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西南朔:朝鲜金家王朝:将社会主义踩在脚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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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发于华约论坛)

从支持朝鲜政权到反对朝鲜政权

革命西南朔
2006年2月21日

     大家好,我过去的网名叫做西南朔,在2002年到2004年曾是网上一名狂热的朝鲜支持者,在朝日鲜明之国论坛、时代朝鲜论坛、锦绣朝鲜论坛、俄罗斯论坛、苏联主义论坛与毛泽东旗帜网先后大力为朝鲜辩护,自称“支朝派”。当时,我认为朝鲜和古巴是世界上真正的社会主义国家,而中国已经开始蜕变了。

     2005年,几次争论,几本书,半年的思考,使我转变为革命马克思主义者(托洛茨基派),我开始回过头来反思我过去在各个问题上的立场和具体思想。在2005年6月,我对朝鲜做了一次符合革命马克思主义原则的基本评价,但是我觉得这是不够的,从现在开始,我要完成对那个早已堕落的极权专制朝鲜的清算工作。这个工作要由一些揭批文章与一些反对派(即那些支朝者)的言论构成。不过,我希望支朝者站在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立场上来反对我的意见,这样会更利于揭露问题的实质。

 

 

我的第一张大字报(华约论坛)
朝鲜金家王朝:将社会主义踩在脚底下


革命西南朔
2006年2月21日


     70多年前,托洛茨基曾说过:“批判马克思主义并不怎样危险,伪造马克思主义却是不同的一回事。我所说的被伪造的马克思主义,是指这些理论,它们冒用马克思主义之名,实际上却抛弃了马克思学说的本质”。当时托洛茨基举例谈了伯恩施坦的修正主义;托洛茨基在世时还看到了斯大林的伪造学。可是,托洛茨基决然没有想到,在二次大战后,朝鲜金家王朝的伪造学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这种可耻的伪造随着朝鲜20世纪90年代以来的新变化而变本加厉,以至于所有工人官僚国家都望尘莫及。

     朝鲜金正日独裁政权的苟延残喘,不仅在全世界无产阶级群众的心目中败坏社会主义的声誉,而且还盗用社会主义的名义给2000多万朝鲜人民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灾难。人们尽可以抨击朝鲜的罪恶制度,但是作为马克思主义者,我更痛恨朝鲜一边立社会主义的牌坊、一边当腐败官僚婊子。因为,这不仅仅只是社会主义的声誉问题,更关系到朝鲜工农群众的前途问题,可以预想,朝鲜工农要摆脱压迫必将起义;而朝鲜工农能否区别真正的社会主义和金家伪造的社会主义,能否认识到他们的前途不是三权分立与市场经济、而是民主苏维埃与民主的社会主义经济计划,这才是值得每一个马克思主义左派思考的。

 

一、世袭,政治的神秘性

     从金日成到金正日,这个没有任何明文规定的世袭制在实际政治中形成了。现在自由派媒体还在盛传,金正日正在从他的几个儿子中物色下一代朝鲜领导人。我们不知道这是真是假。我的一位网络朋友(支朝派)曾对我说:如果金正日把政权传给他的儿子,我就不再支持朝鲜了。

     金日成是怎样传承皇位的呢?他先把年仅22岁的金正日安插进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1964年2月开始)!而且是负责党的思想与政治教育工作!你可想而知,一个22岁的年轻人是怎样在中央委员会上教导各位革命老前辈的。然后,金正日又负责各种文艺工作。1992年50岁的金正日成为朝鲜军队最高领导人,不久后他提拔换任了一大批军官(可想而知这是什么意思)。1994年金日成逝世后,在第一次朝核危机中,金正日宣布朝鲜进入准战时状态,从而开始了实际全面领导。1997年金正日以高票“当选”党的总书记。现在小金又在培养他的儿子,其儿金正南是朝鲜信息技术工业的领导人,而信息技术工业被小金称为“21世纪朝鲜的战略工业”。

     朝鲜的政治给人一种神秘感。因为我们都知道,政治就是(阶级之间与阶级内部)利益之争,团结一致、其乐融融的政治永远都不会存在,苏维埃政治也是如此的,列宁时代的苏维埃中充满了富有阶级内涵的政治斗争。可是,朝鲜的政治喇叭——朝鲜中央通讯社与《劳动新闻》等媒体却像死水一般,整天鼓吹着万众一心,鼓吹着“2000万人民就像一个人一样”。朝鲜越是鼓吹它内部团结一致,就越让人怀疑。今天的中国人通过解密的档案都普遍知道斯大林时代和毛泽东时代的激烈的内部政治斗争,而不像当时所鼓吹的“团结一致”。

     有人可能认为,社会主义政治内部斗争不应该轻易公布出来,以被帝国主义利用。可是,苏维埃政治却毫不掩饰它内部的斗争,甚至在内战正酣时,还在激烈斗争,并且在党报上公开刊登互相反对的意见。列宁时代的苏维埃之所以敢这样做,而不怕“帝国主义的利用”,就是因为它相信即使发生争论,但人民在它的一边。而朝鲜(以及其他工人官僚国家)为什么就不敢这样做呢?朝鲜掩饰内部斗争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难道朝鲜正处于比1918年俄国内战更激烈的战争中么?

     关于朝鲜政治,自由派有许多小道消息,但,令支朝者遗憾的是,朝鲜政权很少作出解释。例如美韩媒体2004年盛传:小金清洗了一名劳动党组织部的高官,因为那名高官试图提升自己的权力,从而威胁了小金的权力算盘。但是我没见过朝鲜出来辟谣的。

 

二、无产阶级群众政治 还是领袖政治?

     金日成创立的主体思想是一种虚伪的学说,它七拼八凑了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则,又添加了自主性与领袖政治的货色进去。其中,马克思主义的一些原则(人民是历史的动力和主人云云)变成了红色标本;关于人的自主性的论述完全成了没有实际行动的华丽宣言;而领袖政治的毒素却变成最备受朝鲜官僚集团推崇的东西。

     朝鲜的领袖崇拜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连我们中国的毛泽东崇拜者都会暗暗吃惊。据说龙川大爆炸(2004年4月)时,有人不是先逃命,而是先抱住老金和小金的肖像再往外跑,不知是真是假,但是这却被朝鲜媒体传为美谈。而,朝鲜拉拉队员到韩国参加比赛,小金肖像被雨淋湿了,那些朝鲜女孩子顿时痛哭流涕,这些却是已经被世人所广泛转载的事实。关于朝鲜领袖崇拜的事例很多,这里就不一一枚举了。

     是的,无产阶级运动不能没有领袖人物,但是无产阶级运动却根本不需要什么领袖崇拜。领袖崇拜,意味着你不能去批评领袖的意见和政策,意味着群众脑子中的新宗教。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托洛茨基都是无产阶级运动的领袖,但是却没有人去崇拜他们,人们可以与之辩论、甚至会发生激烈的口角之争,但是却决不会应此而被定上“欺君之罪”,更不会被政治组织或法律制裁。领袖崇拜的情况则完全不同,它窒息了一切辩论和反对意见,它直接扼杀了无产阶级群众政治。人民在领袖政治的氛围下变得紧张兮兮,生怕冒犯了伟大领袖,更有人拼命地寻求机会——寻找自己的政敌的那些与领袖稍微不一致的言论,以这种方式来打击自己的政敌,中国的文化大革命中陈伯达与四人帮的斗争就是这样的。可是,现在的朝鲜政治比中国的极端领袖政治还要厉害得多,因为那里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斗争,那里甚至没有出现任何与领袖不一致的意见,哪怕是极细微的不一致的意见。

     有人可能会反对我说,朝鲜人民对金日成和金正日的崇拜是由衷的,是真心的。好的,你要我相信这是由衷的,请你自己去看看,朝鲜官方媒体是如何鼓吹两金、如何鼓吹领袖政治的。全国上下充斥着这样的鼓吹的领袖崇拜,你说这是真心、由衷的,鬼都不相信。

     我姑且换在相反的角度来看:就算这些崇拜是真心、由衷的。但是这也说明了朝鲜政治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政治,因为人民的思想没有真正解放,他们的思想在领袖政治下异化了,他们不相信自己的力量而首先相信“伟大领袖和伟大领导者”的力量,并相信后者能拯救自己。马克思反反复复强调,无产阶级要有自己的独立的立场,而不是跟着别的阶级意识跑。朝鲜倒好,朝鲜使无产阶级完全服从于一个领袖的统治下了。

     朝鲜没有民主,朝鲜的国家机构(最高人民会议)没有任何实权,即便如此,最高人民会议中的“人民代表”也不是民选的,而是各级官僚甚至是领袖钦定的(确有此事,我看过他们的宣传品,有介绍)。朝鲜的真正主宰者是以金正日为核心的一大群直系和嫡系亲信的大官僚、高级军官。

     朝鲜更没有最起码的人民自由(言论、结社、罢工、游行、新闻、集会等自由权利)。从朝鲜一开始建国就没有。金日成1945年在群众集会上口口声声说要建立既不同于苏联斯大林主义又不同于美国资本主义的制度,美名其曰“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但是实际上金日成只是建设了朝鲜版的斯大林主义,并且加以“社会主义道德”与一些社会改良政策的装潢,这其实与六十年代的中国差不多。毛泽东发动文化大革命的初期,中国人民是普遍拥有结社、罢工、游行等自由的(1966年下半年至1967年初),当时的文革具有一些进步意义,受到国际马克思主义界的高度关注,但是斯大林主义的苏联、东欧以及朝鲜却根本地反对中国的文革,朝鲜与中国的关系一度交恶。朝鲜虽然常有大规模群众集会,但都是响应金家王朝的号召,并紧密地拥护党中央的,只能跟着金家喊对喊错,这叫什么社会主义?这叫极权式的民粹主义。

 

三、民族主义至上,国际主义在哪里?

     斯大林主义的特征之一,就是把民族主义摆在最高地位上,并不顾一切地优先牺牲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如果说斯大林主义还需要国际主义作为它获取力量为民族主义服务的资本的话,那么金正日时代的朝鲜的国际主义就荡然无存了。

     当还在金日成时代的时候,朝鲜官僚集团就得到过国际官僚同仁的帮助(苏联东欧中国等),朝鲜当时还是算是有点国际主义的,当时的朝鲜雄心勃勃,也试图像苏联那样,从国际主义中为自己的民族主义捞取资本。

     在金正日时代,情况完全不同了,首先是经济濒临崩溃的现实,使官僚不得不在实际中放弃了国际主义幻想。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对朝鲜来说,变成了一个僵硬的标本,我们通常看到古巴、越南或者中国领导人与朝鲜领导人的对话以及相关新闻报道,那些报道是陈腐静止的语言,无非是打打官腔、互相赞扬一下对方的“社会主义伟大成就”云云。

     一谈到对国际无产阶级斗争(尼泊尔革命、拉丁美洲左派及查韦斯、反资本主义全球化等)的看法,朝鲜就深沉地缄默了,朝鲜的领导人从来没有表态过。我曾作为一个支朝派,写信给平壤宣传机构的人,多次让他们解释一下朝鲜对国际革命运动的看法,他们却并不回答我的话。我也多次尝试写信给“伟大领导者、亲爱的将军金正日同志”,试问他对这方面的看法(通过中朝联络机构转交);当然我后来感到,我这个凡夫俗子的一腔革命热血恐怕一开始就丢在金正日总书记办公室门外的垃圾蒌里了。

     朝鲜热衷于什么样的国际大事呢?那就是对伊拉克反占领运动的关注。因为关于伊拉克反占领运动的报道是大肆宣传民族主义的上好材料。

     朝鲜早已经完全没有国际主义气味了(过去的国际主义,若不是能为朝鲜带来政治利益的话,朝鲜也决不会去支持的)。中国的无产大众和左翼不可能再幻想得到朝鲜官僚政权对革命的丝毫支持。据透露,1989年的血腥镇压后,老金曾厚颜无耻地对邓说,如果朝鲜发生“反革命叛乱”,希望解放军能帮助镇压。

     朝鲜现在是高唱民族主义赞歌,并因此与韩国资产阶级调和起来。正当韩国工人斗争越来越激进的时候,“社会主义朝鲜”却张开双臂拥抱韩国的资本主义,大谈与韩国民族主义者的友谊。朝鲜要反对的不是韩国资产阶级,而是韩国的“事大主义者”(崇拜大国的政治家)。朝鲜与韩国的资产阶级大财团(例如现代集团)携手合作,共同谋求民族统一,这是什么统一呢?无外乎是朝鲜大官僚与韩国大资产阶级的统一 ——朝鲜的皇权专制与韩国的资本剥削,两边井水不犯河水,共同存在。而韩国的工人恰恰要反对的是韩国资本主义制度所带来的一系列后果,韩国工人必须推翻资本的统治,才能迎来自己的解放,而一个革命的韩国将对北方保守的朝鲜构成极大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