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山腳

17-Nov-2004, Wednesday

地圖 經過昨天悠閒地混了一天,今天重新振奮精神開始遊玩。從台北出發前看過資料,在玉龍雪山腳下有個不算太遠的束河古鎮,據說是個很值得造訪的寧靜古鎮。而且束河跟白沙一帶還是納西族在麗江盆地最早的聚落,也被認為是麗江古城的雛型。反正打算在麗江古城待很多天,今天乾脆先出古城去,到束河去看看。正好看到客棧的庭院裡擺了幾台出租的腳踏車,便跟櫃檯的小姐打聽路該怎麼走,接著就挑車子。東挑西挑,有的車鎖卡住了打不開,有的鑰匙不見了,有的輪胎又沒氣。好不容易選了一部坐墊有點矮的,顛啊顛地騎上了古城的石板路。早上的氣溫還是蠻低的,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只用另一隻手騎車。出了古城後往西,一直到雪山中路右轉往北,接著根據指示我要一直騎到這條路的盡頭。這是一條又長又直又寬的大馬路,往北是上坡。愈騎愈覺得這條路比看起來還要長。愈騎身體也愈熱,到了路的盡頭已經開始流汗,左轉往束河。本來看過的資料上說到束河有不少叉路,要沿途問路才行。現在卻開好了一條筆直的馬路,而且牌子上寫著“束河路”,這樣要想迷路只怕很難。

束河的四方街騎到路的盡頭,以為就是束河古鎮了,近看發現房子雖然是老房子樣式,卻是完全新蓋的仿古屋群。跟一位路邊的大嬸問路,原來古鎮還在裡面。騎著車鑽來鑽去,到處都是新房子,巷道又彎彎曲曲,像是迷宮一樣,有的地方還要過橋上下階梯,好不容易終於鑽到了古鎮的四方街,街旁有個地圖。看來外面那一片是在原來的鎮外新開發的,應該是開發成某種旅遊用途吧。在鎮外開發總比在小小的古鎮裡開發好,鎮裡面仍然古樸寧靜。四方街並不是一條街道,而是鎮中心一個長方形的小廣場,主要作為鎮裡的市集之用。麗江古城也有個四方街,不過束河的四方街小得多了,大概還不到兩個籃球場大,地上鋪的石板已經磨得光溜平滑。旁邊有幾個賣炸土豆、雞豆粉(麗江小吃往後再介紹)等小吃的攤子,幾位老先生坐在有陽光的那一面聊天曬太陽。從四方街有四五條街道通往四周各個方向,這裡的房子沒有麗江的漂亮,感覺更像電影裡的樸實古鎮。主要的街上鋪著石板路,更小的巷子則是雜亂的石頭或黃土。我牽著車由四方街放射狀地往四周的街道亂鑽,巷子裡的民居裡多數曬著玉米跟辣椒,還有人家正用泥土跟草塑起一塊塊磚頭在砌牆,也有人家的院子裡有羊探出頭來。街上來往的人不多,居民似乎不大習慣有陌生人在這亂鑽,街旁的老婆婆似乎在看我要做什麼。我微笑跟她點個頭,老婆婆露出靦腆的笑容。

高處眺望束河古鎮束河之所以得名便是因為這裡有三條河經過,而且在這附近三條河突然靠得很近,像被繩子束起來似的。從四方街往西是一座單孔青石古橋,叫作青龍橋。它是麗江現存最長的石拱橋,大約有三四十公尺左右。橋上人馬往來,青石已經踏磨出許多凹陷。過橋往西,是古鎮的西半邊。這邊一條主要的街道呈南北向,沿著街道旁有一條小河(其實大小比較接近水溝),就像麗江那樣地經過每家每戶的門口。納西人就是在束河發展出了運用水的技術,後來在麗江古城(原名叫大研鎮)發揮得更加精巧。沿著河邊開起了許多餐廳跟茶館,一家家佈置得漂亮又不失古樸。這條小河發源於鎮西北的九鼎龍潭,河水清澈湍急。許多餐廳把啤酒用竹籃子裝著垂泡在河裡,看來十分冰涼誘人。這裡對於河水的使用是有公約的,鎮上的公佈欄清楚地寫著早上十點以前不可以在河裡洗衣服等等,好讓大家都能有乾淨的水用。

餐館一角

小小的古鎮不久就逛完了,可是還捨不得離開這個寧靜的小鎮,就在河邊找間餐館吃中飯。進了一間看起來比較曬得到太陽的(因為日陰處還是有點冷),一進去老闆過來招呼,原來裡面比想像中還大。爬上了二樓,就在靠窗的位子上坐下。椅子很大很軟,陽光透過窗子照在身上十分溫暖。點完菜過來好久菜還不來,轉念一想在這樣悠閒美好的地方,還把都市裡的那套標準帶過來實在有煞風景,於是就癱在椅子上看看街上偶而走過的老先生,以及不遠處田裡正要收拾回家吃飯的老太太。聽到樓下老闆跟人在聊天,似乎聽到“我們在台灣…”之類的對話。對了!這家店的名字就叫布農什麼的,這老闆長得還真有點像台灣的原住民。沒想到也有台灣人躲在這寧靜的小鎮。從窗戶望了一下,老闆正跟一個操著北方口音的客人聊天,我想算了就不去攀談了。用完了餐又坐了一陣子,這裡真的令人感覺非常悠閒舒適。街上沒有車子,行人也很少,遊客更少。只聽到小河的流水聲,跟不知名的蟲鳥叫聲。在這裡住幾天應該不錯吧?問了服務生,她說這店裡就打算也要經營民宿客棧,可是現在還沒弄好。原想要瓶啤酒,可是居然啤酒還沒到貨,那就換一家吧。到了另外一家也佈置得不錯的,牆上貼著也賣東北餃子,聽老闆說話似乎也是北方口音,看來這條街上也有不少外地人來開的店。在束河很適合發呆,什麼事也不做、也不想,就靠著河邊的欄杆看看街上,聽聽流水聲。店裡也沒有其他客人,服務生也悠閒地坐在門口的小河邊哼著歌。我就這樣又待了一兩個小時,老闆招待的瓜子已經磕了一半,愈待愈加懶散。不過看街上的陽光已經愈來愈斜,還是上路吧。牽起單車,準備往附近的另一個古鎮白沙出發。

努力騎往白沙白沙在束河的北邊,同樣是玉龍雪山腳下的古鎮。路人跟我指了個方向說從這裡過去比較近,於是從四方街往北的那條街走。一下子就騎出了古鎮,四周都是農田,我走的黃土也愈來愈窄。騎啊騎的,路突然變得都是積水,是田裡的水滿出來了,漫到整條路上。小路變成了小河,還好水不太深,我只好硬著頭皮往前踩。愈踩愈吃力,過了好長一段涉水路,終於看到下一個村落了。這裡的房子都是一間間的四合院形式,不像束河有幾條街有整排的店面房舍。村子裡有很多牛羊雞鴨等動物走來走去,小孩子精力旺盛地打鬧著。白沙鎮的範圍很大,裡面還分好幾個村。我騎著車轉來轉去,問了好幾次路,終於找到白沙聞名的“白沙壁畫”所在地,大寶積宮。其實我在書上看過那些壁畫了,它們是些明朝留下來的佛像壁畫,特殊之處在於他們把好幾個宗教融合在一起了。包括藏傳佛教、中原佛教、納西族自己的東巴教等不同的神祇,通通排排站畫在同一幅裡面了。騎車騎得很熱,在小雜貨店買了一瓶紅河啤酒坐在門口喝。看太陽已經快要下山,趕快回麗江古城吧,否則天一黑又會變冷了。從這裡回古城不需要再經過束河了,直接往東出了村子不久就到了一條筆直的馬路。方位總是很容易辨認的,只要看看周圍的山就可以知道。這條路很長很長,一路是微微的下坡。路旁都是農田,路旁一條小河同樣一路往古城方向流去。就跟玉龍雪山溶解下來的水一樣,我順著河輕鬆地騎車滑回到了市區,結束了這一天的單車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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