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跳峽

15-Nov-2004, Monday

住宿的小客棧虎跳峽是很有名的,自然是因為相傳老虎曾經在這金沙江最窄處借助江中巨石一躍而過。不過大家可能不見得知道金沙江在此由西南流向東北,硬是從玉龍與哈巴兩座五千多公尺高的雪山中間穿過,形成了一段長達三十公里的V字形峽谷。頂住師傅告訴我們藏族的神話故事。玉龍與哈巴是兄弟,他們奉父母之命阻擋妹妹金沙姑娘去找情郎東海龍王。豈知當大哥玉龍在睡覺的時候,輪值把守關卡的弟弟哈巴在七天七夜之後,終於在金沙姑娘的輕歌慢舞下進入夢鄉,也讓金沙姑娘從中穿越而去。玉龍醒來後一怒拔劍把哈巴的頭坎了下來,從此哈巴雪山就沒有了頭(山頂是平的),玉龍雪山也轉過身去背對著哈巴雪山(玉龍山頂是個朝向麗江方向的冰斗),不再理會弟弟了。

在峽谷靠玉龍雪山的這一側(根據那故事的話就是玉龍的後背),從上到下都是幾近垂直的山壁,連植物都不大生長;哈巴雪山的這一側稍微緩些,因此勉強有條公路穿過。雖然大部分路段也是陡峭的山壁,但中間有幾處坡度較緩處有幾個納西族的村莊,並利用很有限的山坡地闢成了坡度很陡的狹窄梯田,昨晚住的便是其中一個叫核桃園的村落。這裡雖是窮山僻壤,但由於虎跳峽名氣在外,這裡在自助旅行者中也是有名徒步路線中的一站,因此旅館房間倒比我預期的好。還有套房可住,一晚120塊。廁所乾淨,還有電視可看,只是晚上會有些小蛾飛進來。這裡海拔低,僅有1900公尺左右,氣溫舒適,晚上也在十度以上。清晨被宏亮的公雞啼聲叫醒,撩起窗簾看看窗外的風景。昨天到的時候天色已晚,這時仔細一看原來旅館正對的河谷對面就是幾近垂直的高聳山壁。既身處在這美景之中,趕快起床整裝準備今天徒步虎跳峽的重頭戲。

峽谷中天亮的晚,九點鐘才出發。虎跳峽大致分為上虎跳、中虎跳、與下虎跳三段。今天便打算由所在的下虎跳,逆江而上往中虎跳、上虎跳的方向過去。虎跳峽的徒步路線有好幾條,我在嚮導的帶領下由公路一路下切,往中虎跳江邊而去。其實不需要嚮導應該也找的到路,不過我想付10塊錢能有一個當地人沿途幫我介紹也不錯。小路穿過農舍與梯田,平緩地下降。愈走峽谷愈狹窄,步道也愈危險。到了一個叫一線天的地方,兩岸都是垂直的山壁。
我們行走的山徑是在石壁上人工鑿出來的凹槽,離江面還約有五六層樓高,僅容一人通過,驚險又壯觀。過了一線天後小徑開始下切至江邊,這裡已進入了中虎跳。江中有許多大石頭散佈,湍急的江水衝擊濺起水花,發出隆隆的響聲。這裡居然還有間賣茶水飲料的小木屋,一位納西族姑娘正招呼我們去火盆邊烤火。對於才從中甸高海拔處下來的我們來說,倒覺得溫暖得很。

馬背上遊中虎跳

在中虎跳江邊待了一陣子,一些石頭上跳上跳下的,本來約好在上面公路邊等我們的頂住師傅停妥車後也從另一條路跑了下來。從這裡要回到公路有好幾條路可選,有的路還要交買路錢才能通過。經過一陣研究,決定走其中最快的一條路上去。不過最快的路,自然也是最陡的路,這條路還有個名字叫“天梯”。從山谷裡抬頭往上看,看到一座公路橋高高橫跨在天上。唉,看來這段上坡路比我原先想像的還要辛苦得多。小路從一個瀑布旁邊呈之字形陡上,坡度不輸給台灣的高山步道。好在這裡海拔不高,儘量維持著步伐努力往上爬。爬了一陣子,這幾天體能狀況一直比我好的頂住師傅卻似乎有點吃力。他邊喘氣邊說他跟犛牛一樣,一到海拔太低的地方就不行了。看來這裡較高的氣壓反倒讓從小在高原上長大的頂住師傅適應不良,還真是有趣。爬了半個小時就已經滿身大汗,約一個半小時後終於過了最陡的一段。途中甚至有幾處要借助簡陋的鐵梯,有些危險。這時有牽著幾匹馬等待載運遊客的村民出現。我想就已經快到公路了,而且後面的路也比較不陡。不過我從來沒騎過馬又很想試試看,於是中虎跳石講好價錢,12塊,到頂住師傅停車的大深溝,便爬上一隻看來乖巧的黃褐色馬,由馬夫牽著開始往上爬。我這是第一次騎上馬背,走的又是這種坡度大過四十五度的小山徑,感覺顛得很厲害,真怕會跌下馬背一路滾到金沙江裡去。慢慢地逐漸抓到身體該怎麼配合馬上坡的腳步了,聽到馬的喘氣聲,感覺有點像虐待動物。馬夫說“不會的,100公斤都沒問題!”爬了不到十分鐘便上到了公路。馬輕鬆地漫步,我也經鬆地坐在馬背上吹風看風景。陽光照在身上,涼風吹來,非常舒服。正覺得輕鬆寫意的時候,誰知聽到一連串無線電通話的對話後(納西話聽不懂),馬夫開始牽著馬小跑步起來了。這下子顛得超厲害,我再怎麼努力試著配合馬的韻律,屁股還是一直被馬背拍打。我問了怎麼回事,馬夫說因為店裡來了客人,他們要快點回去接後面的客人。唉,一直這樣被打屁股很不舒服,就跟馬夫說算了我就騎到這裡好了。下來用走的,反正目的地就在眼望所及之處了。
虎跳石
中虎跳的大深溝這附近應該是整個虎跳峽中最開闊的地方,陽光照在身上蠻舒服的,公路在此也比較有些緩衝區盤旋下坡。到了一間叫美景山莊的小旅店吃中餐,只有一位納西族小姑娘看店。這位小姑娘手藝倒很好,幾樣炒菜都很美味,既不太鹹,也不太油。從昨晚開始至今倒發覺這邊的炒菜大多數都要放青椒或是香菇去炒,也不知道為什麼。吃過飯後,告別了嚮導夏先生,坐上頂住師傅的車往上虎跳去。途中又經過了幾處驚險的坍方與修路路段,車子抵達了上虎跳。這裡是有人管理的景點,修了水泥階梯與步道可直達江邊。大部分到虎跳峽的遊客跟旅行團都只到這個地方,不過這時候卻是沒有半個其他的遊客在此。原因是今年雨季時峽谷公路坍坊出了人命,因此上面就規定旅行團不能再進來了。上虎跳這裡江中有一塊有稜有角的巨石堵在江中,浪花高高濺起,隆隆之聲回蕩整個山谷。說峽谷,中虎跳那邊比較險;說水勢,上虎跳這邊比較壯觀。遊完了上虎跳,便繼續上路,沿著峽谷公路不久便出了虎跳峽,到了橋頭,也叫做虎跳峽鎮。峽谷公路也是從昨天開始所走的東環線的一部分,在此又與214國道會合,往南朝麗江,大理而去。至此,我也結束了這次在香格里拉的旅程,繼續往下一個主要目的地麗江前進。

中虎跳江邊中虎跳上望“天梯”小徑大深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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