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pyWhatYouLike
 

模仿你的心之所向


作者:保罗.格拉汉姆(Paul Graham

译者:程曦 

原文:Copy What You Like

2006年7月


当 我还是一个高中生的时候,我常花很多时间模仿糟糕的作者。我们高中课本里收录的大多是小说, 所以我就想当然的认为小说是最高形式的写作。误区一,那些看起来最被认可的故事情节往往是一个人以复杂的形式痛苦着。其实任何可笑的和扣人心弦的部分都实 际上是迷惑人的,除非作品本身是因为古老而难懂(莎士比亚,乔叟的作品)。误区二,短篇故事成为"最佳"的学习材料的时间其实相当短,在我看来其历史和杂 志出版的顶峰时期重合。但是由于短篇故事适合高中课堂,我们那时候的学生读了许多,从而使我们形成了"短篇故事的繁荣时期"的印象。误区三,正因为短篇故 事很短,短到故事里什么也没发生,你可以随意从生活中截取一个片断来写一篇短篇故事。误区四,这样学习的结果造成了我自己也写了一堆短篇故事,内容空洞, 除了某人看似深刻地痛苦一番意外其实什么也没发生。

在大多数院校的定义里,我是一个哲学专业的学生。我对哲学期刊上的文章尤其印象深刻。 那些文章的排版相当精美,其论调也是极其迷人——时而轻松自然,时而复杂得能让读者大脑崩溃(内存溢出)。经常是一个家伙在街上走着突然蹦出一堆"形式上 感受的模态"。我几乎不懂这些文章在说什么,但当时我觉得自己有时间琢磨的时候会明白的。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个糟糕的断言,因为这些文章其实言之无物。例 如,没有多少哲学家们互相反驳的,因为没人把任何事情说得清晰到足够反驳的。自然,我的效仿作品也是空洞无味的。

在研究生院(哈佛计算 机)里,我仍然在模仿谬误上浪费过许多时间。当时有一种流行的东西叫做"专家系统",其核心是个叫做"推理引擎"。我看了这东西的功能以后想到"我几千行 程序就能做出来",而当时这帮德高望重的教授大爷们长篇累牍地在写书,起家的出版商经营其中一本就有一年的收成了。我那时想,多好的机会,这些前沿的东西 在我看来相当容易,我一定是相当"牛"了。错!这东西只是昙花一现。这些大儒们的书现在已无人问津,这些理论甚至没有为后来研究提供什么参考价值。那些读 者花大价钱买这些书其实跟政府职员花重金购买螺丝刀和马桶座垫没多大区别。

如何才能避免模仿错误的东西呢?答案是你只需模仿那些你真正喜 欢的东西。我要是有这条原则,在当年以下三种情况里会省下不少时间:1. 我不会因为教材收录短篇故事而盲目喜欢短篇故事。 2. 我不会浪费时间在哲学文章上而一无所获。3. 我不会花功夫去使用"专家系统"。我当时以为这些东西好全是因为它们是大多数人赞同的。

实 际上,有些事情是你心之所向的,有些是令你印象深刻,区分这两者相当困难。最令人疑惑的就是事物的表达形式。当我在博物馆里看见一个装潢精美的油画,我总 是问自己:如果我是在一个旧货市场上看到这幅画,没有边框,脏兮兮的,也不知道作者是谁,我会愿意出什么价来买它?你如果亲自走在博物馆里,用这种标准审 视一番,你会得到一些惊人而真实的结果。不要忽略任何一个异常值(一堆统计数据中的特殊值)

另一个找出你心之所向的方法是审视自己的"虚 荣的快感"。有许多东西,人们,尤其是年轻而功利的时候,之所以喜欢它们,只是因为他们以为对这些东西的喜好本身有什么好处。99%的人读《尤利西斯》的 时候都会以为"我和其他人一样在读这本书,'虚荣的快感'好歹也算是动机比较纯的。" 哪些书是你愿意不带功利心而读的?哪些书让你读到一半觉得不舍得读完,而不是庆幸自己居然已经进展了一半了。前者就是你心之所向的书籍。

即 使在模仿你所真正喜欢的东西的时候,仍然有一个误区需要避免:注意模仿它们的优点,而不是它们的缺点。模仿那些瑕疵往往更容易,因为瑕疵更容易观察到,自 然也就更容易效仿。例如,十八,十九世纪的画家们的作品经常是灰褐色的,原因是他们想模仿文艺复兴时期的伟大作品。而实际上那些文艺复兴时期的作品是因为 长年累月才灰暗的,后来那些早期作品(文艺复兴时期的)都被清理而重放当年的光芒,而它们的效仿者的画却只能是一如既往的灰暗。

恰巧,正 是画油画让我走出了模仿瑕疵的阴影。在哈佛读博士期间的我下决心尝试成为一个画家,而正是美术界的腐化堕落让我明白了人是多么容易被轻信所束缚。人是如此 容易犯错,这使得哲学教授们必须像数学家一样小心谨慎。要么是因为我想做杰出事情的选择,异或是因为我本身算是个业内人士,我被迫得以看清那些令人混淆的 区别。这些迷惑心智的东西在各种行业都不同程度的存在着,但我必须避免它们。

以下是我在绘画中学到的最宝贵的道理:你必须自己发现什么是"好"的。你不能相信那些权威,他们在这一点上只能给你误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