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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曉明的國文課


每一門課都是學生與老師的獨立的王國,教室裡的故事沒有記錄,過去便過去了。

這個題目讓孩子以一篇文章的長度典藏自己三年國文課上的青春,一字一句記載了我們的嘗試與曾經遭遇過的困境,無論歡喜悲傷,都是我們真實走來的痕跡。


04田鈺彤

我們的國文課很特別,不像一般死板板的課,只能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猛抄筆記,每上到一個段落,老師就會提出他的看法及問題,而我們會採小組討論的方式,試著自己把答案找出來。雖然一開始,沒什麼人講話,後來用最原始的方法──加蘋果,我們才開始熱情的討論,雖然不知道蘋果可以做什麼,但是幫自己小組能加到蘋果,感覺就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在那討論的的時空裡,可以很自在的在天上飛、在草原奔跑,透過別人的角度,擴大自己的視野,那種快感,我想在別的學校,別的班級是很難體會的到的吧!

 

07李婉均                               

高二時候的我,卻是在一個不上不下的狀態,這樣,什麼都做不好。課堂上的討論的確拉慢了進度,當時班上的討論風氣低靡,這又更難讓人相信我們所選擇的方式是對的。可是就像推動巨石一樣,一開始很困難,一旦推動了,所有一切會變得簡單許多。終於,大家的討論變得除了效率外還有質感,遵循最初的理想,我們比別人多了時間建立自己的思想,讓自己是個有主見的個體。……就長鏡頭的角度,我們贏了別人一大截,但是所有這些,真的是現在的我回頭看才懂的。

 

09林佩親

一直,我對國文課的印象,就是老師講臺上賣力講解,學生在臺下振筆疾書地抄,如今在曉明,我真正體會到「參與國文課」的感覺,而不單單只是「上國文課」。

國文老師精心的設計了一個獎懲制度,為了得到獎勵,我們無不絞盡腦汁想出別於他組的答案,搶在第一時間,奮力舉手搶答。

升上高三後,在被繁重課業壓得難以喘息之際,我總會懷念起曾經我們在國文課的瘋狂:為了獎勵,大家集思廣益,為了搶答而不擇手段。儘管我們都知道,其實大家真正追求的,根本不是什麼獎勵,只是上國文課那樂在其中的單純喜悅。

在曉明的每一堂國文課,我們都在創造與革新,不斷地嘗試改變。……在曉明的國文課中,我們都是一塊塊閃爍的美麗結晶,享受著國文課簡簡單單的快樂。

 

10林怡晨

高一下分組時,聽到有人對丁班國文老師的形容是「她喜歡同學像菜市場一樣的討論」,那時心想:真有這種老師啊?一般老師都要學生安靜聽課抄筆記考試耶,這個看都沒看過的老師是何方怪人?對於高一國文課是否已達菜市場境界我已不記得,不過剛開始的確不習慣開口和鄰居們討論,只是尷尬的兀自坐著低頭噘著嘴,用眼神瞄瞄別人後,又把視線移回頁頂的空白處。

我是一個很不愛抄筆記的人,尤其是整面的板書。我寧可看完、聽過後直接記得它。所以國文課的我會好好聽老師的分享,但我不抄一堆筆記的。或許這就是國文課讓我感到舒服的原因吧!豐富的大筆記我可吃不消,朱墨爛然的課本也不可能是我的課本,但我真的很喜歡聽故事和經驗分享,一個人的人生只有一條路,若想知道其他路途上的風景,就多多聽大家的討論和分享吧!國文課是一個可以光明正大心靈分享的時刻。

高二的國文課就在此氣氛下漸入佳境,國文課也是接收一些新穎觀念的地方。老師總能用很新、很不一樣的思考和觀點點醒一下太乖太傳統的呆羊們,或把自然組的鋼鐵腦放進瘋狂和夢想的彩色泡泡爐中融化再造。總之,我們有個特質特異的老師,敢想而且敢做──夢裡乾坤大於是產生。採訪徐仁修的我們真的很棒,過程中覺得這樣的美好才是一個青春少女應該有的夢想和偉大,人不痴狂就真的枉費了少年呀!或許做很多瘋狂事是我埋藏的想望,而在國文課被挖掘出土!

我的高二也是不用考試卷也可以成績上飄的印證吧!把心和感覺變得敏銳,考試時跟著感覺走,就可以做得又快又準,連我都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或許國文是個不靠科學靠感覺的科目吧!到了高三的模考時更有深切感受,做很多非記憶性知識的題目,真的是用心而非用腦,感謝高二的嘰哩呱啦打開了自然組的心,讓我們不只用腦,更用心去感受文學和理科不一樣的風景。

 

12林恩瑜

升上高中以來,在這個班級裡,國文課有什麼特色?有什麼不同於其他科之處?我想十個同學裡,會有九點九個回答「討論」,剩下零點一的應該是沒聽清楚問題。……我終於意識到這是第一次,或許也是最後一次,有這樣的環境讓我能討論文學、能夠毫無顧忌地發表想法。……(自身學習故事)……無法讓成績激起鬥志的我,在這樣的狀態下,終於有勇氣承認自己是多麼渴望文學。

不同的國文課、不同的學習方式,也許不是完美的,但是這麼走過來,至少有了值得紀念的感情,有了意料之外的改變。

 

13邱淑怡

而記錄這趟旅程點滴的最佳證明即是我的作文。我用最坦誠的態度面對自己的青春──我的徬徨、我的成長,用筆記下這最美的年紀。那篇作文〈初經.人事〉收藏了我成長為女人的重要時刻。習以為常的例行公事其實蘊含多大的意義!若我沒作那篇文章,這個回憶豈不將如秋之落葉,隨風隨時間而消逝?想必我在數十年後的未來,想起高中生涯,不單只有苦澀單調的日子,還包括著「青春典藏版」酸酸甜甜的十七歲呀!

 

17徐敏純

高中三年的課程,我得說一個年輕的、充滿理想的老師,一開始相當讓我頭疼。國文之於我向來不是太大的問題,但是如今平添了許多麻煩。一直以來我認為這是一個「讀進去」的學科而非「說出來」,以至於當我被要求討論、分析、發表時,極度不知所措。這似乎是她理想教育的初步,而對一個長久浸淫在「現實教育」的學生而言,兩者之間的鴻溝有些過於顯見。

我還看不透風花雪月的詩詞裡長眠的孤寂,嘴上還含糊著不成句的話語,筆卻已在著墨,那份最初不甘一同背負的理想的重量,在我察覺時早已握在手裡,自然而然得難以置信。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站起來說話時腦中不再是空白,在討論前就開始思考。當我腦中運轉的那些想法終於從最初的淺薄變得有意義,我已習慣了這樣「理想式」的國文課,甚至享受著這樣的國文課。

拿出高一的課本才真的明白這是怎樣的差距。〈師說〉、〈春夜宴桃花源序〉、〈始得西山宴遊記〉,有多少文章至今我才明白其實我從沒有看懂?似乎可以瞭解課文的順序編排的用意。如果沒有經過時日的薰陶,有些東西太早就那麼當課文被唸過,太浪費也太可惜了。我甚至是到了高二快結束才開始享受中國文學的樂趣,無關乎分數或其他什麼。

 

20連曼君

一開始,老師便訓練我們要主動地舉手發言,因為「機會」永遠都在那裡,只看我們有沒有勇氣伸手去把握。……也許現在的我還是有點膽怯於站起來發言,但相較於高一,我勇敢了許多。

從高一的國文課開始,老師的許多問題常常沒有標準答案,而這也讓部分的學生有些疑慮,設想著「這樣我怎麼知道正確答案?」在一次家庭的聚餐中,我和爸媽聊到這個話題,爸爸半開玩笑地說:「沒辦法,誰叫你們現在是考試導向的教學理念。」媽媽則反駁:「我倒覺得很多事情是沒有標準答案的,並不是所有的事,非對即錯。」是啊,把這個觀念帶入我們人生旅途裡,不就是再合適也不過了?「等你們擁有人生無數次的歷練後,你們才會知道很多時候,沒有絕對的。」媽媽補充這句話。

國文課除了課本上的知識外,更多時候,我們是在學習「人生」這個課題。

 

21陳佳昀

這是多麼驚人的思想衝擊!國文課真的該是如此嗎?它將我從小學建立起對國文的刻板印象給顛覆了。徬徨中,耳邊偶爾傳來私語。對,這也許能激發我們思考,但對升學的幫助極少。或許我想反駁,但找不到立足點,或許不想反駁,但沒有同意。時光依然流動著,而我的心卻仍在十字路口游移、迷惘。

高三,課程始進入統整的階段,每堂課穿梭了中國五千年的歷史,和古人的對談愈來愈有深度,依舊的討論中,似乎起了些化學變化,漸漸地意識到,從我口中說出的詞句多了份深度,出其不意的獨到見解偶爾也讓我對自己驕傲一番,現在彷彿在收割,收割先前播種的每分青春、我的歲月。但誰能為我從前的躊躇買單?

如今國文課對我來說,是個建立自己態度、價值觀的場所。不停的思考、盼望能成為一位和而不同,不人云亦云有思想的個體。雖然有過偏見,但我很慶幸高中能重新定位國文在心中的意義。

 

24陳婕瑩

筆墨而成的青春,是美的。再美麗的痕都是訓練出來的。從在大眾面前舉手、站起、分享自己的意見,對一個講究排名、分數的世代是不容易!分數從未要求我們表達自己的意見,但我們卻用最清純的思想和分數妥協我們的天才夢。

常常,我思考著,這個時代需要怎樣的人才?上個時代需要能聽話、任勞任怨的人,而我們呢?順著考試潮流,運用被榨乾的創意實現初衷?或著堅持理想,幸運點則實現,若不幸則被人利用?

曾經懷疑這樣的自由會是一種放縱,放縱──古人的思想被冠上新的詮釋。這一切的不完美皆歸因於制度,而我們卻是改變不了制度的一群狂人?為了青春的美,我們昇華了大考趨勢,沐浴了什麼是會思辨的文學,成為我們所謂的典藏?

不曉得是時代變化得太很還是制度變得太慢,在巨輪的快速翻轉下螺絲釘是否會因耐不住操勞而滾出了巨輪?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時代的巨輪不會因一顆螺絲而停止運轉。我們可能是制度上的流浪者,堅持的不凡終究還是會被冠上「天才夢」。

曉明的國文課使我們有一個不同的青春,像是一個科學家,我們把自己成為了一項實驗,挑戰著自己成為一個敢說敢做的青年。

 

25陳智惠

我要當個學生,還是考生?

自到了曉明的第一堂國文課,便因佩蓉兒老師耳目一新。是的,第一堂國文課,歷歷在目:瘦瘦小小的國文老師看似嚴肅,一進門便發下「課規」──嚴禁、不准、忌……許多明令字詞堆砌在紙上而感到沉重,但全被接下來清亮的一聲「小姑娘們」爆破。我才看懂肅穆的詞彙們正向我頑皮地眨著眼,興趣盎然準備好了學習。

「快!我要聽到像菜市場般的討論聲!」初來到環境的羞怯約束著我,將行動壓抑成呆愣的目光。但藉由國文課中一次次帶著期盼的鼓舞,累積滿了能量,突破。「同學,妳覺得呢?」藉著國文課,我可以理所當然地接近陌生同學,互相分享,激盪出五彩繽紛的想法。學習的樂趣與體悟令我情不自禁,卻出現尖銳音頻使我與孔子的對話硬生生被截斷。

我才發現有些人是不以為然的冷漠。

我才聽到有個問題叫「這會考嗎?」

現實來得太傖促,傖促的心靈還來不及多加享受學習便被考試填塞腦海。我開始懷疑自己為〈出師表〉的闡釋是否不夠深入?對〈琵琶行〉的一字一句是否沒有精闢解釋?開始斤斤計較於每個之乎者也,要每句詩文都有個非黑即白的解釋。汲汲營營於隻字片語令我感受不到任何意義,文學與我距離好遠。我想起當初的感動。

重新積極投入於每個討論,為屈原惋惜、與李白豪飲、和歐陽脩共遊醉翁亭。我享受極了當個「學生」,縱身成為歷史洪流中的一份子,和煦微風的引導下,訪遊古今,感嘆他們的感嘆,領悟他們的領悟,徜徉他們的徜徉。

在破除「考生心理」後,天地始大,包容下國文課告訴我的「毋必」;眼界始寬,在每一次交流交融出的美麗色澤看見「毋我」。國文課教導我的,是生活的態度,眼見詩情,感受畫意,享受任真。

 

28魏心郁

想起國中時期國文課,黑板上寫滿了字音字形及課文重點,而那時的我覺得一位教得好的老師不過就是如此。因為國中嚴格的震撼教樣,讓我排斥著高中一堂又一堂沒有學測重點的國文課。一如往常地在星期三晚上對著我室友說:「明天有兩節自修耶!」那比起數學,完全稱不上我朋友的它,過了一年,我看它只是愈來愈不耐煩。

我感謝那次的低分,它招喚著我去找老師討論自己的學習狀況。令人意外又滿意的結果,我被她的想法說服。我知道她的笑容及那句加油代表著對我的肯定,那是我從未獲得的肯定。我重新拾起了那本看似新書的國文課本,加入了小組討論,猶疑著這是否會為我的成績加個幾分?顯然地,過了一個月,我的成績突破了六十分但依然墊底。卻有了新的啟發,其實我學到了那些現在社會中培養真正需要的東西──思辨能力及口語表達。而多了這項能力,我又何苦去爭那幾分呢?

每一堂課都是一趟奇妙之旅,在這兩年的改變,與其說是自己的成熟不如去探究她到底哪來的魔力使國文課不再只是課表中的一格,而成了我一天的重要行程。

嗶嗶嗶!時間到。「來,第四組!」擺脫了只有老師上課需要麥克風的刻板印象,我們竟然也被賦予了上台表達自己意見的權利,由老師來提問。未來我們是否會比別人傑出,又或者依舊處在墊底邊緣成了一個疑問,但能確定的是,即使是白老鼠,也可以活出豐富的生命。

 

29曾敏綺

記憶中的第一節高一丁國文課,臺上嬌小的身軀忙碌著,令我讚賞的是有條不紊的思緒及侃侃而談時仍不斷觀察四周的活潑雙眼。

我常托著腮思索著,須經過幾次細砂的剌激使這名年紀與我們接近的大女孩能每每吐出令人讚嘆的珠?如此這般地,頻繁的出神總在企求回饋的水汪汪大眼中警醒,只好回以尷尬的一笑,擔心她的熱情會因會而澆熄。我提醒自己,下回可別恍神了。

也許是繁雜事務使我周圍的高莖們逐漸傴僂,有時我會從課堂中赫然發現那是場只為我演出的劇。在數次困窘的雙人對視及幾次問答中的沉默,無措。我也成了彎腰的一群,想給予鼓勵卻害怕受傷的矛盾心理,竟使我辜負了曾對著那雙眼的承諾。

再度抬起頭時,已是實驗時期,分組競賽吸引了多數注意,雖找回相視的自在,但亦驚覺那已不再相同,不再專屬於自己的肯定眼神在人群裡穿梭自如,高興是多過於落寞的,她的成功,我們有目共睹。

兩年多的國文課最大的收穫莫過於「追夢」。女孩細膩的人生哲思常使我有知音之感。我慢慢了解到些小情緒原來能如此表達得這麼完整,理想可以這樣固執地實現,只要有心,沒有任何事不可能。

知其不可而為之,膽識、堅毅也,亦吾所嚮也。

 

31黃燕怡

「譬如為山,未成一簣,進,吾往也;譬如平地,雖覆一簣,止,吾止也。」最最基本的《論語》,國中時期早已上過,背誦過。卻第一次予我堵塞乍通的領悟,大概是甫上高中彷徨感,自然仍陷於不斷苛責過去的自己的情緒裡。而過往問題的徵結,在課堂中卻巧合地被一語道中。剎時,現世的生活和千年的智慧巧妙融合,彷彿能見孔子悠悠勸道的語調。臨窗的座位上,長長吁出的,是內心難抑的激動。

後來,我將此句寫在幾乎每一本講義上頭,以作提醒。想孔子若知,必莞爾「何足以道」吧?課堂中,無論是用另一種角度闡述貧與富,或是將古代的思想賦予現代的思維。千年流傳的篇章在時代推移下不停碾磨、淬練、蛻化出不朽的面貌。其中一層層附上的時代觀點,我們如剝筍般片片咀嚼品味,總是耐人尋味。

曾經,課堂上抄寫作者生平,忽有感懷。不論平生轟轟烈烈、金戈鐵馬,仕途平順、累官公卿,或是時運不濟、淡泊坎坷,所有豐功偉業、遠大抱負、抑鬱難解,最終都只落得一字「卒」。那堂國文課,我一字一畫刻下「卒」字,久久不能忘懷。老師曾說,讀國文是要感情的。

現今卻少有人能如此了。

在現代化的快速腳步下,一分一秒皆不可輕易浪費,功利主義的影響,使我們注重效益,計算著投資報酬率。時間即投資,分數即報償,再也沒有人去慢讀、鑽研一部經典。……之後,書籍還是書籍,我們還是空空如也的自己,卻一逕蓬著翅羽,而不知內在的空蕩。忘了歷史、忘了家國、忘了自己是誰?

流轉千年的篇章,飽寓文化內涵,正如一盞清茶,看似無味,但自入口、舌尖、舌根到落喉,滋味層層翻覆,變化無窮,口口別緻。入喉後,尚且回甘。

只是,鮮有人還擁有品味一盞茶的時間了。

 

30廖思愛

試著追尋古文人的腳步,跟著時代的巨輪轉動,誰被貶到哪裡去?誰說了什麼?而誰又因為什麼做了什麼而名留青史?……多少大文豪、忠臣、明君全擠在少少的幾張紙。脫離數、物、化的絕對世界,我們有權利懷疑為什麼王璨登樓卻不跳樓?像屈原一樣跳汨羅江不就一了百了?馮諼說「狡兔三窟」是不是暗指孟嘗君就是狡兔?賈誼是否認為不問蒼生問鬼神的皇帝仁義不施?范仲淹要後天下之樂而樂,那麼他是不是永遠都不快樂?……引導我們的不再是少得可憐的分數,而是義利之辯。

 

35劉桑祁

……「我希望……」那種理想主義劇烈震動的不是耳膜,而是胸中沒來由的害怕。

直到那位國文老師提起專屬她學生的另類暑假作業,內容是採訪一位心中景仰的人。她還特地為這項作業起了一個名──夢裡乾坤大──這五個簡簡單單的字不再用絲絲線線作媒,而直接打進了我心裡上鎖的那個房間,從裡到外起了一陣動亂,排山倒海地亢奮躁動那個快擋不住的房門。

碰!碰!

然後,我真的看到了非洲大遷徒!我一直以來用自以為成熟的語氣,諄諄教誨心裡名叫「文學」的猛獸,拿了教科書和考題就往房間堆呀疊呀砌出毫無生命力的柵欄,關了文天祥的浩然正氣,使它成為選項A的重量;擋了孔夫子的經世濟民,成為選項B的負載;阻卻范仲淹的憂樂天下,使它乖乖列在選項C的隊伍。然而一題3.6的紅字真的秤得出伯夷的堅持或方孝孺的剛正嗎?而現在該要奔馳的,若非我此刻的浪漫豪情,難道是他們的壯烈史實嗎?

或許那通以「我希望」開頭的訊息早在三冊空白的課本裡藉由一次次的國文課試圖消弭我的世俗氣味,但又或許我注定要用一年半載釀這壺「且慢」的酒。而釀酒本身最珍貴的,豈不是那在關鍵時刻的一口啜飲,蔓延成一生的回味


38蔡蕙如

       對於這特別的國文課,常常是無奈、不願多於期待。可是在認真投入、參與其中後,才發現自己是為反對而反對,因為不熟悉的上課方式、因為討厭麻煩──因為拒絕改變。

39謝幸珊

我感到有點害怕,害怕答不出來,害怕上台報告……但她說,這些思考及統整方式,才是未來所必需,且課本上學不到的,我們缺乏的是練習。漸漸地,我不再那麼排斥它,甚至明瞭我們所擁有的這些機會,很珍貴。

 

41鍾昀真

身為小老師最能感受到同學的轉變。從問答的沉默,到實驗時期的蘋果政策,原本視發言為異端,欲吐出的一鳴驚人又吞回肚子裡,現在有一種理所當然的藉口,使同學有舉手、直視老師的勇氣,漸漸視發言同學為小組英雄。不同的想法與意見在小組內不斷地碰撞、激盪,對於文章更透澈理解,討論過後,更期待不同組別的分享,有時不同的說法,會讓我驚嘆,原來還可以這樣解讀!

                                                           

◎42陳思安

也許是習慣黑暗帶來的寂靜和被考試重點包圍的安全感,一開始,我如同蜀犬吠日般地無所適從。因為畏懼光害,瞇著雙眼的我始終不願仔細審視我的國文課。……

然而最抗拒不了的,依舊是那份對文學的初衷再現。在老師賣力維持我們對文學熱度的努力下,我不能止息在文人字裡行間攫取那被隱蔽的含意、淬煉成作者一生所感的一抹莞爾或一聲慨嘆時的悸動;更不能否認我的嚮慕,對講臺上老師言之成章成理的風采。我的任性遇上了國文老師的「任性」,最終只能俯首,哀悼那些曾被我虛擲的課堂。

在曉明的國文課,老師為每個人點上名為文學的那支蠟燭,在我們胸臆間發光發熱。它很可能不會燎原,不會燒成一條條熊熊的文學之路,可一旦我們拿毛筆往自己肚裡的墨水一沾,那姿態,就是比別人來得任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