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阶级还是上升阶级?

──谈谈廿一世纪的工人阶级


廿:二十,音“念”。

夕阳阶级还是上升阶级?

──谈谈廿一世纪的工人阶级    

刘宇凡

2004年5月8日

 

 

资产阶级埋葬工人阶级?

    资本主义社会造成两极分化,周期性地产生危机,而且极度破坏环境。即使没有大智大慧,也不难明白这点。然而,对建设一个平等新社会的追求,在廿一世纪的今天比上一个世纪末似乎更淡薄了。撒切尔不是说「资本主义之外别无选

择」吗?即使是左派,现在也有许多人放弃了社会主义立场。至于理由,简直是林种种,能想象出来的应有尽有。一种主要意见认为:马克思说工人阶级有能力在推翻资本主义之后建设新社会;马克思错了。原本他以为「其余的阶级都随着大工业的发展而日趋没落和灭亡,无产阶级却是大工业本身的产物」;「资产阶级无意中造成而又无力抵抗的工业进步,使工人通过联合而达到的革命团结代替了他们由于竞争而造成的分散状态。…它首先生产的是它自身的掘墓人。」然而──按照现在流行的意见──实际的情况似乎相反,资产阶级正在担当工人阶级的掘墓人呢。为什么呢?因为今天的技术革新已经开辟了一个新时代;「自动化步伐的加速正在使全球经济走向无人工厂的一天。」「机器是新的无产阶级,辞退书正在发给工人阶级。」这话引自〈工作的终结〉(The end of work),作者是美国人里夫里夫金。这个论调其实不新鲜。年前,从所谓「后工业社会」的见解流行以来,有关无产阶级行将消失的论述便不断重复。但是今天似乎是越来越真实了。〈工作的终结〉说:

    50年代,美国有33%的工人在制造业就业,到60年代下降至30%80年代再降至20%。今天(1995)只有不到「17%」。ƒ七年后的2002年,根据国际劳工组织的网站,只有13%了;其余不是在服务业,便是政府雇员,都可称为白领。而白领,不论是在自己眼中,还是在学者(不论左右)眼中,都有不少人当作是工人阶级,而是「中产阶级」、「新小资产阶级」,不一而足。最近流行的〈帝国〉一书的左翼作家HardtNegri 在书中也说:在「后工业资本主义」时代,「工业无产阶级的领导地位已然消失」。

    关于白领的「阶级划分」,我们留待下面再谈。先谈谈工业工人的减少问题。究竟13%表示有多少工业生产者?答案是一千八百多万。这个绝对数其实不算很少。还要知道,国际劳工组织按照主流经济学的分类,把采掘业工人,水、电、煤气工人及建造业工人,运输及通讯工人统统排除在制造业之外,但是在马克思眼中,这些工人的大多数同制造业一样是生产剩余价值的工人;所以,如果按照马克思的标准计算,产业工人数字就达到三千八百万,全部雇员的28%了。再者,从绝对数字看,美国产业工人在整个廿世纪都是不断增加而非减少。按照英国一本经济杂志,美国在1960年有产业工人一千零九百万,1950年为二千零七百万,1998年为三千一百多万。我们距离产业工人完全消失的地步还远着哪。

    如果我们不限于美国而是放眼全球,那情况就更不同。美国制造业工人比例的确是持续下降,但是部份原因是发达国的公司把越来越多的劳动密集行业转移

到第三世界。过去廿年,制造业在发展中国家、特别在东亚,因急剧工业化而发展起来。在19701990之间,发展中国家制造业工人世界比例从43%上升为53%美国人穿的鞋子和牛仔裤,日益依赖全球出口加工区的二千七百万工人(六成在中国)的血汗劳动。在「全球生产线」的时代,对任何一国的经济考察都必须放眼全球。英国左派Chris Harman根据世界银行一份报告计算,全世界工人阶级达到七亿。历史上从来没有这样多的工人阶级。其中三分在产业部门,三分二在服务业。如果再考虑到分类上的不尽不实那么产业工人的比例就可能超过三分一人数更是以亿计算。

    但是,随着技术革新的发展,生产同一单位所需的劳动量在比例上就会随之下降,意味着制造业工人比例持续减少,这难道不是真的吗?那么就不难想象,终有一天自动化的程度会达到几乎完全取代人手的地步。

自动化与工人

    在长远将来这的确是可以想象的。不过,如果资本主义不再需要工人,资本主义本身也亡无日矣。没有工人,谁来买资本家用自动化工厂生产的商品?机械人不会买。不要忘记,在发达国家,八成劳动人口都是受薪阶级。当他们不再受社会的购买力就消失大半所有商品都会滞销。仅靠少数富豪的购买力是无论如何买不起资本主义堆积如山的商品的。马克思早在〈雇佣、劳动与资本〉一书中说过:「要知道,假若机器消灭了整个雇佣工人阶级,那末资本的最可怕的时刻就会到来,因为资本没有雇佣劳动就不再成为资本了。」工人阶级既是生产者,又是消费者既是资本赖以增值的工具,又是资本赖以实现其商品的利润的手段。如果资本主义不再需要工人,那么,资本就再也不能增值,商品就再也卖不出。

    什么自动化宣布工人阶级灭亡论是站不住脚的。不过,这些对工人阶级表示悲观的看法还有第二条防线。〈工作的终结〉、〈全球化陷阱〉等几本书都提过另一个灰暗未来:技术革新将会在不久将来使八成人失业,只有两成人就业。一个8020的新社会快将来临。快将──几时呢?谁也说不清。〈工作的终结〉一书说:

    「在过去,当新技术在某个部门替代了工人的工作的时候,总是会出现新的部门来吸引失业工作的劳动者。今天所有三个传统经济部门──农业、制造业和服务业──都在经历着技术取代工人的情况,迫使千百万人进入失业者的名单。唯一正在出现的部门是知识部门,它由一小部份…精英份子所组成。尽管这一部门在扩大,但在今后几十年里…只有一小部份人可望被吸收入这一部门。」Š

    这种观点近年更演变为所谓「没有就业的经济增长」论、「没有就业的经济复苏」论。事实上,〈工作的终结〉、〈没有工作的未来〉等书如果有一点数字根据,往往就是引述九十年代初美国经济复苏时就业增长缓慢的情况。可是,任何有关趋势的分析总不能根据几年的数字吧。如果我们把考察时间扩大到近廿年,就会发现就业人数是持续上升而非相反。〈经济学人〉今年初提醒那些悲观派:「在19802002之间,美国人口增加了23.9%,而就业人口增加了37.4%。今天共有一亿三千八百六十万在工作,接近(2000年经济泡沫未爆破前的)历史最高位。」11只是主流经济学派的意见吗?不然。美国左翼经济学家Doug Henword

在其新书〈新经济之后〉指出,九十年代初许多人大谈「没有就业的复苏」,而〈工作的终结〉就多少立论于此。可是回头来看这根本不对:「在19911995年间美国经济产生了超过七百万新工作。」他还特别分析发达国家的经济增长与就业增长的关系,结果发现每1%经济增长所带来的就业增长,在过去卅年以及在各发达国家之间,基本上没有显著下跌:

经济增长的就业系数

平均就业增长(%)

     加拿大            法国                日本                美国

1960s               2.7                   1.1                 1.5                 1.8        

1970s              3.2                   0.6                 0.9                 2.4

1980s               1.8                   0.3                 1.2                 1.8

1990s            1.4                   0.4                 0.3                 1.3

平均经济增长(%)

1960s               5.2                   5.6             10.5                 3.8

1970s               4.3                   3.3                 4.5                 3.1

1980s               2.8                   2.5                 4.0                 3.2

1990s               2.5                   1.6                 1.3                 3.1

就业系数

1960s               0.5                   0.2                   0.1                   0.5

1970s               0.7                   0.2                   0.2                   0.8

1980s           0.6                   0.1                   0.3                   0.6

1990s           0.6                   0.3                   0.2                   0.4

1960s-90s    0.1                   0.1                   0.1                   -0.1

 

(就业系数是拿就业增长除以经济增长,再除以100,算出每1%经济增长能带来多少就业增长。以加拿大为例,在六十年代1%经济增长带来0.5%的就业增长。注意在一段长时间里就业系数的变化很少。)11

  我们从来不相信资本主义能保证充份就业。几乎只有战争中它才能做到这点。在和平时期,即使在战后大繁荣,发达国家始终有3-4%的「自然失业率」。七十年代大繁荣结束以来,在美国「自然失业率」已经跳升为5-6%;在欧洲,甚至是双位数字。毕竟,资本家投资的目的不是造福人类,不是为了创造就业,而是为了发财。而这种为发财而投资的行为,与创造多少就业机会没有必然关系;它只同预期利润有必然关系。资本主义今后的失业问题越来越严重,这完全是有可能的。然而,任何估计都要以事实为基础,而不能瞎猜。我们距离20-80的社会还远着呢。对于「工作的终结」这类瞎猜,更加有害,因为接受这种末日预言就等于宣布工人运动的死亡。不,反对大规模失业的斗争还在我们前面。

    Henwood还反驳了另一种主流意见,即认为在「知识经济」下,只有高级知识员工才能找到工作;中低技术工人是注定失业的。他引述了美国劳动统计局有关20002010年的劳动就业趋势报告来说明这种估计不对;报告预测了卅个增长最快的工种,中低收入的工种例如文员、收银员、护卫、司机、护士、教师、售货员等等了七成,高收入(包括一些信息科技工作)三成。12

    所有「工人阶级末日论」的作者,都多少犯了庸俗的技术决定论,以为技术革新本身必然决定着劳动就业的持续下降。但是在资本主义下,总的就业人数从来就不单纯决定于技术;连制造业的就业人数也不单纯决定于技术革新;有时技术革新带来制造业的相对甚至绝对的就业人数的下降,有时却因为技术革新刺激了新的工业部门的兴起而造成相反效果。总之,就业机会是无数其它因素的涵数,而不是只看技术这个单一因素。

    我们现在回头再谈制造业和服务业的此消彼长,或所谓「后工业社会」的问

题。

 

 

无重经济还是更依赖工业

近年有关后工业社会的讨论已发展到所谓「知识经济」甚至「无重经济」的地步了。据说在信息革命下,物质生产已不再是经济价值的主要泉源,无形的服务(例如网上服务)和知识才是。

    这种想法忘记了,没有硬件就没有那个五光十色的虚拟世界,而所有硬件,从计算机到光纤,都需要重重的机器制造出来。怪不得像铁啊、铝啊、钢啊等等物质的生产和消耗量,过去几十年不断上升而非下降。一旦这些硬件的供应出现问题,那个无重世界就立即完蛋。1998520日,美国广泛地区的医院传呼机以及好几个电视台忽然收不到无线讯号,原来是提供服务的四号银河人造卫星坏了。无重经济毕竟重得很。

    单看制造业人数比例的下降就判断资本主义进入「后工业社会」或「 知识经济」,其实是皮相之见。战后以来的趋势恰恰是更进一步工业化,而不是相反。首先体现这种趋势的就是农业的工业化。你如果只看农业就业人数的比重,那么它在所有发达地区都会很小。然而若以为农业真的已变得那么不重要,那就错了。因为这种见解完全忽略农业的机械化和食物生产的商品化和工业化。如果你把制造农业机械、化肥、农药、食品工厂工人以至超级市场工人考虑在内,就会发觉那个「农业就业人数直线下降」的图像多么容易引起误解。农夫之所以大为减少,是因为许多农夫的工作现在都改由产业工人或服务业工人去做了。现在西方农业是那么依赖工业,以致人们说是石油农业。

 

    另一个工业化趋势反映在家务劳动不断为工业化制品和商品化所代替。我们的祖母辈(永远是「祖母」而非「祖父」)大都自己买菜烧菜,洗衣抹窗,甚至裁剪缝补。今天,虽然女人(永远是女人)还做家务,她们同祖母不同的是要操作大量电器及其它工业制品;买下大量预制或半制成食品;做大量购物等等。乌苏拉.胡斯(Ursula Huws)最近出版了她的新书〈电子无产阶级之形成〉,书中说:

    「资本主义不断把传统工作,例如烧饭,首先变成付钱购买的服务,最后再代之以大量生产的工业制品的销售,同时把各种余下的劳动(自助的银行服务,购物等)留给消费者,当中又以女人作为工人和消费者而在每一个步骤承担大多数代价…女人最后可能发觉她比祖母花更多时间在家务。」

    「…这种无情地促进新商品的产生也许是资本主义历史的核心动力。物质用品的实际生产是从活劳动榨取价值的最简单方法。这当然不是唯一方法。例如,经营幼儿园,或者清洁公司,或者是计算机服务,以至组织会议或摇滚音乐会,都能赚钱。但是,局部因为在这些领域,人的劳动生产率能够因自动化而提高有相当限制,所以这些领域仍得依赖一支地理上固定和有特定技术的劳动队伍。这样,长远而言,从事制造和分配可以不停再生产的物质性商品较易获利。因此,一方面世界上大多数歌剧院之经营依靠政府资助,另一方面,售卖巴伐提的唱碟却非常发财。」13

    即使在服务业,现在也比三十年前更多地依赖物质生产。现在的餐厅、美容院、酒店、百货公司等等比过去更多地依靠各种工业制品才能经营。当然,这不是否定物质生产部门的就业比例总是随技术革新而持续下降的历史趋势。然而,在可见将来这个部门的工人在世界范畴内仍将数以亿计;其次,如果马克思认为工业工人阶级具有特别的革命能力,那不是因为其人数压倒多数。毕竟,在马克思时代的英国,工业工人也从未超过雇员人数一半呢。14 而当时雇佣人数最多的职业也不是任何一种制造业,而是家庭工。然而马克思并不推举家庭工为最革命的阶级,而是推举产业工人,因为在社会政治变革中,起决定作用的不是人数,而是在社会经济结构中的地位。在十七、十八世纪的欧洲,资产阶级的人数很少,而且在反封建斗争中不见得处处当仁不让、实际领导斗争,可是却无碍它利用下面的群众为它火中取栗,也无碍它用金钱的绳圈套在国家机关颈上。产业工人阶级没有金钱的力量,但是有拒绝为资本增值的力量──罢工。在国民经济命脉的部门发动罢工,往往能瘫痪局部或整个社会的正常生活。

    更重要的是,虽然马克思特别推许产业工人的革命潜能,但是这不等于根本否定其它行业雇员也可以革命。说某个学生特别优秀,显然不等于说班上其余学生就一定是蠢才。其次,马克思也没有像当代一些左翼作家一样根本取消文员及一般商业雇员的工人阶级资格。在他眼中,凡是靠出卖劳动力(包括脑力和体力)来维生的人,不一定是产业工人但都是工人阶级。只是,一班学生中有少数优异生,那自然地在工人阶级的不同部份中也有因地位不同而较先进或落后。何况在马克思时代,一个商业雇员或银行下级文员往往入息较高,同雇主有较密切关系,使他们自视较高,很少有同产业工人共命运的想法,所以他们也就不会有多少革命倾向了

白领的无产阶级化

    然而,打那以后,特别是在战后以来,「白领阶级」已经大大无产阶级化了。在发达地区,他们的收入甚至比技术或半技术工人还低。到了现在所谓「知识经济」,这个趋势只有发展得更厉害,而不是相反。那些吹嘘知识经济将开创很多创造性工作的人,纯粹是造梦。计算机化及信息科技所带来不是更多创造知识的工作,而是更多资科输入员、更多电话服务员。他们虽被列为「文员」,可是整天用手敲击键盘、弄到手肘肩膀劳损。他们的工作程序完全是泰莱式和福特式的。在汽车厂,工人被详细规定在若干之内完成若干动作。现在,美国大型的医疗电话服务中心接线生,几百人集中在一起,受到电子系统的时刻监视,每一次收听来电都规定不可超过225他们的通话内容、方式都事先详细规定;所有通话都录音并由管理层检查;能够说服来电者放弃预约医生的会有奖金。

 

    如果现在同马克思时代有甚么不同,那就是现在许多服务业及公营事业的「白领」同产业工人的社会经济地位上差别已基本上消失。甚至在主观意识上的差别也在消失。在许多国家,银行雇员、教师、护士等同产业工人一样组织工会、罢工;有时候甚至还走在产业工人的前头。看不出这部份工人阶级在社会变革上的能力同产业工人有甚么本质不同。二者在量上的差别当然还有,而且这一差别在制订革命战略方面关系重大,可是毕竟不是革命和不革命的本质差别。这些非产业工人如果根本没有能力变革社会,那么产业工人也不会有多少;反之亦然。

    「然而,问题正在于:这个广义上的工人阶级还有多少革命潜能啊!共产党宣言发表已经超过个半世纪,可是不仅社会主义阵营早已崩溃,而且在廿一世纪的今天,工人阶级革命思想从来不像现在那样沉寂。连工人也抛弃革命,你们这一小撮空想家为何还造什么革命的梦呢?」有人说。

    这个大题目得留待日后长谈。但我也想借此用几句话总结本文。我们从不认为苏联或廿年前的中国是真正的社会主义;它们连走这个方向也不是。所以它们的崩溃并不代表社会主义本身的失败。至于说到工人的革命意识空前低落,这当然是事实,可是马克思的革命学说从头起就并不以工人阶级的主观意识作为自己的出发点。马克思在〈神圣家族〉中就说过

    「如果社会主义的著作家们把这种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作用归立于无产阶级,那末这决不像批判的批判硬要我们相信的那样是由于他们把无产者看做神的缘故。倒是相反。…问题不在于目前某个无产者或者甚至整个无产阶级把什么看做自己的目的,问题在于究竟什么是无产阶级,无产阶级由于其本身的存在必然在历史上有些什么作为。」15

    那么,甚么是无产阶级?无产阶级就是在资本主义下面的被压迫被剥削的阶级,同时又是现代的生产的阶级。前一点决定了他的客观利益在于推翻这种剥削制度,后一点则使他有能力建设一个新社会。无产阶级的解放运动就是通过自己的反剥削斗争来逐步了解自己的历史使命。成功并非必然可是失败也并非必然。

工人阶级没有令人失望

工人阶级的斗争性不是时刻都很高,更不是每工人都能同时达到革命的意识。不论是第一个群众性的社会主义党、即德国社民党,还是第一个成功领导革命的党、即俄国布尔雪维克,当时它们的党员人数都只全部工人的少数而已。但是,历史经验说明,大多数工人是能够在社会危机中迅速提高意识,在关键时刻愿意给革命少数派以坚定的支持的。从十九世纪直到最近,世界上都不乏工人阶级反抗阶级压迫的政治斗争甚至革命。工人阶级基本上不算令人失望。然而要工人革命能量能够全部释放出来,须要一条正确路线和一个正确的领导。不幸的是过去一个世纪两个最主要的领导──社会民主主义和斯大林主义──都先后把工人阶级的许多次革命引上死路。十年前这种悲剧又一次在南非重演。在南非推翻白人资产阶级统治中,黑人工人阶级流血最多,居功至伟,社会主义思想深入民心,可是在南非共产党的「革命阶段论」──即联合民族资产阶级先进行民族民主革命,完成后才能进行社会主义革命──的指导下,工人阶级一直被限制在担任南非国民大会的轿夫角色;而到了那坐轿的决定连民族民主革命也不搞了,「如同白人政权妥协,和平转移政权吧」的时候,南非共产党就要工人忠实跟从,结果就是,除了政权由白变黑之外,资本主义剥削不仅原封不动,而且这个「民族」的政权还带头私有化,迫使越来越多任务会为了生存而向这个自己一手抬出来的政权发动罢工。这时这个「同胞」的国家机器就毫不犹疑的镇压同胞工人了。

南非的悲剧,不过是1965年印度尼西亚的大悲剧,1925-27年的中国革命悲剧的重演吧了。更可耻的是,明明是路线上的错误和领导者的不济断送了工人阶级革命前途,可是每一次失败总是有人诿过于流血流泪的群众,说是他们不济。不,被歪曲的历史必须纠正过来。而只要大家努力认识历史真相,那就不难了解,毕竟对的是马克思。

 

200458日 

 

 



 〈共产党宣言〉第一章。

〈工作的终结〉,上海译文出版社,1998年,12-13页。

ƒ 2 

 

 

转引自International Socialism , Autumn, 2002, P.48.

转引自The Workers of the World, Chris Harman, International Socialion, Autumn 2002, P. 9.

Whose Millenium? By Danier Singer, Monthly Review Press, 1999. P.157.

5, P.7.

马克思选集第一卷378页。

Š 22-3页。

11 The Economist, Feb, 21, 2004, P.34

11 After the New Economy, by Doug Henword, The New Press, 2003, NewYork, P. 70.

12 11P.72-73

13 The making of a cybertariat, by Ursala Huws,Veso, 2003, Forward and P.133.

14 A Question of Cless, by Lindsey German, Bookmarks, London, 1996, P.25.

15 马恩全集第二卷4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