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草:女性的被压迫地位与其恋爱观(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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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自作者博客

 

女性的被压迫地位与其恋爱观

红草
2009年2月4日

(中间一段做了补充。——2月12日凌晨)

 

前不久我经历了两件身边的事使我重新思考女性的心理。

以前我总认为一般来说女性比男性更有优越性,更有思想进步的潜力,这个观点我依然没改变。

以前我还认为虽然如此,但女性比男性更受物质和精神的压迫,因而表现出来的心理往往比男性的心理更糟糕,这个观点我也没改变,但是这种想法还有待深化和扩展:例如,精神压迫是如何发生的?是通过什么过程?具体表现?

我现在觉得,女性的恋爱观以及她的最初一两次恋爱(特别是初恋)【即她的恋爱观的实践和发展过程】很可能是一把重要的钥匙,能够发掘出女性之所以彻底完成其被压迫地位的过程。

因为我在那两件小事中发现,女生在恋爱前和恋爱后非常不同。恋爱前很博大,恋爱后很狭隘;恋爱前宽容大方,恋爱后谨小慎微;恋爱前很精明,恋爱后往往很傻;恋爱前清醒果断,恋爱后容易幻想妥协,以自欺来自慰。

这两件小事,一是分手后女方要求断绝一切来往乃至任何关注,而之前彼此明显不存在谁伤害了谁的关系。这充分表现了她的狭隘。另一是,一个我所知的很精明果断的女孩,在恋爱后变得很愚蠢,而且是真正的愚蠢,不只是幻想多那么简单。本来还只是幻想比较多,后来简直把幻想当作了真实,当作了判断和行动的依据,并且努力为幻想辩解,为幻想卖命,简直蠢到了家。

这两个女孩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把家庭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而家庭是一个物质因素,可以看做物质压迫的直接表现。她俩都追求以建立家庭为目标的恋爱,这里肯定有着物质压迫与精神压迫的连接点。精神压迫的秘密,就藏在她们的恋爱观及其恋爱过程中!反过来说,她们的恋爱观及其恋爱过程的完成,很可能就奠定了她们作为女性在这个社会中的被压迫地位。

以我目前的社会学知识,不可能深入探究这个重大题目,揭开这个秘密。如此有趣且很有意义的人生社会学课题,只能留给更有研究的他人与将来了。但是我可以留下几点初步的思考。

第一,最关键问题很可能就出在“以建立家庭为目标的恋爱”上,家庭这一与个人主义私有制相适应的物质因素,使恋爱——它的本质是自由——发生了异化。家庭和恋爱,本质上是矛盾的。选择恋爱,就必须尊重自由,而抛开家庭的责任;选择家庭,就必须尊重责任,压制恋爱的任性和自由本质。(“任性”似乎更倾向贬义,法学上叫做“意思自治原则”)

【2月12日补充:写完后发现这篇文字点击率较高,评论集中,被朋友转到他博客后继续有很多点击和评论,我两边都参与了交流讨论,感觉一个需要特别说明的问题是婚姻与家庭的区别,正好可以放在这一段来说。我发现不少朋友都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因为把婚姻和家庭当作一回事了,以为我是对婚姻幻灭、反对婚姻。不是这样的。婚姻和家庭不但不同,而且简直是对立大于统一的。简单来说,婚姻就是以爱情为基础的,有爱情则有婚姻,没爱情就没婚姻。

注意,我说的是应然的婚姻,即婚姻应该是这样的,这大家能理解吧。但实然的婚姻,即实际上现实中的婚姻,却往往不是这样;我们所看到知道的大多数婚姻其实已是没有爱情的物质交易,它们是为责任,为经济打算而存在(我说到责任时,首先是指物质经济的意义,而恋爱本身是不存在什么绝对硬性责任的,完全遵循自由合意原则)。这“实然的婚姻”,本质上,正是家庭及其附属品。作为个人主义生活消费形式,家庭的核心就是私有财产及其继承权,正如柯仑泰所说,“家庭的开始,就是经济打算的开始”。其实稍有点社会见识的人就应该明白,对于许多人来说,“婚姻就是一张长期饭票”(我最近跟身边一个女孩提到这话,她居然没听过也不明白,看来真是天真到家了)。

其实我跟许多青年同仁一样,对“应然的婚姻”也是很追求的,自认为在这方面仍有极大激情和执著心,尽管我变得空前现实,很少再去幻想什么了。我想,很多青少年之所以在爱情上迷途或触礁,跟缺乏认识婚姻家庭的区别多少是有关系的。】

第二,家庭的专属性,要求与之相应的恋爱也具有专属性,不管具体情况如何,以成家为目标的恋爱最终要求专属性和不可逆转的排他性。如果这种恋爱不再是针对唯一对象,比如说这种恋爱中的一方又“同时爱上了另一人”,那么这种恋爱就不仅会破裂,而且很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另外还有一种原因就是报复心,意即:分手了就别再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什么。这种报复心也源自那种自私自利的专属心理,而表面上却往往显得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个人主义:我不理你,你也别理我,我们各走各路,就当没认识过。如果有例外,即,分手还能做朋友的,那只是值得珍惜的少数特殊情况。这矛盾的特殊性又反证了矛盾的普遍性。

第三,以成家为目标的恋爱的那种专属性,对男女各不同,对女性特别表现为“我把我的人生托付给了你(男方)”,而对男性而言“你(女方)是我的专属天使”。很显然,主流文化意识在这里发生了作用,即女性对男权文化的依附,而这种依附实际上就是私人财产所有制照在两性关系上的影子!这里表现为一种财产契约关系。契约凌驾于真心。契约是静止不变的,心却是一个变化发展的因素,真心只能是相对的,一旦“心变了”,契约就可能被违反。由于契约凌驾于真心,契约神圣不可侵犯(“山盟海誓海枯石烂的爱情约定”),因而“变心”就是不道德的,是可耻的。因而不管怎么说,分手后就决不能再做朋友,因为契约破裂的那一刻是“不堪回首的”。

更极端的,由后来的变心,而否认过去的一切爱情的真实性,认为“天下的爱情都是虚伪的”“天下的男人(女人)都一样坏”!这种“幼稚”的表现,实则是主流文化影响的后果,并且只有在家庭关系这一普遍物质因素上才能发生作用。

认识到了以上诸点,就更有助于“反对家庭主义”这一人生立场,并据此调整恋爱观。对于已经深爱过,已经确立了自己恋爱观的人来说,基本上已经无法回头来改变自己的恋爱观了。但继续研究这一点仍有意义,它有助于完善革马者对所有人生问题和社会问题的观念体系,使自己及后来者获得有益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