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义哲:《论美国工会运动》读书笔记兼读后感

《论美国工会运动》读书笔记兼读后感

《论美国工会运动》打字版下载地址:
匿名提取文件连接
http://pickup.mofile.com/6064342067525307  
     或登录Mofile,使用提取码 6064342067525307 提取文件

龚义哲 /打字兼后记
发表于 2008-9-26


威廉·Z·福斯特的《论美国工会运动》(American Trade Unionism)一书,收录了他从二十年代到四十年代中期写的一系列有关工人运动的文章,尽管福斯特后来倒向了斯大林主义,但他毕竟是“一个无与伦比的工会组织者”(詹姆斯·坎农:《美国共产主义运动的头十年》,第120页)(不过这句话的前半句是“只要有他可以依靠的力量和机构”),他对于工人运动的一些看法,我觉得还是很有价值的。

在录入此书的过程中,我获得了一些心得,但是也产生了更多的问题,因此我想把这些心得和问题给大家分享一下。

福斯特这本书,对于现阶段和谐地区的工人运动来说,具体的指导意义不太大,因为这本书里收录的文章,涉及到的内容最早也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快结束时的事,当时美国工人已经有了组织工会的自由(尽管经常遭到政府和老板的压制),而且也有了美国劳联等一系列独立的、非官方控制的工会组织,而和谐地区的工人阶级目前则还远未达到这一阶段。不过此书中所提出的不少问题,所总结出来的许多经验,我认为都是值得学习的,希望这些经验教训能让未来和谐地区的工人运动少走一些弯路,少流一些血。

1、双重工会问题

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当福斯特还是一个革命工团主义者时,他在欧洲游历时就注意到了:法国的工团主义者并不像美国的工团主义者那样,在保守的工会之外,另立新的工会,而是坚持留在旧有的工会中工作。从此,他就一直反对双重工会主义,直到二战后,产联(美国产业工会联合会,Congress of Industrial Organizations)从劳联(美国劳动联盟,American Federation of Labor)分裂出来快十年之后,他还在坚持劳联和产联应尽快合并,至少是加强合作。那么,究竟什么是双重工会主义?它有什么危害?为什么要尽量避免它呢?

什么是双重工会主义?

双重工会主义是指美国工人运动中根深蒂固的一种倾向:由于美国最大的工人组织——美国劳联为其保守、堕落、腐败、反动的上层官僚集团所控制,这个官僚集团死抱着过时的行业工会思想,不肯去组织产业工会,不愿在大规模生产的工业中进行组织工作,拒绝将黑人、妇女、非技术工人吸收进来,并且还肆无忌惮地破坏工会内部的民主,更有甚者,他们还与老板们勾勾搭搭,无耻地、狡猾地、野蛮地、疯狂地破坏了无数次罢工。战斗的、进步的工会积极分子,对这种情形感到失望,便决定反出劳联,建立独立于劳联之外的独立工会。

本书中,福斯特对于双重工会主义的分析,主要集中在第七章《双重工会主义》里。

福斯特认为,“双重工会主义的主要纲领是以他们的一些政治和产业理论为基础来建立工会,然后通过教育方式使落后的工人参加他们的工会。”(第71页),他还认为:美国工人运动水平远远落后于欧洲的最重要的原因,在于“美国一般激进分子及进步分子三十年来所忠诚奉行的双重工会主义的政策。”(第61-62页)他认为,这一政策造成了“成千最好的积极分子都离开了工会群众,浪费时间,徒劳无功地想建立想来很完满的工会,以代替旧的工会组织。”(第62页)结果是,“多少年以来群众性的工人运动一步一步地失去活力,使它的每一方面的工作与表现都受到彻底的破坏。”(第62页)简而言之,双重工会主义的最大危害,就是它使得进步的、富有斗争精神的工会积极分子,与广大的普通工人群众脱离开来。这些积极分子企图组建与旧有的美国劳联不一样的、富有战斗精神的产业工会,但是,一方面,由于脱离了普通群众,仅靠他们自己,很难获得足够的力量来与老板们斗争;而另一方面,脱离了积极分子的领导,普通群众则就马上就落入了反动派的控制。关于这一点,福斯特是这样说的:

“所有工人组织的前途,直接依赖这些积极进步分子在落后的消极的有组织的工人间所起的有效作用。在有着强大工会运动的国家(如德国和英国等),积极分子都起了这种作用。他们留在旧的工会组织里,成了聚集在那里的工人群众的实际的教师、鼓动者和领袖。因此他们能够或多或少地以他们的思想和革命斗争的精神影响群众,使他们的运动飞跃前进。但在美国,多年来的双重工会主义破坏了这种积极分子与群众的自然联系,而这种联系是使工人组织获得健康与活力所不可少的。它使积极分子脱离了基层工会组织,因而使群众失去领导。它破坏了进步的唯一基础,使工人运动的每一方面——政治思想、产业组织、合作事业方面——陷于停顿和瘫痪的境地。我们可以说,双重工会主义使美国工人阶级的头脑与躯体分离。”(第62页)

“……在一切工人运动中,只有工会中的进步份子组织起来,全面进行反对工会官僚集团的的有力斗争,工会才能发展生长。双重工会不断地宣称:旧有工会已经没有希望,也已经无法挽救了。这甚至使得留在工会内部的那些积极分子也心灰意懒,不能对官僚分子展开有组织的反抗。这些积极分子受了双重工会所散布的对原有工会组织的悲观论调的影响,加之自己又缺乏能应用于那些旧工会的建设性纲领,他们多少年来在工会中袖手旁观,一事不做,而统治的反动势力却正在巩固阵地为所欲为。由于他们有双重工会主义的思想,这些积极分子实际上是脱离了自己的岗位,让他们的敌人去安稳地掌握霸权。如果美国工人运动目前已被愚蠢腐败的官僚集团所紧紧控制,因此完全不能向前推进,那末双重工会主义就应该负主要的责任,因为它瓦解了工会的战斗意志。”(第64-65页)

那么,要怎么做,才能够既避免脱离普通群众,又能在旧有工会内部进行组织工作呢?

在本书的第二章《屠宰业中的斗争》和第三章《伟大的钢铁罢工》中,福斯特阐述了他如何既让积极分子留在旧有工会(劳联)内部,又能绕过反动的劳联上层官僚而组织产业工会的策略:

“七月二十三日,我们成立了牲畜业联合工会(Stockyards Labor Council),参加的有十二个地方工会,联合工会所管辖的屠宰业工人中,包括屠宰工人、造车工人、机器工人、电器工人、箍桶工人、木工、职员、汽管装配工人、司机及火夫等。我被选为书记;一个名叫马丁•摩菲(Martin Murphy)的普通屠宰工人被选为主席。我们的工作计划是要建立一个联盟式的组织。我们拒绝采用左翼的传统政策,即发动一个新的“统一的大产业工会”,因为像这样一个双重性的工会,将会分散我们自己的力量,一上来就会断送了我们的运动。我们所决定的走向产业工会运动的路线,是建立产业联合组织,将构成这个组织的各行业工会,紧紧地连锁在同一个工会联合会、同一个执行局、和同一批交涉委员之下,借此在整个产业中建立巩固的战线。鉴于一九零四年的大罢工,曾因工人内部不团结和属于两个彼此争执的联合工会的各行业工会间的破坏而遭全面失败,工人们立刻接受这一建立产业组织的计划。我们将产业工会主义的精神,灌注于整个运动之中。”(第15-16页)

工会积极分子如何在工作中贯彻这些策略呢?

“……工会教育同盟中的积极分子严格地避免采取这种分裂政策,他们的纲领恰与这种政策相反,是竭力要使积极分子在有组织的群众中活动。他们在工人组织及斗争的中心直接进行宣传工作,而不是先在他们与工人之间在理论上和组织上筑起壁垒,然后劝工人穿越过去。同盟中的积极分子认为组织工会的主要问题是领导问题;他们的目的,是要用以下的方法获得有组织工人的支持:在工人的一切战斗中起带头作用,他们要在阶级斗争的严格的考验中证明他们的理论、策略及组织形式对工人运动是最好的。这样便能粉碎使工会冥顽不灵、浑身瘫痪的反动官僚集团的统治而逐步建立能激励和发展工会工作的积极分子的领导。”

在我看来,工会是工人阶级进行日常的经济斗争的自卫组织,而不是阶级的革命先锋队(工会本身无法担当这一重任),而犯了双重工会主义错误的工会积极分子们,可能就是把先锋队和工会的作用混淆了(工团主义者强调通过工会发动同盟总罢工以进行革命,也许就是这种错误思想产生的原因),才总是坚持要建立完美的工会。既然工会是群众的自卫组织,那么,就不应强求它的成员,都是富有斗争精神的份子,而应该尽量让最广泛的群众组织进来,扩大工会的影响,加强工人阶级的团结,如此才能在与老板进行的斗争中获胜。关于这一点,福斯特是这么说的:

“产业界的工人组织起来,并不是因为他们具有某些共同的完整的社会信仰,而是因为一致的行动能保护他们共同的经济利益。工会是建立在工人物质利益这一实在的基础之上的,并非由于他们接受了某种明白地宣布了的政见。”(第71页)

可我还是不明白,当劳联的上层官僚集团已经腐朽得不可救药的时候,为什么福斯特依然坚持要让积极分子留在劳联内部继续开展工作呢?福斯特多次谈到这些腐败的官僚是如何狡猾、蛮横地阻挠、破坏罢工和工会组织运动的(见第三章《伟大的钢铁罢工》),而且,即使当大量的工人涌入工会之后,由于官僚粗暴地破坏工会民主(见第一四章《工会的腐化和专制统治》),工人也很难把这些官僚撤换掉。福斯特多次提出建立产业工会、组织还未组织起来的工人、吸收黑人、妇女和非技术工人,但这些目标一直未能实现,直到三十年代中期,产联从劳联中分裂出来之后,才实现了一部分。那为什么福斯特还始终坚持反对双重工会主义呢?

而且,福斯特试图想通过“糊弄”劳联的上层官僚来达到组织产业工会的目的,可是,根据詹姆斯·坎农的说法,这种“……讨好和迎合龚柏斯官僚集团,而不是同它作原则性斗争的政策”(《美国共产主义运动的头十年》,第110页),并不能达到这一点,他在屠宰业和钢铁业中进行的伟大组织工作“……都是经过龚柏斯集团的同意以后才做的,代价则是放弃一切原则性的批评,包括原则中的原则,即对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态度”。(同上,第110页)坎农对这种迎合政策做了如下的评论:“迎合官方领导,个人就能够得到一个工作的机会。福斯特在实际行动中完全证明了这一点。但是迎合并不是一个运动,也不能够创造运动,因为谁为谁效劳的问题总是要跑出来。龚柏斯知道福斯特的过去,他并不是个傻瓜,他认为福斯特的工作和迎合可以为他自己的意图服务。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允许福斯特在劳联的框框里活动的,”(同上,第119页)“在劳联和工会教育同盟里,福斯特的工作都要经过他所效劳的其他力量准许和控制。”(同上,第120页)劳联的反动官僚们知道福斯特的活动在一定程度上是对他们自己有利的,所以他们才让福斯特在一定范围内进行组织活动,但是当他的活动有可能威胁到官僚们的统治时,官僚们就能轻易地加以破坏。在这种情况下,把群众组织到旧有工会里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事实上,在三十年代中期,产联从劳联中分裂出来时,福斯特是支持产联的分裂的(见第二七章《产业工会主义的组织问题》)

2、建设工会问题

谈到工会建设,福斯特要建设的是什么样的工会呢?

在美国劳联坚持落后的行业工会政策时,福斯特坚持要建立打破行业樊篱的、将一个产业中所有行业的工人都统一到一个工会中的产业工会。他认为,工会的发展应该是这样的:

“从工人阶级原来没有组织的情况到建立产业工会,工人运动要经过三个明确的阶段,它们可以大致称为孤立阶段、联盟阶段、联合阶段。最初,工人总是按行业组织起来的。这些原始的工会组织对于广泛的{阶段}(录入者注:原文如此,疑为“阶级”之误)利益所知甚少,或则毫无所知,它们的斗争是分散的,各自为政的;这就是孤立时期或单纯的行业工会时期,它在经过或长或短的时间以后终于结束。各个产业部门的各行业工人,看到老板们使他们的组织互相斗争,从而把他们完全击败,因此发现了他们共同利益的所在,而在自己的产业部门中结成联盟;这就使他们进入第二个发展的阶段,即联盟的阶段。这种组织继续演化下去;同样的力量最后迫使他们将许多联盟机构合并为真正的产业工会,这样他们就到达了最后的联合阶段。如此形成的产业工会接着又将经历类似的统一过程,首先他们单独作战,然后与有关的产业工会结成联盟,最后和它们联合。产业工会主义并不是突然应用于工人运动的新制度,而是通过简单的行业工会的长期的细致的演化而完成的,为现代斗争所必需的复杂的组织。”(第70—71页)

福斯特认为,产业工会优于行业工会的一个地方是:由于一个产业中的各行业的工人都被组织到了一个工会中,所以能尽量避免一个产业部门中一些行业的工人举行罢工,而另外一些行业的工人却继续上工的这种不团结的情况。关于这点,他说:

“产业组织委员会的产业工会优于劳联的行业工会的基本的一点,在于前者是反抗资本家剥削的较为有效的组织。首先,它不像劳联那样将一种工业部门中的工人分割成十个到二十五个分散自主的行业工会,各行其是,结果不能给雇主以充分的压力。产业组织委员会将同一工业的工人都组织在一个广大的产业工会中,工人的力量因而大为增强。其次,产业组织委员会的新式的产业工会不像劳联的行业工会那样为专制的官僚主义者所把持——他们统治了劳联所有的工会,因而使这些工会瘫痪无力;尽管产业组织委员会各工会中还有一些过去遗留下来的不民主作风,却正在发展着一种新的工会民主。这是一个真正的进步,大大地增加了它们和老板进行斗争时的潜在力量。”(第236页)
(关于他所提到的第二点好处,有很多令人怀疑的地方。因为产联——即产业组织委员会——后来的历史证明,它在工会民主问题上,并不比劳联好多少。)

从二十年代到三十年代中期(即产联从劳联中分裂出来之后),福斯特一直在反反复复地强调:要把大量的尚未参加工会组织的工人(黑人工人、女工、非技术工人)吸收到工会中,以此来带动建设产业工会、迫使劳联的官僚集团让步,从而改造劳联的目的。然后再以这个团结了全美国工人阶级的产业工会为革命的工具,向老板们发动进攻。

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

“美国工人运动目前最紧要的任务,是如何将数百万尚未组织起来的工人组织起来的问题。工人阶级的将来发展要看这个问题能否得到解决。

这是有关工人运动的存亡的问题。将数百万工人组织到工会中去之所以成为必要,不仅是为了保护无组织的工人们,一般地进一步实现阶级的目的,而且是为了维护现有工人组织的生命。现在许多工会的存在,已因资方的沉重打击而受着威胁。只有取得大批未被组织起来的群众的支援,这些斗争才能对工人有利。

………………

将无组织群众组织起来,将把工人运动的全部革命化运动推进到了惊人的一步。目前,在总数至少有两千万的可以组织起来的工人中,工会仅仅组织了三百五十万人。如果将有组织的工人的总数增加两倍或三倍,即单单增加有组织工人的比重,就能大大加强有组织工人的威力,振奋它的一切组织。

但是,将群众组织到工会中来,绝不只是像在数字上增加已组织工人人数那样简单。比这重要得多的一件事,将是因此而产生的工会组成部份的变化,及其重心向重工业和基本产业的转移。

尚未组织起来的工人群众中,绝大部份是半技术工人和非技术工人。他们是工人阶级中最无产阶级化、最革命的部份。在已组织起来的三百五十万工人中,足有一半是高级技术工人。他们统治着整个运动,以他们的行业的偏见和小资产意识浸染了并限制了这个运动。这样一大群半技术和无技术工人涌入工会,将会赶走这种不健康的倾向,并使工人运动趋向革命化。这些新组织起来的、没有特殊行业利益需要照顾的工人们,将强烈趋向产业工会主义——组织起无组织的工人群众,将有利地推动现有工会组织联合起来。

将无组织的工人组织起来,同时意味着劳工党运动的有力发展。这一则是由于半技术工人和无技术工人加入工人运动,将提高运动中的阶级觉悟;二则是由于无组织的工人组织起来以后,阶级斗争将要随着激化;再则是由于工人运动的范围扩大了,劳工党将获得较好的基础——如果工会仅仅是一个虚设的架子,强大的劳工党是几乎绝对不可能存在的。

同时,将数百万半技术和无技术工人组织到工会中来的这一进展,将要激起一系列和资方的斗争,并大大增强工人运动的战斗精神。现阶段英国工人运动之所以迅速地发扬了战斗精神和发展了阶级觉悟,非常重要的原因,就是千百万半技术和无技术工人涌入了古老保守的技术工人的行业工会。如果我们将非技术工人组织起来也会在美国的工会中取得同样的结果。

还有一点也是重要的。无组织工人组织起来以后,将使工人运动在基本的和其他的重要产业部门中奠立基础,并有助于这一运动的革命化。现在的工会,在许多属于轻工业性质的产业部门中最为强大,例如营造业、印刷业、成衣业等。但是在基本的产业部门里,例如铁路和矿业,有的工会主要只包括技术工人,有的工会对一般群众的掌握则是薄弱的。

………………

对于左翼说来,组织无组织工人有极大的重要性。这有助于工人运动的革命化,使之易于接受左翼提出的口号,并且一般地为左翼创设了更有利的工作环境。此外,在组织运动的过程中,左翼将积极领导运动,从而取得对于广大的新组织起来的群众的直接领导权,因为谁将这些工人组织起来,谁就可以领导他们。这也将使左翼取得珍贵的群众工作经验和领导经验。我们必须认识到这个伟大组织运动的重要性,认识到左翼必须在其中起领导作用。”(第149-151页)

对这一战略,詹姆斯·坎农批评道:“他(福斯特)片面地而且几乎是拜物教式地一心要在劳联中来一个‘内部突破’,把这当作使劳工运动激进化和发展劳工运动的唯一办法——这种观念在1928年就不能不抛弃,而且已经由于产联的兴起而为生活所无情地驳斥。”(《美国共产主义运动的头十年》,第131-132页)在我看来,这种观念,是福斯特内心深处隐藏着的革命工团主义的体现。

福斯特认为,在组织产业工会的工作中,应当遵循下面一些原则:

产业工会应当吸收本产业中一切工人,“产业工会应该向一切工人敞开它的大门(那些破坏罢工的做奸细的或其他卑鄙的人自然除外),并且不要考虑他们在性别、肤色、种族、国籍、年龄以及宗教信仰和政治信仰方面的差异。新的工会应该热诚地欢迎受双重压迫的黑种工人;对于青年工人应采用一种较开明的学徒制度和职业学校政策;它们应该是女工及其利益的特别保卫者;并且最重要的,它们必须警惕不要使自己或它们的干事们掉到反共的泥坑中去——这是法西斯主义者及半法西斯主义者向工人运动中的一切进步和有效的事物进攻的武器。”(第240页)

产业工会不应因为工人失业缴不起会费就开除他们的会籍,“产业工会对待失业工人应该采取较之行业工会为明智的态度。在过去几年工业大危机严重的时候,劳联横暴地开除了数十万的失业会员。以后又继续这一个错误的路线,无情地不顾饥饿的失业工人的要求而追随着胡佛的丑名远扬的分配现有工作机会的计划。和这种错误的路线相反,产业工会的政策应以在业工人和失业工人的利益和组织上的统一为基础。这就是说,工会必须保留失业工人的会员资格,并为他们的要求而斗争。在下一次工业危机中——甚至资产阶级的经济学者都承认这是不久就会来临的——在业工人和大批的失业工人必须坚强地团结起来。”(第240-241页)

保持充分的工会民主,这个问题得详细谈一下。

在福斯特看来,劳联之保守、落后,是因为它被一帮腐败的官僚把持着,而这些官僚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粗暴、蛮横地破坏了工会民主,“劳联所属工会之所以如此不进步,如此顽固地死抱着他们的那种在大规模生产时代已完全过时的组织形式——马车时代的行业工会制度,其原因之一是他们都被一个保守的、官僚主义的、不顾会员群众利益和需要的领导集团所层层裹住了。这些领袖们运用一整套不民主的、非无产阶级的方法来维持他们的权力并养肥工会。为了不至像目前行业工会那样地停滞不前,产业工会必须避免使用这套方法。下面就是腐化了的行业工会职员们的一些有害措施:勾心斗角地使他们自己终身当选为负责人;自己领取数目巨大的薪俸和公费;把工会基金当作是自己的私产那样地去支配;以各种方法对会员施行专横的统治;建立能够任命他们担任所有空缺的职位的执行局,并以种种能使塔马尼大厅的头目们[1]自愧不如的、摧毁民主的手段来永远保持他们的地位。为了工会的健全与进步,必须要求工会职员成为会员的仆人而不是成为会员的主人。”(第241页)

为了破坏工会民主,官僚们无所不用其极。福斯特介绍了一些最典型的:

“反动的工会职员们发展了一整套肮脏的办法,以控制会场,并阻止会员的意见获得优势。这是行业工会之所以软弱无能和不进步的主要原因之一。下面是这种肮脏办法中最有害和声名狼藉的一些办法:(一)使大部分出席代表大会的代表限于领薪俸的工会职员;(二)使有名无实的地方工会的代表充塞会场;(三)将开会期每天的费用弄得如此之浩大,{以}(录入者注:此字不清,根据上下文猜测为“以”字)致不能常开代表大会;(四)率性专横地不开代表大会(零售商店职员工会已经十五年没有开过会),或者过度地延长休会期(木匠工会最近的两次代表大会相隔八年之久);(五)代表大会各委员会委员由工会主席指派;(六)开会时起先慢慢拖,然后在最后几个钟头匆促地通过重要议案;(七)利用种种议会中惯用的诡计来阻止讨论和击败进步的议案等等。”(第241-242页)

为了避免产业工会失去民主,为官僚所把持,福斯特建议:
“为了保证代表大会的民主和代表性,产业工会必须采取下述措施:(一)至少每隔两年举行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二)出席大会的代表须是广大会员群众的代表;(三)必须至迟在大会举行前三十天公布大会议程和工会负责人的报告,使会员能先加讨论;(四)以精确的财政报告作为地方工会应派代表人数的基础,大会代表得随时取阅这类报告;(五)大会各委员会由大会代表票选,必要使并得改选;(六)在开会前或在开会时,地方工会可以不受限制地提出议案;(七)严禁直接或间接请人代表出席或投票;(八)经全体代表人数百分之三十的要求,得对已通过之议案再来一次点名表决;(九)大会开会地点应设于重要工业中心,不得设于代表难于出席的偏僻地区;(十)大会代表的费用应由地方工会和全国工会各担负一半;(十一)合理规定代表每月费用以免发生贪污,同时亦减少大会的浩大开支;(十二)只是地方工会代表有表决权,一般工会职员没有表决权;(十三)大会的委员会不得审查代表的政治信仰而以此作为代表资格的条件;(十四)只有经过多数表决才能宣布大会闭会,以防止工会职员专制地宣布闭会,并借此扼窒大会的民主。”(第242页)

“各地方工会的代表人数应以修正的比例及代表制原则为基础。这就是说,一切地方工会都有最低限度的代表人数,然后再按各工会的大小比例以累减率的方法增加代表的数目。这一制度是防止大会为少数规模较大的地方工会或是为一群弱小的地方工会所操纵的最好的办法。这一代表制也应该应用于中心区劳工委员会、州的工联以及全国工联。然而,在大会碰到点名表决时,应允许每一个代表按照他所代表的工会实际会员人数投票。”(第242-243页)

福斯特还提出了其他一些建议:

“创制权、复决权和罢免权是产业工会必须建立和发展的民主制度。这等于说会员随时保有提出新的政策的权利,有投票表决提交工会或工会执行部门的建议的权利,有经由多数表决罢免任何职员的权利。”(第243页)

“复决权应该这样运用:工会的全国代表大会应有全权决定一切问题。它应该选举一切总的负责人,修改会章,规定捐费,决定罢工问题,并一般地决定工会的政策。但是只要有相当数目的少数派——不能少于全体出席代表人数的百分之三十——认为必要,大会的决议案就应提交全体会员表决。”(第243页)

“运用创制权时,应授予会员随时提出新政策的权利,尤其是在大会休会期间。这样,全国执行局接到一定数目的地方工会(譬如说百分之十)的任何要求时,就应考虑这些要求,在必要时并需提交全体会员表决。

罢免权则应如此运用:在任何一个地方工会中,或在全国范围中,会员随时应有权要求表决罢免任何一个职员——全国工会的、地方工会的或是工厂工会的职员——而不需要对该被罢免者进行正式的审查手续。”(第243-244页)

然而,一切保障工会民主的措施,都依赖于工会会员的阶级觉悟才能得到贯彻。福斯特正确地指出:“仅仅是正确的会章并不能保证工会的民主,因为归根结底工会的民主有赖于会员的警惕性和政治开展。但是这类规定仍然是非常重要的,因为它给会员们一个有力的民主武器,只要他们肯用它。”(第243页)



在条件恶劣的环境中如何组建工会?

在第一七章《关于无组织工人问题》中《组织的方法》一节中,福斯特讨论了如何组建工会的问题。由于当前和谐地区的条件,比当时美国环境最恶劣的地区还要差,所以我认为他的建议只在原则上有些帮助,无法直接拿来。

谈到在劳资力量对比对工人十分不利的环境下如何开展组织工作时,福斯特说:

“在其他一些产业部门中,在工会的组织和传统薄弱,而高度组织起来的资方又在凶猛地实行“开放制度”政策的部门中,工会遭受了残酷的破坏,建立工会的企图也受到无情的压制。这种情况一段地迫使我们做两种组织工作,即公开的和秘密的。现在让我们先来讨论“公开的”组织工作。

在很多产业部门中是可能进行“公开的”工会组织工作的,例如在各铁路线上,在北部已处于半组织状态中的煤矿中,在营造、缝纫、烹饪、印刷业中的无组织部份,在轻金属业的一般群众中,以及其他资方组织不算强大的有竞争性的各产业部门中。在这种情况下,一般的是有工会组织的,虽然力量很微弱。在尚能进行“公开的”工会组织运动地区,左翼的任务多半是将现有工会组织鼓励起来,用在工人中举行群众会议、进行个别动员等方法来进行公开的组织运动。

发展旧工会的这种活动的手段是必需变化多端的。在进行这个运动的每一个过程和阶段中,都必须注意组织问题。组织无组织工人的问题,必须在任何一个地方工会中成为一个紧要的问题,并且必须成立一些委员会来团结工人。在同属一个行业的各地方工会之间,或在同一产业部门中的几种行业工会之间,联合性的组织运动是可以展开的。还可以将中心区劳工委员会鼓舞起来,参加行动。”(第159-160页)

总之,在“公开的”组织工作中,就要打入现有的工会组织内,尽量利用现有工会(尽管它们大多数都是受资方控制的黄色工会),把现有工会振作起来,尽力让它为工人所用。

在完全没有工会运动的产业里,要这么开展组织工作:

“在许多别的产业部门中,如钢铁、纺织、橡胶、南部煤矿,很多铁路以及其他产业中,工会主义已经消灭了,资方的恐怖统治又使得我们实际上没有可能进行“公开的”组织工作。在这些“封锁”的产业部门中,我们必须采取“秘密的”间接的组织方法。

在这些“封锁”的、未组织起来的产业部门中,有一件事非常重要的、应当注意的事,即左翼必须在“公开的”,处于半组织状态的产业部门中取得更加主动的地位。通常在这些“封锁的”产业部门中,根本没有足以鼓舞起来、参加行动的工会,左翼根本没有可以依靠的工会力量。反动的领袖们拒绝担负这些棘手的产业部门中的工作,因而左翼主要应依靠自己的力量直接来发动并进行组织运动。

在那些由资方用恐怖统治排除了工会主义的“封锁”的产业部门中,我们的组织工作的基本方针,必须是“秘密”的和间接的。实际上,在有的时候,例如在一九一八—一九年钢铁业工人的巨大组织运动中,可以不顾资方的猛烈反对,直接发动巨大的力量把工人们公开的动员起来。左翼必须设法发展这种广大的、势如破竹的、“公开的”组织运动。但是这种情况是例外。这类产业部门中的大部分工作,必须在比较小一点的范围中,并且是在有几分“秘密的”情况下进行。

在很长的时期中,工会在这种情况下是使用“秘密的”方法来作组织工作的。但是他们所作的努力是粗枝大叶而且缺少效果的,经常只是给那些充满奸细的,因为陈腐、资方的压制及不成熟的罢工而濒于死亡的地方工会悄悄地征集会员而已。在“地下的”工会组织工作中,左翼应当更机灵一点;它必须利用最多样的无产阶级组织形式,去建立工会的基础和发动将来引导工会产生的罢工运动。

进行这种工作所必须利用的一种组织形式是公司工会。在那些“封闭的”、反对工会主义的产业部门中,公司工会是特别盛行的。左翼必须进行的政策,就是到多少有群众参加的组织中去工作,以毁灭这些组织并成立产业工会。

为了揭露这些工会的本质是资方的工具,并将工人们的不满情绪集中起来,我们必须在这些组织中提出工人的经济要求。我们必须参加工厂中的选举,以便使工人反对资方的斗争尖锐化、明朗化,并使我们的人掌握战略地位。在公司工会的年会上,特别是在铁路部门,是能够有力地提出产业工会主义的问题的。

一九一八到一九一九年的钢铁业工人运动中将很多公司工会从资方手中夺取过来的经验,以及其他许多工人团体的经验明白指出:可以利用这些组织,在工人群众间发动这个最终要破坏公司工会并成立产业工会的运动。

对于“封锁的”产业部门,还有一种有价值的组织形式,就是工人俱乐部和产业城市中的互助会组织。这些大半系由非技术工人和外来工人组成的团体,很容易给予当地产业的组织运动以支援的。在这些俱乐部的掩护之下,可以顺利地进行普遍的关于组织起来的宣传,并成立委员会为各工厂奠立产业工会组织的初步基础。在纺织工业中,特别是巴塞次克、劳伦斯等地的工厂中,这些组织的价值是证实了的。在广大工人群众组织运动中,它们起着重要的作用。

左翼必须实行建立这类工人俱乐部和互助会组织,并争取现有的这类组织的政策;在那些只有一种或两种产业统治着的城市中尤应如此。但是,这并不是说要在一般有工会组织的产业中,发动以这类俱乐部为组织工作的工具的运动。在那些有可能公开地、直接地将工人组织到工会中去的地区,我们必须利用这种机会。

共产党的工厂支部是组织无组织工人运动中有极大重要性的一种组织形式。这些支部在产业部门中分布得非常广,它们是以各个工厂为单位建立起来的。它们在为发动罢工和建立工会而展开的广大运动中将是非常有价值的联络站。他们办的工厂报纸能够唤醒并教育工人,说出工人们的要求,组织对公司工会的反抗,并普遍的为产业工会主义奠定基础。

在“封锁的”产业部门中,在组织工人时也可以利用建立厂工委员会的运动。在无组织工人中,这个运动的内容是设立多少是非正式的委员会组织,代表各个部门和各个工厂的工人们,它为工人的要求和工人们的加入工会而进行斗争。在纺织工业中,厂工委员会运动在无组织工人中的价值已经表现出来了。在组织无组织工人的斗争中,它将起着与日俱增的重要作用。

在某种情况之下,所有这些不同的无产阶级的组织形式,如工人俱乐部、互助会组织、工厂支部、厂工委员会等,可以在统一战线的运动中结合在一起,使公开的产业工会的创立获得便利。除了因特殊理由而必须排除公司工会的代表以外,我们甚至应当允许他们参加到统一战线委员会中来。

在“封锁的”产业部门中,所有这些无产阶级的组织都将在组织工人的工作中占很重大的地位。在一些资方的敌意不大,而工人自己十分疲塌的产业部门中,它们也可以在组织运动中起一定程度的作用。但是它们并无捷径可走。有的时候,资方将会残酷地和它们斗争的。资方将因工人在公司工会中积极活动而解雇他们;他们将清除厂工委员会的委员;解雇参加那些显示出产业工会主义倾向的工人俱乐部的工人;同时他们将用大批侦探填满这些组织。虽然如此,我们仍须利用这些组织。它们是我们侧击资方的工具;由于“封锁的”产业部门中有组织工人的力量微弱,这种侧击是必要的。

在组织工作中,左翼必须力求做“公开的”工作的。如果作不到这点,我们就必须进行“地下”工作。在我们的组织运动中,我们所必须解决的一个最难捉摸的问题,将是对于下列两件事的判断:我们的工作可以“公开”到什么程度以及我们必须用多少间接的方法。”(第160-163页)

也就是说,在这种情况下,更要利用公司工会,将其转变过来,具体做法就是在这些公司工会中明确提出工人的经济要求,并且参加工会的选举,让劳资斗争尖锐化、明朗化,最终揭露这些公司工会的真面目;而且还要用种种非正式的形式把工人组织起来。


3、罢工斗争问题

当组织工作有了初步成效之后,接着,就应该开始进行罢工斗争了。在福斯特看来:罢工“是工会争取提高工人工作条件或生活条件的基本手段”,“一个工会是否有力量,要看它是否能在所属工作部门或工业中使生产停顿,因而阻塞了老板利润的金色泉源。”(第244页)

罢工是如此重要,它是工人和老板之间的直接对决,因此罢工应该慎重进行。举行罢工之前“最需注意之点是必须获得有关工人的全力支持。这就是说,鉴于罢工将引起的危险和困难,对于罢工与否这一问题,工人应该有权利发表他们的意见。宣布罢工和宣布停止罢工的最后决定权,必须操之于工人自己手中。”(第244页)如果“……不征求会员群众的同意,而擅自决定发动罢工或停止罢工。这种专横的行为是使工会失败、工人精神沮丧以及工会职员腐化的原因”。(第244页)

在组织罢工的工作中,要遵循几条一般的原则:

“第一,要在罢工工人队伍中培养一种坚固的思想上的团结。老板们从传统的剥削阶级的“分而制之”的原则出发,经常企图按照熟练的和非熟练的,美籍的和外籍的,黑人和白人的,男性和女性的,在业的和失业的,成年的和青年的,信旧教的和信新教的,进步的和保守的等等区别而分裂工人。在被老板一手把持的钢铁业的斗争中,这种危险是特别严重的。

一九一九年,老板同他的走狗们曾尽量利用这种方法使这一部分工人和那一部分起冲突,而一九三七年,他们大约也会这样作的。对于这种破坏的办法,工人领袖们必须矢忠不渝地维护所有这些不同集团的工人的利益,让他们感觉得整个运动的胜利对他们是绝对有利的。

他们必须将群众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当前的钢铁工人的经济要求和政治要求上,打破反动派分散工人的注意力去从事种族、宗教、政治等等问题的空洞讨论的一切企图。尤其是我们绝不能容许资本家们所指使的“扣红帽子”在钢铁工人运动中生根并分化我们的力量。只有工人群众的最大可能的思想上的团结,能够得到完成和保持,钢铁业的战斗才能胜利。

第二,在发展一个胜利的罢工战略的问题上,另外一个值得重视之点,就是在罢工工人之中细心地培养高涨的士气。为了对钢铁托拉斯这样一种恶毒的集团作战,这是非常必要的;我们必须有系统地去培养士气。上文所谈到的思想上的团结,对于发展工人群众高涨的士气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但还需要很多其他的因素去辅助它,这里包括通过发动群众参加罢工活动和对罢工运动的民主的控制,通过执行坚强可靠的领导,通过严格而非死板的纪律,罢工运动之有效的生动化,以及好的罢工组织等等,去不断地教育群众,让他明瞭罢工的实际情况和斗争的政治意义。

第三,执行好的罢工战略的另一个基本问题,就是要根据进攻的总原则行事。工人同士兵一样,总是在进攻时打得最好。防守性的罢工是会要成为失败的罢工。因此,钢铁工人永远不要把自己放在防守的地位。必须利用每一个间歇期来组织新的进攻;对于资本家或政府对我们的每一次进攻,必须以某种重新发动的反攻予以还击。只有在全体工人完全被打败的时候,这种政策才是不可能的。钢铁工人必须善于保卫罢工的后备军,以便在新的前进性的运动成为必要时,从他们那里吸取新的力量。目前的经济和政治情况都是对这种进攻性的政策有利的。”(第211-212页)

对于刚刚组织起来的工会,其组织活动应该以工人的经济要求为中心,不应一下子对工人提出较高的要求,“首先应注意的是,使我们的组织运动围绕着工人们的经济要求这一中心。无组织工人群众对于产业工会主义的了解很有限,对它的要求也不大;仅有一些先进份子认识到组织运动的真正价值。当群众参加到工会中来时,他们希望能完满地去除自己燃眉的痛苦。他们之所以需要工会,直接是为了那些可以通过工会从资方赢得的东西;他们时常是不能久待结果的。所以我们必须把解决工人要求的斗争,作为我们的组织工作的策略的基础,并按照斗争的发展,逐渐提出左翼的总纲领。”(第164页)当工人在斗争中逐渐提高了觉悟,相信了自身的力量之后,才逐渐提出革命的纲领。

工会组织工作者应当学会审慎、准确地分析劳资力量的对比,以此来判断何时该罢工、在何处罢工能给老板以最大的打击。“成功的工会组织工作者必须精通罢工的策略。他们必须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如何在合宜的时机予以资方打击。左翼须学会在资方最无力抵抗的时候予他们以打击,而且是以最大的力量予以打击。资方是充分警觉到这个危险的、并且用迫使工人从事过早的斗争的政策来对抗。”(第166页)

在罢工斗争中,工人必须、也只能依靠自己的力量,绝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政府和仲裁委员会身上,在论钢铁业罢工的组织工作时,福斯特说:“工人们必须有最高度的警惕性,必须以最大的决心坚持直接强迫资方让步这一中心目标。钢铁工人决不能把自己的事业托付在罗斯福政府的手上。这个政府是和很多大资本家的利益联结着的,因此不能希望它会强迫钢铁托拉斯作出任何有利于工人的决定。……他们对于罗斯福政府的态度决不能是天真的信赖,而必须运用群众的压力,在钢铁工业区内保持公民的自由,并强迫钢铁托拉斯对工人们的要求让步。钢铁工人决不能容许他们的运动堕落到依靠法院审判来维护他们的组织权利,或者堕落到据说是用来决定联合工会是否有权利代表钢铁工人的、为政府所控制的一长串选举。这些问题必须靠给资本家以压力来解决,并在必要时依靠群众的罢工形式来解决。”(第214-215页)

在罢工过程中,要建立罢工委员会进行民主的领导。“组织坚强的罢工和制订完满战略的基本方法之一,就是通过全国的以及地方的广泛性的罢工委员会,发展民主的罢工领导。……广泛性的民主的罢工委员会制度,以全世界最好的罢工经验为其基础,较之现行的那种劳联的原始的、以少数独裁官僚来掌握罢工的制度,要优越得多。广泛性的罢工委员会可以使工人认识到罢工实在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它在工人们心中唤起自觉的纪律性,而不仅是盲目地服从命令;它提高他们的士气,避免通常的群众的被动性,而又发挥他们最高的积极性。更重要的是它赋予罢工工人在制订罢工政策时贡献自己的智慧的工具。广泛性的罢工委员会制度,由于它将执行罢工的领袖们和群众直接联系起来,还会帮助罢工领袖工作。它使得领导人容易知道罢工领域中具体发展,知道老板们正在运用什么样的策略,工人情绪如何等等。……这种制度,在必要作某种防御或进攻行动时,提供了一套可以迅速动员工人群众的机器。……罢工领导系统的民主化应该从上层开始。整个罢工的全国性领导委员会应该不只限于全国工会的几个负责人,而要包括从各罢工区域(假使参加罢工的不限于钢铁工业,那就要包括从各工业部门)派来的罢工工人的代表。这个广泛性的委员会将设立宣传、救济及保卫等适当部门,应该处理政策上的重大问题。委员会应该经常召开,并由人数较少的执行委员会在休会期间执行罢工的领导权。……以工会职员加上各厂罢工工人广泛选出代表为基础的,并设立了各个部门的大规模的罢工委员会,按各地情况需要,也应该在各钢铁城市或钢铁区域建立起来。每一钢铁工厂也应有它自己的广泛性的罢工委员会。工厂罢工委员会应该在地方工会罢工委员会或区域罢工委员会的领导之下来指导本厂活动,其大小依工厂的大小而定,其代表比率可以大至由二十五人选一代表,小至一百人选一代表。这种工厂罢工委员会必须充分地代表各个工作部门的工人,并应特别注意让黑人及外籍工人都能够充分地选出自己的代表和当选为领导人。妇女的工会辅助机构也应在罢工委员会里有其代表。……工厂罢工委员会的职责是非常繁重的。特别在留厂罢工时,它的任务尤为复杂。它必须好好地组织起来,通过它的委员分会,致力于纠察、纪律、工人的食宿、医药、娱乐、保卫以至与地方罢工委员会和其他罢工工厂保持联络等等工作。因此,工厂委员会对于罢工工人的要求和他们的一切活动必须反应得很快。……全国性的、区域的、地方性的以至工厂的罢工委员会,都应该具有充分的权力,去领导罢工的各方面的事情,至于各种工会的经常机关,如全国执行部、区委员会、地方工会等等,只是开会处理与罢工无直接联系的经常事务。各罢工委员会应该在罢工的前夕选举出来。在罢工结束之前,全国罢工委员会应该把拟议中的解决条款提交罢工工人表决。”(第224-226页)


罢工中要广泛吸收群众的参加,尤其是要让罢工工人的家属参加进来。“实行良好的罢工战略,需要罢工工人大规模地参加有经验的罢工活动。不仅如此,这里还包含着吸收罢工工人的家属参加那些活动,因为妇女同儿童也都是强有力的战士兼士气的鼓舞者。只有一切与罢工有关的人们广泛地参加并尽力发挥所有男人、女人和小孩的积极性,工人的罢工力量才能够高度地表现出来。在这方面,即将来到的这一次钢铁罢工又必须大大优于一般劳联的罢工,在那种罢工里,因为保守的领袖们害怕群众的斗争性高涨起来,实际上只有很小一部分工人参加罢工活动,他们的家属就更不用说了;大多数人都是消极的。”(第226页)

在罢工中培养群众积极性的形式有:“……召开由民主的选举所产生的地方、区域以至全国性的罢工前的群众会议,以便草拟并广泛宣传工人们的要求和选举工会职员;提出协议条款,由广大的群众表决等等。在这些办法以外,还应该加上在罢工期间经常召开群众大会;罢工工人的群众性示威;集合男人、女人、老人和小孩,游行各区和各工厂;由不同的地域或工业部门彼此派遣小型的代表团和飞速鼓励队;在开会或游行示威时教工人们唱工人歌曲;发展青年工人的体育活动;举行社交娱乐活动,等等”。(第226-227页)


罢工纠察队的组织工作。福斯特认为,罢工纠察队是最能锻炼和提高群众的罢工积极性的工作:“但群众罢工活动的最重要形式是群众纠察。好的纠察工作在任何一个大罢工里都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这也就是老板们为什么疯狂地反对它的原因。”(第227页)那么要怎么做好罢工纠察队的组织工作呢?

“进行纠察工作的最好方法是以群众为基础。不仅要动员所有罢工工人参加纠察工作,并应该动员他们家的妇女和儿童参加。此外,应该邀请著名的自由主义人物到罢工区域来,让他们参加纠察队的行列。在一种工业或几种工业同时罢工时,则应该组织联合纠察队。失业工人在纠察工作里常常能起很重要的作用,同时也应该有计划地动员未参加罢工的其它工会的会员来参加工作。在特殊场合则应该组织妇女儿童的纠察队。这种广大的纠察系统将极大地提高罢工工人的政治水平,提高他们的热情和坚持的力量。这种办法,曾在世界产业工会和工会团结同盟的很多次罢工中极有效地运用过,同时劳联系统下的比较进步的工会,以及外国的很多工会也都用过。当一九三七年的钢铁罢工来到时,进步的产业组织委员会应该采用近代的、有效的群众纠察制度。

“纠察队必须有很好的组织,不能只是将一批的工人集合起来就算了事。它应该听从纠察委员会的调度,而纠察委员会则是罢工委员会的一部份。纠察员必须变成小队,慎重地选出一人为队长。所有罢工工人都应该在纠察工作里尽他的一分力量。青年人则更应该在组织纠察队时起很大的作用。不管他们是否企图利用工贼来开工,纠察委员会必须使各工厂的四周经常驻有纠察队。在礼拜一早晨或任何有人企图带工贼进厂的情况下,大的群众纠察队则更为必要。纠察工作做得好和不好常常就是罢工的失败或胜利。”(第227页)

罢工时,老板们将会不遗余力地发动舆论攻势,污蔑罢工,破坏罢工。“在这种大罢工时期,资本家们一定会发疯似地喊叫说,整个运动是一个暴动,是一个革命,他们一定会拿出他们所有的宣传机器、报纸、无线电等等,来恐吓社会各界,并企图以暴力和捣乱造成动荡局面,把工人赶回工厂去。”(第227-228页)
那么如何打退老板们的宣传攻势呢?

“胜利地打败这种邪恶的、破坏罢工的宣传公式,是争取罢工胜利的一个基本点。为要创造有利于自己的公众舆论,工人必须在宣传上展开反攻。他们必须把整个活动的中心放在那一次斗争当前的经济和政治的要求,以消除关于所谓革命的谰言。他们应该毫不留情地暴露资本家们巨大的财富和利润和工人们的破坏健康,折磨心神的贫困,暴露资本家们如何雇用暴徒来威胁和压制人权,并说明工人胜利对美国民主制度的重大意义等等。罢工工人必须懂得如何派遣妇女儿童代表去到州议会和国会去请愿,如何使得政府及市民组织的委员会来进行调查,如何使得全国布满同情罢工的群众集会,如何在整个罢工区域发动各种形式的群众示威,以及如何组织庞大的群众纠察队防线等等方面的办法,将斗争搞得轰轰烈烈。”(第228页)

在进行反击资方攻势的宣传工作的同时,不要忘了用宣传来教育罢工工人自己:

“这些重要的宣传工作对于罢工工人自己的教育是有同等的重要意义的;为了把他们赶回工厂去工作,资本家们一定会把罢工工人放在他们凶猛的宣传火网之下。通过大量的定期公报、特刊传单、群众大会及无线电广播等方式,我们必须有系统地就罢工的意义对工人进行教育。特别要让他们随时知道罢工进展的详细情形。同时,在比较艰苦的罢工中,除掉采取上述这一类步骤外,不同的罢工区域应该互派群众的代表团,使工人们能直接从亲身经历者那里知道整个罢工的局势。在一九一九年斗争的末期,资本家们所用的一个最有效的破坏罢工的办法,就是派遣很多假的工人代表团到各个罢工区域参观,同时在他们的本乡及其它地方散布虚伪的报导,破坏工人士气。如果忽视了有系统地教育群众这一基本的任务,就很容易使得艰苦的钢铁罢工斗争流于惨败。”(第228页)

罢工时,工人将难免陷于饥寒交迫之中,因此,救济工作就尤为重要,福斯特关于救济工作写道:

“罢工工人同军队一样,要吃饱了才好进军;许多罢工都曾经是因为饥饿而失败的。在准备举行钢铁大罢工之前,必须尽一切可能建立强大的罢工救济组织的,尽管那一次斗争大约会很快结束。在救济工作方面,如在很多别的方面一样,一般的美国罢工运动都表现得很弱。曾在救济制度方面留下很多范例,可供将来的罢工学习的,只有一九一九年的钢铁罢工和一九二六年的帕舍易克纺织业罢工[2]。

[2]见威廉•Z•福斯特著《伟大的钢铁罢工及其教训》,一九二〇年版;及佛尔斯(Mary Heaton vorse)著《帕舍易克纺织业罢工》,一九二七年版。

罢工开始后两周之内,罢工救济机构就应该开始工作,因为从一开始就会有很多需要注意的紧急事件。产业组织委员会募集罢工基金的号召,必须在宣布罢工以后立即发出。劳联、各工会、各州劳联、中心区劳工委员会以及其它同情罢工运动的组织,都应该发出支持这一总号召的号召。自然,反动的劳联领袖们是一定会公开或暗中反对这种对罢工的支持的,但他们的反对必须也一定能够被群众的压力所打破。

参加罢工的工会应该建立一个组织得很好的救济部,作为总的罢工委员会的一个部门,由有经验的救济工作组织者负责。罢工的救济工作不外两个方面,即募捐和分配,应由两个专门组织分管。在募捐方面,这个组织必须包括:(一)各城市的工会罢工救济委员会;(二)这些地区的统一战线罢工救济委员会和其他工人组织;(三)自由职业者、教会人士、作家等等的特别救济委员会。应该通过罢工委员会的全国救济部,将所有这些委员会配合起来。全国救济组织应该派遣募集救济品和组织救济工作的队伍到各地区去。在重要的地方,则应设立募集点,以便收集现金、食粮或其他罢工所需的屋子。全国的及地方的救济会,应该按照情况,尽可能召开。可以动员来参加这种救济征募工作的团体,除了工会以外,还有教会、青年会、黑人的组织、各种兄弟会社、农业工会、退伍军人组织、各合作社、失业工人组织以及工人的一些政党。

关于救济物品的分配工作方面,则应由各罢工区域中由罢工工人组织的特别救济委员会,各在其罢工委员会的监督之下进行。救济委员会需设分会,调查需要救济者的情况,并一般地查核分配情况。在这方面,罢工工人家属中的妇女可以做很重要的工作。

罢工一开始,就应该尽一切努力使所有罢工工人和失业工人,在同样的基础上被列入当地的救济名单中,如有适当的政治的群众压力,这件事在很多地方是可以办到的。

由于在一九三七年全国钢铁工人的罢工中,很难支付正常的罢工福利金,因此罢工的救济必然采取下列三种主要形式:(一)分配现金,以备罢工工人的特别开支;(二)办理公共食堂,给罢工工人及其家属预备伙食,并给小孩预备特别的食物;(三)成立供应站,让各个家庭可以得到家用菜蔬、衣物及其它罢工救济物资。

现金:构成产业组织委员会的一切组织,都应该自动地负担起较重的罢工捐款任务。其它组织也应该采取自愿认捐的办法。同时由各中心地区的罢工委员会举行街头募捐日、工厂募捐、社交活动并募集特种牛奶金,以其进款作上述财政收入的辅助。

食物:罢工委员会必须多多注意收集可以经久的食物,组织挨家收集的工作。必须特别注意在甭说区域及其附近地区募集罢工救济屋子。在这种大罢工中,农人自然是募集粮食的最富有的对象,需要和他们的组织取得联系。

住处:这在大罢工中永远是一个大问题。必须采取各种的办法来求得解决:把被房东逐出的家庭处置到别的工人家里去同住,在罢工城市中设法延期交付房租,使房东延长偿付欠款的期限,通过法院的措施或群众的压力去防止强逐房客等等。在某一公司的人员占居民多数的城市中,为照顾大批无房住的工人,帐篷同营房可能是需要的。如果对当地政府使用压力,停煤气停水电的事常常是可以制止的。在有些情况下,还需要现金,以便偿付房租及水、电和其它费用。

衣服:全国各地救济委员会应该有系统地募集各种衣服。在罢工的城市中,可以由同情罢工的妇女及成衣工人成立缝补队。同时还应该组织皮鞋工人给大家修补鞋子,等等。

医药援助:在每一个罢工中心区域,应该依靠自愿参加工作的医生、牙医、看护等医务人员组织医疗队。同时也可以由救济委员会在非罢工地区组织医疗队,派到罢工区域去工作。此外,还应该由罢工区域以外的医生所组成的委员会到罢工区域来参观,并向外界宣传这里的情况。

救济物品的募集和分配都应该基本上作为一个政治问题来处理,决不能视为慈善事业。在罢工的区域,罢工救济的组织方式,应能配合并刺激群众纠察工作,每一个纠察员都发给一张卡片,在上面登记他作了多少纠察工作。在各个城市里募集救济金或救济物品时,应该利用这种工作来唤起工人们以阶级觉悟为出发点的团结,并吸收广大的工人群众来积极地支持这次罢工。整个的救济机构,收集部门也好,分配部门也好,必须利用来宣传罢工的目的,防止资方募集破坏罢工的工贼,保卫罢工工人的人权,对资方及政府使用压力,以求有利地解决这次罢工。组织得好的救济工作,在经济同政治两方面,都能在加强罢工中成为极大的力量。”(第229-231页)

罢工时,老板们是决不吝于使用种种暴力手段攻击罢工工人,以此来威胁、迫使工人复工的。因此要注意保护工人的人权和人身安全。

当老板们用硬的一手无法迫使工人低头时,他们就该换用软的一手了,此时,罢工就进入了谈判和协议阶段。

在跟老板谈判时,要尽量争取直接谈判,尽量避免政府的仲裁。“直接谈判是工会为了工人的要求和老板谈判的最好的方法。不要依赖仲裁,除非没有别的手段可取;因为雇主利用他们的金钱和势力往往神秘地获得仲裁委员会这一“第三者”的支持。这些“第三者”往往是中产阶级的自由主义分子,他们的话尽管说得好听,一到紧要关头就暴露出他们对老板的同情。工人,特别是劳联的行业工会会员,往往由于天真地信赖花言巧语的仲裁者而失败了。

关于如何利用他们的仲裁武器这一点,老板是够聪明的,他们的政策往往是对力量强大的工会建议仲裁解决,对于弱小的工会则拒绝仲裁解决。

在接受仲裁之前,产业工会在罢工过程中对下列几个基本原则必须很好的考虑:(一)除非工会确定单靠直接斗争不能使老板在直接谈判时对工人作必需的让步,就绝对不要接受仲裁;(二)在仲裁之前,先强迫雇主尽可能地接受工会的条件,特别是关于承认工会的代表权问题,这样使提交仲裁的问题尽可能的减少;(三)必须作誓死的斗争以争取仲裁委员会的成份对工人较为有利;(四)明白宣布:令人不满的仲裁决定,是不能使工人停止斗争的。

产业工会必须时时警惕,反抗以各种形式的实施强迫性或半强迫性的仲裁。行业工会的领袖们,特别是铁路工会,大多数把仲裁当作救生圈,他们公开和老板合作,以实质上的强迫仲裁的法律来束缚铁路工会。特别是在现在,强迫仲裁的危险变得非常尖锐。许多老板,由于看到了产业组织委员会在组织大工业工人中的迅速成就,知道“开门制度”的平静日子已快过去,而认为最好的破坏工会的方法,是以强迫仲裁或其他法律控制的形式强加在产业工会身上。这一点说明了为什么会出现许多规定工会向州政府等级,限制纠察及限制罢工权利等等的法案。所有这些法案只有一个总方向,即建立政府控制的法西斯工会。”(第245-246页)

即使是在与老板达成协议后,也不应认为从此就万事大吉了。共产主义者应该抓住一切时机教育工人:与老板的协议仅仅是一种“暂时休战”协议,老板不会甘心失败,他们一定会用种种手段破坏协议,甚至最终撕毁协议的;要彻底巩固通过罢工得来的改良果实,唯一的办法便是建立工人民主政权。福斯特说:“产业工会一旦和老板签订协议就应遵守实行。可是,同时它们决不可持有这种幻想,认为这些协议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这种‘神圣不可侵犯’的看法正是劳联领袖们絮絮不绝地讲着的东西。事实上,老板显然一般都把工会协议认为是权宜之计。在他们不得不签订时,他们就签订协议,而在他们认为可以不在乎的时候,他们就违背协议。当协议有效期间,他们就在工资、工时、工作条件等问题上实行欺骗;等到认为局势有利,他们就毫不迟疑地完全背弃协议。……从这些事实所得到的教训是:工会必须随时警惕,自己使协议付诸实施。在协议所允许范围之内,他们必须经常对老板施用压力,以求改善生活。这里一个很好的车间代表制是非常重要的。工会如果怀有任何依赖雇主的‘公平’或‘诚实’而希望他们能遵守协议的倾向,必然会使工会组织的稳固和工人的工作条件遭到损害。”(第246页)

工会应当逼迫资方承认工会,最好的、最有利工人的形式是“(五)‘关闭’制度。即只许雇用工会会员。这一制度在建筑业、印刷业、运输业等最发展。这是最有利的承认工会的形式,是产业工会在拟定协议时所应该尽量争取的一种形式。”(第248页)

(奇怪的是,到了四十年代,福斯特在这个问题上退步了。见第309页)


4、工会在日常斗争中的一些问题

工会在日常斗争中,必须坚决地维护工人阶级的利益,要不断地争取提高生活水平、改善工作条件。不能妄想靠搞劳资合作来换取老板们施舍一点残羹剩饭,更不能靠搞工会资本主义来发财。

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美国资本主义的“繁荣”时期里,美国大部分工会都中了劳资合作的毒,丧失了战斗性,沦为劳资合作的机关、老板迫使工人“加速生产”的工具。铁路工会首先提出了“巴尔的摩—俄亥俄方案”,向老板屈膝投降,牺牲工人的利益,命令工人不得罢工,开除持异议的工会会员,与“管理当局合作”;

此时,工会的官僚们,又接受了“工会资本主义”,什么是工会资本主义呢?就是通过让工会开办劳工银行、投资公司、保险公司之类,增加职工控股,以达成“变工人为资本家”的主张。这一主张抹杀了工人和老板的阶级鸿沟,以为靠增加工人手中的股份,就能把工人变成资本家,实际上,企业仍然在老板手里,“工会资本主义”只不过帮老板从工人手中多夺得了一些资金而已。最后,火车机工兄弟会的商业投机活动的惨败,给了工会资本主义一个沉重的打击。

在第一二章《商业工会主义》和第一三章《劳工银行的垮台》里,福斯特分析了这些劳资合作政策造成的危害及它们最终的破产。


5、工会与第二次世界大战

根据福斯特自称,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持反战立场。但是根据詹姆斯·坎农的说法,他当时的表现并非如此
(见《美国共产主义运动的头十年》,第113-114页)

在美国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福斯特的态度是支持战争的,他认为:

“工人是我国人民中一个最大、又是最进步的、最坚强的反法西斯力量。他们是使全国人民——工人、农民、自由职业者、小商人以及资本家——团结一致支持政府争取反希特勒主义的战争胜利的主要力量。工人在军队中占了很大的数量,在生产事业中,他们又担任了最主要的工作。再说,为了抵制所谓“一切照常”主义和第五纵队的活动;为了普遍加强政府的反希特勒政策;为了发展击溃轴心国所必需有的坚决的武装斗争,并为了保证战后的公平持久的和平;工人必须在政治上充分参加目前的作战努力。

在全国团结一致的范围内,工人阶级——作为一个希特勒的胜利能使它蒙受最大的损害,而希特勒的失败能使它赢得最多利益的阶级——的责任是在人民中起爱国的模范作用。

工人应起带头作用,自愿地为进行战争而作一切必要的牺牲。他们必须不倦地执行战争中的种种任务。当此危急之秋,在他们的一切活动中,他们必须以捍卫祖国为至高无上的目标。

同时,工人在从事于团结全国加强战争力量的工作时,必须保卫自己的生活水平和工会,使之不受侵犯。无论是在工业生产中或军队中,只有健康的工人才能产生最好的工作效果,而一个强有力的工会运动则是维持美国民主以及顺利进行战争所不可或缺的。

动员和领导整个工人阶级在战争中英勇地负起击败希特勒的责任,这是拥有一千一百万会员的工会的最高任务。”(第277页)

为了让工人支持战争,增加生产,他甚至主张工人在战时应当不罢工(!),并且在战后为做到了这一点而沾沾自喜。

他抱怨工人为战争付出了那么多,而罗斯福却不肯给官做:

“照目前的情况,有组织工人在上下各级政府机构中只有极少数代表。没有一个部长是工人,也没有一个工人主持着任何一个新的全国性的战时工作的机构,……就在许多工业“法庭”中也没有工人的代表。只是在战时劳工局工人才有足够的代表。只有在某些战争机构中,工会职员担任着二三流的职务。工人在政府机构中力量的薄弱,由于下面的事实而显得更为突出:工会因为没有组织代表工人的政党,因此工会在国会及其他州与地方的立法机构中,几乎完全没有足够的可靠的代表。罗斯福政府一般地对工会运动采取开明的态度,但并没有让工会人士在行政机构中获得重要的职位。”

“为什么美国有组织的工人,以一千一百万之众(如连他们的家属计算在内,则占全美人口三分之一),而不能在总统的战时政府中占几席职位,像英国工人在丘吉尔内阁所占的呢?”(第288—第289页)

福斯特的这种转变,肯定是受了苏联斯大林主义官僚阶层的指使。在纳粹德国入侵苏联之后,苏联官僚阶层为了换取英美等民主帝国主义国家的援助,不惜让这些国家里的工人运动牺牲自己的利益,配合民主帝国主义国家的战争政策。可惜这本书里没有收录自《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签订之后到纳粹德国入侵苏联之间,以及纳粹德国入侵苏联之后到珍珠港事件爆发之间的文章,不然就可以好好体会一番福斯特在战争态度上的变化。

苏联官僚阶层和民主帝国主义国家都把第二次世界大战打扮成一场“民主国家”对抗“法西斯主义”的战争,但是,这场战争是由两个部分组成的:一个是民主帝国主义国家与法西斯国家之间的战争,这是帝国主义战争,共产主义者应当对其采取革命的失败主义立场;另一个是法西斯国家与苏联之间的战争,共产主义者应当无条件地在军事上保卫苏联,同时也应当无条件地反对斯大林主义官僚阶层。

但是我还有些地方不太理解:既然说要“无条件军事保卫苏联”,那么,是否应该要求资产阶级政府尽快出兵,建立第二战场呢?如果资产阶级政府真的开辟第二战场的话,共产主义者是否应当努力号召工人参战?在历史上,英美的物质援助对于苏联的胜利起了很大的作用(当然没有它们自己吹的那么大),那么,共产主义者是否应该号召英美的工人阶级不罢工,主动加班加点,生产援苏物资呢?

在二战中,第四国际的锡兰支部——锡兰平等社会党提出了“反法西斯的最好办法就是建立工人政权”的口号,但我不太理解这个口号:如果美国工人在二战期间发动了革命,那么至少美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无暇顾及欧洲战场了,不要说开辟第二战场,恐怕连援苏物资都不够生产,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谈得上“无条件军事保卫苏联”呢?

简单地说:在当时的情况下,要怎么做,才能既维护工人阶级利益,又不用支持帝国主义战争,又能做到无条件军事保卫苏联呢?不知道当时美国社会主义工人党对这一问题是什么样的看法呢?

6、总结:

从《论美国工会运动》一书中,我认为,工会运动应当遵循以下原则:

工会是工人阶级的一般组织形式和日常斗争中的自卫机关;
工会应当是产业工会,要尽量把一个产业部门中的所有行业的工人都吸收进同一工会中;
工会应当是战斗性的,它应当时时刻刻维护工人阶级的经济利益,要时刻争取提高工人的生活水平,改善工人的工作环境。工会要通过包括罢工在内的一切手段来维护工人的利益;
工会绝对不能搞劳资合作,不能幻想通过不罢工政策来换取老板们的赏赐。工会不能经营保险公司、投资公司、劳工银行等营利性机构;
工会内部应当有彻底的民主,工会会员必须有广泛的民主权利;
在不违背上述原则的情况下,工会应当吸收尽可能多的工人,工会积极分子要尽量不脱离群众,尽可能地在原有工会(尽管这些工会可能是保守的、落后的)内工作。

在罢工中,应遵循如下原则:
罢工组织者应当善于选择合适的时机和地点发动罢工;
罢工之前应当仔细分析劳资力量的对比;
是否开始罢工、是否接受谈判、是否结束罢工都要经过工会会员广泛的民主讨论之后才能做决定;
罢工中要善于组织宣传、教育、救济、纠察、保护人权等方面的工作;
要尽可能与老板直接谈判;
不要对政府、法院、仲裁抱有幻想,要时时刻刻教育工人,罢工必须(也只能)依靠工人自己的力量;
要抓住任何一个机会教育工人,提高工人阶级的阶级觉悟和组织水平。永远、绝对不能在工人群众中散布“劳资合作”的幻想。

以上就是我在录入完《论美国工会运动》之后的读书笔记和一些感想,由于时间仓促,难免有许多错误,希望大家能多多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