代劇場」每年都有向台北放風藝術節輸出本地小劇場新血,互動交流,1999年是廿豆˙盒子畫,2000年則是柏羅托斯臨時組合。今年的「次世代劇場2001」終於有台灣的「次世代劇場」登場,稍稍改善了過去兩年的「貿易逆差」情況,有出有入。

得悉張碩修的《新千刀》將會登陸「次世代劇場2001」後,我一直擔心:脫離對作品原有社會脈絡的認識,本地的觀眾會懂得《新千刀》中那些近乎戲謔的暴力場面嗎?

「我跟你的妹妹說:『拒絕那個韓國人時要做得有技巧一點,留有餘地,否則說不一定他會醃了你』。」

「甚麼?」

「你沒有聽說過這樁新聞嗎?一個女人拿了老公一筆錢跟一個男人走,回大陸租了一間屋。之後,只見男人離開,不見那個女人。他們租住的那一間屋有一些醃缸,過了一些時日,屋主見人去樓空,沒有再付租,想二人應是不辭而別了。回到屋,卻發現那個女人在醃缸中,給粗鹽醃著

(大家哄然大笑…)

最近在一場壽宴上活生生的遇到以上的場面,於是我想:對於《新千刀》,我的擔心是白擔心,其實《新千刀》中那些近乎戲謔的暴力場面,差不多已是我們日常生活中的家常便飯。

上次在二分館聽張碩修說,台灣媒體對於刑案的受害人,總是極盡剝削之能事,憐憫靠邊站,有否「娛樂性」是首要考慮項目,而媒體的觀眾對此早已見怪不怪,觀看滅門血腥慘案的同時,可以無動於衷的吃他的鹵肉便當。

於是,當張碩修對日常生活(例如卡拉OK男伴唱與女顧客關係的場面)與媒體上一些常見的節目形式(例如ṃ魚遊戲節目場面),予以卡通化的暴力處理時,其實他是把同時哄然大笑的觀眾推向一個「共犯」的位置:「人人都能成為最厲害的殺人狂」。

張碩修也有自俚俗文化汲取養份、題材、靈感,但跟渥克劇團老將陳梅毛與香港的林奕華不同(張碩修曾是二人演出之演員),張碩修的劇場風格冷靜、準確,沒有陳梅毛的浪漫情懷,也沒有林奕華偶然的傷感手勢,套一句國語:「酷!」。

《新千刀萬里追》就如它的名稱一樣,指向的並不是甚麼豪氣干雲的俠義故事,而是切切實實的一把把「刀」,向著所有的人,萬里追!不知道在港版的《新千刀》中,近來大紅大紫(又紅又紫?)「肉香撲鼻」的Hello Kitty會否粉墨登場?

1-2001 Wave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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