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草:读《马丁·伊登》之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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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载于本网前身“革马网”

读《马丁·伊登》之震撼

 

红草

2004-8-3 
2005-8-13 补充(标记“PS”)

 

序言


   虽我以最快速度(三天之内)读完此书,但其给予我很大震撼。开始,马丁·伊登是个坦率、真诚、好强的人,而且对美与丑有着特殊的敏锐性,这一切似乎掩盖了因他过于追求上流社会而给我的坏感觉,使我对他感到钦佩、敬意。但他越来越虚荣;而同时依然追求美与淳朴的爱(友爱、亲情、爱情)。这使我在欣赏他的同时,保持革命的批判性。后来,他也变得像上流人士那样,追求名利,最后有点莫名其妙地投海自尽。使我震撼,有点茫然了。

   看来,看一本书确实应遵循这样的法则:看的时候进到书中去把握、去设想,同时也站在书外去观察、去审视。也许,人也何尝不是应该如此?——我作为我自己,就应该站在自己的地位去思考,同时也须站在我之外去观察、思考,当然我这里是指思想方法,不是指价值立场。如果不这样,读书不会求得真谛,做人也做不出样子。

一、时代的悲哀

   杰克·伦敦先生的这篇代表作发表于1909年,美国已从自由资本主义过渡到垄断资本主义,资本与劳动的矛盾空前地尖锐了,随之而来,精神危机也加剧了。

   网上资料说,杰克·伦敦受马克思、达尔文、尼采等人的印象比较深。从此作来看,也多次提及“社会主义”“工人阶级”“资产阶级”“共产主义”。网上有人认为,从其科幻小说以及其它作品来看,杰克·伦敦“无疑是一个社会主义者”。但仅就《马》来看,就伦敦的一生来看,他却并不是社会主义者——不是革命的共产主义战士。

   首先,在《马》中,伦敦没有回答一个最大的问题,即:人在(资产阶级)社会中的归宿在哪里?简单地说,即人在这个社会到底该追求什么?伦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是因为到底他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七年之后,伦敦选择了与马丁一样的方式“回答”了问题。这令人吃惊。伦敦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七年之后,人们发现伦敦在他豪华的大牧场里服用大量吗啡而自尽?我认为他不是精神错乱而自杀,马丁也不是因为精神错乱而自杀。伦敦——在这半自传小说即马丁·伊登,没有回答出这个十分重要的问题。有一位网友说,马丁把一切都想得太天真、美好了,导致最终一切幻灭,精神崩溃。这种观点有一点道理,但这根本站不住脚。反过来想,如果马丁真是那种乌托邦派,就不可能熬过这么艰难的岁月。这位网友还说,马丁过于计较那种问题,其实退一步想想也照样活得好好的。但这位网友恰恰没有意识到,这不是进一步还是退一步的问题,而是一个价值立场的问题。假设马丁发迹了,按退一步生活的设想,那便还是资产阶级立场(性质没变);而马丁最为厌恶的便是资产阶级精神,他憎恨虚伪、自私、冷酷、吝啬和剥削压迫,这不是马丁“退一步想”就能放弃的情感。这种阶级的情感和立场是由他的出身、二十多年的亲身经历和奋斗所确立的,不是“退一步想”就能放弃的。所以说马丁天真,不如说这位网友想得天真。如果再说白一点,这位网友的阶级立场根本就是个人主义的虚伪的,要他“退一步想”,他当然不会想不通。

   伦敦用了极端的文笔来渲染(或者可能是真实地反映了某种原因)马丁的穷困、发迹和绝望,充满悲剧性。结局是死,再没有下文,他庄重地向所有读者提出了那个尖锐的问题,同时,他也给自己提了这个问题,他想了七年,七年中他也堕落了下去(除了几篇成功之作),最终一死了之。可见他不只想了几天、几个月,而是想了至少七年。

   马丁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根本是由于他始终在必然之中。他出身于盲目的(不觉悟的)美国工人阶级中,对,是工人阶级,是有劳动中结成的阶级友爱、对老板的憎恶、大公无私,但这是工人阶级的天然性。但是我们讲共产主义者,他不仅有工人(无产)阶级性,还有革命性。在人的立场上,他要求改造自身,使自身革命化,使自己为共产主义理想奋斗,运用科学理论和科学方法,使人从必然王国不断走向自由王国。这才是革命的。共产主义者要组织化,领导和改造本阶级,使工人阶级革命化。马丁解决不了的问题,共产主义者给予了坚定回答。从许多地方可以看出,马丁一开始就是盲目的美国工人阶级中的一分子,当他成为资产阶级世界的文人后,又陷入了资产阶级的必然性中。例如,玛丽安曾梦想当牧场主,乔·道森则梦想当洗衣坊主,马丁更是向往资产阶级生活方式,而且工人阶级内部到处可见拜金主义、及时行乐的印记,这证明这工人阶级是何等无知、何等盲目。这个工人阶级的统治思想是个人主义的,这个阶级还没有整体上升为组织、历史上的阶级(PS:换句话说,是缺乏无产阶级的独立的阶级意识)。书中还描写了美国社会党人在公园的演说,水平也较差。而且帝国主义时代的美国社会主义政党及黄色国际的诸多政党一样全都是修正主义窝囊废。当时的美国流行温和的社会民主主义,根本就是软绵绵的垃圾败类。因此,从这里看到,当时的工人阶级不但是不革命的,还由一个不革命的党领导。

    其次,马丁对共产主义科学提出了两个荒谬的问题,由此否定共产主义。其一,他认为按达尔文的进化论,如果没有竞争,在人人都得到饭吃的“共产主义”社会,人就会懒惰下去,社会就会崩溃。其二,他提出社会革命是无用的,推翻了一个旧政权旧统治,又会有少数人来主宰社会,人们继续做努力。我简要回击100年前他提的这两个问题。一,任何社会都有矛盾,为什么偏要阶级矛盾和残酷的竞争才能生存呢?共产主义社会也有矛盾,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新与旧的矛盾,推动着社会前进,由于没了阶级矛盾和资本竞争,发展反而更快。二,马丁没有意识到,资本主义发展造成了社会化大生产和大批工人阶级队伍,在社会化大生产的条件下,资本主义的根本矛盾(社会化和私人企业)和主要矛盾(阶级矛盾)空前尖锐,这使革命终究会走向共产主义而不会回复到过去(PS:这是在具有民主政治的先进资本主义国家中的情况;如果在落后国家发生了社会主义革命,就需要在政治文化上采取一系列措施调动无产阶级的主观能动性,这一点对于落后国家的社会主义革命的前进具有决定性意义)。马丁的塑造者伦敦死在1916年,遗憾了点,没有看到世界上第一个成功的社会主义革命。(PS:虽然第一个社会主义革命被官僚特权集团出卖了)

二、革命的意义

   读完此书的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设想我就是伊登,我就是伦敦,我会怎样呢?回到盲目的工人阶级中继续为资本家努力劳动、继续及时行乐得过且过吗?发动资本的慈善家们为加利福尼亚供养一个共产主义公社吗?建一个百万美元的慈善基金吗?追求名利吗?躲到山洞里盖个小天地度过余生吗?

   这一切都让我感到堕落和可耻、软弱。

   而现在的我们的国家并不亚于美国的垄断资本社会,在这个大现实中,我的这种可怕设想更现实、更迫切了。

   那么,我要坚决走上改造自己、改造社会、改造世界的堂堂正正的共产主义道路,而绝不是小资产阶级、贵族封建阶级之流,也不是官僚特权集团的龌龊垃圾,我们这一代要成为砸碎旧社会、建设新社会的时代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