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会找到你

卢立祎

我一定会找到你(1)


1
 
谢谢。
吴昊从剑峰手中接过了那张纸条,狠狠的拽在手心里。
其实他本来可以通过别的途径要到纸条上的东西的,只是觉得剑峰那里更稳妥,他一直相信剑峰无所不能。
毕业四年了,本以为可以很快活得生活现在却一塌糊涂。
 
偶尔在哪个雨夜,想惬意的抽抽烟发发呆,心里却总是不得安宁。
我们说一个人连雨夜都不得安宁一定有无非以下的原因:
第一,做了自己都不可饶恕的事情;
第二,太过于牵挂某人;
第三,太过于牵挂某事。
那个时候,烟总是抽得特别快。
 
97年的时候,香港回归谁都知道,吴昊记得的是自己穿了个白汗衫,一条运动短裤,背了个 Jansport 的背包,一个人跑到了离家相当远的地方去读大学。
那时候的吴昊精力旺盛,走起路来风风火火,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其实一直记得在新生交钱的那个排队的地方见到过沈涵笑,但是后来我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却极力否认这一点。

我一定会找到你(2、3)

 
2

吴昊长得并不高,但是应该可以归到比较帅那个队伍里面。但是由于工科院校的关系,这一点几乎无处发挥。我的记忆里,大学时代的他一头短发,一身的运动装,时常赤膊出现在南面的篮球场上。那时他不抽烟,偶尔看到我们寝室在吞云吐雾就会极其鄙视。我们把男生抽烟归结为寂寞难耐又安分守己的结果,结果到临近毕业的时候那小子抽得比谁还凶。有一天深更半夜来敲我们寝室的门要烟抽,不巧的是我们也没有,后来听剑峰说,最后他从床底捡了几个烟屁拆了之后用作业本的纸裹了抽。一个学期下来,他小脸儿蜡黄。

 

毕业一年,松林在苏州见到过吴昊一次,那应该是在 2002 年的夏天或者是秋天。那小子人模狗样的穿了一身笔挺的西服,提了一个黑色的皮包,松林说跟他打招呼他没有听到,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勾当。

 

3

我一直想找一个线索能够让我完完整整地把 1997 年到 2005 年的有关吴昊或者是其他人更或是自己的故事表述完整。事实证明了这完全是徒劳。现在想起来就算是在我头脑还算灵活,记性还算可以的年代也未必可以顺利的表述下来。因为那段时间空洞而无聊,有意义的事情屈指可数并且都断成碎片。就像一串珍珠哗啦一下断开让人无所适从。

 
我一定会找到你(4)

 
4
 
大学生活的索然无味大家有目共睹。因此男生学会了抽烟喝酒泡妞打牌,一部分女生学会了跳舞谈恋爱写诗,还有一部分女生和特别小部分的男生学会了如何更好的学习科学文化知识。
 
是的,1998 年的春天在那英的相约 98 的歌声中悄然而至。那时候似乎还没有流行网络游戏,连上网都是一种奢侈,校园诗社还没有彻底倒闭。我们寝室的松林购入一张简易象棋桌,金罡从他老乡那里偷来一付麻将牌,然后筹齐四个人开始通宵达旦的研究牌术。一时间烟雾绕梁,噼哩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有一天半夜松林正和金罡在为结算饭票的事情争得面红耳赤得时候,寝室的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踢开,吴昊怒气冲冲的大喊一声:TMD 还睡不睡觉!我们一身冷汗,我刁着的烟不小心掉在了裤子上吓了一大跳。后来他告诉我说,其实那天他正在预习高数……
 
说起我跟吴昊真正成为哥们我想应该是在 1998 年年底。我记得那天天很冷,中午暖和了一点,别人都上课去了,我穿了一件宽大的毛衣,背靠走廊的墙壁抽烟。吴昊走过来涨红了脸问我要烟,我没搭理他,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就走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嘴上赫然刁了跟烟。“教我变坏吧。”他凑过来说。我打量了一下他,把烟屁弹得老远,转身回寝室倒头便睡。第二天他又来找我,还是那句话。说实话,那时候反倒是我迫切的想成为一个好学生又怕别人笑话,原因是我不想因为挂的太多卷铺盖走人。这次他手上拿了几盒红娇子,我顺手拿过来拆了一盒弹出两根,递了一根给他并且给他点着了。他边咳嗽边笑,夹着烟的手摆了摆。那几盒烟我不到一个礼拜就抽完了,到最后一包的时候觉得淡而无味,还是坚持抽完,然后在期末考试前两个星期的一天,拍了拍积满灰尘的书包,很用心的洗干净手,破天荒地去了图书馆开始自习。

我一定会找到你(5)

 
5
 
到了 1999 年的夏天的时候,吴昊抽烟酗酒打架骂街赌博,夹了一双人字拖鞋在校园里漫无目的的乱逛,自认为成了一个大坏蛋。“坑蒙拐骗偷算什么呀。”他老是抽着烟低着头看地上,一付痞子的样子跟你说话。
 
这个 SB !每次碰到他,松林和金罡还有剑锋都这么说。

4031

 

我早已开始工作了,4031是我现在工作的地方,你不用明白它在哪里,因为我也记不起来。
4031只在夜里开放,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到半天我就开始进入梦乡。我从来都不曾记起过我工作时的那怕是一点点的片断——甚至到底是什么工作。

也许我“根本就没有工作”。

吴昊一个星期前打电话给我,说他现在是一个著名论坛的名人,常常把他和他的“铲铲队”还有他的法拉利人民币美女的故事放到上面但是根本没有人相信。吴昊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也许我的工作就是“铲铲队”的一员,但每次干完活记忆便消散的没有痕迹。

谁都无法阻止

2006翩然而至
至今仍然没有吴昊的消息。那天恍惚间接到他的电话已经模糊如梦境。法拉利美女人民币这些俗不可耐的关键词无法引起任何记忆。
他的来电我记得是打我的手机,但是如今我再去查通话记录却发现没能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我记得我们在一起抽完最后一口烟的时候,他狠狠地用鞋碾灭了烟头,说:“5年内,我一定成为大款。”我当时想,着小子碾灭了自己仅存的理想。
在繁花似锦的城市夜幕中,到底有多少人跟吴昊一样。

我一定会找到你8

吴昊曾经在一个暖洋洋的下午-就和现在一样,靠在教三楼某间教室外的墙壁上,一边眯着眼睛抽红娇子一边唾沫飞溅地告诉我他多么多么多么的喜欢沈涵笑。虽然现在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但是那时候却感觉无比单纯。你想,阳光倾泻在走廊上,两个慵懒少年真诚的讨论着爱情,多么诗情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