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ath way of Deng in old ages 鄧小平晚年之路

《邓小平晚年之路》

第二十八章  八九政治风波
水陆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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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九年,在建国以来的历史上是最不平凡的一年。
一九八九年,在改革开放以来的历史上是具有转折意义的一年。
一九八九年,改革开放十年来形成的各种社会矛盾,特别是极少数人坚持要走资本主义道路和绝大多数人坚持要走社会主义道路的矛盾,集中地爆发出来了。
一九八九年,作为青年人、知识分子的大学生,首先敏锐地感受到社会矛盾的压力,在各种不同的、甚至截然相反的思潮的影响下,特别是修正主义思潮、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的影响下,他们奋起投入学潮,希望为中国找到一条强国的新路
一九八九年,广大工人、农民、劳动知识分子反对官倒腐败的意愿,通过几百万人上街游行示威的行动,成为支持学潮的重要力量。
一九八九年,资产阶级自由化势力急速膨胀,操纵极少数学生中的自由化分子,妄图利用学潮,逼迫领导层,加速私有化的进程,并实行资产阶级的民主化
一九八九年,党的领导层在各种社会矛盾的冲突面前、在各种政治势力的搏斗面前,处于十分被动的地位,左右为难,举棋不定,先右后(形实右),使整个国家的形势处于严重的政治危机之中。
一九八九年,严重的政治危机,通过采用军事手段解决了。它的效果一直延续到今天。

一九八九年,主要是上半年的政治风波,具体的历史进程可以分为四个阶段:

(一)党内高层忙于寻觅解决危机之道,自由化势力急于制造自由化舆论
      
(一月至四月十四日)

一九八九年一月六日,方励之发出致邓小平的公开信,要求在建国四十周年和五四运动七十周年之际,在全国实行大赦,特别是释放魏金生以及所有类似的政治犯
这就是资产阶级自由化势力公开的政治纲领,实质上就是要共产党承认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合法性,为在反资产阶级自由化中遭受迫害的人平反。当然,这只是第一步的策略。

一九八九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处讨论国家机关在新形势下保持廉洁问题。

一九八九年一月十七日,邓小平找赵紫阳、李鹏、姚依林谈话,他强调:
(一)开放改革十年以来,我们没有犯什么大错误;
(二)不要让通货膨胀、物价猛涨、抢购风和不正之风吓倒了,这些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总会得到解决的;
(三)虽然我们在前进的过程中遇到不少的困难,但开放改革不仅要坚持,还要大步前进;
(四)在排除各种困难,在改革的路上继续前进的时候,千万要警惕那种企图走回头路的现象。
很明显,邓小平还在继续反左。

一九八九年二月五日,两办发出《关于清理党和国家机关干部在公司(企业)兼职有关问题的通知》。

一九八九年二月十六日、十九日,陈军两次举行中外记者招待会,广为散发16日方励之致邓小平的信,以及陈军等33人致全国人大常委和中共中央的公开信,要求实行大赦,释放魏金生等所谓政治犯,并征集各界人士签名。

一九八九年二月二十日,国务院发出《关于清理整顿各类对外经济贸易公司的通知》

一九八九年二月二十二日,司法部有关负责人就陈军等人发起写信提出要求释放魏金生,其实质是制造舆论,对政府施加压力,干涉国家的司法审判。并指出,陈军等人的做法是违反中国司法原则的,因而是错误的。

一九八九年二月间,陈云就改革的路线问题向邓小平提出四点意见:
(一)四年前,我就提出不能片面提无工不富,还要格外注意无粮不稳的问题,现在证明我这个提醒是正确的------
(二)在市场经济问题上,我多次讲到实行计划指导下的市场经济,指出计划经济是社会主义经济的主导形式,市场经济仅是补充形式,要搞社会主义,就不能不搞计划经济------现在搞发展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实际上搞的是无计划的商品经济,不讲有计划按比例,把整个国家推进自由竞争的粪坑中去实验,结果带来这么大的混乱,和资本主义初期发展阶段没有什么两样,这是放弃社会主义目标造成的恶果;
(三)我多次提到党风问题是关系到党的生死存亡问题,这么多高级干部子女办子弟公司就很成问题,现在党风问题这么严重,轮流执政的思想抬头,与我们领导层的干部的作风和思想状况有很大关系;
(四)关于沿海战略------总犯急性病,沿海开放城市一下子搞那么多,沿海开放战略一下子放开,只能是肥水外流,输血出口,这样搞下去,国家怎能承受得了?

一九八九年春节期间,李先念在参加一个北京市政协常委的茶话会时说:我没有什么好讲的,现在赵紫阳搞资本主义,邓小平打桥牌,我还有什么好讲的。几天前我去见邓小平,我讲话他在牌桌上连头也不回,我慎重地说:小平同志,我是来向你汇报工作的!他才转过身来。这样我还有什么好讲的?在这一点上,我和陈云同志的认识是一致的。

一九八九年二月间,邓小平对李鹏说:十三大的决议,三中全会的口径、提法都不能变,如果你一动一变,改革开放就搞别的提法,沿海战略的提法也不要动了,关系到两亿人口的积极性问题,现在的问题没有像讲的那么严重,不是不可收拾,关键是看中央、国务院的权威。

邓小平的这次谈话,针对性非常明显:谁要改变三中全会的口径?谁要改变十三大的决议?谁要改变沿海战略的提法?但他对形势的估计:现在的问题没有像讲的那么严重,不是不可收拾,显然不符合实际情况。他对自己的(所谓中央、国务院的权威影响力也过分自信了。

一九八九年二月二十五日,陈军等33人签名的公开信在北京大学三角地贴出。

一九八九年二月二十六日,张显扬、包遵信等四十二人,联名写信给中共中央,要求释放所谓的政治犯。

一九八九年二月二十六日,邓小平说,中国的问题,压倒一切的是需要稳定。(三卷284页)

说这句话,就表明这个时候的中国已经是乱象环生了!这是改革后的第二次。

一九八九年三月四日,邓小平说,中国不能乱,中国不允许乱。中国不能允许随便示威游行。十年来我们的最大失误是在教育方面,对青年的政治思想教育抓得不够,教育发展不够。知识分子待遇太低。(三卷286页)

中国不能允许随便示威游行!?什么叫随便?没有经过有关部门批准的,就叫随便。可是有关部门对任何示威游行都不批准,因为示威游行就是。不允许乱也就是不允许示威游行!
十年来我们的最大失误是在教育方面,对青年的政治思想教育抓得不够,教育发展不够。知识分子待遇太低。这个说法符合中国十年来的实际情况吗?尽管可以说它是改革开放以来的失误之一。

一九八九年三月五至七日,分裂主义分子在拉萨市制造严重骚乱事件。

一九八九年三月中下旬,人民日报社社长胡绩伟在会上鼓吹:忽略了政治体制改革的任务,是去年至今国务院工作的极大失误------就像戈尔巴乔夫在苏联短短几年做的那样,建设民主大国再建设经济大国就用不了五十年。

胡绩伟的这个讲话很有代表性,它说明,苏联东欧的修正主义思潮对中国一些知识分子,特别是党内的一些大知识分子有相当大的影响。

一九八九年三月二十三日,邓小平说,发展中也出现了新的失误。我们现在的问题是通货膨胀,物价上涨得太快,给国家和人民都带来了困难。我们最大的失误是在教育方面,思想政治工作薄弱了,教育发展不够。这方面的失误比通货膨胀等问题更大。最重要的一条是,没有告诉人民,包括共产党员在内,应该保持艰苦奋斗的传统,坚持这个传统,才能抗住腐败。(三卷288页)

邓小平在这段话中,承认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发生了新的失误,并且列举了三条:第一是通货膨胀;第二是教育发展不够;第三是没有保持艰苦奋斗的传统。而第三条是最重要的一条。在错误政策的引导下,在错误思想的影响下,一些人先富起来了,另一些人也想先富起来,拚命朝钱看。在这种情况下,仅仅靠几句说教就能保持传统、抗住腐败吗?
看到事物的现象容易,要找到事物的本质就比较难了。

(二)以胡耀邦逝世为导火线,爆发了新的学潮
      
(四月十五日至五月十六日)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五日,胡耀邦逝世。
“1989
415日胡耀邦因心脏病逝世,成为触发动乱的直接导火线。在首都的一些高等院校,由于极少数反共反社会主义的阴谋分子长期策划和背后操纵,散布胡耀邦是受政治迫害而致死的蛊惑人心的谎言,悼念活动很快发展成为政治性的示威游行。一时间谣言四起,出现了大量的大小字报和标语口号,攻击党和国家主要领导人,攻击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中国共产党的七十年》)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八日,凌晨,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的部分学生开始上街游行。
王丹等人在天安门广场纪念碑前演讲,提出了对政府的七条要求,其中最主要的是彻底否定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为反自由化蒙受不白之冤的公民平反召雪。

王丹是学生中搞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急先锋,不过他仍然只是一个工具,受躲在幕后的极少数反共反社会主义的阴谋分子长期策划和背后操纵。令人费解的是,党的领导机构和领导人,是了解这些情况的,为什么他们当时不及时揭露、批判极少数反共反社会主义的阴谋分子的活动,使广大学生、群众了解事情的真相呢?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九日,游行的大专院校发展到十九所,新华门前连续两天发生学生静坐和冲击事件。
凌晨,乔石召开有关部门开会,决定迅速整顿新华门前秩序。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二日,西安学生游行。
同时,西安一些地方发生了打砸抢严重事件,社会上一些不法之徒围攻省委大院,烧毁汽车十辆、民房二十多间。四月二十九日,西安市公安机关宣布,44名参与打砸抢的不法分子被依法逮捕。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二日,长沙学生游行。
二十二日晚至二十三日凌晨,长沙市内发生不法分子在五一路、黄兴路殴打警察和群众,砸坏商店,抢劫财物等严重事件。三十日,长沙逮捕了9名打砸抢分子。
对于这种严重情况,党的总书记赵紫阳显示了和胡耀邦同样的倾向,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不但不反对和抵制,实际上是采取纵容和支持的态度。(《中国共产党的七十年》)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下午四时,中共北京市委常委会议认为,北京市的学潮形势严峻。尽管大多数学生有推进民主的善良愿望,但就实质说来,这次学潮的矛头是直接指向党中央,妄图推翻共产党的领导。北京市委、市政府向中央提出四点建议;
一,中央必须旗帜鲜明地对当前事态明确表示态度。
二,中央报刊等舆论工具,必须坚决服从中央的统一统指挥,大力配合,造成强有力的舆论攻势,扭转当前的被动局面。
三,授权北京市委、市政府放手发动群众,组织反击,打退反动思潮的进攻。只要中央全力支持,我们将继续站在第一线,做好争取绝大多数群众,孤立少数敌对分子的工作。
四,建议党中央、国务院尽快拿出几条过硬的措施,解决群众长期以来议论最多、反映最大、意见最集中的一些问题,最大限度地争取广大群众,赢得党心民心。

对北京市委的态度和建议,人们不能不提出问题:
1
,为什么不可以这样说:这次学潮,参与的大多数学生有推进民主的善良愿望,但有极少数人的矛头是直接指向党中央,妄图推翻共产党的领导。
2
,这次学潮,北京市从四月十八开始上街游行,到二十四日,已经六天了,为什么以赵紫阳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始终没有明确表示态度?
3
,为什么党中央、北京市委会处于当前的被动局面?中央报刊等舆论工具,不服从中央的统一统指挥?
4
,为什么中央不全力支持、授权北京市委、市政府放手发动群众,组织反击,打退反动思潮的进攻?
5
,为什么党中央、国务院不拿出几条过硬的措施,解决群众长期以来议论最多、反映最大、意见最集中的一些问题,最大限度地争取广大群众,赢得党心民心?如果早这样做,是不是就可以部分缓解学潮的发生?
北京市委的态度和建议,虽然认为就实质说来,这次学潮的矛头是直接指向党中央,妄图推翻共产党的领导,但是,它同时也承认大多数学生有推进民主的善良愿望。而在这些善良愿望的背后,真正起决定作用的东西是群众长期以来议论最多、反映最大、意见最集中的一些问题。解决这些问题才是最大限度地争取广大群众,赢得党心民心的关键。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四日晚八时,在万里的建议下,李鹏主持,政治局常委同意北京对当前首都形势的分析和所提的四点建议。
会议一致认为,当前的种种事态表明,在极少数人的操纵和策动下,一场有计划、有组织的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政治斗争已经摆在我们面前。
会议决定中央成立制止动乱小组。
会议决定,由人民日报发表社论向全党全国人民指明这场斗争的性质。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上午,邓小平发表讲话,对中央常委的决定表示完全赞同和支持,认为:这不是一般的学潮,而是一场否定共产党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的政治动乱。

四月二十六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指出:
在悼念胡耀邦逝世的活动中,
极少数人借机制造谣言,指名攻击党和国家领导人;
盅惑群众冲击党中央、国务院所在地中南海新华门;
甚至还有人喊出了打倒共产党的反动口号;
在西安、长沙发生了不法分子打、砸、抢、烧的严重事件。
在追悼大会后,
极少数别有用心的人继续利用青年学生悼念胡耀邦的心情,制造种种谣言,蛊惑人心,利用大小字报污蔑、漫骂、攻击党和国家领导人;
公然违反宪法,鼓动反对共产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
在一部分高等学校中成立非法组织,向学生会夺权,有的甚至抢占学校广播室;
在有的高等学校中鼓动学生罢课、教师罢教,甚至强行阻止同学上课,盗用工人组织名义,散发反动传单;
并且四处串联,企图制造更大事端。
这是一场有计划的阴谋,是一次动乱,其实质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这是摆在全党和全国各族人民面前的一场严重政治斗争。

中共中央常委的决定和人民日报的社论,虽然指出这是一场有计划的阴谋,是一次动乱,其实质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这是摆在全党和全国各族人民面前的一场严重政治斗争。但是,并没有采取有力的、具体的措施,揭露、打击极少数资产阶级自由化势力的活动。特别是没有照顾到多数,拿出几条过硬的措施,解决群众长期以来议论最多、反映最大、意见最集中的一些问题,最大限度地争取广大群众,赢得党心民心。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上海市委决定停止《世界经济报导》总编辑钦本立职务,并对该报进行整顿。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七日,北京三十八所高校的三万多名学生上街游行,其中游行学生在二千人以上的有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北京航天航空大学、北方交通大学等六所。下午四时半,游行学生和群众冲破劝阻线进入天安门广场,游行持续到晚十一时四十分左右结束。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九日,受国务院和李鹏的委托,袁木、何东昌等同北京十六所高等院校的45名学生进行座谈,就惩治官倒、清理公司、廉政建设、发展教育、新闻报道和和学生罢课、游行等问题交换了意见。
从这次座谈会讨论的问题来看,广大学生关心的主要是反腐败问题、发展教育问题、新闻报道的真实性问题和学生的游行、罢课等民主权利问题。这些问题部分地反映了广大群众的愿望和要求。不属于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性质。

一九八九年四月三十日,赵紫阳访问朝鲜回到北京。
回国才几天的赵紫阳,突然改变对邓小平谈话表示赞成的态度,指责根据政治局常委决定和邓小平谈话精神写的《人民日报》社论定性错误,提出要加以纠正。他的错误主张,受到了常委其他同志的抵制和反对。(《中国共产党的七十年》)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日,首都高校数十名学生向有关方面递交了给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和中共中央的请愿书,就对话问题提出12条要求和4点声明。

一九八九年五月三日,袁木就此事答中外记者问,指出政府和学生的对话应建立在互相信任和诚恳的基础上,不应有先决条件。

一九八九年五月四日,赵紫阳在会见外国人时说,中国不会出现大的动乱他们绝对不是要反对我们的根本制度难免”“有人企图利用现在最需要的是冷静、理智、克制、秩序,在民主和法制的轨道上解决问题
赵紫阳的这个谈话,从根本上否定了中央关于极少数人已经在制造动乱的正确判断,并且把中央内部分歧公开暴露于世。动乱策划者从中受到鼓舞,更加猖狂地进行种种活动,使本来已经趋向平缓的局势骤然逆转。(《中国共产党的七十年》)

一九八九年五月四日,首都数万名高校学生上街游行集会,并宣布五月五日起,北京市所有高校全部复课。

一九八九年五月五日,李鹏说,中国的政局稳定,政府努力维护国家的安定,认真消除腐败现象。

一九八九年五月六日,赵紫阳同中央主管宣传、思想工作的负责人谈话,说:放开了一点,游行作了报导,新闻公开程度增加一点,风险不大。
这番谈话使舆论上迅速出现了支持学潮和动乱的错误导向。(《中国共产党的七十年》)

一九八九年五月八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信访局负责人答复4名递交关于对话请愿书的学生时说,党中央、国务院领导同志将广泛地同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学生、教师、党外人士接触并进行对话,

一九八九年五月九日,首都千余名新闻工作者向中华全国新闻工作者协会,递交了一份请求对话的联名信件。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一至十三日,胡启立、芮杏文、阎明复、王忍之分别同首都新闻工作者座谈。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三日,赵紫阳同首都工人代表座谈时说,党和政府正抓紧研究解决学生、工人等提出的合理要求,希望有爱国心的公民不要做妨碍中苏高级会晤的事情。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三日,李鹏同首钢工人就治理整顿、深化改革、发展生产和当前形势等问题座谈。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三日,首都高校数百名学生到天安门广场进行绝食请愿。并递交绝食宣言说,绝食是为了抗议政府对北京学生罢课采取冷淡态度和拖延与高校代表团的对话。
动乱的策划者玩弄两面手法,一方面表示愿意同政府对话,一方面组织绝食活动煽动和挟持部分学生到天安门广场绝食,把他们当作人质,作为实现其政治阴谋的赌注’”(《中国共产党的七十年》)
当晚,阎明复邀请部分学生、教师座谈。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四日,凌晨,李铁映、李锡铭、陈希同等到天安门广场劝说学生返校。
下午,李铁映、阎明复等与首都30多所高校学生推举出的对话代表对话。
当日,天安门广场绝食学生有十余人晕倒。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五日,戈尔巴乔夫访华。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六日,邓小平对戈尔巴乔夫说,马克思去世以后一百多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在变化的条件下,如何认识和发展马克思主义,没有搞清楚。(三卷290页)

他的意思是,他以前的人都没有搞清楚,只有他才搞清楚了。不由人想起了恩格斯说杜林的那一段名言。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六日下午,赵紫阳与戈尔巴乔夫会谈。
赵紫阳说:十三届一中全会郑重作出决定,在最重要的问题上,仍然需要邓小平同志掌舵。十三大以来,我们在处理最重大的问题时,总是向邓小平同志通报,向他请教,邓小平同志也总是全力支持我们的工作,支持我们集体作出的决策。我这是第一次公开透露我们党的这个决定。

赵紫阳的这个谈话,被认为是故意把邓小平暴露出来,把攻击的矛头引向邓小平身上。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六日,数十万各界人士到天安门广场声援绝食学生的请愿要求。
绝食学生已有600余人被送至医院抢救。
由于学生绝食引起社会上部分人从各种不同角度出发的同情,加上舆论的错误导向,前往声援的人越来越多,从几万、十几万发展到几十万之众。”“与此同时,全国各大城市乃至所有省会城市游行人数急剧增加,一批中小城市也出现了游行,这是前所未有的。(《中国共产党的七十年》)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六日,晚,中央政治局局常委召开紧急会议。
常委中的多数同志认为,面对险恶的形势,绝对不能退让,只能更加坚决地反对动乱,制止动乱。赵紫阳不听常委多数同志的意见,仍然坚持退让。(《中国共产党的七十年》)

对极少数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制造动乱当然要坚决制止;对广大群众的合理要求要真诚接受。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七日,凌晨,赵紫阳代表中共中央常委发表书面谈话,肯定广大学生的爱国热情,希望同学们保重身体,停止绝食,尽快恢复健康。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七日,首都各界百余万人及上海、南京、武汉、天津等全国各地数百万群众参加游行示威,支持学生反对腐败的要求。

数十万、数百万群众上街游行,决不是支持极少数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搞动乱,而是是支持广大学生反官倒、反腐败的正义要求。如果全国有这么多的人都是支持搞动乱,那不等于承认十年的改革开放彻底失败了吗?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七日,民主党派领导人致函中共中央,要求中共中央尽早与学生对话。
游行示威的人数和对邓小平的攻击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同时,为赵紫阳鼓吹的标语口号充斥于游行队伍和天安门广场。(《中国共产党的七十年》)

对邓小平的不满,可以从标语口号的变化上看出来:
一九八四年:小平——你好!
一九八七年:小平——你好糊涂!
一九八九年:小平——你好狠!
对赵紫阳的吹捧,也可以从标语口号上看出来:
紫阳同志不能走

(三)中央决定采取戒严措施,敌对势力实行拖延策略
      
(五月十七日至六月二日)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七日,邓小平、陈云、李先念、彭真、王震、邓颖超、聂荣臻、徐向前、杨尚昆等人开会,都觉得无路可退,退就是我们垮台。

党的领导人感到有垮台的危机,这在建国以来的历史上,恐怕是第一次!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七日晚上,中央政治局常委在邓小平家开会,邓小平提出在北京实行戒严的意见。
接着晚上八点又开常委会,讨论戒严问题,赞成戒严的有李鹏、姚依林;反对的有赵紫阳、胡启立,乔石说我很难表明支持或反对的意见。。
赵紫阳在会上提出,我的任务到今天为止结束了。我不能继续干下去,因为在学生运动性质这个问题上,我同小平同志的说法.同你们大多数人的意见不一致。我思想不通,作为总书记,怎么能够执行呢?因此我请求辞职。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八日上午,邓小平.陈云.李先念.彭真.邓颖超.杨尚昆.薄一波.王震,同政治局常委李鹏.姚依林.乔石.胡启立,军委委员洪学智.刘华清.秦基伟等开会。会议决定五月二十一日零时起在北京市部分地区实施戒严。

党的领导人在反击资产阶级自由化势力制造动乱、争取广大群众的支持等方面,除了少数领导人进行一些所谓对话活动外,拿不出什么更有力的措施,把大好的时机白白地丧失了,最后,只有采取戒严这一个杀手锏。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吧!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八日,赵紫阳、李鹏、乔石、胡启立到医院看望绝食病倒的学生。
上午,李鹏在人民大会堂会见绝食请愿学生代表时说,极少数人不要以绝食学生要挟政府,应结束北京出现的无政府状态,尽快把绝食的同学安全送到各个医院去。
各界百万余人继续上街游行。
朱学范和12名人大常委分别发出紧急呼吁,希望党中央立即召开各党派领导人会议,建议从速召开全国人大常委会紧急会议共商解决问题的办法。
全国工商联、农工民主党、致公党、台湾民主自治同盟、共青团中央等接连发出紧急呼吁,希望中央主要领导速与学生对话,恳请学生停止绝食。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日,晨,赵紫阳、李鹏等到天安门广场看望绝食请愿的部分高校学生。
下午四时许,有人以中央某机关工作人员的名义,拿条子到天安门广场学生绝食指挥部,透露了将在首都部分地区实行戒严的消息。
北大自治会筹委会广播站广播:天安门广场传来消息,赵紫阳已下台,政府正从外地调军队和警察,要驱散广场绝食、示威的学生、群众,要求广大师生员工去广场声援,与广场绝食、示威的人士共存亡。
晚九时北京部分高校学生宣布停止绝食。
晚十时,中共中央、国务院召开干部大会,号召紧急行动起来,采取坚决果断的措施,迅速结束动乱。
赵紫阳反对中央的决定,并且拒绝出席大会。(《中国共产党的七十年》)
晚十时,戒严部队的汽车在进京、进城的各个路口受阻。

调这么多野战部队到北京执行戒严任务,并且带着一些重武器,有这个必要吗?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日,李鹏签署国务院命令,决定自二十日十时起在北京部分地区实施戒严。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一日,在天安门广场,整个白天约有十万人;晚七时后增至三十多万人。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二日,天安门广场的学生约有五万人,大部分是外地高校学生。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三日,天安门广场游行请愿静坐的学生约有一万多人。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一时左右,首都各界和外地学生三十万人上街游行。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三日,全国仍有八十七个城市的高校学生和各界人士游行。上海有五至六万人;哈尔滨有一万多人;长春有二万多人;沈阳有八千多人;杭州有八千多人;广州有四十万人。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四日,全国有六十八个城市继续游行。武汉有四千多人;重庆有四万多人;石家庄有三千多人;长沙有一万多人;西安有一万多人;贵阳有四千多人;兰州有一万多人。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五日,全国有五十八个城市游行。
北京约十万人;上海有四万人;天津有三万多人;济南有一万多人;成都有四万多人;贵阳有三千多人。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六日,北京高校学生绝大多数撤离了天安门广场。滞留的主要是外地学生。全国有二十一个省发生游行。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七日,北京天安门广场仍然有学生一万多人。

五月二十八日下午,高校学生响应全球华人大游行,最多时达五万多人。全国有三十六个城市发生了游行。上海有一万二千多人;南京有三万多人;杭州有五千多人;哈尔滨有五千多人;沈阳有三千多人;石家庄有三千多人;西安有六千多人;长沙有三千多人;合肥有三千多人。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九日至三十日,全国各地高校学生边抗议边复课。

实行戒严以后,从表面上看,天安门广场的学生停止绝食,参与游行示威的群众大大减少,部分高等院校开始复课。局势虽然没有完全恢复正常,但逐渐在走向缓和。但是,一小撮资产阶级自由化势力的骨干分子,大肆制造反动舆论,企图掀起更大的动乱。他们提出的新的策略口号是:拥护赵紫阳,打倒李鹏,争取邓小平。

一九八九年五月三十一日,邓小平说,要扎扎实实做几件事情,体现出我们是真正反对腐败,不是假的。我们往往下不了手。这就会丧失人心,使人们以为我们在包庇腐败。这个关我们必须过,要兑现。这次出这样的乱子,其中一个原因,是由于腐败现象的滋生,使一部分群众对党和政府丧失了信心。

这段话讲得非常好!在这次学潮形成的原因和性质的认识上,前进了一大步。问题在于这种腐败现象滋生的局面是怎样造成的?同当时的指导思想、基本路线有什么关系?在这些方面还需要认真地总结经验教训。

(四)戒严部队进驻执勤位置,极少数暴乱分子煽动暴乱
      
(六月三日至四日)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凌晨开始,戒严部队进驻执勤位置。
极少数暴乱分子煽动一些人在主要路口设置障碍,拦截军车,殴打战士,抢夺军用物资。

自五月二十日北京部分地区实施戒严以后,局势逐渐平静。为什么在这时戒严部队又要继续进驻执勤位置呢?

中午,一伙暴徒围堵、冲击人民大会堂、中南海、广播电视部等国家机关和重要部门。
下午,高自联工自联等非法组织向天安门广场不明真相的群众发菜刀、匕首,一伙暴徒纠集上千人,抢走大批钢筋、施工工具,准备打巷战,并公然喊出拿起武器,推翻政府的口号。
中共中央决定命令戒严部队强行开进,平息暴乱。

所谓强行开进,就是说,如果部队开进时遇到阻挡,就可以动用武器扫清障碍。

北京市人民政府、戒严部队指挥部通过电台、电视台发出紧急通告,要求市民提高警惕,坚守岗位,不要上街,不要到天安门广场去。
晚十时,各路戒严部队先后开进市区。在部队开进和执行军务中,一伙暴徒大搞打砸抢烧杀,焚毁大批军车,抢走枪支弹药,用暴力手段打伤和绑架解放军战士和公安干警,部队采取果断措施,严惩一小撮反革命暴徒。

所谓采取果断措施,就是开枪。这对付那些反革命暴徒是完全应该的。可是,当时有一些群众听信谣传,以为部队进城就是要镇压群众,也参与了拦截部队的活动。还有一些群众是围观的。这些情况在当时的形势下,部队指战员是没有办法分清的。这就难免造成群众的伤亡。

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凌晨四时半,戒严部队、武警部队开始对天安门广场清场。五时半,完成清场任务。
在几天的事件中,戒严部队、武警战士、公安干警共有6000多人受伤,数十人死亡,被砸毁、损坏军车、警车和公共汽车1280多辆,其他机动车70多辆。
在几天的事件中,有3000多非军人受伤,200余人死亡,包括36名大学生。
与此同时,上海、广州、武汉、成都、贵阳、哈尔滨、兰州等一些大城市,接连发生暴徒冲击冲击执法机关、破坏交通、焚烧商店、残害无辜等严重事件。

一九八九年的政治风波,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历史上难于轻易翻过去的一页,成了人们头脑中难于轻易抹去的记忆,成了一些家庭难以抚平的伤痕。
重要的是,如何从这一事件中深刻地、正确地吸取经验教训。
这就是新的中央领导集体必须完成的首要任务。它们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将是对它们的一次严峻考验。

2004
63日初稿
2008
1130日修改

邓小平晚年之路(二十八)八九政治风波(附录)

水陆洲

附录:

一九八九年的政治风波
          
(本文利用网上资料整理而成,一些材料无法核实其准确性)


第一节  新自由主义改革的严重后果,引起广大群众的强烈不满;对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和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贯彻不力,导致资产阶级自由派活动猖獗

一、新自由主义的改革导致的严重后果,引起广大群众的强烈不满

中国改革是在八十年代中期开始大量引进西方的思想观念,并将其作为改革的思想理论基础。这期间,几位美国学者著作,包括托夫勒的《未来的震荡》、《第三次浪潮》、纳斯比特的《大趋势》、贝尔的《后工业社会的来临》等,被翻译出版,并广为传播。容易看出,在未来学的花哨招牌下,这些著作的内容,实际上是已经相当陈旧的现代化理论,它们强调新技术对西方资本主义的巨大转变作用,并认为新技术和新产业革命将使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趋同于意识形态终结后工业社会。尽管这和后来中国九十年代的新自由主义还有很大距离,但无疑这是为九十年代新自由主义的成熟作准备的启蒙运动。这次启蒙运动的文化结晶就是电视片《河殇》,它把现代化意识形态推向了荒谬的极端。也就在《河殇》出现的同时,新自由主义在政治和经济领域的萌芽也开始出现,这就是政治上的新权威主义理论,和经济领域中以价格闯关为代表的新自由主义改革政策的出台。
新权威主义既是现代化意识形态的逻辑结果(这在托夫勒、贝尔的旧版现代化理论中还较为模糊,在杭庭顿的新版现代化理论中就明确无误了),也是为改革出谋划策的一小部分知识分子精英的敏锐自觉。一方面当时的改革已经给社会带来惊人的社会祸患,包括社会腐败、物价飞涨和一片混乱,另一方面改革精英们发现,在拉美和东南亚国家,政变产生的、长期执政的个人独裁者,能有效地同不发达状态作斗争,并且获得了经济和社会的进步新权威主义可以说是在创造看不见的手的过程中发挥作用的看得见的手’”。这就点出了从现代化意识形态到新自由主义改革的关键联接:以强有力的铁腕手段,自上而下地推行世界经济发展的主流――市场化趋同
中国的经济改革有一个从参照东欧模式到明确效仿四小龙模式,再到全面拥抱里根-撒切尔的自由市场神学的渐进发展趋势。而八十年代中期正是新自由主义的概念和政策被正式引进的时刻。这些政策在中国的实施,也产生了新自由主义改革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社会效应,引发了社会关系的显著变化,这就是阶级的两极分化,社会冲突的激化。
一九八零年起废除人民公社实行家庭联产责任制,使农村的生产关系发生了深刻变化,集体所有制名存实亡,集体的土地分到每一个农户经营,集体的其他生产工具也分给私人所有,集体的企业由个人承包。农村中发生严重的两极分化。
  一九八四年起国营企业实行承包制的改革,带来暂时的、局部的效益提高,却深刻地改变了国企内部的阶级关系,导致工人和经理层之间的矛盾激化。多数职工感到主人翁地位下降,感到自己变为承包者的雇佣对象。据中华全国总工会一九八八年对17个城市400多个企业的21万职工所作的劳动积极性调查显示,国营企业劳动者的劳动热情不在峰值而在谷底。21万职工中认为自己的劳动积极性得到了充分发挥的只占12%
  一九八五年价格双轨制改革开始实施,引发了所谓第一次经商热。据学者研究,在这次经商热中,产生了中国改革以来的第三代富翁,也是暴发程度最嚣张的一代致富者。这些人中不少是和权力圈人物沾亲带故者,有的人本人原就是政府官员。他们下海的时间虽晚于前两代富翁,但由于他们能凭借权力资本,瓜分价格双轨制的巨大差价--仅1988年,价格双轨制所产生的差价就达1000亿元之巨,其中70%流入私囊。党政机关经商、权力转化为商品的现象,在一九八九年之前的几年里愈演愈烈,各类公司以每年10万以上的速度递增。一九八五年,全国有各类公司大约三十二万家,它们大多数是无人员、无资金、无设备、买空卖空的皮包公司。经一年多整顿,到八六年还有十七万家。到了八八年六月,又陡增至四十万家。而且这一次大量是官办公司。仅国务院各部委开办的公司就有700多家。这就是所谓的第二次经商热的源头。一时间官商、官倒的腐败成为民众不满的焦点。
  从一九八七年到一九八八年,最具有新自由主义特色的价格非管制化,亦即中国特色的价格放开出台了。当时政府表示,物价关非闯不可,不能前怕狼后怕虎。这一措施也为社会的一般性无序混乱,与后来市民的有序的、有诉求的集体行动搭好了舞台。首先,闯价格关导致恶性通货膨胀,物价上涨幅度从一九八四年的2.7%,上升到一九八七年的7.3%,再上升到一九八八年31%的飞涨高度。物价上涨导致城市居民拥挤到银行去提款,并掀起大规模的抢购风潮。一九八八年五月,四种副食品(肉、蛋、菜、白糖)的价格放开后,在短期内猛增了60%。这些对普通人的心理和生活水平的严重冲击是显而易见的。据国家统计局的数字,受物价影响,八七年全国有21%的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实际收入下降。一位西方记者报道:越来越多的中国人对毛泽东时代有一种强烈的怀旧感。它们回忆在毛泽东治国的二十七年中,从未提高物价。
  应该指出,粮油等生活必须品的涨价通常是新自由主义改革政策的标准保留节目,它在世界各地实施后所引发的所谓食品骚乱也同样是和新自由主义改革形影不离的保留节目。它之所以有如此稳定的因果效应,正是因为价格非管制化所波及到的人口是如此之广,对人们每日生活的影响是如此之大,另一方面,它又使价格开放--本来是阶级之间的财富再分配所造成的社会不满的矛头全部指向推行该政策的政府,使矛盾集中和激化。
  新自由主义的改革导致的严重后果,引起广大群众的强烈不满:
广大的群众,即市民、机关工作人员、一部分工人等,他们受自由主义改革的冲击要大一些,对改革的怨言也多一些。这部分群众除了痛恨腐败,也反对改革带来的通货膨胀,反对不三不四的人发财,在一定程度上对改革开放的方向有所不满,在情绪上对改革前时代有所怀念。值得注意的是,在这部分群众中,新中国的传统价值更强烈一些:人和人之间的平等、友爱关系,社会公正,基本生活保障,等等。他们借以渲泄不满的符号手段,也没有像学生那样热衷于民主、自由等概念,而是运用他们更为熟悉的毛泽东、周恩来,以及人民公仆等传统社会主义范畴。
最能反映群众这种不满情绪的,莫过于在广大群众中广泛流行的政治民谣
有反映新自由主义改革方针的,如
西方黑,
太阳落,
中国出了个X开拓,
他要人们各顾各。

辛辛苦苦三十年,
一夜退到解放前。

有反映城市社会两极分化的,如
一类人是公仆,高高在上享清福;
二类人作官倒,投机倒把有人保;
三类人搞承包,吃喝嫖赌全报销;
四类人来租赁,坐在家里收利润;
五类人大盖帽,吃了原告吃被告;
六类人手术刀,腰里揣满红纸包;
七类人当演员,扭扭屁股就赚钱;
八类人搞宣传,隔三岔四解个馋;
九类人为教员,山珍海味认不全;
十类人主人翁,老老实实学雷锋。

中央首长空中行,省市领导两头停;
县上的,帆布篷;
乡镇的,壹叁零;
农民坐的是东方红;
市民骑的是自摇铃。

一等作家政界靠,跟上官员做幕僚;
二等作家跳了槽,帮着企业编广告;
三等作家入黑道,翻印淫书换钞票;
四等作家写文稿,饿着肚子耍清高;
五等作家你倒潦,自己去把自己操。

有反映用人制度腐败的,如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十七十八披头散发,二十七八抱养娃娃;
三十七八等待提拔,四十七八混混耷耷;
五十七八退休回家,六十七八养鱼务花;
七十七八,振兴中华。

有反映领导干部腐败的,如
毛泽东的儿子上前线,
林彪的儿子搞政变,
XXX
的儿子收捐献,
赵紫阳的儿子倒彩电。

毛泽东的干部两袖清风,
XXX
的干部百万富翁。

革命的小酒天天醉,喝坏了党风喝伤了胃;
喝得老婆背靠背,老婆告到党委会;
书记说:该喝的不喝也不对。

喝上酒了一瓶两瓶不醉,打着麻将三天四天不困;
跳起舞来五步六步都会,搞起女人七个八个敢睡。

腰里别的BB机,手里拿的步话机,
馆子里吃烧鸡,宾馆里打野鸡。

二,对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和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贯彻不力,资产阶级自由派蠢蠢欲动

资产阶级自由派的极右分子对一九八六年的失败,是不甘心的。一九八八年,当他们发现赵紫阳搞的批判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活动要转向收场了,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一九八八年十二月十八日至二十二日,召开纪念十一届三中全会十周年理论讨论会,在理论讨论会上,中国社会科学院马列主义研究所前任所长苏绍智攻击清除精神污染和反资产阶级自由化。
薄一波就苏绍智事件上书邓小平,要求严加处理。
邓小平在信上批示:一些知识分子对问题有自己的看法或不同见解,不必大惊小怪。
淡化处理。
《未来丛书》主编金观涛在北大未来协会上说:社会主义尝试及其失败,是二十世纪的遗产。
《新观察》主编戈扬说:金观涛的观点,有人可能认为太厉害了,但是我认为太客气了,还不够,中国的社会主义是封建帝国主义。中国的改革只能自下而上,不能自上而下,毛泽东思想是改革的阻力。

一九八九年一月四日,赵紫阳在中央宣传小组会议上说:现在国外以及国内有人提出中国的经济要走私有化道路,政治上要轮流执政,搞议会制,这是一种思潮,估计今后这种思潮还会蔓延。当然还会出现另一种思潮:你改来改去,出了那么多问题,难怪人们对十三大提出的路线发生怀疑,要倒回去,再走回头。

一九八九年一月六日,方励之发出致邓小平的公开信,要求在全国实行大赦,释放魏金生和所有类似的政治犯。

一九八九年二月十六日、十九日,由陈军、北岛发起有三十三人(包括邵燕祥、吴祖光、冰心、张洁、宗朴、吴组湘、汤一介、严文井、肖乾、金观涛、李泽厚、苏绍智、王若水等人)署名致人大常委和中共中央的公开信,支持方厉之。并两次召开记者招待会。还将公开信于二月二十六日在北京大学三角地贴出。

一九八九年二月二十六日,张显扬、包遵信等四十二人,联名写信给中共中央,要求释放所谓的政治犯。

一九八九年三月五至七日,分裂主义分子在拉萨市制造严重骚乱事件。

一九八九年三月中下旬召开人大、政协会议,人民日报社长胡绩伟在会上鼓吹:忽略了政治体制改革的任务,是去年至今国务院工作的极大失误------就像尔巴乔夫在苏联短短几年做的那样,建设民主大国再建设经济大国就用不了五十年。

第二节        胡耀邦逝世成为引发学生运动的导火线,
赵紫阳提出处理学生运动的三条原则

一,资产阶级自由派的一些骨干分子利用胡耀邦逝世制造动乱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七日,王丹等在天安门广场纪念碑前演讲,提出了对政府的七条要求:
1
,重新评价胡耀邦同志的是非功过,肯定其民主.自由.宽松.和谐的观点;
2
,彻底否定清除精神污染和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对蒙受不白之冤的知识分子给予平反;
3
,国家领导人及其家属年薪及一切形式的收入向人民公开,反对贪官污吏;
4
,允许民间办报,解除报禁,实行言论自由;
5
,增加教育经费,提高知识分子待遇;
6
,取消北京市政府制定的关于游行示威的十条规定;
7
,要求政府领导人就政府失误向全国人民作出公开检讨,并通过民主形式对部分领导实行改选。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九日,世界经济导报和新观察杂志社举行座谈会,公开提出要为清除精神污染和反自由化翻案,明确表示支持学生游行示威,说由此看到了中国的前途和希望。
严家其说,邓小平已经忘了人民,脱离人民了。中央要无私地承认自己的错误,如果不承认错误,重蹈覆辙就在眼前。
戴晴说,在共产党七十年的历史上党的总书记都没有好下场,都是非程序权力更替;现在中国的凝聚力在天安门广场,中国的前途和希望在天安门广场。

一九八九年四月中下旬,从这时开始,北京社会经济研究所所长陈子明.副所长王军涛等人一直在幕后进行策划,并与高自联头头王丹等人有过多次接触。北大学生自治会的成立.北京高校联合会成立.让学生在戈尔巴乔夫来访之际到天安门广场绝食,都与陈.王两人在幕后策划有关。王军涛利用自己是北大毕业生的身份,更能取得北大自治会一些成员的信任。这个研究所不仅向天安门广场的学生组织成员提供经费,还经常召集一些自由化知识分子召开各种会议。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九日二十三时至二十日一时,北京大学一些人建立团结学生会筹委会。这个会是在方励之的老婆李淑娴等人的授意下搞起来的。会上有人传达金观涛的意见:现在是行动的最好时机,要采取统一行动,进行非暴力不合作行动。北大的民主沙龙有人说,邓小平在搞垂廉听政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二日上午,在北大三角地贴出北岛.苏晓康等四十七名作家致中共中央.国务院.全国人大的公开信,要求:
1
,继承胡耀邦遗志,推进民主进程;
2
,解决社会腐败问题;
3
,不得以集体负责为藉口,推卸个人责任;
4
,保证宪法规定的出版.言论自由,使人民享有监督和自主权。

二,胡耀邦逝世成为引发学生运动的导火线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五日胡耀邦逝世。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七日下午起,北京高校悼念胡耀邦的活动从学校扩展到天安门广场。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七日下午一时左右,中国政法大学600多名师生到校外游行,四时半进入天安门广场。他们的口号是:自由万岁!民主万岁!法制万岁!教育救国!法制救国!人民万岁!反对官僚主义!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七日晚七时左右,二三千人聚集在人民英雄纪念碑前,自发地进行悼念活动。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八日零时,由北京大学出发游行的北京大学.人民大学.清华大学共三千多人于四时左右进入天安门广场。
四月十八日二十一时左右,天安门广场已有一,二万人围观。二十二时左右,约二千多名学生和围观群众从天安门广场向新华门聚集,新华门前秩序混乱,长安街交通受阻。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九日,游行的大专院校发展到十九所,呼喊口号:耀邦不死!人民书记人民爱!打倒独裁!打倒专制!发扬五四传统!民主科学万岁!教育万岁!老师万岁!
北师大贴出署名师大新闻系的大字报,说小平主国,手握大权,并鼓动抓凶手
四月十九日二十三时三十分,中国政法大学学生王志勇到天安门广场参加悼念活动后返校,在人民大会堂南侧街道,被武警部队包围并用皮带抽打头部晕倒,王志勇回校后被送到北三医院治疗,并证明:头皮裂伤,轻度脑振荡,眼外伤。二十一日,在中国政法大学校园内挂出了王志勇的血衣,引起了学生的激烈情绪。一些学生焚毁人民日报,摔砸小瓶子(小平之谓),持续约半小时。
四月十九日二十三时至二十日一时,新华门前连续两天发生学生静坐和冲击事件。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日凌晨,乔石召开有关部门开会,决定迅速整顿新华门前秩序。武警部队和公安人员把学生与围观的群众隔离。从凌晨一时至五时,三百名左右学生一直与武警部队组成警戒线呈对峙状态。北京市政府决定用公交车把学生分别拉回学校。在上车过程中,有一百多名学生不愿意上车,与公安人员发生争执,并有一些推搡动作。一名女学生被推上车后呼叫:打倒共产党!但没有学生响应。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一日,清华大学等十所大学的上万名学生上街游行,高喊:打倒官倒!打倒贪官污吏!反对专制!反对独裁!暴行可耻!爱国无罪!新闻自由!新闻要讲真话!民主万岁!沿街群众不时向学生鼓掌,自发地将开水.杯子放在路边,供学生喝水。学生情绪高涨,呼喊:人民万岁!理解万岁!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二日,追悼会结束后,十二时五十分,有四名学生代表(其中三名跪着)举着请愿书要求与李鹏对话。不久,人群开始向警戒线上的武警起哄,警戒线南侧部分围观群众向前缓慢移动,与执勤武警和解放军发生摩擦。最前面的武警推不动群众,向两侧撤开,后面解放军组成的人墙迅速向前推进,人群向后退散,双方推搡了十五分钟左右。有少数人向武警掷皮鞋等物。人群又渐聚拢,发出:抗议暴行,不许打人的喊声。
十三时三十分左右,一万多名学生开始有组织地撤离天安门广场。撤离沿途,高喊口号:为民请命,万死不辞!反贪污!反腐败!民主万岁!科学万岁!惩办贪官污吏!新闻要讲真话!我们是别有用心吗?不!我们错了吗?不!千秋功罪,人民评说!
沿途群众不时报以掌声,不少围观群众向学生队伍表示同情和安慰,有的喊向学生学习,支持学生,不要奖金。学生则报以理解万岁!感谢人民!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二日上午,在北大三角地贴出143名老师签名的公开信题为《老师紧急呼吁》。
一些学生表示,学生中有坏人,但反对把学生称为一小撮坏人。
一些教师公开表示同情学生的占大多数。不少人认为,学生要求公布领导人的财产是正确的,学生对社会上的腐败现象不满,也是无可厚非的。他们举例说,国务院下令整顿公司,残疾人联合会马上宣布与康华公司脱钩,邓朴方马上举行记者招待会,这是干什么?这样的公司不整顿,整别人,人们怎能服气?冲中南海.示威.贴大字报.静坐都不对,但不这样怎能引起中央重视呢?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八日至二十二日,武汉地区大学生连日上街游行。
二十二日,武汉大学进行的抗议活动是由五百名博士硕士生带头发起,游行队伍从武昌途经长江大桥和汉水公路桥,造成武汉三镇主要交通干道堵塞六个多小时。口号和大字报的内容,矛头都对准了邓小平.赵紫阳.杨尚昆.李鹏等,有一张大字报说:共产党必须向民主党派人士.向全国老百姓低头认错!武汉大学学生公开叫喊:打倒腐败政府!打倒官僚政府!
湖北省委向中央报告,这次社会各界对学生游行同情者居多数。这次学生所提的口号涉及政治.经济.文化.教育.思想理论.社会风气.社会治安等各个领域的问题,这些问题在老师.干部中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有同感。武汉大学的一些教师说,知识分子是最关心改革的一个阶层,谁看到过腰缠万贯的个体户和不法商人关心过改革?但是,关心改革的人都得不得任何好处,为国家担忧,反而得不到社会的理解,这是知识分子最难受的。省高教界多数人认为,一九八五年以来,我国改革确实失误较多,造成政治生活和经济领域各个方面的矛盾日益突出。在人事安排上,普遍认为年事太高的老前辈担任主要领导岗位,干部年轻化成为空话;在经济上,先是沿海发展战略,接着是闯关,继而是治理.整顿,决策的随意性很大,人们无所适从;在理论上,困惑很多,社会风气和社会治安日益混乱,要求改革现状的心情非常迫切,但又没有信心。于是有的学生提出建立反对党,实行多党制的错误口号,以图改革现状。武汉大学校长齐民友说,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对学生的行为引导不当,很可能诱发出反党.反政府的行动。我担心,如果哪个城市的学生一旦同工人结合起来,很可能发生流血事件。到那时,全国局面将不可收拾。即便政府采取镇压措施,也不一定能引起国民的同情。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二日,西安学生游行并发生打砸抢严重事件,围攻省委大院,烧毁汽车十辆、民房二十多间。十八名不法分子被当场擒获。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八日晚上,湖南师范大学历史系104名学生,从武汉回来,这些学生说,武汉已经行动起来,我们也要有所表示。
第二天开始,原来平静的一些院校也纷纷开展悼念活动,悼念活动由自发转为有组织进行。湘潭大学.湖南师范大学.国防科技大学.中南工业大学等院校少数学生借题发挥的大字报.小字报和标语挽联等,矛头所向明确。如湖南师范大学《耀邦同志为国为民忧虑而死,是谁把我们的好领袖赶下台?》的大字报中,直接把矛头指向邓小平.陈云.李先念等人。一些大字报涉及面较广,如经济体制改革走入死谷,关键是政治体制改革没动;反独裁,要民主,讲真话的人悲惨而死。湘潭大学有三张大字报评论方励之的功过,说方是有骨气的知识分子,可惜中国知识分子中这样的人太少了。
二十二日,长沙学生游行。晚至二十三日凌晨,长沙市内发生不法分子在五一路、黄兴路殴打警察和群众,砸坏商店,抢劫财物,约有二十家商店被抢劫一空等严重事件。武警将96名参加者带离现场,对53人进行关押审查,这些人中,有工人32人,进城务工的农民26人,个体户6人,社会闲散人员28人,学生6, 人,(其中中学生5人,中专生1人,没有大学生)

三,邓小平同意赵紫阳提出处理学生运动的三条原则

从事件一开始,中央领导人就出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七日,赵紫阳认为,要充分肯定学生的爱国热情,同时指出他们的一些不当做法,要深明大义,晓之以理。
李鹏.姚依林认为,这次学生悼念耀邦的活动值得高度注意。一批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早在等待时机,现在耀邦去世了,正好给他们提供一个机会,这些人会利用学生的爱国热情来搞资产阶级自由化。所以,一定要采取果断措施,防止事态的扩大。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八日,赵紫阳对杨尚昆说,总的说,学生的爱国热情应该予以肯定。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九日晚,李先念对李鹏说,学生们已经闹了几天了,怎么现在闹到新华门来了?昨天晚上闹,今天早上又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背后有人操纵啊?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日,王震对杨尚昆说,这些小鬼懂个屁啊!动不动就想闹事,是不是有人想打倒共产党啊?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日,李鹏对罗干和姚依林说,这几天学潮形势的确趋于复杂了。
并找李锡铭.陈希同谈话,要求北京市政府作出果断决策。
北京市委市政府向中共中央.国务院呈送第二份报告:一,从十八日凌晨开始,悼念活动出现转向。主要表现是:1,借题发挥,提出不少政治主张。2,反动言论公开化。3,不断有人煽动闹事。4,冲击中南海。5,提出纲领性口号,活动趋于组织化。二,针对这一情况,市委.市政府已采取下列措施控制局势:1,开展政治攻势,晓之以理。2,发布通告,制止违法行为。3,采取戒严措施,防止事态扩大。4,紧急召开各级负责人会议,介绍情况,分析形势,提出要求。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日,彭真对陈希同说,这几天北京这么乱,要防止出现第二次文化大革命,这些学生的背后一定有幕后黑手,一定要下决心查个水落石出。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日,王震对邓小平说,这些学生要造反啦,他们冲新华门啦,一定要马上采取措施呀。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日,邓颖超对李鹏说,要肯定学生的爱国热情,但一定要揭露别有用心利用学生闹事的人。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日,王任重对李先念说,湖北省委告诉我,这几天武汉的大学生闹事也闹得很凶,如果我们再不采取措施,全国看起来就不太平了。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日,宋平对姚依林说,我看这几天北京学生的闹事苗头已经很明显,方励之等人非常活跃,学生背后肯定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操纵,中央要尽快采取措施,控制事态的发展。姚依林说,这次学生是打着悼念耀邦的名义要所谓的民主和自由,好多学生都蒙在鼓里,不明真相。实际上,一批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早就在等待时机,计划蓄谋已久,他们正在利用学生的爱国热情。所以要尽快揭露真相。这几天的趋势表明,学生闹事有演变成动乱的可能。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日下午,杨尚昆签发中央军委报告:为了确保胡耀邦追悼会期间北京尤其是天安门地区的安全,经请示小平同志,决定从北京军区的三十八集团军调集两个师和两个团,约九千人赴京,协助公安.武警维护首都秩序。
赵紫阳圈阅。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二日,追悼会后,赵紫阳对邓小平说,对这次学潮的处理,我已经向政治局提出三条建议:
一是追悼会已经结束,要坚决劝阻学生游行,马上复课;
二是对打砸抢行为要依法严惩,决不手软;
三是对学生疏导为主,可以开展多层次的对话。
邓小平说,好。
杨尚昆说,我赞同紫阳同志的意见。
李鹏说,我同意紫阳同志刚才说的三条意见。

第三节        全国各地学生继续罢课游行,
      中央政治局确定制止政治动乱方针

一,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生发表宣言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三日十四时左右,人大校园内贴出中国人民大学博士生宣言:
1
,完全支持北京高校学生提出的七点建议,坚决支持学生及各界人士的爱国民主运动。
2
,即日起,博士生集体罢课。
3
,集体领导.集体决策造成的失误(李鹏语)应以集体辞职,来表示集体负责(李鹏语)的诚意。
4
,强烈要求七十五岁以上的党政军领导干部全部辞职。
5
,反对暴力,保护人权,军队不应参加和干预国家事务。
6
,中国共产党活动经费不得由国库负责。
7
,解除报禁,新闻自由,允许民办报刊.电台和电视台。
8
,由社会各界人士成立廉政委员会,清查党政领导中的腐败现象,立案审查高干子女亲属的非法经商活动,并将公布于众。
李鹏说,这份宣言是赤裸裸地向党宣战!

二,全国各地学生继续罢课游行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清华.北师大等高校二十多名学生,在积水潭地铁口讲演并募捐,现场有400多群众,有37人捐了款,最多给50元,最少的一元,绝大部分是10元。有一个骑摩托车的女青年给了200元。旁边卖饮料的小贩不时送汽水和雪糕给学生。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晚,北京二十一所高校的学生代表在圆明园集会,成立了学生临时筹委会,统一指挥学生运动。

一九八九年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四,北大学生自治会筹备会成立。南开大学开始罢课。湖南师大.中南工业大学等校园内多处出现打倒邓小平的大标语。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七日,四,二六社论发表后,上海.天津.长春.西安.武汉.南京.杭州.合肥.长沙.成都.大连.石家庄.济南.南宁.昆明.深圳.银川.桂林都进行了声势浩大的学生示威抗议活动。北京有三十多所高校的五万多名学生上街游行。他们的口号有:廉洁的中国共产党万岁!坚决拥护党的正确领导!拥护共产党!拥护社会主义!旗帜鲜明地反对贪官!官倒不倒,人民不平!和平请愿,绝非动乱!镇压学生运动决没有好下场!今天学生的游行是有秩序的.有纪律的,显得冷静而有策略;所提口号有策略性,没有出现反动内容;行动上不与警察发生硬性冲突,原先游行的目的地是天安门广场,冲破层层阻拦进入广场后,却沿北马路穿过,未在广场停留。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九日,北京部分高校大部或一部分学生复课。

三,邓小平同意中央政治局确定的制止政治动乱方针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三日晚,李锡铭.陈希同主持召开首都七十多所高校党委书记.校长会议,会上说,有的要罢课,有的要成立学生自治委员会,有的抢占学校广播电台,这说明,这次学潮是一次有组织.有计划的动乱。对少数鼓动罢课.游行的学潮活跃分子,我们该采取措施的就一定要采取果断措施,决不纵容。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四日下午三时,李锡铭.陈希同向万里汇报北京情况:今天北京已经有三十九所学校,约五万名学生参加罢课。闹事最凶的北大学生就由方励之的老婆李淑娴指使。方励之是把学生与国外传媒直接挂勾的牵线人。万里说,北京的局势的确有点复杂化,不过我相信绝大多数学生是爱党爱国的,他们的主观愿望是好的。要把极少数人与大多数区分开来。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四日晚,李鹏主持召开政治局碰头会,会议同意成立中央制止动乱小组,并决定:一,以中共中央.国务院的名义发一份紧急通知,向各地通报形势,提出对策;二,责成北京市委从二十五日起在全市范围内广泛发动群众,揭露阴谋分子,向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敌对势力进行坚决的斗争;三,鉴于形势严峻,争取明天下午向小平同志当面汇报。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上午,李鹏等人向邓小平汇报,全国已经有二十多个城市发生了学生的游行示威;二十三日以来,北京已有四十八所高校六万多名学生参加罢课,四十二所学校学生在校内演讲游行,师大公开呼喊打倒邓小平的口号;我们一致认为,目前北京的形势已经十分严重。这次学潮的性质已经发生变化,由自发性的悼念转变为一场动乱。这场动乱,必须依法尽决予以制止。
杨尚昆说:我们决不能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这次学潮制造动乱。要尽决予以坚决揭露。
邓小平发表讲话,我完全赞同中央常委的决定。这不是一般的学潮。学生闹事到今天已经十天,我们采取了很多的容忍和克制态度。但是,事情并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极少数人利用了学生,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搞散人心,搞乱全国。这是一场有计划的阴谋,其实质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要向全党和全国人民讲清楚,这是摆在全党和全国人民面前的一场严重的政治斗争。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这场动乱。
会后,邓小平对杨尚昆说:这次学潮的发生,反映了我们的政治思想工作的不执著,四个坚持.思想政治工作.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反对精神污染,我们不是没有讲,而是缺乏一贯性,没有行动。这次学潮和反对自由化不彻底有关,和不搞反对精神污染有关。如果把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工作进行到底,也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特别是反对精神污染,只进行了二十天就丢了。
这翻话透露出邓小平对赵紫阳的不满,但他仍然认为赵紫阳在改革开放方面是信念坚定的。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下午,赵紫阳从朝鲜发回电报:我完全同意小平同志就对付当前动乱问题所作出的决策。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六日,人民日报发表社论《必须旗帜鲜明地反对动乱》指出:在悼念胡耀邦逝世的活动中,极少数人借机制造谣言,指名攻击党和国家领导人;盅惑群众冲击党中央、国务院所在地中南海新华门;甚至还有人喊出了打倒共产党的反对口号;在西安、长沙发生了不法分子打、砸、抢、烧的严重事件。在追悼大会后,极少数别有用心的人继续利用青年学生悼念胡耀邦的心情,制造种种谣言,蛊惑人心,利用大小字报污蔑、漫骂、攻击党和国家领导人;公然违反宪法,鼓动反对共产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在一部分高等学校中成立非法组织,向学生会夺权,有的甚至抢占学校广播室;在有的高等学校中鼓动学生罢课、教师罢教,甚至强行阴止同学上课,盗用工人组织名义,散发反动传单;并且四处串联,企图制造更大事端。这是场有计划的阴谋,是一次动乱,其实质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这是摆在全党和全国各族人民面前的一场严重政治斗争。
其实,对一九八九年事件中扮演主要角色的学生应作全面分析。作为一个社会阶层,大专院校学生受新自由改革的冲击的影响比较来说是相对小的。然而,学生在中国近代历史传统中是社会政治事务的热切关心者和积极参与者,他们富于忧国忧民的社会责任感和道德意识,同时热情冲动,敢想敢干。在对于新自由主义改革所引发的社会分化与社会矛盾的认识方面,学生具有二重性和不彻底性:一方面,它们深受精英知识分子的影响,现代化意识形态的思维定式在他们当中普遍流行,另一方面,中国革命传统中特有的价值和语言仍然具有一定的影响,比如:同情关心受压迫者,关心国家大事,特别是那些属于毛泽东的遗产,如受压迫者造反有理,青年是国家的希望,行使大民主手段等,在学生的有意识与无意识中,在自觉与不自觉的语言和行为习惯中都广泛潜在。在一九八九年前夕,自由主义改革所造成的冲击也间接地影响着学生的切身利益:由于社会治安的混乱,北京外经贸大学和北京大学都因学生被害而引发学潮。当一九八九年春夏之交来到时,在新自由主义改革进退维谷、民众情绪普遍骚动的情况下,学生成为首先发难者。即使如此,学生的集体行动在最初的一个月,并未表现出在新自由主义或社会主义制度等大的问题上的一致的或明确态度,其热情冲动有余,理性纲领不足,学潮的政治态度,还完全有赖于和其他政治势力的互动,以及受其他政治势力的引导。
  遗憾的是,当时以邓小平为代表的一部分中央领导人,完全忽视了学生运动中积极的一面,没有充分鼓励和发挥学生们要求反对官僚腐败的先锋作用,也没有在学生中进行艰苦的政治思想教育,肃清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影响。而是一味地采取片面的政治高压方针:这是场有计划的阴谋,是一次动乱,其实质是要从根本上否定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
而对那些真正在幕后制造种种谣言,蛊惑人心,有计划的搞阴谋动乱,鼓动反对共产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的一小撮资产阶级自由派的极右分子,又没有采取实际行动进行揭露和批判。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上午,李鹏主持召开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
四,二六社论的发表目的是要制止动乱,其方针是对学潮一概采取政治高压,结果出其所料,引发了更大规模的动乱”―――四月二十七日全国各地高校学生大规模的游行示威。
李鹏在会上作了这样的分析:人民日报社论发表后,在全国各地引起很强烈的反响,在全国人民头脑中敲响了防止动乱的警钟,对一些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起到了震慑作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都采取了预警措施。这对稳定全国局势特别是北京的局势很有利。当然,一些教师.学生.社会上的群众对社论不能完全理解,甚至一些干部的思想也还不能统一到社论的精神上来,这就需要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当前的形势。这场动乱是由国内极少数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勾结国外反华势力进行长期预谋和准备的结果,是蓄谋已久的。因此,我们一定要充分认识这场政治斗争的复杂性和长期性。
杨尚昆说:不少人对社论中的动乱严重的政治斗争的提法有意见,认为定性过高。我看,他们对社论中的提法有意见主要是没有联系上下文看,社论中的动乱是在列举全国各地一些不正常现象后提出的。这需要我们在适当场合作出说明。我认为绝大部分学生的主观愿望是好的,对学生的行为总的是要疏之导之,不能压。到现在为止,我们对学生上街游行一直采取宽容的态度,昨天这么大规模的学生游行我们都没有强行阻止,本身就说明了我们的克制和宽容。但是,一定要让学生知道,安定团结局面来之不易,一味地游行、罢课不仅无助于问题的解决,很可能还将走向事物的反面。
乔石说:仔细分析,学生由悼念胡耀邦同志到最近的一连串行动,有不少是出于一腔热血,为国担忧的。学生提出的口号中,有不少是与中央一致的,例如惩治腐败,加强廉政,重视教育,依法治国等。但是,学生们的行为缺少理智和冷静,不少人随大流,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所以,在目前情况下,我们应该尽快与学生开展不同层次的对话,增加透明度。他的意见得到杨尚昆的赞同。
田纪云说:这次学潮在群众中同情、支持者不少,这是因为学生所提的一些口号在群众中很有吸引力,容易与学生形成共鸣。所以,中央通过这次学潮也该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乱?有个别坏人利用学潮不可否认,但是中央自身的毛病也给人以把柄。现在社会上到处流传什么太子班.秘书班.女婿班在掌权,老百姓一听就寒心了。党的威信已经降到了很低点,不端正党风,就不能消除腐败,动乱仍不可避免。
薄一波说:国外大量散布中国现行改革没有出路的论调,目的是给学潮鼓劲,搞乱我们的党心民心。
宋平说:确有一些人想利用这次学潮反党反社会主义。
姚依林:现在有一种说法,认为学生们是带着历史的使命感自觉参与这场运动的,并无人在背后操纵。这一说法纯属无稽之谈。
会议决定,由国务院各部门负责人.各省市负责人与学生开展不同层次.多渠道的对话。
总之,这次会议仍然继续存在两种处理学潮方针的争论。而这两种方针共同存在的根本问题,就是不敢承认他们自己在改革开放中存在的新自由主义的错误及其产生的严重后果。在阶级关系分析上,一部分人根本不承认资产阶级自由化势力的严重危害及其对学生严重影响,另一部分人对学生不作阶级分析,不承认学潮有其积极的方面。两者共同的问题是根本不把广大的工农兵群众放在眼里,不注意他们的态度和呼声。

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九日,袁木.何东昌与学生对话。北京部分高校大部或一部分学生复课。

一九八九年四月三十日,赵紫阳访问朝鲜后回到北京。

第四节 学生继续游行罢课,中央两派分歧公开

一,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积极策划新的活动

一九八九年五月一日,北岛.苏晓康.郑义.韩少华.戴晴.宋伟.孔捷生.陈建功.史铁生.赵瑜.刘卫华等数十人发表公开信,说:近日来,北京高校学生通过各种渠道,反映了政府腐败现象和社会存在严重分配不均等问题,这一行动是正义的,我们予以支持。

一九八九年五月一日,北京高校联合自治委员会倡议成立全国学联筹委会并举行全国高校大罢课。他们在对话要求中提出:
1
        正确评价胡耀邦功过。
2
        重新公正客观评价报道这次学生运动,查处北京市欺上瞒下制造动乱藉口的行为。
3
        惩处四,二0打人事件中的直接责任人。
4
        反贪污,反腐败,惩处官倒,解决康华问题。
5
        尽决出台《新闻法》,允许民间办报,支持香港报人徐四民先生回大陆办私人报纸的要求。
6
        提高教育经费,改善老师待遇,公布全国政协三个调查组关于北京市教育经费的调查结果。
7
        检讨政府政策性失误,由全国政协出面,组成专家小组,分析去年通货膨胀的原因等。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日下午,四十多所高校的七十多名代表到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提出请愿书,并限于五月三日答复,否则五月四日游行。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日晚,北大学生广播提出以下政治要求;
1
        把领导人的小轿车拍卖封存;
2
        中央领导要从中南海搬出,把中南海变成人民的公园;
3
        毛主席的遗体从纪念堂搬到八宝山去;
4
        公布中南海对特供商品价格,取消特供制度;
5
        要把天安门广场变成海德公园,让人们享受;
6
        四项基本原则是民主运动的四座大山;
7
        五四必须大游行,大游行后外地学生去进行宣传动员,等戈尔巴乔夫来时再搞一个全国性的大游行。

一九八九年五月三日,高自联在二十八所高校中产生了六十五人组成的对话团。第一次对话的纲领有三条;
一是对这次学生运动的评价;
二是由官倒.腐败引起的政治体制改革问题,其中包括:
1
        由胡耀邦辞职所引起的党内民主问题;
2
        由人民日报等报道所起的新闻自由问题;
3
        由官倒.腐败现象所引起的政策决策科学化.民主化问题;
4
        由党和国家领导人不负责任.推卸责任所引起的国家权力结构问题;
5
        由经济领域分配不公所引起的利益分配机制问题;
6
        由掠夺性的剪刀差导致农业危机所引起的整体性政治体制改革问题;
7
        由国家四大机关运转不正常所引起的政治.经济.文化等综合政治经济体制问题。
三是强调宪法规定的自由权利,并特别强调新闻自由.出版自由和结社自由,争取高自联的合法性。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三日,召开首都新闻记者纪念五四座谈会,有几个记者参加,包括外国的.香港的.台湾的记者。会上议论的主题是支援世界经济导报及新闻自由问题,支援.参加学生游行问题。

一九八九年五月八日,北大筹委会提出复课条件并决定继续罢课。

一九八九年五月九日,两名记者把1013名记者的请愿书交给记者协会。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日晚,戴晴.包遵信在人大讲演。
戴晴说:从一九八九年四月二十七日开始,我们国家统治了中国人上千年之久的权威统治,从此就要结束了。四,二七大游行,使中国知识分子看到了光明和希望。一定争取言论的自由,办报的自由,出版的自由。
包遵信说:这次学潮强调民主,强调自由,这是头等重要的,不是什么自由化。这次四,二七学潮,将要在中国历史上大书特书,它标志着中国的现代化.民主化进程进入重要阶段。这次学潮,并不像袁木讲的,有什么长胡子的黑手,并不是什么动乱。四,二六社论就是文化大革命的语言和思维方式。至于下一阶段的学运,比如说言论自由,现在能不能提出来?我们能不能办自己的报纸?能不能结社自由?如果能达到这个目的,就有助于运动的深入。
这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包遵信说学潮中没有长胡子的黑手,他就是黑手之一。在这次讲话中,他透露出他们的计划和策略:在现阶段是争取言论.出版.结社自由,使他们的资产阶级自由化运动.非法报刊.非法组织合法化。这样就有助于运动的深入,也就是下一步再提出进一步的要求。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一日下午,北京大学三角地贴出一份署名为十六楼部分研究生的《紧急建议》:鉴于目前严峻形势,我们建议破釜沉舟,采取如下紧急措施:A,集体绝食;B,竭尽北京高校之全力,于戈尔巴乔夫访华之日游行进驻天安门。作最后拚搏,成败在此一举。
当晚,北大三角地二十八楼学生自办的广播站,围绕着戈尔巴乔夫来华如何采取行动进行了辩论。
当晚,高自联头头王丹.吾尔开希等聚会策划绝食筹备有关组织。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二日下午,北京高自联宣布:十三日中午十二时集合去天安门广场绝食请愿。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二日下午三时,北京大学约有四百多名学生举行第十七次民主沙龙,包遵信讲话并回答提问。他说:
这次四,二七游行,宣布长期封建家长制结束,标志着中国民主运动达到一个新的水平。几十万大学生上街游行,组织得那么好,那么有纪律,口号目标那么明确,而且非常有,这是很有水平的。它的规模和影响超过了五四。
今年学生上街以后,使我们看到了中国还是有希望的,还是有前途的。凝聚力在哪里?大家要有个目标,民主化.现代化,这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而且还要有步骤。
从官方来看,学生背后有一小撮人挑动。如果这一小撮人能够在这样的条件下,鼓动十几万人上街,那也是了不起的。所以,应该把四,二六社论给推翻,它从语言到思维方式都是文化大革命那套东西,而且这个社论埋了很多钉子,如果不把它推翻,有朝一日他们还会秋后算帐。
如何防止秋后算帐,我的看法就是坚持斗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所以我赞成社会上的知识分子与学生结合起来,不要怕,民主是全国人民的事情,每一个知识分子都有责任。
这个包遵信可算得上是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急先锋。他给学生提出的最高目标是结束封建家长制,也就推翻共产党的领导和人民民主专政;当前的目标就是推翻四,二六社论,也就是要把他们搞的非法活动和非法组织合法化。对这样的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为什么中央的那些领导人就不敢采取措施加以揭露和惩治呢?

二,北京高校学生又掀起新的罢课.游行浪潮

一九八九年五月四日,首都五十多所高校数万名学生游行,并在天安门广场集会,发表五四宣言。并决定从五月五日起,北京所有高校全部复课。
今天有二百多名新闻记者参加游行,新口号有:结束老人政府。特权衙内,必须治罪。

一九八九年五月四日,全国有五十一个大中城市的青年学生进行了游行示威。
在西安,学生贴出许多高干背景的关系图。
在武汉,提出抑制通货膨胀,保障广大人民的生活水平。
在杭州,要求公布省政府公布整顿经济秩序.治理经济环境的实绩;采取有效措施制止通货膨胀,确保人民生活水平;增加教育经费,从根本上解决学校危房问题;公开紧俏商品优惠券的分发情况和流向;等等。
在长沙,要求取消一切封建特权,废除事实上的干部终身制;抑制物价上涨,拯救农业危机;增加教育投资。告同胞书说,工人.农民同志们,我们为你们不公平的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在呼吁,也同样希望得到你们的支持;个体工商者们,你们用血汗挣来的钱比官僚靠权势所窃来的钱干净得多,我们理解你们!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日下午,北京高校三千多名学生 骑自行车在市区游行。有《古井》的作者郑义等人参加。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二日,北京.呼和浩特.兰州.西宁发生大规模的穆斯林学生和群众游行, 声讨上海文化出版社三月份出版发行的《性风俗》。

三,中央领导人两派之间的分歧公开,邓小平犹豫不决

一九八九年五月一日,赵紫阳主持政治局常委会。
乔石提出;应该进一步阐明政策界限,将绝大多数学生从参与动乱的思想包袱下解脱出来。
姚依林说:该强硬的地方就得强硬。
薄一波说:这几天海外报纸说中国的领导层存在斗争,说我们迟迟才谴责学生,反映了党内思想混乱,对于如何处理这场危机,也许存在严重的内部分歧,学生运动可能发展成为一场深入的权力斗争。因此,我们的决策就越是要坚决,态度越是要鲜明。
赵紫阳说:我想在后天的纪念五四大会上讲话,主要讲两个问题;
一是必须坚持两手抓,不能忽视政治领域的工作;
二是政治体制改革必须跟上,主要是社会主义的民主和法制建设必须跟上。
时代不同了,社会和人们的思想观念发生了变化,民主已经成为世界潮流。我们与其被动的走,不如自觉地.主动地走。必须学会用民主和法制等等新办法解决新的问题。例如:
要加强政治生活的透明度;
充分发挥人大的作用;
加强与完善共产党领导下的多党合作制和政治协商制度;
完善并改造选举制度;
加强人民群众对党和政府的监督;
用具体法律来和规定言论自由;
允许经过合法申请和批准游行;等等。
我们决不允许打着民主的旗号搞资产阶级自由化。
这说明,赵紫阳想利用这次学潮的机会,顺势推进政治体制改革。
李鹏说:有的社会主义国家在社会矛盾相当尖锐.党的地位已经大为削弱的情况下去搞政治改革,局面很难控制。我们应当首先稳定大局,在稳定大局的前提下再推进政治体制改革。这场学潮的严重程度前所未有,其影响面和波及程度相当严重。如果他们的目的得逞,中国将出现一次历史性的倒退。
很明显,李鹏反对赵紫阳要在学潮中搞政治体制改革的观点。

一九八九年五月三日,赵紫阳在纪念五四大会上讲话,李鹏通过杨尚昆建议赵在讲话中增加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这句话。赵对杨说:我觉得在这样的气候下,还是暂不强调为好。
这篇讲话,通篇都是讲稳定与动乱的关系,肯定了学生的爱国之心。
事后,陈云.李先念等都认为不应该这么讲。薄一波说,在这种情况下,给青年讲爱国,无异于助长他们搞动乱。

一九八九年五月四日,赵紫阳会见亚洲开发银行理事会第二十二届年会团长和官员讲话:
有没有人企图利用并且正在利用学生的行动呢?中国这么大,当然难免,这样的人极少。
中国不会出现大的动乱。
王震对杨尚昆说:赵紫阳的本事真大,他的一篇讲话就可以把学潮解决了?
李先念打电话对邓小平说:现在中央有两种声音。
陈云捎话给邓小平说:请看看赵紫阳的这篇讲话。
会见后,赵紫阳与李鹏讨论了四,二六社论问题:
赵紫阳说:社论没有肯定多数人的主流,而是从整体上做了一个多数人难以接受的笼统的定性,带有敌我矛盾性质。
李鹏说:小平.陈云.先念等老同志都认定这次学潮有极少数人在背后操纵,其目的就是否定党的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社论的定性是正确的,不可能改变。

一九八九年五月六日,赵紫阳与胡启立.芮杏文谈新闻改革;
赵紫阳说:新闻改革是大势所趋,也是人心所向,我们只能因势利导。处理敏感的新闻事件,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千万不能匆忙.草率地简单下结论。《世界经济导报》事件搞得我们很被动,原因就在这里。

一九八九年五月六日下午,赵紫阳拜访杨尚昆,赵说:现在主要是两个问题:一是争取小平同志同意改变对学生运动的定性;二是徵求常委意见,改变决议。请你向小平反映,效果一定更好。常委中,乔石.胡启立应该没有问题,姚依林.李鹏可能会听不进去。

一九八九年五月八日,政治局常委会议,讨论民主政治建设和廉政问题。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日,中央政治局会议全面分析当时全国学潮的情况。
赵紫阳说:这次学潮,由于党和政府采取非常克制和容忍的,也由于大多数学生日益表现出理智,注意了秩序和纪律,避免了事态的激化。如果措施得当,可以真正把广大青年学生和人民群众的爱国热情引导到建立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新秩序的轨道上来。
李鹏说:现在全国高校实际上已出现无政府状态,连最起码的校规都不能执行,这怎么能算是民主呢?这又是什么样的自由?这与文化大革命又有什么区别?如果听任发展下去,我们的国家很可能又将陷入又一回的内乱。所以,对话是重要的,但决不能被学生认为我们是在纵容学生,必须立场鲜明,决不能在原则问题上有丝毫退让。在要求民主的问题上,我们只能按照我们的国情在法制的轨道上循序渐进,不能感情用事,失去准绳。
姚依林说:不能因为学潮而影响正常的社会生产和生活秩序,不能因为学生要对话就一味地接受对话;更不能因为学生指责我们工作中的一些错误就一味地认为学生所提的意见什么都是对的。好的我们接受,错的要理直气壮地反驳。该严厉时就得严厉,该强硬的就要强硬起来。学生采取拖的策略,我们不能拖。
显然,对形势的分析和策略的采取,仍然存在两种对立的路线。
关于学潮不断扩大的原因:
杨汝岱说:这次学生上街游行为什么很多老百姓在街上拍掌助威?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老百姓对我们的腐败现象很有意见。
田纪云说:要求惩治腐败的呼声好像是这次学潮中一个共同的呼声,这说明过去我们在惩治腐败的工作做得很不够。当前我国经济改革中 种种问题和障碍,在于我们的政治体制改革没有跟上展开。权力和经济利益的结合导致社会分配不公.官倒猖獗.政府官员腐败,党和政府的威信严重下降。
宋平说:山西学生提出,省委大楼全国第一,人均收入全国倒数第一。甘肃学生提出,省委书记李子奇是书记专业户,他的爱人现为省轻工厅长,儿子是武威市长。不少省级干部的亲属,不是从政,就是经商。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一日下午,杨尚昆向邓小平汇报。
杨尚昆说:这次学潮与两年前的那次很不相同,支持学生的人很广泛,学校教师.新闻记者,包括一些机关干部都有。学生所提的口号也有很多方面是老百姓想说而没有说出来的。所以,这次学潮有市场。到目前为止,可以说,一方面表达了大多数人的意见,另一方面那些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极端分子也正在积极利用这次学潮,还有西方反华势力以及港台一些反革命组织的介入。
邓小平说: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小撮坏人混杂在那么多青年学生和围观群众中间,提出所谓反腐败的口号来激动人心,使我们在采取策略时犹豫不决。我看,现在是学生在逼我们。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到底哪一种处理办法更有利于问题的解决?
杨尚昆说:赵紫阳希望在适当时机对四,二六社论的定性作一些改变。
邓小平说:我看常委中只有姚依林的观点最鲜明,态度最坚决,并且一以贯之。在重大政治问题面前,政治局常委一定要敢于坚持原则。
这样,实际上邓小平就已经回答了杨尚昆的问题,他不同意赵紫阳要求改变定性的主张。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一至十三日,胡启立.芮杏文.阎明复.王忍之分别走访新华社.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和中国青年报,与新闻界对话,达成的共识是:大学生参加学潮的主要动机是忧国忧民;一定要注意发挥新闻媒介的安全阀效应;对学潮处理不宜采用强制性措施;建议发表《新闻法》草案。

第五节 学生绝食,全国数百万群众游行声援
左右为难,邓小平决定北京实行戒严

一,自由化势力公开摊牌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三日凌晨二时,北京高自联代表向信访办提出与党和政府领导人对话的要求。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三日上午八时,高自联代表要求把学生对话代表人数由二十人改为二百人,否则就是没有对话诚意。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三日上午,高自联在各高校贴出绝食书和绝食宣言。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三日,高校出现署名严家其.苏绍智.包遵信等人的大字报:《我们再也不能沉默了》。
这些公开信.大字报出现这么快,说明它们之间配合得非常默契。这次学潮一开始就是由他们策划.挑动搞起来的,他们从来没有沉默过。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四日,戴晴.于浩成.李洪林.温元凯.李泽厚.李陀.严家其.刘再复.包遵信.苏晓康等十二人,声明愿做劝说学生的工作。建议政府和学生双方都要让步,政府先让步。让步的条件是:由中央领导人亲自出面宣布:承认这次学生运动是爱国民主运动;承认学生自治组织是合法组织;承认决不对学生搞秋后算帐。他们还在《紧急呼吁》中提出:反对以任何藉口.任何形式.任何方法对静坐绝食的学生采取暴力,谁这样做,谁将成为历史的罪人。并在广场向学生发表鼓动演说。
这些家伙明明是来煽动学生绝食,却说成是劝说学生挪一个地方。阎明复等人还感谢他们。六四以后这些家伙都逃跑到美国去了。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五日下午,戴晴.王鲁汀.郑义.严家其等四人在天安门广场代表首都知识界宣读《五,一六声明》并讲话。一,在不久前还存在试图以高压和暴力来处理这场学生运动的迹象,这是不明智的。二,必须承认学生自治组织的合法性。三,十年改革的最大失误是忽视了政治体制改革。未经根本触动的官本位.封建特权进入流通领域,才造成恶性腐败。四,新闻机构隐瞒事实真相,上海停止《世界经济导报》和钦本立的职务,是完全错误的。五把这次学生运动定为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政治动乱是完全错误的。六,所谓抓一小撮.长胡子的 幕后指使者的提法是错误的。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五日,严家其.方励之.汤一介等一百多人在一份请愿书签名,要求释放魏京生。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七日上午,在天安门广场学运之声广播电台,播放了由严家其.包遵信等人发起的《五,一七宣言》。其中说;由于独裁者掌握了无限权力,政府丧失了自己的责任,丧失了人性。这样一个不负责任和丧失人性的政府,不是共和国的政府,而是一个独裁者权力下的政府。还有一位没有皇帝头衔的皇帝,一位年迈昏庸的独裁者。昨天下午,赵紫阳总书记公开宣布,中国的一切重大决策,都必须经过这位老朽的独裁者。没有这位独裁者说话,四月二十六日人民日报社论就无法否定。中国人民再也不能等待独裁者来承认错误。这是一场在中国最后埋葬独裁.埋葬帝制的伟大爱国民主运动。打倒个人独裁!独裁者没有好下场!老人政治必须结束!独裁者必须辞职!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七日上午,北京大学中文系四名共产党员曹文轩(副教授).温儒敏(副教授).董洪利(博士生).杨荣祥(硕士生)在北大三角地贴出大字报:《党员起来,反对独裁》。全文如下:
党中央和全党:
值此严峻时刻,作为普通的党员,我们不能不以真正的党性与良知站出来说话。邓小平四月二十五日的讲话对这次学运作了完全错误的定性后,(据他的讲话发表人民日报四月二十六日社论),以致导致当今的严重的后果,使我们党的威信丧失殆尽。邓小平应当立即做检讨,承认错误。邓既然不是党中央主席,却可以直接向全党发号司令,这是对党内民主的蔑视和破坏,是家长制和独裁的表现,这也暴露了党中央本身无视党的纪律与民主。事实证明,这才真是可能引发权力斗争与动乱的根源。我们决不承认邓小平非组织的不经过政治局正式讨论决定的任何个人指令!我们希望真正有党性与良知的共产党员都能站起来,坚持抵制独裁,挽救我们的国家和民族,推进民主与改革!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七日上午,贴出署名清华大学经四班部分同学的大字报:《他们的声音颤抖,我们的灵魂颤抖》。全文如下:
同学们,同志们:
你们听到了吧,你们看到了吧,一个垂暮的老人,一个非中央委员,亦非人大常委的人,却代表着我们的党和国家,去同一个年富力强的国家元首.党的总书记进行高级的首脑会晤。这就是中国的形象,这就是中国的现实。听听中央电视台录音吧,这位老人哆哆嗦嗦,语不成句,但他却强抓大权,重大事情都由他作主(赵紫阳语)。这就是为什么关键的时刻没有党中央和政府的声音,只有邓小平的讲话的根本原因。原来废除终身制,不搞个人崇拜,都不过是骗人的把戏,挂羊头卖狗肉的行为。这位老人做得太老练了。为了这位老人可以修改宪法,不顾党的原则,一个人大于几亿人,一个特殊党员可以驾于四千万党员之上。八六年时他向党的总书记和政府总理讲,今天我就讲这些,具体事情由你们去办。八九年他说,不要怕人骂娘,我们还有几百万军队,要发一篇有分量的社论。你们该明白了,他为什么宁可退出中央委员会,也不愿放弃军队。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是他从毛泽东那里得到的教诲。有枪就有一切,哪有你党和国家,哪有你区区百姓。他比毛泽东还得多,毛泽东始终坚持党指挥枪,他把党和国家都放在枪指挥下。军委主席就是党和国家的首脑,中华军政府只有邓氏一人,就可以代表一切。
悲哉,我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哪儿,正直的中国共产党又在哪儿。八六年时他说:耀邦不坚决。耀邦就下台了。耀邦死了,又是他说:耀邦是有错误的,追悼会的规格够高的了。所以,重新评价胡耀邦也无从谈起。今天,他说:这是一场动乱。所以绝食的人,上百万人上街游行请愿也不能平反学运。我们结束了七亿人是一人,一人是七亿人的现代中世纪,又迎来了几亿人是一人,一人是几亿人的现代王国。我们推翻了两个凡是,又奠祭了新的两个凡是。凡是邓小平说的都对,凡上邓小平说的都要执行。我们粉碎了靠毛主席语录去人定胜天的神话,又树起了用邓小平讲话去开创现代化的童话。
惊人的相似,历史的周期太短.太短。
青年觉醒了,知识分子觉醒了,为什么我们的党中央还不觉醒。雅鲁泽尔茨基同瓦文萨坐下来谈判,匈牙利解除了卡达尔的职务,执行了多党制,我们党该如何选择。是尊重人们的意志,维持宪法的尊严,还是要维持一个独裁者的余威。民心向背,人们的呼声决不是无用的哭声了,请党中央决不要做耳聋的上帝。人民凭着良心和正义做出了选择,党和政府已无选择。
这三份大字报,特别是最后的一份大字报,把资产阶级自由化分子的底牌,和盘托出了,实在是天真可爱!在反毛泽东的战线上,他们是拥护邓小平的;这次,他们之所以集中攻击邓小平,是因为邓小平不愿接受他们的要求。
新增的口号有:坚持改革,反对倒退;要民主,不要独裁;要法制,不要人治;老人政治必须结束;反对个人崇拜;垂帘听政,害国害民;人老了脑袋就昏了;人过八十要糊涂;骗人有术,倚老卖老,有问不答;你好,小平,谢谢,再见;小平,你老了;欢迎子弟兵和人民站在一起。
这种情况说明,赵紫阳五月十六日与戈尔巴乔夫会谈中关于邓小平的地位和作用的谈话,公开发表以后,确实起到了把目标对准邓小平的作用。赵紫阳一派的人已经把邓小平要在北京地区实行戒严的决定,泄漏出去了。企图利用群众的力量来挽回败局。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七晚,鲍彤召集中央政治体制改革研究室部分人员开会。会上,他向与会者透露说,中央已决定即将在北京进行戒严,紫阳表示了反对意见,但是,戒严的决定已经作出,要改变很难,希望大家心中有数。现在的形势严峻,紫阳可能不保。我也要向大家告别。希望大家不要出卖自己的良心,不要成为叛徒犹大。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日上午,中共中央政治体制改革办公室副局长高山,根据鲍彤的授意,到国家经济体制改革研究所,向正在开会的体改所所长陈一咨等二十多人通风报信,透露了五月初以来中共中央内部关于处理学潮的情况,并说明赵紫阳已经请假。
在陈一咨的主持并倡议下,以国家经济体制改革研究所.国务院农研中心发展研究所(农研中心主任杜润生,研究所长是姚依林的女婿王歧山).中信公司国际问题研究所(所长李湘鲁,;曾任赵紫阳的秘书).北京青年经济学会(副会长是陈一咨)四家单位的名义发表了《关于时局的六点紧急声明》全文如下:
1
,这次以大学生为先锋,绝大多数社会阶层广泛参与的爱国民主运动,谱写了中国民主运动史上最辉煌的篇章。
2
,事态演变到今天这样严重的地步,完全是由于党和政府在决策上的失误和拖延所致。
3
,建国以后,党和政府的高层领导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脱离人民,违背良知,与人民的意愿直接对立。其原因在于传统政治体制不能按法制轨道运行,没有政治公开性,形成了只关心上层权力斗争,不以民族利益和国家前途为重的局面。
4
,目前事态还在恶化,坚持已有的失误而继续失误,以致采取极端举动(如军管),将会导致真正的动乱,甚至造成民族分裂。这种黑暗的前景是经历过文化大革命的中国人民所无法接受的。
5
,为此,
我们呼吁公开高层领导的决策内幕和分歧,由全国人民共同做出判断和选择;
我们呼吁立即召开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特别会议,行使宪法赋予的最高权力,进行干预;
我们呼吁立即召开中国共产党特别代表大会,对政治局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进行审议;
我们呼吁各界声援活动务必保持理智和秩序,珍惜这次学生运动已取得的成果;
我们呼吁各阶层人民组织起来,协助大学生做好维持秩序和后勤服务工作;
我们呼吁绝食人员多多保重身体,争取尽快结束绝食,你们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胜利,祖国需要你们以更新.更持久的方式去取得新的胜利!
6
,国家是人民的国家,政府是人民的政府,军队是人民的军队,中国现代化的历史潮流是任何力量都阻挡不了的。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日九时三十分,北京街头出现北京市工人自治会筹委会的《首都工人宣言》传单:中共中央.国务院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无条件接受绝食学生的两点要求,否则,我们将从五月二十日上午十二时开始,全市工人总罢工二十四小时,并根据事态发展,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日下午二时,学运之声广播电站广播了四所一站的关于局势的六点紧急声明。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日下午五时左右,天安门广场广泛传闻;北京市区即将实行戒严。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日晚,北京街头出现《关于学运策略的几点建议》的传单:目前绝食对话已不是我们的手段和要求,应当改为和平静坐,并旗帜鲜明地提出新的政治要求和口号。即:
1
        紫阳同志不能走;
2
        立即召开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大会特别会议;
3
        立即召开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特别会议。
对军队的到来不应采取惶惶不安.如惊弓之鸟的态度。这种对待军队的态度及方式,要在他们到来之前反复向同学们解释宣传清楚。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晚八时左右,十几位自称国家体改委的人来到天安门广场讲话:我们怀着极为悲痛的极为愤慨的心情,公布一个绝对真实的消息,赵紫阳总书记已经被罢免,现在由李鹏主持政治局工作,并决定今晚对学生采取强硬措施。绝对不要采取暴力行动,绝对避免流血。实行全国性的罢工.罢课.罢教.罢市。解放军是人民的子弟兵,我们绝不要自相残杀。
同时,学运之声广播站说;鉴于目前形势严峻,决定成立义勇军特别纠察队,请参加者今晚作好随时出动的准备。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日晚九时十五分,广播高自联紧急通知:结束绝食,改为静坐。

二,学生绝食请愿,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三日,首都高校数百名学生到天安门广场进行绝食请愿。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三日十二时左右,各校绝食团成员陆续从学校出发,下午三时二十五分,约二百名绝食学生率先到达天安门广场。下午一时十分约二.三百学生进入广场。一刻钟后又有一千名左右学生进入广场。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三日,季羡林.严家其等三百名教授和青年导师,就学生绝食致党中央.人大常委会和国务院的公开信。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三日上午,李鹏在首都钢铁公司会见工人代表。
工人代表说:对党内出现的腐败等问题,人们无法容忍,学生反对腐败的口号,说出了我们工人阶级的心里话。首钢工人虽然没有上街游行,但并不意味着反对学生上街游行。现在社会上物价上涨.官倒现象普遍。所以我们认为学生上街游行对解决当前国家面临的一些实际问题是有好处的。
李鹏说:大家对惩治贪污腐败.经济生活当中的混乱现象,党政机关中的官僚主义作风的意见,确实反映了社会上和我们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我们将在继续深化经济体制改革的同时,进一步推进政治体制改革。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三日下午,赵紫阳等同首都工人代表座谈。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四日,在天安门广场参加绝食的学生已达一千多人。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四日,李铁映.阎明复与学生对话破裂。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四日,学生绝食,白天围观群众达二万人,夜晚达十万人。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五日,群众支援学生绝食。0时四十分,有百多人打着工人的横幅,呼喊提高工资.降低物价的口号进入广场;下午,约有三万多名首都知识界人士走上街头声援学生。其中约有二百三十多个单位。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五日上午,李铁映.阎明复.尉健行等再次与学生对话。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六日,三十多万各界人士到天安门广场声援绝食学生的请愿要求。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七日,首都各界一百二十余万人游行至下午三时形成高潮。有的口号是:腐败等于艾滋病;大贪抓小贪,安定;大倒整小倒,团结:国际笑话;贪官污吏快下台;立即召开人代会,改组政府;八八年,官员吃喝四百一十个亿,教育经费,三百五十个亿等等。
上海、南京、武汉、天津等全国各地数百万群众参加游行示威,支持学生反对腐败的要求。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七日,沈阳市围观的群众今天已经对学生表示公开支持,学生队伍走过的街道两旁.屋顶上,都站满了人。他们对学生热烈鼓掌,高呼学生万岁,有些人把成箱的汽水.雪糕,成筐的桔子送给学生,许多人向学生捐款。在沈阳闹市区中山广场聚集着上万群众,他们说:学生说出了我们心里的话;中央再不对话,我们工人就要起来了。一位自称松陵机械厂的工人说:现在工人在工厂里议论纷纷,看来只有工人出面问题才能最后解决。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七日,贵阳市学生声援北京学生的口号有;物价上涨,一百元等于一包火柴;崇洋媚外可耻,追求物质享受可耻;滥发钞票可恶,物价猛涨可恶。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七日,民主党派领导人致函中共中央,要求中共中央尽早与学生对话。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七日,厉以宁.江平等二十四名全国人大常委建议召开常委紧急会议。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八日,叶笃义.冯之浚等十八位全国人大常委也发出召开紧急会议建议。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八日,北京当日游行的规模仍在一百万人以上。除教育界、科技界及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外,工人占的比重很大。没有统一指挥,各单位自成一体。口号好五花八门。捐钱送物的数量比较大。
一些上班的职工来到天安门广场,他们议论说,这两天因为游行,交通堵塞,许多人耽误了上班,影响了生产。由于菜车不能及时进城,现在北京的大菜,市场严重缺菜,给市民生活带来不便。有人说,这样下去,北京城就要瘫痪了。还有人说,中央到底管不管呀。
一位上了年纪的退休干部说:学生绝食,全市大游行,反映了一种情绪。人民对政府不满的事情太多,火儿憋了好久,一下子找个机会发出来了。大家看看游行的标语口号就知道了。这就是民心。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八日,全国有二十八个省份发生了大规模的抗议活动。其中,游行示威人数在五万人以上的城市有:上海.哈尔滨.长春.沈阳.西安.南京.杭州.武汉.长沙.石家庄.郑州.兰州.成都.重庆.贵阳.乌鲁木齐.等。
石家庄市,游行人数达十五万人,口号新的有:坚持党的领导,废除终身制;邓小平告退。有的队伍前面还抬着毛泽东的巨幅画像,有的手中举着周恩来的画像。
太原市,省政府门口东侧发生打砸事件,有八名警察和武警受重伤,八十七人受轻伤,五辆汽车被砸。当场抓获六十人。口号有:结束专制统治,全国人民心愿;邓小平.杨尚昆下台。并不断出现高举毛泽东像,高呼毛主席万岁的场面。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日,北京游行人数明显减少,估计减少一半以上。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日,至今日清晨,外地学生进京人数已达56888人。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日当晚,各主要大学学生自治会广播;今天晚上,中央决定出动军队进京戒严,同学们,市民们,立即行有起来,快到天安门广场去,到各个主要交通路口阻拦军车去。
不少学生和群众向一些部队可能经过的路口涌去,并设置路障。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日,全国有一百一十六个城市发生了大规模的学生抗议活动,在万人以上的有:上海.天津.哈尔滨.长春.沈阳.西安.南京.杭州.南昌.长沙.石家庄.郑州.兰州.成都.重庆.贵阳.福州.呼和浩特等等。

三,邓小平决定在北京地区实行戒严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三日上午,邓小平.赵紫阳.杨尚昆会谈。
赵紫阳说:要平息事态,必须首先着眼于大多数,把多数人的主流肯定下来。
邓小平说;极少数人挑动了大多数人。
赵紫阳说:要把大多数与极少数区别开来,着重采取疏导方针,开展多层次.多渠道和各种形式的对话,避免激化矛盾。
邓小平说:好嘛,关键是要解决问题,不要让别人牵着鼻子走。这次学潮已经拖得太久了,将近一个月了。老同志们心都焦急着呢。陈云.彭真.先念.王震.还有邓大姐,包括我,心里都急着呢。要有决断力。
杨尚昆说:戈尔马巴乔夫后天就来了,听说学生今天要宣布绝食,这是有意要把事情闹大,造成重大国际影响。
邓小平说:天安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象征。这期间天安门一定要有秩序,要注意我们的国际影响。天安门如果乱糟糟,会成什么体统?
赵紫阳说:我相信广大青年学生是识大体.顾大局的。不会在欢迎仪式上节外生枝。
赵紫阳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呢?也许他就是要与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极右势力相配合,在当前要采取一个重大步骤,逼迫强硬派作出重大让步。
邓小平说:对方不只是一些青年学生,还有一批造反派和大量的社会渣滓,更有极少数竭力反对反资产阶级自由化的人。这些人是要颠覆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党。这些人混杂在那么多青年学生和群众中间。要看到这个问题的复杂性。
赵紫阳说:要争取绝大多数,把极少数孤立起来。
邓小平说:十年最大的失误是教育,这里我主要是讲思想政治教育,不单纯是对学校.青年学生,是泛指对人民的教育。这种教育很少,是我们工作很大的失败。四个坚持与改革开放相辅相成,本身没有错,如果说有错的话,就是我们坚持四项基本原则还不够一贯,没有把它作为我们的基本思想来教育人民,教育学生,教育全体党员和干部。我们必须坚持两手抓,不能忽视政治领域的工作。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三日,由于学生在天安门广场进行绝食,使赵紫阳感到十分难堪。上午他还向邓小平.杨尚昆保证,学生们不会节外生枝,而事实证明,他的说法过于乐观了,具有很大的欺骗性。下一步形势的发展,将决定他的前途。
杨尚昆同意将欢迎戈尔巴乔夫的仪式由人民大会堂东门外广场临时改由首都机场举行。并请求苏方谅解。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四日,老一辈领导人邓小平、陈云、李先念、彭真、王震等都对绝食感到问题严重。
李先念在外地打电话给邓小平:现在的事态发展已经严重到我们无路可退的地步了。无论如何要开一个会,确定一个方针,我们党究竟怎么办。
邓小平;我也认为现在的事态发展非常严重。
陈云赶回北京后对薄一波说:学生由贴大字报.游行.抢广播站.成立非法组织到搞绝食,步步紧逼,我们还要不承认搞动乱,我们对得起成千万为中国革命流血牺牲的烈士吗?
彭真打电话给邓小平说:长期以来,你提出的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正确方针,没有得到很好地贯彻执行,造成了很大的思想混乱。这次学潮就是由于党内思想混乱的结果造成的。对当前的混乱局势,我们不能不表示关切。我愿意为迅速扭转这种局面做点事。
王震跑到邓小平的家里说:党内现在有两种声音,我们不对这些学生采取严厉措施,真的要党无宁日,国无宁日,人头落地了。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五日中午,戈尔巴乔夫抵北京,下午与杨尚昆会谈。
杨尚昆说:不改革,中国的发展就没有希望。所以我们在改革,另一方面,改革又不能照搬现存的模式,有时免不了会出现一些决策上的失误.处理一些具体问题上的失误。不论怎样,我们仍然将坚持改革,现在,我们有很多试验,要进行探讨,没有一个大家都能照搬的蓝图。
这里他虽然承认改革上有失误,但只承认一些决策上有失误.处理一些具体问题有失误。而不承认改革开放的方向上的错误。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六日上午,邓小平与戈尔巴乔夫会谈。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六日下午,赵紫阳与戈尔巴乔夫会谈。
赵紫阳说:今天上午实现了你和邓小平同志的高级会晤。从一九七八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邓小平同志一直是国内外公认的我们党的领袖。在前年召开的党的十三次全国代表大会上,根据邓小平同志本人的意愿,他从中央委员会和政治局常委的岗位上退下来了。但是,全党同志都认为,从党的事业出发,我们党仍然需要邓小平同志,需要他的智慧和经验,这对我们党是至关重要的。因此,十三届一中全会郑重作出决定,在最重要的问题上,仍然需要取长补短同志掌舵。十三大以来,我们在处理最重大的问题时,总是向邓小平同志通报,向他请教,邓小平同志也总是全力支持支持我们的工作,支持我们集体作出的决策。我这是第一次公开透露我们党的这个决定。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六日晚,李鹏与戈尔巴乔夫会谈。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六日晚,政治局常委召开紧急会议。
赵紫阳说:我们必须对四,二六社论的定性作出改变,设法缓和与学生的对立状态,尽快使事态平静下来。对四,二六社论的责任,我不要常委负责,我愿意公开由我承担全部责任。
李鹏说:四,二六社论确实起到了揭露问题实质的作用;都是邓小平同志的原话,不能动。
姚依林;你承担不了这个责任。定性不能变。这个时刻,中央必须作出号召:必须严肃党纪.政纪.法纪,不能上街游行,一律无条件复课。
双方争执不决,定于五月十七日向邓小平全面汇报。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七日上午,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在邓小平家召开。
赵紫阳;当前最重要的是要说服学生把绝食和他们的要求分开家。
杨尚昆:这一个多月来,首都是发生了动乱;但是,我们必须把煽动.制造动乱的少数人,和多数动机纯洁的学生和其他善良的人们严格区分开来。
李鹏:学潮的升级,事态发展到现在这样难以控制的局面,紫阳同志应该负最主要的责任。本来,在他出访朝鲜期间,政治局常委徵求他的意见时,他就打回电报明确表示完全同意小平同志就对付当前动乱问题作出的决策。四月三十日回国之后,他在政治局常委会议上还再次表示,同意小平的讲话和四月二十六日的社论对动乱的定性,认为前段对学潮的处理是好的。但是,没过几天,他却在五月四日下午接见亚银年会代表时,说了一通和政治局常委决定.小平同志讲话和社论精神完全对立的意见。第一,在已经出现明显动乱的情况下,他却说,中国不会出现大的动乱。第二,在大量事实已经证明动乱的实质是否定共产党领导.否定社会主义制度的情况下,他还坚持说,他们绝不是要反对我们的根本制度,而是要求我们把工作中的弊病改掉。第三,在已经有种种事实说明极少数人利用学潮策动动乱的情况下,他还只说难免有人企图利用。从根本上否定中央关于极少数人已经在制造动乱的正确判断。
姚依林:紫阳同志这篇讲话是有明确意图的,等于把小平的意见.中央政治局常委内部的不同看法统统暴露在学生和别有用心的人面前,致使学潮越闹越大,几乎达到失控的局面。他在与戈尔巴乔夫会谈时,把小平同志推出来,无异是要把这次事件的全部责任推到小平同志头上,把学潮的矛头对准小平同志,这等于是给已经混乱的局势火上加油。
邓小平:紫阳同志在亚行的那篇讲话是一个转折点,从那以后学生就闹得更凶了。事情一爆发出来,就很明确。一些同志到现在还不明白问题的性质。今天不讨论这个问题,只讨论究竟应该退不退?
乔石:现在我们不能再退了。
胡启立:退是不能再退了。
邓小平:我考虑要请解放军出来,要在北京地区戒严。我今天郑重地向中央政治局常委会提出来,希望你们考虑。
赵紫阳:这个方针我难执行,我服从党的组织纪律,少数服从多数。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七日晚上,中央政治局常委开会。
赵紫阳:到底有没有必要实施戒严?
李鹏:不应该再讨论没有没必要的问题,而是应该部署如何实施的问题。
赵紫阳:我反对在北京实施戒严。
胡启立:我也反对。
乔石:我很难表明支持或反对的意见。
赵紫阳:我的任务到今天为止结束了。我不能继续干下去,因为在学生运动性质这个问题上,我同小平同志的说法.同你们大多数人的意见不一致。我思想不通,作为总书记,怎么能够执行呢?因此我请求辞职。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八日晨,赵紫阳、李鹏等到天安门广场看望绝食请愿的部分高校学生。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八日上午,赵紫阳写了辞职信,后由于杨尚昆劝阻未发出。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八日上午,邓小平.陈云.李先念.彭真.邓颖超.杨尚昆.薄一波.王震,同政治局常委李鹏.姚依林.乔石.胡启立,军委委员洪学智.刘华清.秦基伟等开会,决定在北京市戒严。
邓小平:今天我们这些老同志和你们聚会,是不得已而为之。本来政治局常委早该拿出主意了,但事至今日,还迟迟决定不了。北京的混乱状况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一个多月来,我们一直采取极其克制.极其容忍的态度,世界上哪个国家的首都可以允许一个月的游行示威而不采取措施?陈云同志.先念同志忧心忡忡地从外地赶回来,我们大家都忧心如焚。我与陈云.先念同志,        我们的一致意见是,北京已经不能维持了,必须戒严。处理这一件事情的主要难点在于,我们从未遇到这种情况,一小撮人混杂在这么广大的学生和群众中间,阵线一时难以分清,使我们本来早该出手的一些行动难以出手。党内有些同志认为这只是单纯对待学生和群众的问题,实际上对方正是利用这一点,与我们拖,与我们磨,他们的根本目的是要颠覆我们的国家,颠覆我们的党,这是这一件事情的本质。如果不懂得这一问题的本质,就是性质不清楚。懂得了这一点,也就懂得了为什么要在北京进行戒严的道理。四,二六社论把事件的性质定为动乱,动乱这两个字恰如其分,一些人反对的就是这两个字。实践证明,这个判断是准确的。
李先念:我和大家的心情一样。没有我们这些在座的同志,对问题的性质都难以确定,我感到很难过。对当前这个混乱局面,我们不能不表示关切。在这个问题上,作为总书记的赵紫阳同志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现在全国的情况与文化大革命有什么区别?不仅北京乱,全国很多城市都乱。文化大革命还没有冲击新华门的,现在连新华门都敢冲,还有打砸抢.卧轨都出现了,这不是动乱是什么?所以,小平同志跟我说,要在北京实施戒严,我是举双手赞成。为什么会出现现在这样一种局面?我看,问题出在党内,党内有两个司令部。如果党内没有分歧,政治局常委是团结一致的,就不会有现在的混乱局面。李鹏.依林同志对我说过,很多同志跟我说过,赵紫阳同志在这个问题上与我们不一样,他一直反对四,二六社论的定性,一直认为这不是动乱。这样,两个司令部就出来了,所以,如果不再在北京戒严,我们都要被管制了。
杨尚昆:赵紫阳同志要我代他请假,他头昏,心律不齐,去看病了。我跟赵紫阳同志多次交换过意见,自学潮发生以来,他一直在学生运动的性质这个问题上,不能同小平同志的说法和常委其他几个同志的说法保持一致,他几次想改变四,二六社论的定性。我劝他,也批评过他。现在的问题是把党内的两种不同声音完全暴露在社会上,学生觉得中央有一个人在支持他们,因此越闹越厉害,目前就是要否定四,二六社论,要承认他们的高自联。现在,北京乃至全国的局势都越来越严峻了。所以,要保证全国的稳定,首先从北京做起。我坚决支持在北京市区实施戒严并坚决执行。
陈云:我们不希望党内闹分裂,非常愿意团结一致。在眼前这件事的处理上,我在电话里和小平同志商量过,究竟退是不退?大家都认为,退,就是承认他们那些所谓民主选举的非法组织,承认搞资产阶级自由化,承认和平演变;不退,就是坚定不移地贯彻我们的四月二十六日的社论方针。所以,无论如何要坚持我们的原则.我们的方针不能变。我想,如果我们连这些原则和方针都坚持不了,这就等于把我们几十年战争所取得的人民共和国,成千上万革命烈士的鲜血所换来的成果统统毁于一旦,就等于否定中国共产党。他们的目的越来越清楚,就是要通过动乱达到他们的政治目的,成立各种非法组织,强迫党和政府承认,就是要为他们在中国建立反对派反对党打下基础。如果他们的目的得逞,中国将再次出现历史的大倒退,全国人民将再次陷入深重的灾难。
邓颖超:我们确实无路可退。退,就是我们跨台,中华人民共和国倒台,就是要复辟资本主义,就是美国杜勒斯所希望的,经过几代之后,我们的社会主义要变成资本主义。实施戒严,最主要的是尽快恢复北京正常的社会秩序,把孩子们从天安门广场上救下来,孩子们的绝食实在令我揪心啊。
彭真:事态的发展越来越不以青年学生们的主观愿望为转移,正在越来越走向他们愿望的反面。现在,整个北京社会的思想比较乱,有种各样的口号,各种各样的看法.主张,各式各样的纲领等等,问题旷日持久得不到解决。我们再不能像文化大革命那样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了。难道这苦头还没有吃够吗?还要让灾难重演吗?不戒严,就无法恢复秩序。不戒严,就意味着我们还将容忍这种无政府状态持续下去。这一次上街游行的一些知识分子平时嘴巴上最讲法律,实际上他们自己践踏宪法和法律,还煽动别人违反宪法和法律,不少学生就是由这些人煽动起来的。这几天北京街头上百万人游行,甚至超过了文化大革命红卫兵大串联的时代,使无政府主义重新泛滥,许多法律.法令形同虚设,造成了剧烈的社会震荡,对这种反民主反法制的动乱,只能采取戒严的办法,怎么还能一味地宽容.退让。我们已经被逼到墙角了,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王震:这些人真是吃了豹子胆了,他什么时候跳出来什么时候就该抓,不能手太软了。光靠他们这几个人,要推翻我们的党.推翻我们政府,真是痴心妄想!这些学生娃娃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老子像他们这样的年纪天天在枪林弹雨中生活,哪有一天安稳的日子。他们倒好,放着太平日子不过,反而要去挨饿,没有一点良心。党和政府哪一点对不起他们?我们党是人民的党,我们的政府是人民的政府。为了对神圣的祖国负责,对全体人民负责,我坚决拥护小平同志关于戒严的决定。学生不从天安门广场撤出来,解放军进去架也要把他们架出来。
薄一波:整个帝国主义西方世界企图使社会主义各国都放弃社会主义道路,最终纳入国际垄断资本主义的轨道,成为它们的附庸。这次动乱,国内那些别有用心者就得到了美欧各国以及国民党反动派的支持。很多资料反映,美国国会和西方一些国家的国会议员对这次事件说三道四,还举行所谓的听证会;台湾国民党中央常委通过所谓的决议,胡说什么最近大陆学生要求自由民主的运动,已点燃起大陆同胞长期以来对中共暴政积怨的火苗,我政府和人民应有更积极.更主动的作法支援他们,使大陆早日民主化与自由化。被我们宣布为非法反动组织的中国民主联盟一些成员不仅对学潮, 北京学生出主意,并试图闯回国内,直接插手。一些主张对中国实行和平演变的人士,从美国发来所谓敦促中国大陆民主政治宣言,鼓吹:中国是全体人民的中国,绝不是一党一派的中国,现在是人民主动起来表明自己的政治要求的时候了。并叫嚣:根本的问题在于人民必须拥有对执政党的选择权。所以,从学潮发展成为动乱有其客观必然性。我们不能不看到形势的严峻性,事态越拖就会闹得越大,越被动,采取戒严的果断措施有利于事态的平息。
胡启立:对一些问题我要认真总结,进行好好反思,我服从党的组织纪律。
乔石:现在,中央作出在北京部分地区实施戒严的决定,我认为是适时的。在北京实施戒严,军队最重要的就是起一种威慑作用,要利用军队的威慑作用,找个适当的时机,动员学校的党政领导、教师和一些家长,把学生从天安门广场撤出来,如果这样能解决问题,最好这样。我们力求把问题解决了,又不流血。
会议决定五月二十一日零时起在北京市部分地区实施戒严。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八日上午十一时,李鹏等与学生代表对话,只谈如何使绝食人员解除目前的困境。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八日,由洪学智.杨白冰分别向徐向前.聂荣臻通报决定在北京实施戒严的消息。
徐向前:但愿绝对不是冲学生来的。
聂荣臻:主张温和的解决办法,认为冷静.理智.克制的态度有利于问题的解决。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八下午,杨尚昆向邓小平报告,北京地区戒严配备解放军和武警部队的全部兵力为十八万人。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八日晚,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具体落实五月十九日晚召开中央和北京市党政军干部大会,通报在北京实施戒严情况。赵紫阳最后一次参加了政治局常委会议。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日凌晨四时,赵紫阳.李鹏到天安门广场看望绝食的学生。
赵紫阳说:我知道,你们绝食是希望党和政府对你们所提的问题给以最满意的答复。我觉得有些问题需要一个过程才能解决。比如你们提到的性质.责任问题,我觉得这些问题终究可以得到解决,终究可以取得一致的看法。但是你们也知道,情况是很复杂的,需要有一个过程。我们已经老了,无所谓了。北京是首都,各方面情况一天天严重,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同学们都是好意,为了我们的国家好,但是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失去控制,会造成各方面的严重影响。
赵紫阳说完后,向在广场的学生们鞠躬,学生们热烈鼓掌,一些学生哭了。赵紫阳讲话结束后,广场上的学生纷纷请赵紫阳签字。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上午,邓小平与杨尚昆交谈。
邓小平:赵紫阳到天安门讲话,去了,哭丧着脸,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实在太不讲组织原则了,太没有纪律了。
杨尚昆:我看他讲话的情绪就不对,有点不想干的样子。他讲他老了,无所谓了,这不是明摆着把党内的分歧公开出来吗?他刚刚向常委请了三天假,说是病了。看起来他的思想情绪越来越大了。
邓小平:这次事件爆发以来,我承受了多大的党内压力。赵紫阳亚行讲话后,先念就对我讲,这是另一个司令部的声音,要我表态。以后,陈云.先念等都给我打电话交换过多次意见,按照他们的意思,学生去天安门就是中央纵容的结果,要采取措施。他却一点不配合,连一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我是不得已而为之。他真是越走越远了。
杨尚昆:我还想动员他参加今天晚上的大会,不要把事情搞得太僵了。
邓小平:随他去吧。这几年,我们的经济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老百姓有饭吃,有衣穿了,这是谁也否认不了的。经济是基础,要是没有经济这个基础摆在这里,学生这个样子不要说一个月,就是十天,农民都要起来造反了。而现在,全国的农村很稳定,工人也基本上是稳定的。这是改革开放的成果。经济改革进行到一定程度,就要有政治体制改革作配套。我从来没有反对过政治改革。但要考虑实际情况,要考虑现在这个形势下党内有多少老同志能够接受。哪能一下子吃成胖子?没有这个好事。我老了,有人说我老朽也好,老糊涂也好,我想我的思想在我们这样的年纪,在我们党内,我不应该算作是保守的。我恋权位吗?
杨尚昆:你要是恋权位,华国锋下台时就能当党的主席了,何必还推胡耀邦呢。
邓小平: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我虽然没有充当名义上的党的第一把手,但大家一直围着我,尊重我。重大的事情要我拍板。我的份量太重。对党对国家都不利。我是应该考虑退的问题了,可是,现在这个时候我怎么能退呢。事情明摆着,想退现在都退不了,先念.王震他们会同意我退?退下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党是应该要有新面孔,要有新血液。
杨尚昆:你的功绩人民会记住的。我相信你的关于戒严的决定也一定会得到人民的理解。
邓小平:现在的安全保卫工作做得怎样?
杨尚昆:为安全起见,你是不是搬到中南海去住一段。徐海东大将有个儿子,叫徐先勤,他是三十八军军长。昨天接到命令后,他表示执行不了。北京军区周衣冰他们刚刚把事情处理好了。

第六节 实行戒严,遭到顽强阻拦
          
议论换班,八老各有所钟

一,幕后黑手,被迫走向前台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日清晨,北京市区出现了三所一会的《关于时局的再次声明》。其中说:
由于少数高层领导坚持并扩大已有的决策失误,对这次伟大的爱国民主运动采取镇压措施,中国目前已面临真正的社会大动乱和民族分裂的危险,处于历史的紧急关头。
李鹏五月十九日晚上的讲话恣意歪曲事实,颠倒黑白,制造事端,激化矛盾,漠视各界人士的呼吁,排斥赵紫阳总书记五月四日以来的一系列正确讲话的精神,严重恶化了局势,致使社会面临动乱。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日上午,陈一咨.高山等人召集三所一会部分人员开会。
陈一咨说:鲍彤对我说,体改委.体改所是改革的中坚力量,要保护这批力量。我认为,从现在起,大家不要再以体改所的名义闹腾了,绝不要再以四个单位发表什么宣言之类的东西了。这对大家都不好。以后,不要依靠上边获得消息了,主要通过我们每个人自己的关系去获得。
会上有人说:邓小平对戒严的最后拍板是受了李鹏和北京市委的欺骗,应争取邓小平,给他个台阶下。
会议还讨论了如何堵截军车的问题。
会议决定:一,编《李鹏其人其事》揭露李鹏在这次学潮中的险恶用心,目的是当总书记;二,通过高干子女做军队高级将领的工作,通过他们力争取消戒严令。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日下午,数百名编辑.记者上街游行,沿路散发人民日报的号外,内容是三所一会的声明。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日,所谓的首都工人自治联合会发起组成一支由市民组成的飞虎队,他们驾驶数百辆摩托车在北京城区和天安门广场转游。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日下午,市高自联召集各校自治会头头开会。研究下一步如何行动问题。在撤不撤离天安门广场的问题,争论得十分激烈。最后的投票结果是:三十二票赞成撤离;十四票反对撤离;二票弃权。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决定撤离。并决定了撤离天安门广场的口号.撤离的方式。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日晚上,王丹又主持召开各高校紧急会议,对撤离天安门广场一事进行否决。理由是; 知识界今天上午开会,一致决定坚决支持在天安门广场上的学生,坚决同李鹏伪政权斗争到底。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一日,美国《华盛顿邮报》题为《北京起义》的文章说;
除非这个政权能解决中国工人新加剧的不满情绪,否则,很难想象会提出任何有重要意义的解决办法。满足学生和知识分子的要求并不是党的领导人所做不到的,但是,工人与失业的人的不满却同中国混乱与腐败的经济制度有着解不开的联系,所以他们的不满是不可能迅速得到解决的。
上周抗议活动的发展方式令人感到惊讶的是,政府和学生都失去了控制。对于现政府阻止发生这种情况的能力,或者,实际上是它安然渡过难关的能力,人们很难持乐观态度。因为政府不仅在上层意见严重分歧,而且还失去了所有能表现民众支持的迹象。它顽固地拒绝讨论温和但却是合法的扩大民主的要求,这使得它与大规模的民众起义相对抗,为恢复信心和秩序,不论中国领导人今后几天通过镇压或领导人的变动可能会做出什么,几乎可以肯定它都不会重新确立政府与人民间必须存在的那种不可言喻的联系。
党的领导人没有解决学生和知识分子的正当不满意见,使得中国处于混乱的边缘。事实可能证明,从长远来看,更加严重的是,中国领导人削弱了他们自己统治的权力,而这很可能意味着这个国家不再有一个可信的机构来领导它。如果情况是这样,我们可能会看到中国进入一个新的政治混乱的政权空白时期,甚至可以与一九一九年五四运动之后的军阀混战时期相比。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下午,北京社会经济科学研究所所长陈子明.副所长王军涛等人在北京师范大学召开六个分指挥部人员参加的秘密会议。参加的人员中有来自国家体改所.社会科学院.中信公司研究所等单位的,还有北大.北师大等学生自治组织的成员。会议决定:
1
,指挥中心一天换一个地方,以免暴露目标,最安全的是以进入部队高级干部的住宅办公;为安全起见,一些指挥人员要少公开露面,并确定以密码等方法作为联络的手段;
2
,组织专门舆论工作班子,编辑《李鹏其人其事》;创办民间报纸。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二日,路透社发自北京的一则电文说:
星期一北京各种消息一致认为,邓小平选择了发布戒严令的做法,从而在中国刮起了一股政治旋风。戒严的巨大失败,最后可能会以在中国共产党和国家领导层进行一系列重大改组而告终。
多数外交官和观察家认为,宣布李鹏总理被解职,共和国主席受到排斥,中国的头号人物邓小平本人在最近最终退休(这一可能性是不能被排除的),所有这些已经是一致确认的事,尽管直至最后可能还有人反对这样做。观察家认为,只有宣布解除李鹏总理的职务才能为恢复首都的秩序(由军队在不遭到民众抵抗的情况下恢复秩序)开辟道路。
现在的情况表明,对于作出动用军队的决定的人来说,动用军队的作法是一个无法摆脱的政治陷阱。决定动用军队的人现在面临着群众激烈的抵制,面临着军队及其指挥人员明显的反感。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国《发展论坛报》发表题为《中国变成一个高度危险的国家》文章说:
在震动了中国的混乱局面之后,现在已经显示出了对同中国保持有贸易关系的国家的某种威胁,首先是对一些亚洲四小龙的威胁。如果说在眼下还很难对后果作出评价,那么,有一点是肯定无疑的,即一个政治稳定的和对投资者有吸引力的形象已经受到了严重的损害。中国很可能不再有以前的那种所有大的企业家都争相涌向那里的黄金国的地位了。
现在,外国投资者总踮着脚来到中国。外国投资者之所以犹豫不决,主要是由于担心这个过于特殊的市场带来的困难。一些年以来,中国在外国人面前树立了政治稳定的形象。现在突然改变了。中国将作为一个高度危险的国家来对待。即使政权能暂恢复秩序,但每个人都会以为,仍然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此外,银行家们在给予贷款以前也会三思而行。
如果李鹏仍然担任总理,他肯定会进一步收缩这个严峻的计划。这将给予同新加坡.韩国的贸易以严重的打击,给予香港的打击更大,因为香港的繁荣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同中国的贸易。除了担心眼前的这些经济前景外,香港显然担心看到中国共产党政权用武力镇压民主运动。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上午,严家其在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所会议室主持会议,分析当前的局势,研究采取的对策。约有一百多人参加,其中有;王若水.庞朴.苏绍智.张显扬.李陀.柯云路.包遵信.郑义等等。他们中的一些人几乎天天都去天安门广场,给广场上的学生出谋划策;还有一些人与人大.政协的非党领导人有联系。
有人说:李鹏政府毫无理性可言,采取戒严是他们的最后手段,面对荷枪实弹的军队,我们已没有退路,必须与邓小平.李鹏等进行殊死的斗争。
有人说:现在是关键时刻,我们的行动一定要千万谨慎,不要被他们抓住把炳,要注意斗争策略。
包遵信提议:由他来负责创办一份小报,以打破新闻封锁,提供民运的重要信息,支持学生的民主爱国运动。与会者表示同意,暂定名为《新闻快讯》,经费不成问题。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下午四时许,万润南在国际饭店召集北京和外地近八十所高校的近百名静坐学生负责人开会。万润南最近与王丹.吾尔开希等等频繁接触,并给天安门广场上的学生提供了十多万元的捐款。从五月二十一日起,四通公司社会发展研究所已拟好《立即召开全国人大紧急会议的建议书》现正在徵集全国人大代表签名。
万润南说:现在,你们应该不失时机地撤离广场,这样进城就没有理由了。撤退的条件是:一,军队回去,学生回校;二,取消戒严,秩序正常;三,李鹏下台,邓小平.杨尚昆等老人按程序光荣退休;四,拥护赵紫阳同志。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二日,北京街头出现一份首都各界联合会筹委会的《告爱国同胞书》,提出;以李鹏为首的一小撮为了他们的私利;尽快罢免李鹏等人的一切职务;永远开除李鹏等一小撮的党藉;彻底挫败李鹏等一小撮的阴谋。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三日,包遵信.李洪林.于浩成.王润生.远志明等等三十多人,在社会科学院政治研究所开会,商讨发起知识分子的组织。经过讨论,决定成立北京知识界联合会.具体由包遵信负责,许英良.严家其等等也作为发起人。决定由该会创办发行《新闻快讯》,并发表北京知识界联合会宣言。宣言提出:1,取消戒严令,军队撤回原驻地;2,立即召开全国人大常委会,审议罢免李鹏案;3,在解决上述两个问题的基础上,切实推进中国的民主进程。该会号召知识分子于当晚到天安门广场参加静坐示威。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三日,王军涛.陈志明.包遵信.郑义.王丹.柴玲等等六十多人,在社会科学院召开首都各界联席会议。会议由王军涛和王丹共同主持,讨论如何使这场运动更能持久地坚持下去。包遵信在会上宣读了光明与黑暗的最后决战,决定以此作为联席会议的声明。声明提出:中国历史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这场运动超过了中国历史上任何一次革命,这是一次人民的革命,我们只有背水一战,如果谁敢于用军队镇压人民,如果谁敢于用军队来解决党内、政府内的和人民中不同意见的纷争,他们必将成为人民的公敌,必将成为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五月二十四日,柴玲在天安门广场带着学生宣誓,要斗争到底。王丹在会上代表首都各界联席会议作了《光明与黑暗的最后决战》的演讲。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下午二时,北京知识界联合会的包遵信.王润生.苏伟.远志明.邓正来等等一百多名社会学界.新闻界人,在政治学所召开成立大会,会议决定由严家其.包遵信为总召集人。决定,近期的目标有三个;一是要解除戒严令;二是要把李鹏赶下台;三是这次运动必须实现推进民主化的进程。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四日,北京流传着四份传单。
署名北京高校学生自治联合会严正声明的传单,提出;李鹏阴谋发动反革命政变。
十年改革最大的失误是教育,李鹏长期负责教育工作应负主要责任,反而凭藉裙带关系,窃据了国务院总理的职位。
李鹏上任总理开始,立即打出改革的旗号反改革,以治理整顿为名,行逆转改革之实,把整个经济体制改革拉回到集中的行政管理旧体制中去,李鹏政策的核心和实质是在搞倒退。
李鹏实施戒严,显然在搞军事政变。
李鹏的所作所为,其真实的目的是要在北京制造一场真正的动乱,以便在乱中夺取党和国家的最高权力。
因此,旗帜鲜明地反对李鹏.反对戒严,反对军管,粉碎军事政变,这是当前的首要任务。
署名北大部分教师的传单题为《李鹏在制造动乱》。
首都社会各界协商联席会议的一份传单题为《致北京市民的公开信》;另一份题为《致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公开信》。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四日,四通公司社会发展研究所的曹思源,将关于建议召开全国人大常委紧急会议的文件交到全国人大常委会收发室。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四日,香港《文汇报》在头版头条发表了这一消息。
自四月下旬以来,四通公司社会发展研究所就一直参与有关北京学潮的活动,曹思源等人并与高自联头头有较多的接触。戒严以后,曹思源等人认为北京局势更加复杂,经向万润南汇报并经万同意,曹思源决定草拟一份立即召开全国人大紧急会议的建议书。拟成后,首先找到胡绩伟,胡明确支持他们的行动,并在签名后表示愿意以他的名言向其他常委徵集签名。这次活动,一共有四十七位常委签名。加上前两次建议,总共签名人数为五十七名。后经常委会核实,有高登榜.王厚德.宋汝其.李琦.顾明.刘大年六人声明自己没有同意签名。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五日,北京知识界联合会发起迎接万里全城大游行。
清华大学学生自治会《关于李鹏政府镇压学运的声明》。
北京师范大学学生自治会的《坚持就是胜利》的传单。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五日,由陈子明.王军涛策划已久的首都各界联合会日前正式成立。并兴办有《人民之声报》。提出的口号有:坚决抵制军管;挫败一小撮专制者的军管阴谋;这场运动不仅是要把李鹏一夥专制者彻底赶下台,从实质上说,这场伟大的爱国民主运动是一场改革与保守.民主与专政.前进与倒退.光明与黑暗的历史性决战。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六日,王军涛.包遵信.王丹等四十多人在社会科学院召开联席会议,形成四决议:1,要求李鹏下台;2,军队撤离;3,天安门广场静坐坚持到六月二十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开会那一天;4,组织学生动员工人罢工。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六日,香港某报发表严家其.包遵信的《告李鹏书》。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六日,基辛格接受采访谈中国当前的局势。
基辛格:这件事就像家庭人员发生争吵一样,其分歧是;邓主张经济改革,主张增进人民的福利,但是他也主张强大的中央权力。赵紫阳大概比邓更加懂得:在你实施这些改革的时候,在你把电视机送进每个村庄的时候,人民还希望改变他们的政治状况。
我认为,他们将继续进行经济改革。他们甚至会加速经济改革的步伐。
我认为,他们将对贪污腐化采取某种行动。难于解决的问题是,他们将是通过一个强有力的中央政府以中国传统的方式来处理这个问题,还是允许建立某种形式的参政制度?
我认为他们不会停止改革,除非美国与中国在这个问题上发生激烈争吵,以至双方完全不理睬。
基辛格不愧是资产阶级的老牌政客。很明显,他更倾向于支持赵紫阳。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七晚,王军涛召集首都各界爱国维宪联席会议,由包遵信牵头起草《关于时局的十点声明》。
这个声明,明确地把目标集中在李鹏一小撮(即何东昌.李锡铭.陈希同),不提打倒邓小平,并提出希望事态能在赵紫阳讲话的精神的基础上得到解决。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八日晚,包遵信.王军涛.吾尔开希.王丹等在北京大学召开秘密会议。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九日,北京大学学生自治会播出关于空校运动的建议,要求学生在一周内撤离学校,回家闹革命。清华大学播出题为《掀起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的评论员文章。

一九八九年五月三十日,中央美术学院等八所艺术院校的三百多名学生,在天安门广场树立起所谓民主之神的雕像。

一九八九年五月三十一日,据统计,天安门广场每日耗资约十万元。这些钱除国内少数公司如四通公司损款外,多数来自美国.英国.香港.台湾。高自联已接受损款超过一千万元。

二,实行戒严,遭到顽强阻拦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日晚十时左右,驻守在北京北面的第二十七集团军的数千人乘军车开往首都。军车上载防暴装备,没有武器。随军车开来的还有一高压水车。这时,成千上万的人涌上大街。有位司机喊道:让他们来吧,让他们开枪吧,我们不怕。数百人聚集在路障旁边,他们高喊保护学生等口号。他们举着一条条横幅,上面写的是;二十七军开回去。在市区北面,一批工人跪在一长串军车前面,卡车上的士兵面无表情。一些工人还扎破了几辆军车的轮胎。在东面,一群学生强行把几辆公共汽车停在一个交叉路口,拦住了另一队 军车。在西面,群众手挽着手,在复兴路上组成一堵人墙。他们朝军人喊叫:别这么干,你们是人民的军队!
数千人在北京西郊拦住了一个由五十辆卡车和大约二千名军军人组成的车队。数千人包围了车队,不少人在扒车。他们高呼军车不能进去,不要让他们进去。人群不断奔向受阻的车队,首都西郊陷入骚乱之中。
另一支由三十四辆卡车组成的车队由东部开来,没有受阻。
北京地铁的工作人员关了电闸以避免这些部队乘地铁开往天安门广场。
不少地方,示威者们躺在马路上来阻止军车的前进。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早晨七时左右,一辆军人列车进入北京站,一群学生围上去,向士兵介绍北京戒严情况,很多学生泪流满面,不少学生和群众将香烟、食品和凉开水等送上列车。
在丰台.劲松.六里桥.车道沟等地,不时有学生和群众向被围困的解放军战士宣讲。在车道沟,一位中年干部模样的人对解放军大声叫喊:戒严令宣布一昼夜了,北京城并没有戒严,戒严令自动失效了。你们看到了吧,你们听到了吧,现在到底是谁在给谁戒严?一位大学生问坐在驾驶室里的解放军:你们干什么来了?解放军低头不语。一位自称为教师的女士说:你们可千万不要把枪口对准人民.对准学生,这次学生运动是爱国的运动。一位少校说:我们是来维持秩序的。我们决不会把枪口对准市民,请您放心。在被堵的军车面前,不时有群众和学生挥着掉转枪口全民截兵人民热爱子弟兵.军民一家人等标语。一些大学生领唱,接着由群众跟着为解放军战士歌唱血染的风采。
解放军军纪严格,军容整齐,上厕所等都以班为单位出去,市民和学生也主动让开道,并有人为他们引路。市民.学生与解放军战士的气氛比较融洽。
北京各高校纷纷在学校周围的路口设置路障和检查站,查验过往车辆。各高校门口都设置了由学生自己组织的门岗,查验进校门人员的证件。各高校传言四起,谣言很多。
长安街上每一个路口都有几十位市民和学生把守。他们设置路障,高呼口号。
在西单、王府井,有不少大学生组成的宣传队,向每一辆经过的车辆递送传单。
在民族文化宫前,有十个学生轮流向群众进行宣传。
在天安门广场,整个白天约有十万人;晚七时后增至三十多万人。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二日,天安门广场的学生约有五万人,大部分是外地高校学生。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晚十时左右,在丰台区大井附近,被阻挡的执行戒严任务的部队,奉命转移,一个人造谣,一些人就向解放军扔砖头。有六十三名解放军战士.十一名大学生受伤。当场抓住十人,其中有五人是外地人,五人是北京市人,没有一人是大学生。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三日,天安门广场游行请愿静坐的学生约有一万多人。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一时左右,首都各界和外地学生三十万人上街游行。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下午二时,湖南浏阳官渡中学教师裕鸣飞.浏阳滩头小学教师余志坚.浏阳日报俞东岳.湖南省长途汽车浏阳公司鲁德成,在天安门广场,投掷装着油的鸡蛋,玷污了天安门城楼上悬挂的毛主席像。事件发生后,这四人当场被大学生和群众抓获,并立即扭送公安机关。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三日,全国仍有八十七个城市的高校学生和各界人士游行。上海有五至六万人;哈尔滨有一万多人;长春有二万多人;沈阳有八千多人;杭州有八千多人;广州有四十万人。口号主要是反对戒严,表达对邓小平.李鹏的不满。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三日晚,参加戒严的各部队均已基本安顿下来。北京卫戌区已有二千三百多名官兵分别进驻首都机场.北京站.电报大楼等十个重要警卫目标,与进驻单位的干部群众关系融洽。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四日,全国有六十八个城市继续游行。武汉有四千多人;重庆有四万多人;石家庄有三千多人;长沙有一万多人;西安有一万多人;贵阳有四千多人;兰州有一万多人。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五日,全国有五十八个城市游行。
北京约十万人;上海有四万人;天津有三万多人;济南有一万多人;成都有四万多人;贵阳有三千多人。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六日,北京高校学生绝大多数撤离了天安门广场。滞留的主要是外地学生。全国有二十一个省发生游行。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七日,北京天安门广场仍然有学生一万多人。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下午,高校学生响应全球华人大游行,最多时达五万多人。全国有三十六个城市发生了游行。上海有一万二千多人;南京有三万多人;杭州有五千多人;哈尔滨有五千多人;沈阳有三千多人;石家庄有三千多人;西安有六千多人;长沙有三千多人;合肥有三千多人。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九日至三十日,全国各地高校学生边抗议边复课。

一九八九年五月三十日,北京市公安机关拘留了非法组织飞虎队.敢死队.义勇军的十一名带头分子,当天下午有学生一千多人到公安局抗议.静坐。接着抓了工自联的三名头头。当晚十一时北京大学有二.三百学生到公安局要人。

三,议论换班,八老各有所钟

一九八九年五月十九日晚十时,中共中央、国务院召开干部大会。
李鹏讲话中指出:这次学潮中,国内外各种政治势力纷纷介入,如方励之、李淑娴,中国人权联盟的任畹町,中国民主同盟的胡平、陈军和王炳章,汤光中在美国成立的中国民主党,还有台湾国民党中常会,美国发言人等等,更加说明了这场斗争有着深刻的社会政治背景,对北京市乃至全国的安定团结构成了重大威胁,宣布实行戒严。并呼吁:
1
,目前还在天安门广场绝食的学生,希望你们立即停止绝食,离开广场,接受治疗,尽快恢复健康。
2
,广大同学和社会各界,希望你们立即停止一切游行活动,并从人道主义出发,再也不要对绝食学生进行所谓声援了。不管动机如何,再搞声援,就是把他们推向绝路。
杨尚昆讲话:解放军进驻北京附近,绝不是为了对付学生,而是为了恢复北京市的正常生活秩序和工作秩序,同时也保护一些重要部门,还有一些重要机关。
由于戒严情况被泄露,原定由二十一日零时开始实施的戒严时间提前到二十日上午十时实施。到十九日晚十时,先遣部队第二十七集团军.第三十八集团军.第三十九集团军.第六十三集团军的有关部队,已准时开到北京城区,基本达到预定目的地。其中一些部队遭遇到一些学生和群众的围堵,被围于街头.郊外。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日,李鹏签署国务院命令,决定自二十日十时起在北京部分地区实戒严。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日,杨尚昆主持军委扩大会议。杨尚昆说:要保持最大克制,严格控制使用武器。即便在遭遇不明真相的群众甚至不法之徒以棍棒.砖头.燃烧瓶等手段对部队进行打.砸.抢.烧.打.杀时,也要保持最大的克制,坚持以非致命性手段进行自卫,严格控制使用武器。主要以棍棒作为自卫手段,决不能动用枪枝,向人群开枪,违者以军法处置。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日,由于五月十九日下午,军中的各位元老接到中共中央办公厅.中央军委办公厅的紧急通知,向他们通报了即将在北京实施戒严的消息,并且事前没有徵求他们的意见,使他们感到非常突然。于是,王平.张爱萍.萧克.杨得志.陈再道.宋时轮.李聚奎八名上将联名写信给邓小平和中央军委,信中只有一句话:请求军队不要进城,不要在北京实行戒严。得到八上将的信后,邓小平、杨尚昆要求杨白冰、迟浩田等立即分头登门拜访,向八位上将说明情况。杨尚昆还专门给萧克.杨得志等打了电话。八上将之事终于平息了。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一日,赵紫阳指示中央办公厅机要局给在加拿大的万里发电报:要求万里一结束访问,尽快回国。
很明显,赵紫阳的意图是要在万里回国以后,通过人大常委会作出决定,推翻在北京戒严的决定。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晚,邓小平.陈云.李先念.彭真.邓颖超.杨尚昆.薄一波.王震等在邓小平家开会。
邓小平:目前的局势大家都看到了,戒严了秩序也没有好转。这倒不是因为我们出不了手,而是党内的分歧把本来应该早就解决的事件耽搁了,以至事情越闹越大,局面难以收拾。要是没有我们今天在座的,连事件的性质都定不下来。这次事件爆发出来,很值得我们思索,也许会使坏事变好事。现在,这些主张搞动乱的人已经在台前得到了充分暴露,他们与国外勾结,连台湾的国民党都想插手这件事,他们的目的就是想颠覆我们的党,颠覆我们的国家.否定社会主义.搞垮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良好的改革开放局面。现在,有很多人的思想都被搞乱了,党和国家的确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在这个问题上,赵紫阳固执己见,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连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决定的党政军大会都不参加,总书记不去,人家马上就看出问题,这就把中央常委的不同看法统统暴露出来了,他是严格想把我们与他划开一条线来,表明他的立场。所以,我们不能不谈赵紫阳问题。
李先念:我老早就说,问题出在党内,党内有两个司令部。赵紫阳就属于另一个司令部,现在就要揭这个底.挖这个根子,否则党内思想统一不了。从四二六社论一出来,赵紫阳就开始反对这个定性,一直认为不是动乱。他是一步一步有目的走的。他的亚行讲话,我一听就感到气味不对,从外地赶回来。与戈尔巴乔夫谈话,更把小平同志给出卖了,这不是有意是什么?为什么早不讲,晚不讲,偏在这个时候讲?让学生和老百姓都把矛头对准小平同志。他在天安门广场对学生讲话,像不像个总书记的样子,什么叫我老了,无所谓了?北京戒严这么重要的会,他作为总书记可以请病假,又不是病得卧床不起了,他是有意制造党内分裂。他反对在北京戒严,有他的政治目的,就是要迫使我们这些老家伙交权、下台,,搞他的资产阶级自由化这一套。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他束手束脚,搞不了。赵紫阳已不适合担任总书记。
赵紫阳这个人,早就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小平同志这么扶持他.培养他,他都要反对。去年红极一时的那个电视片《河殇》,就是为赵紫阳树碑立传的,电视里没有小平同志的镜头,只有他赵紫阳的镜头,我当初就反对。什么蓝色文明.海洋文明?实在是强盗文明.强盗逻辑!这样的电视片都可以放,还放两遍,明摆着不是给赵紫阳搞个人崇拜是什么?这次学生搞动乱,早就应该收拾他们了。毛主席在的时候,学生敢吗?我跟小平同志报告,说怎么不下决心呢?小平同志说,要看一看。我们看什么,不就是看他的表现。他倒好,以为天下老子第一,他不采取措施。反而反对我们,反对戒严。他就是要把我们这些老家伙赶下台。我们没有亏待他,是他自己要跟我们过不去,他下台是他自己找的。谁叫他搞资产阶级自由化。还有胡启立,他抓这个新闻舆论抓得不牢靠,还反对戒严,也应该撤掉。
邓颖超:赵紫阳同志在这次运动中表现犹豫,不执行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决定,犯了组织纪律方面的错误。现在,社会上都把他当作一位改革家,是改革派。但他不谦虚。事实上这些改革方案是党的集体智慧的结晶,不应该算在他头上。这些改革方案很多是小平、陈云、先念同志你们定的,他只是执行。李鹏对我说,他今年作《政府工作报告》在讲政府工作失误时,想写一段过去的话,到赵紫阳同志那里却通不过,结果把失误统统算成是现在的。
邓小平:这些乱子,不是去年开始才有的,是三年以前就很明白的,五年以前就出现了的。算帐也有他的一份。
邓颖超:党的总书记应该虚怀若谷.承担责任。这次事件表明,赵紫阳同志不适合当党的总书记。
彭真:我同意大家的意见,应该重新考虑总书记的人选。
杨尚昆:在这件事情上,赵紫阳的确犯有组织纪律方面的错误,胡启立的思想也与中央的意见不统一。但我个人的意见,还是从大局出发,团结为主。何况这个时候换总书记不是时候,可以让赵紫阳作检讨。常委的班子还是要避免大的改动,国外总说我们这派那派,希望我们内部闹不团结。现在就已经开始大造舆论了。
邓小平:什么叫独立性?看外国人的脸色行事?造谣也好,挑拨也好,国际舆论让它去好了。过去两个总书记都没有站住,并不是选的时候不合格。选的时候没有错,但后来他们都在根本问题上,就是在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问题上栽了大跟头。四个坚持中最核心的是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四个坚持的对立面是资产阶级自由化。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这些年来每年我们在座的都讲过多次,但他们就是没有很好执行。在这次动乱中,赵紫阳暴露出来了,明显地站在动乱一边,实际上在搞分裂,分裂党,支持动乱。好在有我们在,还能压压阵。赵紫阳纵容动乱,没有不换的道理,胡启立也不适合再当常委。不换,怎么向全党交代?他们不能成为全党的榜样。只要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方针.政策不改变,只要坚持我们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我看换班子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当然,常委的班子首先应该是一个团结的班子,能担任常委的同志,政治觉悟要高,工作能力要强,思想品质要好,要善于团结人。一个常委班子如果是团结的班子,努力工作的班子,就能够成为全党的榜样。陈云同志,请你谈谈意见。
陈云:大家谈了很多关于赵紫阳的看法,我同意小平同志的意见。赵紫阳.胡启立不适合再当常委。新的总书记,新的常委班子成员在政治上首先要旗帜鲜明.态度坚决.党性原则强;要能虚心倾听各方面的意见,不偏激,不主观,工作协调能力强;要学马列,懂理论,知识面广,工作实绩好;要有良好的形象,各方面都能接受,能统领民心,稳定.可靠。先念同志跟我讲过,上海的江泽民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我到上海几次,他都与我见面,给我的印象是为人谦虚,党性原则强,知识面也很广,在上海人缘不错。
李先念:我虽与江泽民同志没有太多的接触,但这个人给我的印象是不错的。我记得,一九八七年初那次闹学潮,工作做得最好的是上海,江泽民自己到大学与学生辩论,有理有据,工作做得主动,做在中央前头,很有头脑。这次我观察了一下,四二六社论发表后,最早采取措施贯彻中央精神的还是上海,江泽民第二天就召开万人以上干部大会,把那个《世界经济导报》整顿了,不简单,不简单!当初做出这样的举动要承担很大的社会压力,但他顶得住,不退让,坚持原则立场。中央党政军大会部署戒严后,第一个向中央表态的又是上海,这种坚决态度,难得。所以,从政治上.党性上看,江泽民这方面有一贯性。当然,江泽民抓经济工作也有一套,这几年上海的经济工作基础打得不错,我听过几次他谈上海的情况,谈得很透,有一套。还有,江泽民形象不错,年富力强。我同意他为总书记的人选。
王震:江泽民没有中央工作经验。总书记应该从常委中产生。李鹏同志可以当总书记嘛。他在这次反对动乱中的表现很好嘛,大家都看见了的。
彭真:万里同志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在地方干过,又在中央干,熟悉全国情况,现在又抓法制建设,在广大干部群众中有威望,立得起来。
陈云:万里同志年纪大了,本来安排他去人大就有退居二线的意思。我建议,在常委人选上,能否考虑宋平同志参加进来。他接任组织部长后,干部路线上抓得还是很有成绩的。这方面,薄老比我有资格。
薄一波:宋平同志搞计划出身,工作非常认真细致,在省部级干部的考察.培养与任用上,做了非常深入的工作,组织系统的同志对他评价很高。他对自己要求严,组织纪律性强。这次事件,他的态度是非常鲜明的,我同意陈云同志的建议。
杨尚昆:总书记可以考虑从现有的常委中产生。现在各方面都把矛头对准李鹏同志,反对他的呼声很高,如果提议由李鹏同志担任总书记,党内会有很大压力。乔石同志年富力强,他是目前常委中在中央各要职部门担任工作最多的一位,当过组织部长.党校校长.中办主任.政法委书记.中纪委书记,还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副总理,长期在书记处工作,熟悉中央机关情况。为人清廉,工作能力强,在中央机关有威信。我提议乔石同志为总书记人选。
邓小平:总书记要敢于承担责任,勇于表明态度,旗帜鲜明。天津的李瑞环有干劲.有魄力.有思想,善于做群众思想政治工作,善于化解各种矛盾,很适合做宣传鼓动工作。我跟他谈过几次,别看他木匠出身,劳动模范的帽子一直戴在他头上。其实这个人很有思想,他懂哲学,并能活学活用。这个人敢于坚持原则,经济工作也做得出色。这几年天津的市政建设.引水工程在全国都是响当当的。李瑞环算得上是一个实干家,在天津有口皆碑,天津老百姓.心目中威望高得很。常委中应该有像李瑞环这样干实事的人。这样群众才会服气,才会知道中央坚持改革开放.加强经济建设方面是一贯的,才不会在群众中造成很大的思想混乱。他是常委的一个合适人选。
邓颖超:我对李瑞环这个人印象不错。
李先念:总书记的人选.常委的人选,我建议是不是再酝酿.考虑一下,进行反复比较。考虑得越周到.越全面,对党的事业.对国家的前途就越有利。
邓小平:我同意先念同志意见。这几天我们都考虑一下,进行反复比较。待考虑成熟后,再正式向政治局提出我们的意见,并建议中央召开全会。
陈云:我同意。
邓小平:关于赵紫阳.胡启立,还有书记处两位成员的问题,如果大家都同意,可以先停职,具体决定由中央全会作出。我建议中央政治局常委要立即召开党政军领导人打招呼会议,以稳定人心,统一思想。
陈云:我完全同意。打招呼会议可以不先向党外副委员长.副主席传达。
从上述情况来看,会议一致同意撤消赵紫阳、胡启立以及芮杏文、阎明复的职务。提议为总书记的人选有江泽民(邓小平、陈云、李先念提),李鹏(王震提),乔石(杨尚昆提),万里(彭真提);提议为常委的人选有李瑞环、宋平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万里在多伦多华人社团为他举行的五百多人的欢送晚宴上再次谈及国内的学生运动:中国学生的爱国热情是可贵的,他们希望促进民主和惩治腐败,这是同政府的主张和努力目标相一致的。我们要坚决的保护广大青年学生的爱国热情,同时也要坚定地维护社会秩序的稳定。这些问题应该在民主与法制的轨道上解决,应该用符合理性和秩序的办法来解决。我相信政府能够以冷静.理智.克制的态度,克服困难,妥善地解决这一问题。
很明显,他的意见与赵紫阳一致。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根据邓小平的意见,中共中央致电万里:中央决定,请你提前结束在美国的国事访问。会见美国总统.副总统和国务卿后,即行回国。可先达到上海,稍事休息后再回北京。同时邓小平决定,由中共上海市委书记江泽民在上海,向万里通报北京的有关情况。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二日晚,根据邓小平.陈云.李先念的授意,杨尚昆.李鹏.乔石.姚依林召集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人大常委会党员副委员长.国务院副总理.国务委员.全国政协党员副主席.中央军委委员会议,通报了赵紫阳的情况。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三日至二十六日,杨尚昆.李鹏.乔石.姚依林一起先后会见一些省的负责人。二十三日,与江泽民.李瑞环.杨汝岱谈话。
在江泽民汇报结束后,杨尚昆单独与江泽民谈话:
杨尚昆;小平同志要我与你谈话。中央决定,万里同志将提前结束访问回国。北京的局势现在很复杂,一些人想利用万里同志的特殊身份重新挑起事端,扩大影响,所以,小平.陈云.先念、彭真同志都一致认为,让万里同志先回到上海,由你代表中央先向万里同志介绍近一段时间的国内情况。
江泽民:万里同志知道这个意图么?
杨尚昆:中央的决定已经发电告诉了万里同志,请你再向他传达这几条:
第一条,赵紫阳同志公开违反小平同志和中央政治局常委的决定,现已停职。赵紫阳同志的主要问题是反对四二六社论.反对在北京戒严.在与戈尔巴乔夫会谈中把小平同志公开抛出来。小平同志说,这不是一般的意见分歧,而是事关党和国家前途命运的重大原则问题。在这个问题上,我们一定要旗帜鲜明地维护小平同志.维护党中央核心的集体决策,维护党的团结。
第二条,对北京市区进行戒严的决定是政治局常委的决定,不是某个人作出的。当初北京实际上已经失控,学生和市民的情绪都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煽动起来了,非常容易激动,有些人狂热带偏激,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就是想利用这一点制造更大的动乱,否定共产党.否定社会主义.否定四项原则。如果不戒严,当时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打砸抢恶性事件,造成更大的动乱,我们都有被管制起来的可能,戒严是在形势非常严峻的情况下作出的,是正确的决定,也是被迫作出的。所以,一定要向万里同志强调,戒严绝不是针对学生,更不是针对市民,只是保卫国家重要部门,起稳定首都秩序的作用。根本不存在外界谣传的进行镇压的可能,绝对不会。
第三条,社会各界要求召开全国人大紧急会议的呼声不少,也有一些全国人大代表正在联名发起要求召开紧急会议的倡议,这不假,正在做工作。全国人大常委会已经通过给代表打招呼,要求人大代表不要参与类似召开全国人大紧急会议的签名活动。这场运动的广泛性.群众参与的劲头空前,但很多人并不清楚性质已经改变。这决不是一场普通的群众性运动,而是一场决定党和国家前途.决定改革开放成败的生死攸关的严重政治斗争,小平等老同志和政治局常委的讲话、决定,表明了中央制止动乱的坚强决心和果断措施,表明了这确实是一场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的政治动乱。大是大非就在眼前,一定要站稳立场。中央希望万里同志在上海休息期间,有一个明确的态度。
江泽民:中央还派人去上海迎接吗?
杨尚昆:你是政治局委员,你就是代表,何况是小平同志指定的。
江泽民接受了这使命后于当晚返回上海,并于二十四日早晨,向市顾问委员会主任陈国栋.副主任胡立教.汪道涵汇报,立即召开市委常委紧急会议,传达中央的重要决定。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四日,中央军委召开扩大会议,各总部.军区.兵种的负责人参加。
杨尚昆讲话:1,介绍北京目前的情况;2,分析一个月来动乱发展的过程;3,说明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4,赵紫阳的问题;5,怎么解决;6,军队问题;7,回去要做的工作。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五日晨,万里回到上海。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五日,李鹏在会见外宾时说;戒严不同于军管,中国现在没有发生要实行军管的情况。戒严已进入第六天,戒严部队遇阻挡,没有进入北京中心地区。中国改革开放的政策是不会改变的。本届政府将坚定不移地执行邓小平的改革开放路线。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六日,江泽民向万里汇报情况。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六日,陈云主持召开中顾委常委会议。应到27人,实到22人。
陈云说:关于反对动乱问题,我讲两点意见:第一,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后退。如果后退,两千万革命先烈用人头换来的社会主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会变成资本主义的共和国。第二,我们作为老同志,现在就是要坚决拥护以邓小平同志为核心的中国共产党,坚决拥护李鹏同志代表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在首都党政军干部大会上的讲话。同时,要主动地多做干部和群众的工作。
宋任穷;坚决拥护。
萧克:我们一定要把这一小撮人与学生区别开来,这是我要特别强调说明的一点。学生的爱国热情很可贵呀,一定要充分肯定。他们要求促进民主,惩治腐败,党和政府要认真听取。学生提的意见没有出格,我们不是也经常提意见嘛,党内民主还是要嘛。
他的话很有针对性。
胡乔木:从胡耀邦到赵紫阳,我们的确要进行深刻反思,好好总结,怎么短短几年时间,两个总书记都会栽进去呢?这个教训难道还要后人来说吗?
他没有把话说透。
杨得志:听说,部队戒严不是针对学生和老百姓,这点我就放心了。
他放心不下的,就是用戒严部队对付老百姓。
王平:现在有点愁的睡不着觉,生怕出事。
他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心情。
余秋里:我对赵紫阳有看法,他总书记早就该拿主意。
还有核心呢?
张劲夫:现在局面搞成这样,责任主要在党内,在于长期不认真抓思想政治教育,胡耀邦是这样,赵紫阳是这样,如果不强调整党,不把党自身的问题解决好,谁能保证下一任总书记不出问题?现在不幸中之万幸是,农民没有乱,工人没有乱,军队是听指挥的。但这并不等于说换政治局几个人就行,关键是检讨我们的政策。我们过去做的到底对不对,哪一些对,哪一些不对,怎么解决?
他的话真正说到了点子上。可是,一些领导人并没有这种觉悟。
陈丕显:文化大革命谁也不愿意再来一次。
也说出了他害怕群众运动的心情。
黄火星(不是常委):这次动乱的目的就是要搞和平演变。这次学生提的反腐败问题,的确说到了点子上,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它是事实。这几年反自由化都反不下去,清除精神污染也不了了之,一些有权势又缺乏党性的,他就敢搞腐败,敢搞自由化。他搞腐败,没有什么能约束他,他的胆子就越来越大。你搞腐败,群众不恨吗?另外,物价涨了,影响了老百姓的生活,老百姓会没有怨气,所以学生一反腐败,就很得人心,就有群众支持。这个问题的确要好好深思,不抓党,共产党就真的要变样了。
他也说到了点子上。
陆定一在会上没有发言,只是举手表示赞成。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六日下午,彭真受中共中央的委托召集党外人大委员长会议。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万里在听了江泽民的汇报以后,发表书面谈话,表示;我坚决拥护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的重要决定,完全同意李鹏同志和杨尚昆同志五月二十九日在首都党政军干部大会上的重要讲话。
这个书面谈话于二十八日经新华社向全国发布。使自由派大失所望。他们认为,万里曾清醒地意识到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的紧迫性,意识到国内要求民主的力量盖过了强权的声音,更意识到人民对他的期待,他也从内心想动用人民代表大会的力量来解决危机,这从他在国外的几次讲话就能体现。然而,一踏上上海的土地,事实上就等于被控制起来,他只能得到邓小平的最高指示,和江泽民捎来的要求万里表态的中共元老和政治局常委的决定。不表态,就不可能获得自由。经过激烈的思想交锋,一向以改革.清明.务实而著称的赵紫阳的战友,在恩情与人民.强权与民主之间,终于选择了前者,背离了要求民主改革的初衷,背离了赵紫阳。这样,中国也就失去了最有力的一次民主解决危机的机会。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下午,李先念召集政协主席会议。

一九八九年五月二十七晚,邓小平.陈云.李先念.彭真.邓颖超.杨尚昆.王震.薄一波再次聚会邓家,商议接班人问题。
邓小平最后说;我提议,新的中央政治局常委是否由下列六位同志组成:江泽民.李鹏.乔石.姚依林.宋平.李瑞环。江泽民为总书记。新的常委班子确定了可以先不公布,和赵紫阳等人的问题,等待十三届四中全会正式对外公布。
会议决定:江泽民可以先来北京;邓小平找留任常委谈话;把鲍彤逮捕起来;政治局常委迅速作出恢复北京正常秩序的决定和召开十三届四中全会的决定。

一九八九年五月三十日下午,江泽民从上海飞抵北京。

一九八九年五月三十日晚,陈云.李先念分别接见江泽民。

一九八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上午,邓小平接见江泽民。

一九八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下午邓小平接见李鹏.姚依林。

一九八九年五月三十一日中午,万里从上海飞抵北京。

这一切说明,中国正处于非常时期。喊了那么多年的政治体制改革,喊了那么多年的建设社会主义民主,喊了那么多年的发扬党内民主,结果到了要真正解决问题的时候,还是只能用八老会议来代替中央政治局及其常委会。
这一切说明了什么?

第七节        邓小平决定在天安门广场实施清场
     自由派力图在北京市区进行阻挡

一,邓小平决定在天安门广场实施清场

一九八九年六月一日,北京市向中央政治局提交《关于动乱的实质》的报告。
1
,长期占领天安门广场是动乱组织者和策划者的一个重要策略。
2
,动乱的组织者和策划者在戒严令发布后继续组织各种非法活动。
3
,海内外敌对势力和一些组织与个人给动乱以大量的精神和物质上的支持。
4
,为结束广场的不正常状况,党和政府做了大量工作,但未能奏效。
5
,动乱的组织者和策划者竭力组织暴力革命
6
,建议中央采取迅速果断的措施,立即平息北京的反革命动乱。

一九八九年六月一日,戒严部队指挥部向中共中央政治局.中央军委报告;戒严部队全体官兵已经作好了从精神到物质的全面准备,只待中央军委的命令,即可开赴天安门广场。

一九八九年六月二日上午,邓小平.李先念.彭真.杨尚昆.薄一波.王震和李鹏.乔石.姚依林在一起开会。
李鹏;北京市委.安全部的两份报告说明,戒严令发布以来,动乱没有停止,天安门成了反革命的中心.基地。
王震:这些人竟敢在天安门作践这么久,真的找死啊。对这些反革命分子要马上派部队去抓,人民解放军是干什么的,戒严部队是干什么的,不是吃干饭的,就是抓这些反革命的。不抓不足以解心头之恨,不抓不足以平民愤。谁要推翻共产党,谁就死无葬身之地。
李先念:西方帝国主义确实希望中国乱。他们不但希望中国乱,也希望苏联.东欧所有的社会主义国家都乱。美国.英国.法国..还有西方一些其他国家,对社会主义国家搞和平演变无孔不入。它们现在有一种说法,叫做打一场没有硝烟的世界大战。我们要警惕。资本主义最终想战胜社会主义,过去使武器,用原子弹.氢弹,阴谋不能得逞,现在搞杜勒斯的那一套。别国的事情我们管不了,中国的事情我们就得管。中国不搞社会主义不行,中国人民还能挺起腰杆子说话?如果没有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不搞社会主义,不搞改革开放,哪里能有今天的中国?我们用一千多万革命烈士流血牺牲赢得的人民共和国,用几十年艰苦奋斗特别是十年改革开放赢得的社会主义建设成果,不能毁于动乱,毁于一旦人民不答应。如果纵容搞动乱、如果允许搞资本主义,中国的一切希望都将失去。所以,这场动乱的实质非常清楚,其根本是要亡党亡国。
邓小平:李先念同志说得对,这次发生的事情的原因也来自国际上的大气候。西方世界,特别是美国开动了全部宣传机器进行煽动,给中国国内的所谓民主派,实际上是中华民族的败类以很多的鼓励和方便,因此才形成了现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他们在许多国家煽动动乱,实际上是搞强权政治,霸权主义,要控制这些国家,把过去不能控制的国家纳入他们的势力范围。看清了这一点,就有助于认清问题的本质,总结经验教训。这次动乱从反面教育了我们。国家的主权,国家的安全要始终放在第一位,对这一点现在我们比过去更清楚。西方的一些国家拿什么人权.什么社会主义制度不合理不合法等做幌子,实际上是要损害我们的主权。西方那些搞强权政治的国家根本就没有资格讲人权,他们剥夺了世界上多少人的人权,从鸦片战争侵略中国开始,他们伤害了中国多少人的人权!
薄一波:西方资本主义已经把在社会主义国家搞和平演变作为一项长期战略。它们不是联合国,却想做联合国都不能做的事情,干涉别国的内政,动不动就要制裁或者武装入侵,它们自认为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实际上充当世界警察。他们凭什么干涉中国的内政?谁赋予他们这个权力?任何违反国际关系准则的行动,我们都永远不会接受,也不会在任何压力下屈服,过去是,现在是,将来还是。
彭真:一个多月的动乱,使我们更加认识到稳定的重要性。中国要摆脱贫困,实现四个现代化,最关键的问题是需要稳定。其实这个话早在这次事件发生前,小平.陈云.先念等同志就说过多次。如果没有一个稳定的环境,中国什么事也搞不成。这次我们采取戒严的方式非常必要。小平.先念.陈云同志和我都主张,今后如有需要,动乱因素一出现,我们就要采取严厉手段尽快加以清除,把问题克服在萌芽状态,以保证我们不受任何外来干涉,维护国家主权。
邓小平:我们要实现自己的发展目标,必不可少的条件是要有安定的国内环境与和平的国际环境。我们不在乎别人说我们什么,真正在乎的是有一个好的环境来发展自己。只要历史证明中国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就够了,别国的社会制度如何我们管不了。可以设想一下,如果动乱,那将是个什么局面?现在要是中国乱起来,就决不只是文化大革命那样的问题。那时还有毛主席.周总理等老一辈领导人的威信。说是全面内战,到底不是大打,真正内战并没有出现。现在就不同了,如果再乱,乱到党不起作用了,国家权力不起作用了,这一派抓一部分军队,那一派抓一部分军队,就是个内战的局面。一些所谓民主斗士只要一拿到权力,他们之间就会打起来。一打内战就是血流成河,还谈何人权?一打内战就是各霸一方,生产衰落,交通中断,难民不是百万、千万,而是成亿地往外跑,首先受影响的是现在世界上最有希望的亚太地区。这就会是世界性的灾难。所以,中国不能把自己搞乱,这不只是对我们自己负责,同时也是对全世界.全人类负责。
要说失误,我们确实有失误,二年前我就说过,我们最大的失误在教育,对年轻娃娃.青年学生教育不够。许多思想工作没有做,好多话没有讲清楚。有人站在动乱一方,支持他们,如赵紫阳,这更不能怪别人。我们要冷静反思,回顾过去,着眼未来,重视总结经验和教训,认真处理面临的问题。这样,就能使坏事变好事,从事件中得到益处,绝大多数人会清醒过来,学生思想也会清醒过来。所以平息动乱后,我们下大力气补教育失误这一课,这一课补起来会有很大困难。这次参加过游行、绝食的许多人思想转变过来,要好多年,不是一两个月补课就行的。不能怪游行、绝食、签名的人,只追究用心不良、触犯刑律的带头人。对学生,包括参加绝食的学生,主要是教育。这是一条原则,不能改变。要使广大学生放下包袱。我们对参加游行、示威和签名的学生,采取原谅的态度,不追究他们的责任。只对少数有野心和企图颠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的人,进行必要的惩处。我们不能容忍动乱。以后遇到动乱的事,我们还要戒严。这不会损害别人,不会损害任何国家,这是中国的内政。目前就是要稳定,稳定才能搞建设。道理很简单:中国人这么多,底子这么薄,没有安定团结的政治环境,没有稳定的社会秩序,什么也干不成。稳定压倒一切。
李先念:戒严令实施已经有半个月了。党中央.国务院的忍耐心人民也看见了,对戒严部队,北京的广大市民也开始理解了。现在,全国一些城市的学生也对示威游行不感兴趣了,新鲜劲过去了。但是,像一个人生了病一样,表面看还过得去,但病灶没有除,还要发作。现在的天安门广场就是动乱的病灶,这不,好端端的广场上树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人民能够接受吗?坚决不会接受。要这些人自觉撤离天安门广场是决不可能的。天安门广场被污染已经一个多月了,已经糟塌得不成样子。让天安门广场真正回到人民手中,我们才能真正扬眉吐气。所以,要立即挖掉这个病灶,要立即清场。我建议今晚就开始。
杨尚昆:一个多月来的事态发展表明,静坐绝食者不可能自动从天安门广场自行撤出,我们的确到了非采取措施不可的时候了。对于形势的估计,我们应该有个清醒的认识,不管怎么样,广大的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和绝大多数青年学生是拥护改革.支持改革的。我们要对天安门广场清场,是恢复秩序,制止动乱,决不是放弃改革,闭关锁国。
邓小平:谁也不能阻挡中国的改革开放继续下去。为什么?道理很简单,不搞改革开放就不能继续发展,经济要滑坡。走回头路,人民生活要下降。改革的趋势是改变不了的。这一点任何时候都要坚持。有人说我们只搞经济体制改革,不搞政治体制改革,这不对。我们的政治体制改革是有前提的,即必须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我们搞建设容不得乱。今天来一个示威,明天来一个大鸣大放大字报,就没有精力搞建设。所以,清场的决心非下不可。
杨尚昆:我对以和平的方式在天安门广场清场充满信心。
王震:即使要死人,也是他自找的。对反党反社会主义分子,不能心慈手软。
彭真:我同意越早清场越好。
李鹏;我坚决主张立即实施对天安门广场的清场,坚决制止动乱,平息日益扩大的事态。
乔石:清场是唯一的选择,很有必要。
姚依林;清场行动越早越好。
邓小平;建议戒严部队指挥部今天晚上开始实施清场计划,两天完成。清场了,要向广大市民和学生讲清楚,责成其离开,做到仁至义尽。实在赖着不走的,后果自负。

一九八九年六月二日下午,杨尚昆主持会议,命令于六月三日零时一部分尚在郊外的戒严部队进入北京市区,继续向警戒目标开进。

二, 自由派力图在北京市区进行阻挡

一九八九年六月二日下午,一千多名高校学生到北京日报示威,抗议该报六月一日发表的一篇文章。

一九八九年六月二日下午四时,刘晓波.周舵.高新.候德健四人在天安门广场宣布绝食,并发表了《六二绝食宣言书》。并高喊:我们一定要跟政府对抗到底,打倒李鹏这个傀儡。

一九八九年六月二日,日本《产经新闻》发表方励之对记者的谈话。他说,在最近的将来,在中国也实行直接选举的形式,大约十年以后,将实现多党制;这些老人必须离开政治舞台;这次运动的结果引起了权力斗争。

一九八九年六月二日,二十二时五十五分,在木墀地,中央电视台建国四十周年摄制组借用武警北京总队五支队的一辆吉普车,发生重大车祸,突然冲上人行道,造成三人死亡,一人重伤。出事地点迅速聚集了五、六百人,人们议论纷纷,有人说,军队正在开进城,真正的戒严就要来了。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零时至一时,天安门广场上高自联.工自联以及北大.人大.北师大等高校的广播点先后发出呼吁:戒严部队开始大批进城,他们或用军车,或用其他车辆,或着便服,或列队跑步,以多种方式正从多路向天安门广场进发,这些军车有载枪枝的,而便装步行的士兵则带有菜刀.铁棍.铁锹等器械。戒严部队的先导车已在木墀地撞死三人,撞伤一有。现在事态万分紧急,请同学们.老师们.广大市民们立即行动起来,到各主要交通路口设置障碍,拦截军车。在这前后,一批批学生和市民大叫大喊地奔向建国门、复兴路、朝阳门、永定门.宣武门、木墀地、曹各庄、公主坟、新街口、西单、王府井、南河沿、六部口等几十个路口。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
四时左右:
曹各庄十二辆军车被拦.
木墀地军车车胎被扎破.
永定门桥头的军车被推翻.
朝阳门约五百名战士被包围.
电报大楼前的军车被隔离墩围住.
六部口的军车和士兵被市民全部围困。
北京各高校数千名学生骑自行车在长安街上示威抗议。
五时许:
天安门广场学运之声广播站宣称:我们胜利了!学生和市民连成一体。
六时十五分:
约五、六十名大学生在新华门前展示从戒严部队战士中夺来的军帽、军靴等胜利品
七时左右:
在新街口,一辆电车打横在马路上,堵住了一辆由北向南开的大客车。车里坐着数十名士兵,。车子两边围满了市民。市民们大叫大喊,士兵们坐着不说话。
从建国门到东单沿线,戒严部队被市民和学生分割包围,一些人躲在人群中向士兵扔石块。
在建国门立交桥上,有六、七名士兵的上衣被市民扒下。
从虎坊桥到陶然亭沿线,有二十一辆军车被市民包围。有的市民问士兵:枪里面是否装有子弹?一名军人把枪栓拉开,枪膛里是空的。以后,这支部队在行进中,大多数士兵被冲散,一些士兵在转移弹药时遭殴打,一些受伤的士兵在送往医院途中被绑架。北京市一些公安干警在救护士兵.转移弹药时,也被市民殴打。沿途时发现在地上被踩碎的压缩饼干和一些罐头。
在西单十字路口,一辆大客车被团团围住,透过紧闭的车窗,看见里面坐着数十名士兵。这辆客车是从零点左右被围困的。有人敲着车窗嘲骂,有人往车窗上吐口水。
首都电影院附近,有三辆大客车被围并将轮胎放了气。其中一辆装载辎重,大学生登车搜出枪枝,架在车顶上示众。
再前行,又有四辆大客车,里面同样坐着着便衣的军人,轮胎被放气,其位置恰在中南海正西门。
下午一时许:
在六部口的马路中间,截留着一辆大客车,这是一辆满载着枪枝弹药的军车。周围聚集着几千人。几名大学生模样的青年站在车顶上,不时向人们打着V形手势。客车的项上放着一挺机枪,这几名青年不时用带剌刀的步枪挑着钢盔向人们展示。武警部队和公安干警几次试图解围,均未能成功。
一些学生和市民在新华门前进行抗议,新华门前有数百名解放军组成的人墙阻挡。
二时三十分左右:
数百名武警战士和公安干警向六部口聚集的人群施放了催泪瓦斯,抢回并转移了弹药车。一些学生和市民用石块袭击警察。
在人民大会堂.广播电影电视部.中共中央宣传部等重要部门,都发生了人数众多的围堵和冲击事件。

第八节        一小撮暴徒暴力阻挡军队开进
       邓小平下令镇压反革命暴乱

一,一小撮暴徒用暴力阻挡军队开进天安门广场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
下午五时许,在天安门广场的工自联指挥部,开始向市民和学生分发菜刀.铁棍.铁链子和带尖的竹杆等武器。并声称:抓住军警就要往死里打。
工自联的广播不断狂叫:现在事态非常紧急,要拿起武器,推翻李鹏反革命政府!
工自联的负责人纠集了一千多人,推倒了西单附近一个工地的围墙,拾捡了砖块.钢筋等准备进行袭击。
下午五时三十分左右:
在人民大会堂西侧待命的的三千多名戒严部队官兵,在市民和学生的阻挡下,开始往后撤。
下午六时许:
在天安门,高自联.工自联的广播不断播出公安干警与群众发生冲突的消息。
下午六时三十分:
北京市人民政府和戒严部队指挥部的《紧急通告》反复广播。
北大.人大.北师大.清华.北航等等院校的自治会广播:紧急呼吁学生.市民携带棍棒.石灰等武器赶往各路口和天安门广场支援。
在木墀地,聚集着几千人群
晚上七时十分:
一批批士兵着便装分散进入天安门广场。
晚八时许:
天安门广场人山人海。
晚九时许:
长安街和天安门广场的人流逐渐散去。
工自联指挥部仍在向群众分发棍棒和长长的竹杆。
晚九时三十分;
三十八集团军有关部队开始向天安门挺进。首先在公主坟遇到了市民、学生用汽车和公路隔离墩组成的第一道阻拦线。防暴队开始发射催泪弹和橡皮子弹,以示警告。这时人们有的躲向马路两边,有的则往后退。可退一段又停下来。期间,部队曾数次鸣枪示警,从公主坟.军事博物馆.北蜂窝到木墀地,不到两公里,部队推进速度很慢。这一段时间里,有不少市民向部队扔石块.汽水瓶子等物。部队反复劝说无效,最先,用自动冲锋枪对天鸣发,随后,前面两排战士半蹲半跪,后面几排战士站立,枪口直接对向市民队伍。
晚上十时三十分左右:
在持续对峙中,市民中不断有人扔石块,部队在人群面前开了枪。枪声响起,上万名市民开始像潮水般地退向木墀地桥。退却中,拥挤的人群被自己设的路障阻隔,一些人被踏伤.挤伤。
在木墀地桥,从九时三十分开始,就已经有人把三辆无轨电车把桥横拦着,路边堆了许多被砸成碎块的水泥砖。当部队到达时,人群立即用碎片砖头投向他们。随后士兵立即一排排冲上大桥,边喊边对着投砖块的人群开枪。时而朝向天空,时而对着人群,有人中弹倒下。约十分钟左右,部队通过木墀地桥。
在木墀地地铁站一带,人群开始退到大街两侧的街心花园和一幢幢楼房之间,以树丛和建筑物作掩体,不住口地叫骂,并持续不断地扔东西。士兵边推开电车,边向有骂声的方向射击,挨了砖块的士兵用冲锋枪扫射。这段时间,约有上百名学生和市民倒在血泊中,大部分立刻被其他人送进了复兴医院。
在复兴门外大街的两旁,有人从自家的窗户中向外叫骂,也有人向部队投东西,士兵进行还击,有三人被打中致死。
在北京煤炭工业学校西侧,有三百多辆军车,一直被堵到六月四日上午。
十一时许:
这批部队向天安门方向驶去。
十一时四十分:一些人又将电车推回来,并用火将它点燃,用以阻截后续部队。

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
零时;人们又开始在木墀地桥东设置新的路障。
清晨:有百辆军车被堵在木墀地桥东,车队一直延伸到中央电视台彩电中心前。
七点四十五分:有一名青年突然往一辆装甲车里扔了一个东西,然后飞快地跑开。只过了几秒钟,就见那辆装甲车从里面往外四处冒黄绿色的烟雾,随即士兵们从装甲车里跳出来,蹲在地上用手掳扯着喉咙十分痛苦。一些官兵对此十分气愤,但还是保持了最大的克制。
整个上午:部队的军车被堵在这里。一些人指着士兵叫骂,还有人向军车扔砖头。在这种情况下,一些士兵朝人群开了枪,有八人被打伤。
在太平桥大街,有八军车被拦截后烧毁。
从劲松到东长安街,约有一百多辆坦克车、装甲车和军用卡车,由东向西驶去,当有人起哄.嘲笑.叫骂时,士兵们就开枪进行还击。在南池子,有一人被坦克车上的士兵枪击致死。
在数十个路口,有五百多辆军车被烧毁。
在双井北路,七十多辆装甲车被包围,其中有二十一辆装甲车上的机枪被折掉。
在长安街上,一辆军车熄火,有近二百名暴徒将司机活活砸死在驾驶室。
在西单首都电影院附近,一名解放军排长被暴徒打死后,尸体被挂在一辆正在燃烧的公共汽车上,后又被暴徒剖腹挖眼。
在崇文门过街天桥上,一名士兵被暴徒扔下,然后浇上汽油活活将其烧死。
在阜成门,一名士兵被残害后,尸体被悬挂于阜成门立交桥的拦杆上。
在翠微路口,六名士兵驾的车辆在遇到拦截后,为了不撞伤群众,减速慢行。一伙暴徒乘机向车上扔石块.燃烧瓶和火把,车左后轮被暴徒设置的三角铁所破,造成车身向左翻倒。暴徒们乘机向车上投掷燃烧物,造成汽车油箱暴炸,被压在车内的六名战士活活烧死。

二,邓小平下令镇压反革命暴乱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下午四时,杨尚昆.李鹏等召集戒严部队指挥部会议。
李鹏:从昨天深夜起,首都事实上已经发生了反革命暴乱。一小撮反革命分子蓄意制造谣言,公然违反戒严令,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这种无法无天的行径,已经引起了人民群众的极大愤慨。今晚,我们要求采取断然措施,坚决平息反革命暴乱。决不能让这些暴乱分子以为政府软弱可欺,必须采取强硬措施,对极少数反革命分子决不能手软。凡妨碍戒严部队、武警部队和公安干警执行勤务的,戒严部队.武警部队和公安干警有权采取一切手段,强行处置。有人不听劝告,一意孤行,以身试法,一切后果由其自己负责。
杨尚昆:刚才我向小平同志作了汇报。小平同志要我转达给大家两句话,一句是明天天亮前解决问题,一句是晓之以理,深明大义,万不得已部队可以采取一切手段。总之,一定要把宣传工作做到家,要让所有的人知道我们是对人民负责的,要千方百计尽力避免流血事件的发生。戒部队指挥部一定要向各部队交代清楚,要尽可能避免使用武器,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开枪。我在这里特别重申,决不能在天安门广场发生流血事件,即使有成千上万的学生不走,我们戒严部队架也要把他们架走。决不能在广场上杀一个人。这不只是我个人的意见,也代表小平同志的意见。
会议决定:
一,三日九时起,戒严部队.武警部队开始平息首都发生的反革命暴乱,首都公安干警配合;
二,关于天安门广场清场,戒严部队于四日凌晨一时抵达天安门广场,六时完成全部清场任务;
三,戒严部队一定要坚决按计划执行戒严任务,决不能耽误或拖延时间;
四,部队开进途中,任何人不得阻拦。如遇阻拦,戒严部队可以采取各种自卫措施和一切手段予以排除;
五,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特别是北京电视台.北京人民广播电台要向全市人民作不间断地广播,发布北京市人民政府和戒严部队指挥部的紧急通告。同时,在天安门广场进行重点广播。

三、天安门广场清场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日十一时三十分左右,第一辆装甲车由西长安街进入天安门广场。一些工自联的人员和市民用广场旁的护拦来阻挡,有人向装甲车投掷燃烧瓶。装甲车冲过护拦掉头向西单方向驶去。

一九八九年六月四日
一时许,各戒严部队先后进入天安门广场。反复广播《紧急通告》。
二时许,上万名市民和极少部分学生离开广场,但还剩下几千名学生和市民。
三时左右,约有三千多名学生围坐在纪念碑周围。候德健.刘晓波等人提议撤离天安门广场,柴玲反对。
三时四十五分,候德健等四人与戒严部队代表谈判撤离。
四时整,戒严部队指挥部广播通告:清场开始了。戒严部队分两路向纪念碑方向推进,一些士兵用枪将高自联架设的两个喇叭打坏,接着手持冲锋枪从西面的台阶上,从坐着的人群中走了上去,把-学生往纪念碑下辇。这时纪念碑四周的学生通过表决,大多数人同意撤离天安门广场。
四时三十分左右,广场上的灯一下子全亮了,士兵们向着学生一点一点靠近。
五时许,广场上的数千名学生,集体向广场的东南角退去,在坦克和装甲车的缝隙间穿行。比较有秩序,大都举着校旗,还唱着歌,有的人还叫骂。大部分人退出了广场。
五时二十分左右,大约有二百名左右人,在坦克的威逼下,不得不退出广场。
五时四十分,天安门广场的清场过程基本结束。

第九节  错误的方针,导致严重的后果

一、错误的方针

(一)事件开始发生,对事件产生的原因.事件的性质缺乏科学的.全面的分析和认识;无论是赵紫阳的处理三条原则,还是邓小平的定性一场动乱,都具有片面性;
(二)五月一日赵紫阳回国以后,至五月十九日中苏结束会谈以前,在将近二十天的时间中,除了所谓对话以外,没有采取任何实质的重大措施,回答广大人民群众对共产党和人民政府在政策上.工作上的错误以及政治思想上的腐败现象的不满。
(三)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势力猖狂进行的各种破坏活动,也没有采取实际措施,充分发动广大人民群众,特别是依靠广大工人阶级进行揭露.批判和打击,而是采取所谓容忍的态度,
(四)由于党和政府政策上的严重失误,脱离了广大人民群众,就只能一心依靠军队采取戒严措施了;但戒严有什么必要调动十八万部队,并携带坦克.装甲车.机枪等武器装备呢,这只能说是迷信武力威慑作用。
(五)五月二十日宣布戒严,这一措施实际上没有起到预想的威慑作用:人民群众不怕,因为他们相信共产党.人民政府.解放军不会用武力对付他们,不会开枪。资产阶级自由化势力也不怕,因为他们知道,用大炮打蚊子,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而且他们的政治要价越来越高,明确地提出了要打倒李鹏反革命政府,实际上就是要推翻共产党的领导.人民民主专政的制度和社会主义制度。
(六)在戒严没有达到预想效果的情况下,又决定要在天安门广场实行清场。清场就清场吧,这时,天安门广场经常聚集的学生只有数千人,夜晚更少。调动市内已有的一定数量的解放军和武警部队,使用橡皮子弹.高压水车.棍棒等非致命武器,完全可以达到清场的目的。可是又命令上十万解放军部队开着坦克.装甲车进入天安门广场。被资产阶级自由化势力利用,煽动一些群众进行阻挡,一群暴徒乘机混在人群中进行反革命暴乱活动。
(七)在六月三日下午,邓小平下达了万不得已部队可以采取一切手段的命令,这就发出了开枪的信号。邓小平曾经说过,由于动乱分子混杂中群众之中,使我们难于下手。为什么这个时候又可以下手了呢?这时,参加阻挡戒严部队,甚至是看热闹的人,大多数仍然是一些市民和学生,真正的反革命暴乱分子极少。一旦开枪,死伤的大多数仍然是市民和学生。

二、严重的后果

(一)人员的伤亡
1
,戒严部队伤亡情况:
戒严部队指战员受伤共计五千多人;重伤的一百三十六名;
戒严部队指战员死亡共计二十三名;其中,解放军战士十名,武警战士十三名。
2
,地方人员伤亡情况:
地方人员包括学生.市民和暴徒受伤共计二千多人;
地方人员包括学生.市民和暴徒死亡共计二百一十八名。其中大学生三十六名,其中,中国人民大学六名;清华大学.北京科技大学各三名;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等七所高校各二名;其余十所高校各一名。外地人员十五人。

(二)取缔非法组织,逮捕在逃人犯
在北京市,取缔的非法组织是高自联和工自联。
高自联的在逃分子有;王丹.吾尔开希.刘刚.柴玲.周锋锁.崔伟民.粱挚墩.王正云.郑旭光.马少方.杨涛.王治新.封从德.王超华.王有才.张志清.张伯笠.李录.张铭.熊伟.熊旗。共二十一人。
工自联的在逃分子三人:韩东方.贺力力.刘强。
幕后黑手七人:严家其.包遵信.陈一咨.万润南.苏晓康.王军涛.远志明。
在幕后黑手中,六四前已捕有:鲍彤.何维凌.曹思源;六四后逮捕的有:陈子明.刘晓波.

一九八九年六月三十日止,
北京共逮捕1103人;
上海共逮捕273人;破获反革命集团3个;台湾国民党特务案2个;
黑龙江共逮捕176人;取缔非法组织21个;
吉林共逮捕98人;取缔非法组织18个;
辽宁共拘捕338人,取缔非法组织34个;破获反革命集团案1起;给予治安行政处罚近千名;
陕西共拘捕254人;取缔非法组织26个;破获反革命集团案3起;
山西共拘捕218人;取缔非法组织9个;
内蒙古共拘捕98人;
四川共拘捕781人;取缔非法组织48个破获反革命案5起;
湖南共拘捕516人;取缔非法组织14个;治安行政处罚1327人;破获反革命集团案3起;
湖北共拘捕216人;取缔非法组织31个;破获反革命集团案2起;
安徽共拘捕37人;
江苏共拘捕113人;取缔非法组织15个;
根据公安部六月三十日报告,全国共取缔各种非法组织515个;各种非法组织头头自首的有781人;拘捕各类非法组织成员及打砸抢分子4386人;破获反革命集团案31起;破获台湾国民党特务案8起。
一些重要的黑手和非法组织头头陈一咨.严家其.万润南.苏晓康.吾尔开希.柴玲.封从德.李录.方励之.李淑娴等逃往国外。

(三)政治上的重大损失
一般人都认为,这是一次学潮,学生运动,而且它还得到几百万、上千万的群众支持。
广大人民群众之所以支持学生运动,是因为学生运动中提出的一些口号,确实是说他们心中想说而没有说出来的话。他们支持学生运动,是因为他们反对搞私有化.反对贫富悬殊.反对物价上涨;反对贪污受贿.反对官员腐败.反对官倒.反对以权谋私;反对破坏党的民主集中制.反对少数高级干部搞终身制.反对个人专制独裁。可是把这些人都说成是支持搞动乱,都要作检查。这样,实际就打击了广大人民群众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积极性。这样,执政党实际就把自己摆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对立面。
同时,在用武力镇压一小撮暴徒进行的暴乱时,也打死了一些学生和市民。


第十节  八九政治风波的历史教训

一、新自由主义改革造成的严重后果

(
)在经济上,削弱公有制和计划经济,发展私有制和市场经济,造成社会两极分化,引起广大人民群众强烈不满。

经过这次风波以后,一些人对这个问题有了一定程度的认识。如在一九九八年六月十九至二十一日政治局扩大会议上:


胡乔木说:赵紫阳同志虽然没有公开鼓吹私有化,但他在改革中对优化程度较低的经济成分推行倾斜的政策,以及他所一再宣扬的国营企业要引进乡镇企业的机制之类,却是对私有化鼓吹者的一种鼓励。并使那些缺乏马克思主义理论素养的人,特别是一些年轻人对社会主义公有制丧失信心,产生一种深化改革非触动.改造和重建所有制不可的心理,一段时间对私有化的鼓吹甚嚣尘上。这完全是因为赵紫阳等党内纵容.支持资产阶级自由化的人物在思想解放.反自由化等口号下允许他们的观点泛滥,而又对坚持马克思主义立场的同志采取压制.打击的结果。


胡乔木的这段话,表面上看来是说的赵紫阳,实质上指的就是邓小平。因为,赵紫阳的这些观点和做法,就是邓小平的观点和做法,他的这些政策都是在邓小平的支持下执行的。


伍修权说:经济有经济规律,去年闯物价关怎么闯不过去?不容易嘛。老百姓心慌嘛。


其实,这也是邓小平下决心要这么干的。

(
)在政治上,大搞非毛化,放手让一些官僚及其亲属以权谋私,纵容资产阶级自由化势力的滋长。

经过这次风波以后,许多老同志对这个问题有了某种程度的认识。如,在一九九八年六月十九至二十一日政治局扩大会议上:


宋任穷说:赵紫阳同志的一个重要错误,就是把改革开放与四项基本原则割裂开来,对立起来。由于背离和放弃四项基本原则,纵容.鼓励和支持资产阶级自由化,他在贯彻改革开放方针时就不可能真正坚持社会主义方向。在他看来,什么是社会主义道路现在是谁也讲不清,因此,可以不提或少提坚持社会主义。用这样的指导思想去进行改革开放,不走邪路才怪呢!


王任重说:赵紫阳同志不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纵容资产阶级自由化决不是偶然的,也不是孤立的,从根本上说,是经不起执政和改革开放的考验,对外屈服于国际反共.反社会主义势力和平演变的压力,对内陶醉于他那个自由化的智囊团所编织的资产阶级共和国的梦想。赵紫阳的严重错误已经使我们的党和人民付出了血的代价,我们一定要进一步揭露赵紫阳的错误,正本清源,消除影响。
伍修权说:赵紫阳对政治体制改革实在是个外行。他懂得多少?这方面的参谋都是他的秘书鲍彤给他出的。中国有特殊的国情,有自己的发展规律,生搬硬套肯定闯大祸。

(
)在思想上,最大的失误在于放弃了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教育。

在这个问题上,邓小平本人虽然也有一定程度的认识,但远远没有认识到产生这一问题的根源。


其他的人有比他认识较深刻一些的。如在一九九八年六月十九至二十一日政治局扩大会议上:


张劲夫说:近几年,赵紫阳同志藉口改造政治思想工作,诋毁和否定党的思想政治工作的优良传统,散布了许多错误主张。作为总书记,几年来,他不讲共产主义远大目标,不讲最高理想,甚至藉口社会主义现在谁也说不清,而连坚持社会主义也不愿提,倒是无的放矢的提出了所谓尊重人.理解人.关心人的原则,严重削弱了党的思想政治工作,将党的思想政治工作引向一个极端,错误是非常严重的。


方毅说:赵紫阳同志任总书记以来,削弱并放松对思想政治工作的教育,纵容资产阶级自由化,并特别喜欢听所谓智囊团的意见,使社会上一些人丧失对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的信念,追求金钱至上.物质享受和个人名利,艰苦奋斗.大公无私.助人为乐等共产党人高贵品质和中国人民传统美德的思想被认为过时了,重才轻德的现象相当严重。这次动乱中,不少我们培养的人反对我们,咒骂我们,这与赵紫阳同志不抓思想政治工作密切相关。这个教训不可谓不深刻。
彭冲说:严重削弱党的思想政治工作,严重削弱党的政治工作队伍,使这几年我们党的思想政治工作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削弱。如果我们的党不加强思想政治工作,不坚决惩治腐败,确确实实要面临亡党亡国的危险了。

二,海外的渗透.插手和颠覆造成的严重后果

关于这方面的情况,只要看一看国家安全部一九八九年六月一日向中共中央报送的一份报告__《关于美国等国际政治势力对我国的思想与政治渗透的报告》,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一)国际政治势力的插手

中国这个社会主义大国一直是美国为首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和平演变的重要目标。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在武装干涉讨不到便宜之后,美国历届政府都秉承了和平演变这一宗旨,干了大量颠覆共产党.破坏社会主义制度的活动。卡特鼓吹和平外交,里根推行和平运动,布什强调人权外交,尽管提法不同,其实质都是通过培植社会主义国家内部的所谓民主势力,借民主.自由.人权的口号,动员和组织政治反对派,并拉拢.分化共产党内的不坚定分子,幻想共产党内部和平演变,导致和迫使社会主义国家政权性质发生改变。服从这一反革命战略的需要,他们采取了多方面的行动。

1
,对中国实行思想文化渗透。

美国历届政府包括本届布什政府,都没有放松过对社会主义国家执行思想文化渗透的方针。据美国外交官私下称,美政府认为,对中国,美国的军事包围和经济封锁都已失败。今后只有乘中国实行改革开放之机,通过经贸往来和文化交流对中国进行精神渗透,要用美式文明来影响中国走向自由化。


美国对中国的实施思想文化渗透,其手法多种多样。下面两件事就足以说明:
一是美国的富布赖特计划。中美建交后,美国根据富布赖特计划,派到中国的教授有一百六十二名,分布在全国二十四所重点院校。美国新闻署自一九八三年以来,每年派二十位左右的巡回学者到中国各地大专院校和研究单位讲学。当然,其中不乏对我国友好的人士,但作为美国政府的一项政策,其目的是明确的。一九八九年五月六日,美一政府机构致电美驻华大使馆,不无沾沾自喜的宣称:从目前中国形势看,我们派往中国的教授对传播美国文明,宣传美国文化,对推进中国民主化进程起了关键作用。近几年来,美国还陆续派出传教人员以教师.商人.医生和技术人员的身份来华,秘密进行传教活动。美国某教育组织成员,以给中国培训教师为幌子,把宗教理论.美国大众心理学等内容揉和在一起,进行传播。在北京外国语学院工作的美国某教育组织成员狂妄宣称:要彻底改变中国,要把接受他们培训的人养成具有不同信仰的现代派新人。


二是美国之音的活动。美国之音是美国政府唯一的全球性国际广播电台,它是向社会主义国家实行政治.思想渗透的重要手段。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美国之音中文节目就一直是美国政府对我国进行心理战的工具。整个五十年代,美国之音以其赤裸裸的反共宣传而声名狼藉,被全世界正直的人看成是美国政府颠覆共产党的工具,搞暴乱的指挥部。为了改变自己的形象,美国之音于七十年代后期开始改变手法,更多地使用新闻性.事实性的方法来进行宣传。中美建交后,他们开始举办诸如音乐节目.教英语节目和大量介绍美国的专题节目,投群众之所好,以吸引听众。但是,形式变了,却丝毫没有放弃向中国听众进行蛊惑的目的,即让听众接受他们的观点,竭力培植亲美势力。美国政府认为,现在多数中国领导人是留苏的,没有一个留美的。美应在中国物色培养一批能理解美国政策,具有亲美思想的美国通。为实现这一目标,美除了推动中国各大学建立研究美国的机构,提供大量资料外,还通过国际访问计划,在我党政机构.经济.文教.宣传部门每年邀请一百名对决策有影响或潜在影响的人士访美,特别注意挑选一些现在当权或有可能担任要职的年轻人赴美学习考察,希望在这些人中有朝一日产生身居高位的人。一位离任的驻华大使说,对邀请中国人访美的作用不能只看现在,要有长远目标。

2
,在我留学生中培养一批亲美派是美国的一项长期战略任务。

美前总统里根曾在内部称:要把接收中国留学生作为一项战略投资。一九八二年,当他得知中国在美有六千五百名访问学者和留学生时,当即表示六万五千人更好,这是长期投资。美特别重视对我留美学生的工作。


一是重点作留学生中高干子弟和学习尖子的工作,同他们建立私人关系,期望他们回国后担任要职。


二是利用各种形式对我留美学生进行思想影响,使其更多了解美国民主自由和物质文明,等他们逐步成为中国社会栋梁后,就可以通过他们的头脑逐步使中国向资本主义演变。


三是对我留学生进行策反。美联邦调查局控制的中国留学生管理委员会负责具体策反活动。对这种活动,连日本前首相中曾根也很眼红,他于一九八五年在一次内部讲话中说:美国在做中国留学生工作方面下手早,收效大,日本已经落后了,要迎头赶上,加强对中国人才的投资。

3
,千方百计把触角伸向中国高层领导。

美国的一些人,把体改委下属的或由体改委派人组建的体改所.中信公司国际问题研究所.四通社会发展研究所.北京青年经济学会等机构的某些负责人看着重点对象,不断地在他们身上下工夫。美国大使馆在这些单位里,经常进行结交的有二十多人。从一九八一年至一九八八年,仅美国驻华使馆里的美国中央情报局的一名特务,就与体改委系统的十五个人来往近五十次,从来往中收集他们感兴趣的情况。他们认为这些人的学历.背景和思想方法,会对中国的最高领导层.最高决策机构起潜移默化的作用。美国经常以访问学者的名义,邀请体改委系统的人去美国访问。一九八八年,体改委系统就有十二人安排访美,成行十一人。美驻华使馆那名中央情报局的特务,在推荐国务院办公厅调研室楼维伟访美时写道:邀请楼访美有助于打开中国国务院神奇的至今尚未打开的大门。
一九八六年初,美国中国改革与开放基金会的乔治,索罗斯向体改委表示,他愿意依照在匈牙利搞基金会的模式,每年出资不少于一百万美元,资助中国改革与开放的研究活动。同年六月,在乔治,索罗斯的资助下,随团出访的陈一咨在布达佩斯与乔治,索罗斯就在中国建立基金会一事交换了意见。回国后,陈一咨向鲍彤汇报了此事。十月,陈一咨又与索罗斯北京会谈并签署协议,责成青年经济学会的李湘鲁筹建基金会北京办事处。据陈一咨说,基金会成立过程中,鲍彤曾向赵紫阳同志打过招呼,赵紫阳同志也同意。随后,索罗斯传出话来,说他很想与我领导人建立私人关系,就中国的经济改革问题交换意见。
到一九八九年五月,索罗斯一共汇来二百五十万美元,这些钱基本上用于四个方面:
一是体改所及其下属机构一些人出访美国的费用开支,以及接待美方来人的开支;
二是进口了五十万美元的西方社会科学方面的书藉;
三是拨出二十五美元计划搞一个政治沙龙性的俱乐部;
四是用于一些文化事业。


经查明,这个基金会美方主席索罗斯的私人代表梁衡有美特嫌疑,基金会的美方顾问委员会里有四人和美国中央情报局有联系。一九八八年八月,梁衡来京时,正值中央在北戴河开会,鲍彤.陈一咨就在北戴河。梁抵京后也要去北戴河(未予安排)。三天后,梁说他已经跟陈一咨通了电话,并说,他已经知道北戴河会议的一些情况,中央有了意见分歧,中国今年形势不如去年好,老百姓怨声载道,知识分子对现实很不满意等。梁本拟在北京停留两周,但一周后说事情已办完,提前返回美国。一九八九年五月,当索罗斯了解到中国的局势发生了变化,他们需要联系的人离开了领导岗位,他们所要达到的目的不能实现的时候,便于五月二十三日给中方主席来信,提出终止协议,关闭基金会。

4
,把目标指向未来领导人。

依托美在我国内建立的培训和交流中心,向中国未来领导人进行教育。这几年来,美先后在大连.南京.北京和广州建立了各种培训和交流中心。这样的培训对我方有积极的作用,但美方有自己的意图。美驻华使馆十分重视大连工业科技管理培训中心的作用,认为是向中国,特别是向中国未来的领导人全面展示美国政治制度的窗口和了解中国情况的据点。在该中心工作的美方人员承认:这也许是我们在共产主义世界所干的最严重的颠覆事件。

5
,通过经济技术援助使中国依附美国。

美国国务院认为,中苏二十多年对立,使美国从中渔利。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美国应适时调整政策,要在发展美中经济技术合作关系方面下工夫,以强大的经济技术实力为后盾,争取影响中国政府和人民,使中国在经济上依附于美国,最后在政治上对美国也拱手称臣。


值得注意的是,以美国为代表的国际政治势力对中国的思想与政治渗透,在这次动乱中表现得尤为明显.尤为露骨,表现为对中国动乱的直接插手和明目张胆地支持。在这场风波中,西方的一些政治势力采取了除出兵以外的各种手段,多方插手,妄图推翻我国社会主义制度。主要表现在:


1)大肆收集我国内政局动向及动乱情况的情报。


北京发生动乱后,美总统布什亲自下达命令,要美驻港总领事馆密切注意当前中国的情况,并专门派一个小组到驻港总领事了解我国内事态的发展。美驻华使馆人员纷纷出动观察形势,并指使其驻沈阳总领事馆,要在东北三省大中学校中各物色二至三名外藉教师收集有关情报。


2)使用所有宣传手段,为学生传递信息,扩大影响,并不时指点方向,制造谣言,不断促使矛盾激化。


胡耀邦同志逝世后,外国驻京记者很快就出现在天安门广场。四月十七日下午,大学生刚抵达纪念碑献花圈,就有一些外国记者争先恐后地拍照.录像.录音,对学生开始采访。在非法学生组织成立以后,驻京一些外国记者了解这一非法组织的宣言.号召.部署和各项活动,参加他们举行的各种记者招待会和聚会,义务为他们向全和全中国传递有关信息。北大.清华等五所大学宣布无限期罢课,四二七游行,五四游行等,都是由外电.外台提前宣布的。学生只要有什么活动,外国记者总是先期到场。在此,美国之音等传播了不少谣言,如首钢工人罢工.党和政府已经制造了一份黑名单等。在几个关键时期,他们通过各种宣传工具,制造舆论,进行恶劣导向。四月二十日凌晨,一些人冲击新华门,一时间,四二0血案的谣言传遍各地。四月二十七日以后,政府和学生酝酿并开始了第一次对话,纽约《世界日报》在五月一日却转述一位美国政府官员的话说,华府方面认为,这是中共当局很诡谲的一招,可能会造成学生领导的分裂,而有利中共当局的分化和操纵。恣意毒化我国政府与学生对话的气氛与关系。学生在天安门广场绝食的消息传出后,西方舆论工具更是竭力宣染广场的悲壮气氛和群众的广泛支持,推波助澜,把绝食学生往死路上推。


3)美驻华机构和人员直接进行策动。
美华使馆一名负责人,连续四周,每晚都与参加学潮的学生接触,声称美政府非常关注这次有意义的运动。美中学术交流委员会驻京办事处主任多次邀请北大.人大.北京外语学院学生到其住所座谈,施加影响。在北大.人大.语言学院等十二所高校学习的一些美国留学生,到处进行煽动。一些驻京记者与高自联的头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美联社记者和《新闻周刊》记者均向吾尔开希等人说:如有必要,美将为他提供庇护,可为他去美国学习提供方便。不仅如此,他们还妄图在中国组建反革命武装。美国国务院中国问题小组今年五月向美国国务院提出的一份报告称:中国民主运动是世界民主运动的一部分,中国面临许多问题,目前农村就有五千万流动人口,这是反社会主义的力量,同时民族矛盾也有可能激化。报告建议美国在适当时机向中国流动人口提供武器,组建反政府武装。


4)利用中国留学生进行策应。
在北京发生动乱后,马萨诸塞州纽敦城国际学术中心开放了四条长途电话线路,免费提供波士顿地区的中国留学生,不断与北京学生及西欧和日本的中国留学生联系。加利福尼亚大学.斯坦大学等校的中国留学生,专门收集有关中国党政领导机关人事变动方面的谣言,利用旧金山一家华文报纸的传真机发到北京.上海.南京等二十多个大城市的高校,煽风点火。


5)指使中国民联等反动组织插手动乱。
中国民联是在美国政府卵翼下的一夥民族败类搞起来的反革命组织。学潮一开始,中国民联立即呼应,发出以中国民联主席胡平以及陈军.刘晓波等人的《给中国大学生的公开信》,煽动中国大学生应巩固在这次学潮中建立起来的组织联系。由几名中国民联分子发起组织的中国民主党向国内投寄《告全国同胞书》,公然叫嚣要废除四个坚持。中国民联还伙同亲台的中华公所等成立声援中国民主运动委员会,与吾尔开希.王丹等高自联头头保持密切联系,为他们出谋划策,并提供经济支援和宣传器材。

(二)台港反动势力活动猖獗

在这次运动中,台港反动势力活动猖獗。由国民党大陆工作委员会.国防部军事情报局等情报组织已派遣数十名特务,除了收集情报,还进行心战策动,有的还企图与潜伏下来的国民党特务分子联络,千方百计地介于学潮当中。台湾特务组织的主要表现在:


1
,建立专门机构,指导和组织对大陆的破坏活动。
学潮开始以来,台湾特务组织和境外敌对组织,通过各种渠道散发宣传品,其内容包括:挑拨党与知识分子的关系,攻击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的斗争。台湾特务机关连续发出十份所谓号召大陆上的勇于争取民主自由的知识分子的慰问信等,吹捧方励之.刘宾雁.王若望是新制度的开拓者.反共救国的先锋;煽动这次学潮是一次改朝换代的反共运动。有些反动刊物的文章叫嚣放弃四个坚持,躯逐马列主义,消灭共产党,赶走邓家帮;攻击共产党是一个独裁、野蛮.法西斯专政的党;攻击我国现在是少数人统治多数人,煽动学生组织宣传队,走出校园与工人运动结合,进行示威.游行.演讲甚至罢课。台湾特务机关和境外敌对组织加紧派人入境搞串连活动。他们分别以探亲.旅游.经商等名义入境活动。他们的使命是,联络学运,策反学生领袖,沟通各种非法组织,企图引导学运走向所谓的全面抗暴运动。


2
,为动乱提供经费.物资。
台湾当局组织各界积极声援这场动乱。国安会秘书长蒋伟国发起送爱心到天安门活动,带头捐款十万元新台币。台湾救总捐款二十万新台币。国民党中央委员黎昌意发起募捐一亿元。香港某些人则以支援学生绝食为名,在市民中募捐二千一百万港元,后又称募集三千万元。这些钱准备分批带入,已派出一个声援团送一百万港元到京。他们不仅提供大量现金,还提供了动乱所需要的种种现代化装备。如高倍望远镜.步话机.帐篷等,以此支持天安门广场上的静坐者打持久战。


3
,制造和散布了大量谣言。
早在四月二十七日下午,大学生刚刚抵达在天安门广场献花圈时,《南华早报》等十多名香港记者便开始采访了学生活动。非法学生组织成立后,《香港虎报》很快于四月二十二日发表评论说;两天前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四十周年的第一个非官方学生组织,标志着这个国家的学生运动进入了新纪元。四月二十二日凌晨,一些学生和群众冲击新华门,港台报纸大肆渲染。香港《快报》摄影记者不听劝阻,强行拍照,被制止带离现场后,他向该报发消息说,被三十多名身穿制服的公安人员围殴,致他躺在地上。二十日,《快报》发表郑重声明予以抗议。随后,香港《经济日报》亦称他们的记者也遭扭打拘留。为此,香港记协致函许家屯要求北京解释,从而进一步煽起了香港和内地群众的情绪。对四二七游行.五四游行.学生绝食.宣布戒严行动等,港台报纸.电台都作了大量的歪曲和煽动性。


4
,派遣特务,直接插手动乱。
学潮发生以后,台湾国民党特务机关在加紧对大陆进行蛊惑人心的反动宣传的同时,指使潜伏在大陆的特务分子直接插手动乱,以图使大陆这场所谓的民主运动扩大成为全面的反共抗暴运动。他们还布置潜伏特务密切注视和搜集动乱情况,报送境外特务单位。台湾国民党潜伏特务的这些活动陆续被我安全机关侦破,有些插手动乱的台湾国民党特务被迫投案自首。北京市国家安全局于五月十九日.五月二十七日依法拘留了台湾国民党特务王长洪.钱荣勉.梁强。此外,其它省市也破获了多起国民党特务案件,他们都供认了各自插手动乱的罪行。

看了这份报告以后,值得注意的是,为什么西方帝国主义势力和台港反动势力的阴谋活动,能够对我们国家造成如此巨大的影响和破坏?外因是通过内因而起作用的。正是因为当时党的领导机关本身不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否定社会主义社会仍然存在阶级斗争,不进行反对和平演变的斗争,才使敌对势力有机可乘,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


更重要的是,党的领导机构是否真的从这一次政治风波中吸取了应有的教训,改弦更张,把我国引向正确的发展道路。以后的实践证明,一些领导人仍然顽固地坚持他们的错误主张,把中国进一步推向资本主义的深渊!


2004
6月初稿
2008年11月30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