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草声援施晓渝的文章以及引发的小风波

共产主义入门网 —— 共网·红草专栏

 

收录时按:

 

现在回过头来看,应该说这篇文章是心理不平衡(刚刚出狱时的心理)与盲目急躁冲动的产物。更由于当时我在政治上的盲目无知,它不可避免地成为我的政治混乱和实质软弱的表现:越俎代庖为施晓渝承担政治责任;用“进步力量”“进步人士”“勇敢”的抽象字眼和政治幻想代替对资产阶级自由派的批判,实际上已沦为自由派的半个小跟班。即使06年4月《致陆文》试图澄清了一些急躁冲动时的具体问题,但仍没有摆脱那种政治混乱和幻想的状态,例如脱离阶级立场抽象地谈论和寄望于“各派别联合斗争”(批判仅限于空对空的思想批判)、以及对各政治派别政治认识的模糊、对各人思想发展的主观看法(真诚地迷信自由宽容民主多元等精神能使人改变)等等。现在看来,那种状态是很有可能向左翼机会主义政客方向发展的。

 

对于自由派当时抨击我不懂统一战线(大约到07年晚些时候或更晚近,我才在博讯网上偶然看到那篇文章),我应该回答:在野的自由派与在朝的中共当权者都是坐在同一个基础(资产阶级)的,只不过代表了不同部分罢了,所以政治上表现有所差别;无产阶级的斗争只有首先跟一切资产阶级政治派别坚决划清界限,取得独立的政治立场,在政治上不妥协地反对资产阶级,才可能斗争胜利。对于中文独立笔会成员、自由派陆文先生对写作良知(动机)的论证,我要回答说:“良知即利益”,你的良知归根到底是要为资产阶级的根本利益(民族团结啊,各阶级共处的自由民主啊)服务的。当然,两三年前我的政治觉悟还没有达到这样的地步,而现在的我已不是当年的我。所以如果再去专门回复那些反对意见,已失去主体性,已无意义。

 

今天(准确说是2006-07年及其后),我的政治思想已发生了很大的带根本性的变化,再把过去幼稚时期的文章贴出来,反思回顾,也是一种成熟之举吧。以下文章皆转自博讯。


—— 红草  2008.11.9.


左翼反对派红草致国际的同志及朋友们的一封公开信

请看博讯热点:
重庆特钢抗议
(博讯2005年12月03日)

    (2005年11月27日) 
    
     国际的同志及朋友们: 
    
    你们好!我是中国大陆的一名左翼反对派,真实名字叫×××,一贯使用“红草”这个网名。众所周知,重庆特殊钢厂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从2005年八月份起自发上街,要求政府解决企业破产所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在这一运动中,我与我的同志施晓渝(亲毛派)亲自到现场,为工人奔走并在网络上予以报道声援。本来,我们左翼反对派无论在认识上还是在行动上,都达成了一致——没有提出任何政治要求,仅仅把斗争局限于经济斗争,配合工人代表们的保守意见做了最大限度的克制。哪里料到,当局于10月7日对工人和平的游行静坐进行了镇压,并于10月19、20日拘留了施晓渝同志和我。
    
    由于国际进步力量(我至今所知道的是“记者无国界组织”)的声援,也由于我们的行为根本没有实际危险性(只是伤了官僚们的面子),当局于11月19、21日先后释放了我和施晓渝同志。
    
    国际的同志及朋友们,你们或许已经知道,2001年,中国哈尔滨的军医、马克思主义左翼反对派蔡广业因为发表同情国企下岗工人的文章以及进行社会研究而被当局逮捕、判刑(2003年7月被判劳教三年)。
    
    国际的同志及朋友们,你们或许已经知道,2004年9月,中国郑州的工人、崇毛反对派张汝泉、张正耀、葛黎英、王占清四君子因为散发纪念
毛泽东主席、批判官僚走资路线的传单而被当局拘捕,其中“二张”被判两年有期徒刑。
    
    国际的同志及朋友们,你们或许还不知道——中国大陆一个又一个左翼反对派的网站被查封,之前,毛主义反对派的知名刊物《真理的追求》、《中流》在90年代后期被当局查禁。2005年春夏,
毛泽东网因试图建立毛派的组织而被查禁。2005年秋天,乌有之乡网站因发起声援改判民工王斌余的联署运动而被扼杀。
    
    国际的同志及朋友们,也许你们今天才知道,顽强的左翼反对派在2005年10月又直接参与了重庆特钢工人运动,并且向网上发出了一系列报道,并因此遭到了国家安全局和公安局国保大队的拘留。
    
    国际的同志及朋友们,我作为中国大陆的左翼反对派向你们呼吁:请关注我们中国大陆的共产主义者(左翼反对派)的最基本的话语权处境,请你们紧密联系我们并在必要时刻声援我们!实际上,中国大陆的左翼反对派在政治上是卑微的,在面对政治高压的情况下,我们左派内部四分五裂,出现了例如左转派、左翼保皇派之流的形形色色的改良派别,有许多所谓的左派实际上只是民主主义者或民粹主义者。大陆的左翼反对派可以在网络上尽情地高呼激进口号和万岁万岁万万岁,但却由于技术原因和普遍脱离群众,不敢或无法谈及现实斗争,在心理和理论上又各自为政甚至惟我独尊、蔑视其他派别。现在国内许多同志感到:真正做实际工作又具有严肃理论思考的同志实在是少而少之,而我们的同志一旦出事,又往往缺乏稳定强大的舆论支持和及时必要的立场声明。
    
    在这次关于特钢的事件中,国际进步力量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对此,我作为左翼反对派对记者无国界组织等国际组织的这些声援表示感谢。当然,右派的媒体也趁机大肆鼓噪,扮演了虚伪的政治救济者的角色。我们必须阐明自己的立场和对特钢事件的看法。马克思主义左翼反对派认为:
    
    由于长期自满于中国一国国境内的所谓“社会主义”,落后生产力与超前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导致了务实的工人官僚政权从70年代后期不得不重新大范围利用价值规律的力量,甚至在农村倒行逆施激进的私有化战略,在八十年代,我国工人与农民确实得到了很大的实惠,但是由于官僚特权的普遍合法存在,使得官僚在利用价值规律的活动中攫取了特别大的利益,他们为了得到进一步物质利益以符合自身的政治统治地位,就干脆大搞资本主义复辟,为官僚资本正名,剥夺工人的住房、医疗、教育福利(八九十年代之交),并使越来越多的劳动力商品化(首先是大批农民变为雇佣工人)。九十年代中后期以来,资产阶级化的官僚大举向国家职工阶级进攻,通过破产兼并和买断工龄等活动,官僚和暴发户抢去了工人几十年的血汗,并把工人劳动者与他们的生产资料强行剥离;在广大农村和许多城市里,权贵们则以手中的绝对权力掀起了一场决不亚于英国资本始祖们的罪行的圈地运动。发生在重庆特钢的一系列腐败案(官商勾结把工厂价值六十多亿元人民币的土地资产转移到“东华”皮包公司的名下、强行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工龄、侵吞工人的破产安置补偿费、医保、低保等法定福利)也是官僚走资路线的一环。
    
    而重庆特钢工人从8月13日到10月7日的近两个月的拦路喊怨的经济斗争的客观上已构成中国工人阶级多年来反对官僚资本复辟的一环——无论他们主观上是怎么想的。是的,他们只是想吃一口饭,想要生存下去,想要平等。但这实际上就是多年来中国亿万工人阶级斗争所直接追求的,而要追求到这一点,必须反对实质上是资本复辟的买断工龄、劳动力商品化,必须反对官僚特权制度,必须反对官僚推行资本主义复辟的整个路线。
    
    右翼反对派将施晓渝同志描绘为“维权人士”,使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觉得施晓渝同志似乎是他们右派的一分子。作为重特工人运动的亲历者、作为施晓渝同志的战友,我公开声明:我和施晓渝同志不是仅仅追求民主自由的“民主维权人士”,而是追求苏维埃民主、劳动人民自由与社会主义前景的左翼反对派;也只有我们左翼反对派、我们社会主义者才是真正的工农之友,是奋不顾身站在劳动大众立场上的代言人。
    
    我们大陆的左翼反对派尽管有种种弊病(四分五裂、党同伐异、民族主义羁绊、政治软骨病、斯大林主义后遗症等等),但我仍对大陆左派的未来满怀希望。这是中国的阶级斗争之尖锐所决定的,这是中国尚有一批默默无闻却满怀热情的正直青年所决定的,这是革命的马克思主义的强大生命力所决定的。
    
    在全球化的今天,国际主义原则不是过时了,而是更重要了,中国的工资劳动者阶级和左翼反对派需要国际同志们的声援,需要国际友人们的声援。国际的共产主义者们,国际的左翼力量们,国际的进步人士们,请你们与大陆的左翼反对派尽可能多地建立起有效联系,关注中国的阶级斗争,关注我们这些随时可能被打击的马克思主义左翼异议分子。
    
    致以革命的敬礼!
    
    贵州大学法学院法律一系2004届3班 红草 ××× 
    
    革命马克思主义网站:http://marxism.home.sunbo.net
    
    *请热心的有能力的同志将这篇文章翻译为外文,向全世界发布

原文: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party/2005/12/200512031101.shtml

 

 

不懂统一战线,你算什么革命左派?—给红草上一课
(博讯2005年12月03日)

    
    

提交者:李建强 发布时间:2005-12-3 16:41:24
    
    
     重庆的左派革命家施晓瑜同志和红草同志因为发动重庆特钢工人运动被当局拘捕,我们这些“右派”知识分子兔死狐悲,发动了一系列声援、救助活动,施、红两同志出狱后并不领情,红草同志还发表了《左翼反对派红草致国际的同志及朋友们的一封公开信》一文,称右派的救援活动是一种虚伪。扮演了虚伪的政治救济者的角色。
     由此可见,红草同志真的不能算“革命左派”,只少能不能算合格的“左派革命家”。因为他连统一战线理论都不懂。本人虽然不是左派,但是对左派革命导师的理论并不陌生,故不揣冒昧,给红草同志上一课。
    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认为,统一战线是无产阶级革命战略和策略的重要内容。
     第一,无产阶级的解放运动不仅是为了无产阶级自身的解放,而且始终代表着全体劳动人民的利益,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最后解放自己。这是左翼革命者们统一战线的指导思想和理论基础。
      第二,共产党人以及左翼反对派不是同其他工人党相对立的特殊的政治力量,到处都努力争取全世界民主政党之间的团结和协调。无产阶级要利用一切机会哪怕是极小的机会,来获得大量的同盟者,尽管这些同盟者是暂时的,动摇的,不稳定的,靠不住的,有条件的,谁不懂得这一点,谁就是丝毫不懂得马克思主义,丝毫不懂得一般的现代科学社会主义。
      第三,无产阶级革命派在同其它阶级党派的联合中,必须坚持自己的独立性,掌握无产阶级的领导权,保持对同盟者的批评。列宁旗帜鲜明地说,在联合时,千万不要把革命中的领导权让给资产阶级。
     左派的革命领袖
毛泽东同志也说过,中国革命和中国共产党的发展道路,是在同中国资产阶级的复杂关系中走过来的。就是说,在中国革命过程中,为了反对共同的敌人,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曾经结成过联盟。国民革命时期,为了打倒军阀,打倒帝国主义列强,无产阶级、农民、小资产阶级和民族资产阶级结成了联盟,第一次国共合作的国民党,就是这四个阶级的联盟,由于蒋介石、汪精卫为代表的资产阶级叛变,国民革命联合统一战线破裂;抗日战争时期,为了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人民建立了以国共两党第二次合作为主体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然而在统一战线中,以蒋介石为代表的大地主大资产阶级,发动了第一、二次反共高潮,使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临近破裂。如何处理好共产党与资产阶级的复杂关系,既是中国共产党的政治路线的重要部份,又对于中国革命统一战线有着特殊重要的意义。
     可见,没有革命的统一战线,就没有革命的胜利成果。
    左派革命导师列宁也认为,为了达到革命的目的,革命者甚至可以和魔鬼结成统一战线。
     革命者之所以必须建立统一战线,是因为:
    
      第一,无产阶级及其政党要争取和团结广大的同盟军,才能实现自己的历史使命,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最后解放无产阶级自己,这是建立统一战线的指导思想和理论基础。
      第二,无产阶级及其政党在革命斗争中,必须领导和组织统一战线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一条基本原则。不论是资本主义国家的无产阶级革命,还是殖民地国家无产阶级领导的人民民主革命,都必须遵循这一原则。这是关系到革命成败的关键问题。
      第三,中国是一个“两头小,中间大”的社会。这种阶级构成的特点,无产阶级及其政党为了打倒共同的敌人,单靠自己的力量是不能取得革命胜利的,必须团结一切可能团结的力量,争取农民、城市小资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的支持,与他们建立并保持革命的统一战线。
      第四,在中国革命全部过程中,无产阶级面临的敌人异常强大,导致了革命的长期性和残酷性,又由于中国社会经济政治发展的不平衡性,又导致革命发展的不平衡性,这就决定了无产阶级及其政党必须采取广泛的统一战线,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矛盾,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壮大自己,削弱敌人,改变力量对比,取得革命的彻底胜利。
     也就是说,革命领袖们早就谆谆告诫你们左派,在你们还没有力量的时候,需要拉拢、纠集多种力量,为你们所用,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等到革命成功,大权在握,再翻脸不认人也不迟。何以目前还在被打压、被边缘化的时候,却偏偏要装出一幅唯我独革、洁身自好的样子,你们这样一幅嘴脸怎能指望各阶级集合在你们的红色旗帜下,供你们驱使,帮你们打下红色江山?
    还是九斤老太说得有理,如今的革命左派,也是一代不如一代!

原文: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5/12/200512032232.shtml

 

红草:就声援施晓渝之事 致陆文先生
(博讯2006年4月11日)

    陆文更多文章请看陆文专栏
    
     (博讯 boxun.com)

    
    (本帖由红草发于明道论坛) 2006-4-10 19:00:31文章同时发表在 革命马克思主义网站·红草专栏 中 http://red1917star.googlepages.com/reluw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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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于2005年11月26日写的文章: 声援施晓渝同志与我们左翼的基本立场 (文章做了许多修改)
    
    尊敬的陆文先生:
    
    由于网络封锁,我直到现在才(通过中文独立
笔会网站)看到您的《给施晓渝的公开信》,故现在才对这封信做出反应。
    您虽写给施晓渝,但也表达了对我(红草)的关心与祝福,首先感谢您对我的关心与祝福。
    今天再来回望我在五个月前写的那篇文章《声援施晓渝同志与我们左翼的基本立场》,我自己也很显然看出一些荒谬之处。首先,我把我自己都不甚熟悉的施晓渝绑在了"左派(左翼反对派)"这个不甚确切的名义下,实在太贸然太粗暴了些。实际上,我与施晓渝在重特之前并没有交往,我们的交往是在重特事件中开始的,并且可以说是在患难中双方都感到很珍贵的一种情谊,又可算是忘年之交。可以说,我们此前对对方都并不了解。对于"左派"这个词在中国其实也并不很确定,如果用 "泛左翼"一词大概更好些。
    事实上,我和施晓渝虽同是左翼,主张民主和社会主义,但他倾向于韩德强那一类新左派,而且早年深受自由主义的影响;而我倾向于革命的马克思主义立场。这个事实直到重特事件之后的两三个月里通过交流我和他才算弄清楚。
    而在我的那篇文章中我却似乎把我的意见强加于施晓渝先生了,似乎变成了他的外交发言人,似乎他已许可我文章中的意见,这显出我当时想当然的粗暴,或许也反映了当时我不自觉的自私、主观与霸道。但是一直以来,老施没有就此事发表意见,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我感激他就此对我的宽容。而陆文先生把自己对这一点所感到的难受表达出来,其实也是对我的批评吧,感谢您的批评指出。
    
    真正的左翼的声音其实向来都很微弱,一旦有工农斗争事件,往往都是自由派的勇士们发声、泛左翼集体缺席,重特事件在国内也主要是自由派的媒体做了报道。而我的那封信一方面是我作为左翼分子的一点发声尝试(试图引起人们对左翼立场的关注、希望其他左翼能一起声援施晓渝),另一方面大概是我潜意识中对专制迫害的宣泄吧,但这两方面都被证明了意义很微弱。
    实际上,我并没有一概否定国际声援,在《声援施晓渝……》那篇文章中,我写道:"来自境外的声援未必就是敌对阶级、敌对势力的声援。这些境外的声援有敌人的别有用心的'声援 ',他们妄图借助'施晓渝案'等事件攻击在中国大陆早已不存在的社会主义制度和马克思主义思想;但是国际声援中也有工人阶级或者进步人士的独立组织的声音,他们是出于阶级情义或者真诚善良的愿望予以声援"。你所谈到的"中文独立
笔会"可以说是许多进步人士(也包括一些自由派人士)的独立组织吧。只是我对那些反动右翼的批判远多过对进步真诚人士的肯定了,似乎就给人一种印象,以为我把一切声援都当成是右翼的声援了。这个印象是不对的。我对于一切进步人士的声援都是欢迎的,包括陆文先生写的文章,我很感谢,要写文章表明立场确实是需要勇气、需要良知的。
    但是如果要借用此事攻击中国早已不存在的社会主义经济制度与马克思主义思想、鼓吹更彻底的私有制市场经济,那又另当别论了。
    我似乎也并没有说只有记者无国界组织声援我们吧?实在是因为我无法及时地登陆被封锁的网站,无法了解到所有力量声援的情况,当时我只明确知道有一些媒体做了报道。在此感谢中文独立
笔会的支持,一并感谢温克坚、咎箫羽、蔡楚、陆文、杨天水先生。
    另外,能引起您写这封公开信的也许正是我的“另类”。但我认为马克思主义者并不是另类,也许只是我的表达有问题,我的表达里还带有许多中共官方语言的东西。难免地,要从中共官方理论教育下觉悟并且重新解读马克思主义,并不很顺利。
    请您相信,革命的马克思主义的理论与精神相比于文化大革命的大多数事件没有丝毫的共同之处。起初,文化大革命以畸形方式(个人崇拜与抽象奇异的政治话语)表达了人民群众反对官僚专制的思想意愿与进步行动(罢工游行、冲垮政府、尝试建立工人政权),但是文化大革命的大多数事件(破四旧、群众批斗、精神专制、人身迫害、军队镇压等等)却是可悲可耻的,
文革的参与者固然要负一定责任,然而后辈人如果只有以谴责当事人来对待那段历史,那却是简单粗暴的。主要责任由谁来负,须要研究事情的根源与具体方面的原因。
    您说您希望“中华民族大团结,各阶级和平共处,互相体谅、互相宽容,不要磨刀霍霍的、咬牙切齿的”,其实这何尝不是所有人的最淳朴的愿望呢(假如一个人从没有经历与目睹过世间的罪恶,他一定持与陆文先生相同的愿望)!然而,事实上在人类历史上正是由于国家与资本的压迫,正是由于掌握着国家与资本的阶级对劳动阶级的剥削奴役,才产生了各种社会罪恶。这一点,不是卡尔·马克思所杜撰的,也不是弗·伊·列宁所幻想的,而是历史与现实所展现的。马克思老先生只是诚实地反映了这个事实,并从人类历史与资本主义现实中得出由工人解放导致人类解放的革命大路线,马老指出了工人阶级是引领人类解放的阶级,他将理想寄托于一个越来越庞大并且占据着现代经济核心地位的阶级(而且马克思主义者还认为即使是要实现民主自由也必须依靠生产者阶级),至少,这比陆文先生寄希望于某种空洞的全民理论和政策来达到民主自由要更切实得多。
    至于陆文先生所指的中国工人阶级的现实,即使是马克思主义者也是承认的,这固然是许多中国工人的一大悲哀。中国的私有化是在约十年左右才展开的,加之长期的专制政治与劳动福利并用,中国工人的觉悟是迟到的,这是有根源的。在历史上阶级意识的落后并不奇怪,例如在委内瑞拉(一个比中国民主得多的国家!),多数石油工人都是反动的,这是因为委内瑞拉的石油资本与石油工人福利的密切联系,而石油资本在很大程度上是依仗美国市场的。
    马克思主义者主张建立工人政权。而陆文先生说“让其一支独大,坐第一把交椅,对其它阶级也是不公正的”。组建工人政权,使工人占统治地位,让工人有最高的政治地位,这并不是说排斥其他阶级。首先,在一个越来越发达的现代社会里,工人其实可以包括大多数以工资为主要收入的劳动者,例如工人、教师、政府中下层公务员、大多数一般收入的企业工薪职员等等。其次,工人政权稳固了(排除了可见的战争威胁)之后,实行最广大的民主(例如职工民主、建立小农委员会参与政府等等),以及结社、罢工、言论、新闻、出版、游行、集会自由,与资产阶级政权最大不同的是实行在工业中实行有计划的生产,并实行工业国有化与农村经济合作化,并致力于推进世界社会主义革命。实际上在标榜“工人领导一切”的文革时期,恰恰是工人连一句异议都不敢发出,生怕被抓去关起来。陆文先生觉得我所倾向的革命的马克思主义是天方夜谭;可是在我眼里,官僚信誓旦旦的许诺以及陆文先生一厢情愿的全民理论恰恰才是天方夜谭。
    毛主义的人斗人、人整人的理念与行为(群众批斗大会、小组斗争会等)口口声声标榜为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理论,但是与后者实质上却没有丝毫共同之处。毛主义的“阶级斗争”固然比斯大林主义的格柏乌屠夫式的“阶级斗争”政策“温柔”一些,但是精神迫害与心理摧残不但达不到毛派所期望的政治效用,而且会引起人民群众的强烈不满与政治反抗,1976年的四五民主运动就是一个集中的表达。
    我的观点,我对革命马克思主义的执著,与您的看法大相径庭,古人说,君子和而不同,这是就思想学术而言,不同意见是可以宽容的。
    但是马克思主义不仅是学术理论,更是政治,在重要的事件中,在政治立场上左翼分子却不应该做任何退让。
    在我的思想成长中,难免有不少粗糙、不足甚至谬误,感谢包括陆文先生在内的各个人士的批评指出,更感谢你们的宽容。
    红草
    2006年4月10日
    贵州大学花溪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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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给施晓渝的公开信
    
    
     施先生:最近看到你的战友叫"红草"的一封公开信,题目叫《左翼反对派红草致国际的同志及朋友们的一封公开信》,坦白说,看了觉得好笑,又觉得难受,特别是他的口气好像他是你的代言人。
    
     在他唯我独革的言语中,口口声声"工人运动"、"共产主义运动"的迷失中,我看到了我过去红卫兵的形象。想到过去的狂热,误入歧途,为
毛泽东摇旗呐喊,欺负刘少奇,现在仍觉得羞耻和脸红。党内斗争本与老百姓无关,参与也赚不到一文钱,而我们却在毛润之的煽动下,吃了爷娘的饭,日夜写大字报,痛打刘少奇、邓小平这两只落水狗,甚至有些老师也跟着受到了冲击。饱经沉沦后,我宽慰自己,说年轻无知才犯这样的错误,已获得心理平衡。但你可知道,有多少个日夜,我的内心仍经受多大的煎熬呵!特别在看了房龙的《宽容》和卢梭的《忏悔录》之后。我甚至不敢参加同学会,其原因,就是生怕遇到曾受到我打击的数学老师。我内心忏悔,可又没有勇气向具体的某个人忏悔,我只好反省和默默的流泪。我时常想,我后来的命途坎坷,或许是老天给我的报应。我只有这么想,才心定神安,才能平心静气接受命运的作弄,和一夜的扁担绑。
    
    
     在这里我不想指责你们的观点立场,也不想说红草所提到的理论思想,在我眼里是天方夜谭。也不想刺激你们,说瞿秋白迷途知返,共产主义运动现已穷途末路,任何人都无回天之力,连靠此起家的执政党也丧失信心,在挂羊头卖狗肉。坦白说,我也不懂红草所提到的那些形形色色的派别。左啊右啊的,这太复杂了,太眼花缭乱了。当然,我能原谅红草,因为他毕竟还是孩子,他不管如何另类,我都能理解,就像能理解我的儿子那样。我甚至很钦佩你俩、还有泪眼他们,能深入社会底层,不顾安危的帮助弱势群体,就是那些任人宰割的工农大众,还有那些
毛泽东信徒。多亏了你们的仗义,和政府后来的反省和补救,重庆特钢工人才转危为安。正因为钦佩你们、理解你们、同情你们,在你被抓之后,才写了篇声援你的文章──《有何必要抓施晓渝》,我认为这不是廉价的救济,也不是"趁机大肆鼓噪,扮演了虚伪的政治救济者的角色。"红草这么说,是辜负了大家的一片真心。要知道,不管你们是维权人士,还是社会主义者,有正义感的人都会援助你们。
    
     红草在文章说,你们的落难,似乎只有"记者无国界组织"进行了声援,在此,我要告诉你俩:据我所知,除了"记者无国界组织",独立中文笔会的许多成员都为此作了"救济"。温克坚最早在博讯网站,发出了希望大家对施晓渝的被捕密切关注的信息,还有一位网友叫咎箫羽的发出了类似的信息,这些消息,都是通过蔡楚先生转发,随之我写了《有何必要抓施晓渝》。博讯网站马上刊登,新世纪网站张伟国先生也同时转载,自由亚洲电台柯华就此事,对我及杨天水先生进行了电话采访,并及时向全世界作了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是基于公理良心,并不求什么报答。可以说,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对自己文革中所犯的错误进行赎罪。我写这篇文章不是表功,也不是叫你们感恩。想到刘宾雁的高风亮节,想到高智晟的高尚无畏,和郭飞熊的义无反顾,我没有理由不低调不谦卑。我只是觉得说人家是"虚伪的政治救济者"有失公允。老实说,敢于表明立场,是有一定风险的,重庆警方如果有胃口千里迢迢来擒拿,温克坚、陆文也只好束手就擒。
    
     我赞成同情援助弱势群体,但我们也要看到他们的缺陷。尽管我说"缺陷"这个字眼,心里不忍心不踏实。举个事例,我在今年年初时,曾撰文在博讯网站披露常熟阪神集团老总,因期货炒股失败而潜逃事件。工人由于参与集资,而遭到五、六千万的损失,因此小年夜去市政府静坐上访。由于事件公开,官方报纸被迫跟着报道,结果工人拿回了集资款。他们明知我文章的影响,但解决问题之后,没有一个工人谈判代表向我表示感谢,物质上的酬谢更不用说了,甚至也没有一个知情工人对我表示赞赏,我也从来没接到一只感谢我的电话。其中有不少参与集资的政府公务员也因此避免了损失。我一视同仁的帮助他们,想想看,有多难!
    
     即使对工人阶级有所"失望",我仍撰文坚决支持另一家工厂──常熟开关厂工人,在企业转制中符合情理的经济斗争。我这么做,并不是想开展工人运动,我这么说,也不是表功,要什么报答。不瞒你说,我儿子七岁冬天落水,一个工人下河救他,也没要我的报答,他说这是应该的,害我禁不住热泪盈眶。那么,我心甘情愿做公益事业,为工人阶级效劳,有什么理由要人家报答呢?
    
     老实说,面对风险,对你被捕之事公开声援,对重庆特钢事件给予关注,平心说,我很难,因为我跟你只有三言两语的交谈,另外,阪神的工人已让我失望。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用在工人身上是不错的。我出身也是工人,没必要给工人抹黑。事实上,工人一盘散沙从没团结过,只是在那个组织的领导下,曾举行了省港、京汉铁路、安源煤矿大罢工。我也不怕引起工人阶级的反感,叫他们当国家的领导阶级是不够格的,事实上,他们也从来没当过领导阶级,只是给人家耍弄了一番而已。当时工人阶级处于"上升通道"时,县工人纠察队为虎作伥、滥用暴力,日夜追打插青之事,至今历历在目。再说,让其一支独大,坐第一把交椅,对其它阶级也是不公正的。
    
     因此我希望中华民族大团结,各阶级和平共处,互相体谅、互相宽容,不要磨刀霍霍的、咬牙切齿的。有了问题,桌面上解决,不要使用暴力,更不要使用黑社会手段。让弱势群体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不要欺负他们、压迫他们,给他们饭吃,给他们房子住,给他们应有的一份工作、一份土地。让他们有尊严的活在这世界上。
    
     我的看法,只有照顾全体民众的利益,各阶层利益的理论和政策,才会受到十三亿人民的拥护。中国才能民主自由,才能成为名副其实的法制国家。
    
     信笔由缰,说得不对,请原谅。握手!顺祝你和红草平安、如意!
    
     江苏/陆文
    
     2005、12、5
    
     陆文说明:
    
     基于以下红草的文字(红草注:这段文字已删改了,见本网本文前的声明),而给你发出这封公开信的:
    
     右翼反对派将施晓渝同志描绘为"维权人士",使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觉得施晓渝同志似乎是他们右派的一分子。作为重特工人运动的亲历者、作为施晓渝同志的战友,我公开声明:我和施晓渝同志不是仅仅追求民主自由的"民主维权人士",而是追求苏维埃民主、劳动人民自由与社会主义前景的左翼反对派;也只有我们左翼反对派、我们社会主义者才是真正的工农之友,是奋不顾身站在劳动大众立场上的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