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进派:埃德加·斯诺《红星照耀中国》之旧摘与若干新读
共产主义左翼入门 ———— 左畔学社 

原创:埃德加·斯诺《红星照耀中国》之旧摘与若干新读

 

黔进派
2007-12-5


2001年我第一次看完了一本“大部头”斯诺的《红星照耀中国》,讲到红军长征其实是一次类似二战期间法军敦刻尔克大溃败的一次大撤退,中共建国后却把那次大失败在某些方面大大美化了。当时我(一个视野相对狭隘的初中生)是正统官方GCD思想的一个幼稚而热忱的铁杆粉丝,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后来我才逐步地而且更深地理解……后来官方的说法是极力用各种“一脉相承的、一贯的”路线斗争来为毛思想这个权威正统撇清责任,包括把长征开始时的红军整体混乱、大部失意、退缩(我记得有相当一部分是坚决反对长征)统统说成是王明博古的左倾盲动路线,把后来的另立山头的混乱现象(突出的例子似乎只有张国焘)一棍打死为叛徒,等等,总之是要极力塑造毛思想伟光正之形象。

斯诺作为一个过来人揭示了许多重要事实和表达了一些有趣的思想,例如说向西北长征的主要考虑是为了尽可能接近苏联,虽然中间在南方弯弯曲曲迂回了很长路程和时间,这种说法我第一次看到就是在斯诺的那本书里。后来几年我又看其他书(记得有一本叫做《苏联与中国革命》,中国社科院某课题组写的书),提及长征红军曾极力试图联络亲苏联的新疆军阀盛世才,后来不得已才落脚在陕甘宁边区,进一步证明了这个说法。这个历史事实也非常能说明当时中共红军的落魄绝境,更能说明不是什么伟光正的伟大领袖毛思想,而是苏联这个当时光源巨大的国际革命灯塔在牵引着疲惫饥饿的红军向西北移动。

我们应该在国际革命和真正无产阶级的观点上重新认识红军长征,既不像后来那样夸大它(当然毛时代的官僚夸大和今天的资产阶级夸大都有不同社会意义),也不贬低它的历史价值(承认它是一场被国际共运所牵引的群众性的民主斗争,而且毋庸讳言红军长征确实不是雄赳赳气昂昂的进攻,所谓“红军”也远远不是苏联内战时代的无产阶级革命红军,只有实事求是地冷静审视历史,我们才会看到它的真正价值,才会激励、有助于我们后人的革命奋斗,而不是整天在浮夸风里意淫)。

不过,作为一个有独立思想、有创见的中共同情者,埃德加•斯诺比和谐国内许多GCD卫道士更有吸引力。我当时摘抄的若干段落,至今我还认为是比较有意思的(相对于那些GCD党棍、职业说客的陈词滥调而言),现上传如下:


P162第一段:
“国民党自己估计,在收复江西苏区的过程中,杀死或饿死的人有一百万”。

P164第一段,关于长征:
“冒险、探索、发现、勇气和胆怯、胜利和狂喜、艰难困苦、英勇牺牲、忠心耿耿,这些千千万万青年人的经久不衰的热情、始终如一的希望、令人惊诧的革命乐观情绪,像一把烈焰,贯穿着这一切,他们不论在人力面前,或者在大自然面前,上帝面前,死亡面前都绝不承认失败——所有这一切以及还有更多的东西,都体现在现代史上无与伦比的一次远征的历史中了。”

节选自《红》第五篇《长征》第三节《大渡河英雄》第一句话:
“强渡大渡河是长征中关系最重大的一个事件。”

P169(提及红军遭遇四川西部的彝族土著人部落时)第三段最后两句:
“他们狡黠地要武器和弹药好保卫独立,帮助红汉打白汉。结果红军都给了他们,使他们感到很意外。”

(当时我的札记:这说明红军对彝族人的充分信任。
今札记:更说明红军真心实意致力于群众性的反国民党民主斗争,并且,在早期的尚未被乡村根据地制约的和更群众化的红军带有更多革命气息,因而能在某种程度上支持“民族自决”)

P172第四行(从安顺场向泸定桥的急行军):
“他们在夜间摆开一字长蛇阵沿着两岸悬崖前进时,一万多把火炬照映在夹在中间的河面上,仿佛万箭俱发”。

(今札记:斯诺对红军夜间在长江两岸急行军的那些英雄主义壮景的生动描写令人印象十分深刻,这个景象后来不时在我脑海中浮现过,令人惊叹振奋)

P179 末尾:
“平均每天行军七十一华里,即近二十四英里,一支大军和它的辎重要在一个地球上最险峻的地带保持这样的平均速度,可说近乎奇迹。”

P180第二段始:
“不论你对红军有什么看法,对他们的政治立场有什么看法(在这方面有很多辩论的余地!),但是不能不承认他们的长征是军事史上伟大的业绩之一。”

P181 末尾:
“我把毛泽东主席关于这一六千英里的长征的旧体诗附在这里作为尾声,他是一个既能领导远征又能写诗的叛逆:

红军不怕远征难,
万水千山只等闲。
五岭逶迤腾细浪,
乌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云崖暖,
大渡桥横铁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
三军过后尽开颜。”

(今札记:这首诗的确称得上是一首好诗,发扬了斗争的英雄主义和乐观主义精神,但在看待此诗的社会历史背景时却不应像后来个人崇拜文化的诸多阐释者那样把当时的乐观精神曲解、粉饰为辉煌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