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草:略议乌有之乡网站对《色,戒》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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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乌有之乡专题系列烂片《色·戒》批判

 

 

 

略议乌有之乡网站对《色,戒》批判
————来自非主流左派阵营的一个弱弱的不同意见



作者:红草
2007年12月12日 下午

坦白说,我没看过《色,戒》,也不太有兴趣看;况且最近网下有点忙,也不打算看。写以下文章,主要不是为争论(近期在学校的事多,也没空争论),主要是为了表达一个微弱的不同意见。另外我事先声明:我的意见不能代表所有“非主流左派阵营”的意见也不能代表中港台所有托派的意见。其他人怎么看,由他们自己说。下面这篇文章的文化水平很浅薄,没啥大文化大深度或者大义凛然的东西,一定要让高级知识分子们和各位职业左派们笑掉大牙了。但是我相信我坚持了共产主义应有的、而被今天主流左翼排斥了的一些原则。

关于最近色戒批判,我觉得应该属于文艺自由批评的范畴,左派(不管哪种左派)当然有权表达自认为符合阶级立场或自身对社会主义之理解的分析批评。但即使对于左派说这种分析批评首先也应该是文学思想上的(且不管是怎么样的文艺思想),而且首先应该是针对作品本身,而不是把作者祖坟挖出来,列祖列宗地批判,也不是诛心(因为一部较复杂的文艺作品,作者的用心是多方面的,各人理解更是不同的),更不应人为舆论造势的方法让作家或文艺作品背上某种社会集体情绪或现实政治压力。

另外,我认为,色戒小说或电影本身,与对色戒的批判,从黄纪苏的骂文和乌有之乡的讨论会开始就已经发生意义上的分离了。前者以及应如何看待,我上面已经讲了。后者呢,目前已完全变成了资产阶级民族主义和保守主义的亢奋焦点。而我既反对民族主义,也反对保守主义。

旧民国时代的抗日战争和反对帝国主义压迫、争取民族解放的运动本身具有进步性,因为帝国主义资产阶级同样压迫中国工农也压迫他们本国的工农,但这并不是说民族主义是值得支持的。因为在那个具体的30、40年代,民族主义首先是指以蒋该死为首的大资产阶级领导的政治运动和意识形态,中共当时对民族主义的迎合首先表现为对假民族之义的阶级合作阵线的迎合,给阶级解放事业和中国无产阶级的觉悟造成了重大破坏,若不是当时存在一个强大的十月革命灯塔(苏联),中共即使胜利也很可能按新民主主义纲领走另一种与旧民国不同的资本主义道路(具体论述参见王凡西《毛泽东思想论稿》,参见共产主义入门网文库收录的“未经篡改的毛泽东著作”及本人论战文章)。

而今日大陆的民族主义则主要来自于资产阶级复辟后新资本的自信以及——更多的是——寻找历史之根的精神需要(包含着中华资产阶级的文化自卑和亢奋)。1998年“新左派”与自由主义者的争论以及中国驻南使馆的被炸激起了第一波民族主义高涨。近几年,主流泛左翼以及所谓强国左派又与官方民族主义的“大国崛起”文宣攻势等一系列历史、文化题材套近乎(例如参见“许志安”2005年写的《汉武大帝:中华资本主义的寻根之旅》,天益马克思主义论坛有此文
http://bbs.tecn.cn/viewthread.php?tid=149020)。然而,当年CCP民族解放的前途是以苏联为首的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光明未来为精神后盾的,那种左翼爱国运动无论从动力、具体内容还是从精神面貌上看都与今日大陆泛左色彩的民族主义运动有很大差别。

至少,像左派文人黄纪苏那种言论——“新中国以文革失败而落幕,当大幕再启时,中华民族改变了发展路线,但没改变民族复兴的目标,没改变万马奔腾的气势”(见《中国已然站着,李安他们依然跪着》)——也太右了,太不符合左翼爱国主义的伪装标准了,太以本土资产阶级的崛起引以为荣了。对于黄纪苏“大路和合”的过度右倾,博学的“新左派”大学教授旷新年至少还有些“郁闷”和“困惑”,还说“我对黄纪苏‘中国已然站着,李安他们依然跪着’的标语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1949年毛泽东宣告:中国人从此站起来了。但是,其实,《色•戒》之所以引起这么的大争议,我们的神经如此脆弱敏感,就是因为中国还没有真正站起来。不仅如此,它说明今天的中国正处于大危机之中”(见《中国人站起来了吗?——关于<色•戒>答乌有之乡范景刚先生问》)。王凡西先生常常提起托洛茨基的一句名言“以真名,呼实物”,我也要说,旷新年才不愧是真正的左翼爱国主义,但即使是他这样的人也还太少。更别说王小东这位以代言本土资产阶级而闻名于世的民族主义鼓吹手了(请看看《王小东就电影<色•戒>答纽约时报记者问》,他极其克制的怒火仍溢于言表,很有意思)。目前的乌有之乡网站上的所谓“批判烂片《色,戒》专题系列”,反映的就是一支代表本土资本的民族主义军团以及精神依附于资本国家的主流泛左翼群体,他们更多地在抨击国际资本和自由派资本的知识分子(当然他们与自由派又有所交叉、联合)。

有人有疑问:“一座城市的毁灭,一个国家的灭亡,成就了一段爱情”——这是否错误?

我想先声明一句,这是我看一些对《色,戒》的民族主义批判中有这句话,但我不知道这话是否出自《色,戒》或张爱玲之口,而且我认为不必知道这些。再说观点。我认为,这种个人主义的观念以及把人的珍贵情感与社会如此割裂对立起来的惊人观念,固然扭曲、荒谬、不可理喻,但谈不上什么大害吧(毕竟伤感的小资先生和女人们不可能会认为“为了爱情,我主张用原子弹炸掉一个城市或一个国家”吧??)。但在目前主流左翼的色戒批判话语下,这段话的中心意思就是:不能为了个人爱情而损害民族国家大义。如果是这种理解下,我就会说:对于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来说,小市民的爱情的确要更高尚。而且我还要对那些民族国家迷恋病患者进一步说:即使在外敌入侵情况下,工资奴隶们为争取自己“蝇头小利”而反对本国资产阶级统治秩序的斗争原则上也是合理恰当的——唯一要考虑的就是阶级力量对比和群众潜藏的革命情绪。而这个立场我以为就是布尔什维克列宁派在1917年俄国革命中采取的立场,列宁本人也因此被崇高的民族主义者和众多博学高尚的各种小资社会主义者们污蔑为“德帝国主义的间谍”。

一位朋友曾告诉我:“电影我看过,女主角很美,仅此而已。人家说张爱玲文字了得,可我始终不能接受她的思想,不能接受她对狭小的个人圈子的那样关注”——这是他的部分评价,但我觉得我也有所共鸣,我也喜欢看美女,可是往往难以理解或困惑于狭小个人圈子的风波,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许多更重要的事去关心。

还有,我想随便谈谈我看到的施晓渝的一篇文章《初看‘色•戒’印象》,施晓渝曾经和我命运相同,但他的观点和我差得不是一般的大(参见我的文章《自由派,新左派与革命左派》)。他的那篇评《色,戒》的保守主义文章倒更让我大跌眼镜——你的保守主义,我先不说了,你咋把人家著名的心理学家、医学家弗洛伊德扯出来大骂一遍啊?!你认真看过《梦的解析》《性爱与文明》等弗洛伊德著作吗?他什么时候说过“性交至上”?!《色,戒》是不是毛片,这不重要。不过大家有必要知道革命的共产主义者(至少是其中一派,我认同的一派)是如何对待色情物品的,在和谐社会“扫黄打非”的强大压力下这里我不想多谈了,只举一篇文章——第四国际统一书记处《国际观点》的一篇文章《禁抑或不禁?——女权主义者如何看色情物品》(参见
http://xinmiao.hk.st/trad/youngwomen/yowo007.htm )。

最后,我不禁想长叹一下。伟大的心理学大师弗洛伊德认为,一切科学和文学艺术都是出于人的性本能冲动的升华;当人的性欲受到压抑而无法满足时,便转向其他渠道去发泄,这种转移正是一切人类文明的来源。英国左翼作家乔治•奥威尔在《一九八四》中以文学手法呼应了这种观点,指出资本主义极权制度下有产统治者如何通过控制人们的性欲达到奴役人民的目的(相关社会政治经济分析参见我关于《一九八四》的笔记)。我以为,从“马克思主义的弗洛伊德意义”上看,民族主义和保守主义也是资产阶级奴役人们的性亢奋为自己的剥削压迫利益所用的意识形态。幸甚,我看到的只是一堆知识分子和所谓大学生研究生们的民族主义集体亢奋,和各类资产阶级们和道学家们的保守主义集体亢奋,所以在我一介卑微小民看来,只是可笑而已。然而作为一个共产主义者,对于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甚嚣尘上的今天,以及它们可能对已经起来斗争的和将来潜在要觉醒的无产阶级群众造成的恶劣影响,我充满了担忧。

最最后,我声明,我仅仅是一个信仰共产主义的凡夫俗子,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左翼青年,所表达的,不过是一点点马列教条和自己的看法罢了。当然,这也不过是我的Libido(弗老头所说的“性力”)与理性思考的有机结合。但愿各位民族主义和保守主义大仙们不要把宝贵的性亢奋力量向我发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