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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 - 人民之歌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from Les Misérables‎ 金佩瑋填詞粵語版


人民之歌
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

金佩瑋詞,1997年1月30日

看吧人民在挽手
爭取正義和自由
歌聲裡群情似火
滿溢激昂震撼著四週

捍衛人權護眾生
不分社會還是個人
方可叫無限理想
每日每天漸近

人民意願求實踐
自由的風不怕遏止
每刻也願勇敢
背負這革命旗幟
忘記畏懼勇踏前
正面迎接歷史

 

十五年六首歌四則反思

金佩瑋 / 2004-06-03

  《紅與黑》

  革命前夕,堅貞勇毅的 Marius 突然「撞鬼」—碰上了夢中情人。回到基地,人人都看得出他戀愛了,革命大佬 Enjolras 便訓斥╱勸勉他:「你咁大個人,我知你唔係講玩,但我們現在有更高的使命。朝著大目標前進,誰管你的寂寞心靈?我們的小命根本不算一回事!」

  上述片段來自音樂劇《悲慘世界》。緊接這段國家大事 vs 兒女私情的《Red and Black》,就是大家熟悉的「革命歌」《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而很明顯,小我最後毫無疑問是會歸入大我,為大我而犧牲。掙扎一輪後,Marius終於壓下個人欲望的誘惑,向Enjolras高唱:「我立命於此,與君共同進退!」。

  我為何會留意《紅與黑》那一幕呢?六%四後,我也算所屬的「墾荊坊」矢志要以劇場表演來延續革命;然而,在爭取民%主自由的過程中,對革命大業和對個體尊重之間,卻存在相當大的落差。掌握了話語權的「主流」認為,為著革命,個人在所難免要犧牲,這是我無法認同的。記得有一次,由於不滿大夥兒給我的某些安排,月亮星座為處女座的我當下就拉長了臉孔,結果,被一位前輩訓斥╱勸勉:「你這樣脆弱,很難與你合作!」我心想:你們不是要民主嗎?為什麼你們從不尊重和顧及別人的感受?爭取民主,怎可能是要小我為大我犧牲?

  《人民之歌》

  這件「小事」影響了我日後對運動的整個思考模式,這個轉變尤其突顯在《人民之歌》的三個版本上。《人民之歌》的原曲正是《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曾出席遊行集會的人對它大概不會陌生。這首詞我一共填了三個版本,頭兩個版本完成於1990年,是為「墾荊坊」的《又試革命之亡記》而寫。有意義的是,今天大家所唱的「捍衛人權護眾生,不分社會還是個人」,當年為了「劇情需要」,原是這樣的:「處決殘民暴君,推翻鐵幕憑著眾人!」噢!別忘了當年其中一句口號是「血債血償」。

  不難想像,這樣的歌詞引來了觀眾的反感;但我總不能當眾說:其實我也不想這樣寫。演出過後,我立刻把這兩句改成「爭取和平地革新,堅守信念維護眾人」,在往後的演出中,革命同志們堅持要「竭盡全力」地革新,但讓我保留堅守信念維護眾人,我也只好算了。

  1997年初,候任特區政府要還原公安條例,我再把這首歌拿出來獻世;那時已在「邊緣社運歌壇」有一定地位的我,深受「性書大亨」 Larry Flynt那句「如果連我這個人渣的言%論自由也受到保障,那麼這個國家所有人的言%論自由,都一定會受到保護」感動,一人意志下把《人民之歌》改成今天的模樣。

  《祭好漢》

  不知打從哪一年開始,我和一群批判性極強的社運人對支聯會的單元化、公式化、不民主(其他聲音永遠上不了支聯會的大台)、大男人(主題曲《祭好漢》好似講到淨係得男人死)和大漢中心主義(細聽《中國夢》,你會明白我在說什麼)展開了一場長達數年的鬥爭。支聯會終於給我們氣壞,一次華叔就發火大罵「其他人」要來分他辛苦挑來的水云云。

  那是很諷刺的,在中央的眼中,支聯會固然邊緣到差一步就跌落懸崖,但在我們眼中,它卻是跟獨裁的中國政府沒有二樣的中心!但更大的問題是,所謂社運人跟所謂民%運人雙方其實根本沒有機會溝通。

  然而,所謂中心和邊緣、權力與反抗,其實是互動和流動的。感謝北京和特區對支聯會步步進逼,令我們有了和解的機會。從千禧到 2001年,我開始與支聯會的職員溝通。這位十五年來一直在起整個支聯會的堅貞勇毅的「幕後黑手」用溫柔的聲調問我:最大的問題出在哪?我說:其他的不說,就只說《祭好漢》。她問:但可以怎樣改?我說:陳樹英在三周年時寫過一首《祭英烈》,以它為藍本改就可以了。

  最後,聽說是華叔親自把《祭好漢》改成了《祭英烈》,支聯會的空間也由此變大了。我想:原來是有希望的,原來是可以變得更好的!支聯會如是,我相信中國也將如此。重要的信息是:對話的力量遠大於對抗,但若不是對抗,就不會對話。

  《毋忘六%四》

  1997年的六%四,我為香港電台客串了一天的記者,到處訪問人對六%四的看法,一位年輕男子的話讓我震撼。他說:「我們不應只是悼念,而是要記著天安%門學生運動的精神。當時,北京學生對社會的腐敗和不公義挺身反抗;今天的香港(唉,七年來都仍在「今天」,情況只有愈變愈壞)也有很多不公義的事情在發生,我們正正需要這種反抗精神。」

  第二天,我開始慢慢地寫:「毋忘六%四,人民永遠亦會記起」—但更重要是把民%運與自己和當下身處的狀況結合—即所謂「本土」化,民%運對我們才會有真正的意義,運動才會有生生不息的動力。我一字一詞地填,填了整整一年:要反抗一切不合理,將哀思點燃成為浩氣╱敢於挺身責歪理,不屈於強權毋自棄╱絕不滿足以口念記,反省中前行行萬里。回應劉迺強:我才不會中你自奴奴他的計!

  《天安%門母親的呼喚》

  為「天安%門母親運動」而寫的《天安%門母親的呼喚》明晚將在燭光晚會上首演。「天安%門母親」是一個謙卑而弱勢的運動,因此,它願意包容和聆聽;這個運動沒有英雄,但參與者都因著彼此扶持而英勇;這個運動的人相信愛的力量、相信眼淚可以滴流穿石;這都與我們一直以來認識的雄赳赳、氣昂昂的民運有好一段距離。或許,民%主運動本來就存在著許多空間和可能性。「六%四」,亦不止於毋忘,不止於哀悼,還要靠我們每日每天把民%主自由人權法治的理念身體力行。

  十五年後的今天,我過去那些無以名狀的鬱悶和一大堆理念終於漸漸得到了名字、語言和平台;不錯,改變是需要時間,但更需要空間。

  Marius, you're no longer a child, I do not doubt you mean it well, but now we have a higher call. Who cares about your lonely soul? We strive towards a larger goal. Our little lives don't count at all.

  My place is here. I fight with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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