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说说靳树鹏先生的读书“印象”

共产主义左翼入门 ———— 左畔学社 

 

网友“林木”对靳树鹏十月革命──目击者的实录的回应

转自——天益马克思主义版

说说靳树鹏先生的读书“印象”

林  木

  “靳树鹏先生的读书‘印象’”指靳先生最近大作:《十月革命一一目击者的实录》而言。因为靳先生说读了约翰•里德的《震撼世界的十天》留下两个深刻的印象。而我读了靳先生此大作也留下深刻印象,我感到靳先生脑子中的深刻印象不是从《震撼世界的十天》中获得的,而是早已存在的。当他读了普列汉诺夫的《遗嘱》以后,已经有所反映,我也似乎有这印象:靳先生完全赞同普列汉诺夫对十月革命的定性:“流氓无产阶级骚动”。因此靳先生再次阅读《十天》动机与目的,就要从该书中寻找出一些对他己存在的观点有作用的东西。

  靳先生第一个深刻的印象是:“在武装起义前前后后那些日子里,从彼得格勒到莫斯科以至全俄国,都处在一种无政府的混乱状态中……”为什么靳先生在书中所读到只是这些所谓“无政府状态”呢?看不见那些“自下而上的有组织、有领导的、集中体现了群众的首创性和创造性。”(红草语)的记录呢?因为他的目的是要丑化十月革命,他的第一个“深刻印象”的“结论”是“这种极度的无政府和混乱,在历史上法国大革命可能是一次,后来中国的‘文化大革命’也是一次”。大家明白,中国人民普遍痛恨“文化大革命”,将“十月革命”与“文化大革命”相提并论,就明白其险恶用心。

  在他的第一“印象”中,还特别提到“在彼得格勒召开了农民代表大会:”

  “第三天,列宁突然出现在讲台上,整个大厅里像发狂似地乱了不下十分钟。大厅里发出狂叫:‘打倒他!我们不要听你们人民委员说话!我们不承认你们的政府!’”

  ……
  靳先生为什么只摘引了这些?农民代表大会以后的进程呢?列宁的发言呢?11月29日(星期四)的傍晚,农民代表大会举行非常会议时的情形呢?

  “11月29日(星期四)的傍晚,农民代表大会举行非常会议。到处都显示出一种节日的气氛;人人都是笑逐颜开。……大会上剩下来的几个问题很快就解决掉了,接着,那须发皤白的左派社会革命党人的老前辈纳坦松登上讲台。他感动得热泪盈眶,用他那颤抖的声音宣读农民苏维埃与工兵苏维埃‘结婚’的喜讯。每当他读到‘联盟’这个字眼的时候,全场就响起一阵狂烈的掌声。……”

“接着是美国社会主义工人党的代表鲍里斯•莱因斯坦致词。他说道:‘农民代表大会和工兵代表苏维埃联盟的这一天,是这场革命的伟大日子之一。它的声音从巴黎、伦敦越过海洋,传到纽约,遍布全球,响彻云霄。这个联盟将使全世界的劳动人民为之欢欣鼓舞。(人民出版社1980年《震撼世界的十天》308一309页。下面引文单写页码或简称《十天》)

本来也用不者摘引这许多来说明问题,约翰•里德本来就是一位正直的新闻工作者、早期共产党人,他在十月革命期间在俄罗斯的工作,并不是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态专门收集革命运动的“无政府”、或“骚乱”状态,他凭着早期共产党人、新闻工作的良心,公正地、客观地反映和报寻十月革命运动中的真实情况。因此他的书会得到列宁和列宁夫人的肯定。当时有人在诽谤列宁,有人要打倒他,这有什么奇怪。《十天》的139页的描述则是另一种景象(全俄工农苏维埃代表大会11日7日晚):“这时刚刚是晚上八时四十分,主席团入场,全场掀起一阵雷鸣般的喝采。在主席团里有列宁一一伟大的列宁。”(139页)

“列宁说道:……”

“当他说话的时候……而在讲台下面,有千百张朴质的面孔在仰望着他,怀着无限敬爱的心情。”(141页)

靳先先第二个深刻的印象:“布尔什维克以武力推翻临时政府,独揽政权并实行无产阶级专政,遇到了强大的反对。”

首先应当指出,靳先生的“独揽政权”词语用得不当。我的下文将有所论述。
反对的的确不少:社会革命党、门什维克、……靳先生忘了自己的姓名没有写上。不,是我错了:靳先生这些人的反对,还是近几年的事。除了靳先生所罗列的反对者外还应该加上“全世界的资产阶级和资产阶级政府”。可惜靳先生有点虚张声势,也没有告诉我们他们为什么反对?也没有真实地将事情说清楚,含糊其事,蒙混过关。看来他倒十分同情克论斯基的处境,他也十分怀念那面“三色旗”,俄罗斯重新竖起这面“三色旗”,的确是满足了靳先生的愿望。

靳先生没有真实地告诉我们这时候的社会革命党、门什维克……等党派的实际情况。这些党派在二月革命时,在苏维埃中的确曾处于多数地位,还是受到人民群众的拥护,布尔什维克则处于少数。临近十月革命时,这些党派已被工人、农民、士兵群众所唾弃了,变成了“孤家寡人”了。这些党内部也分裂了:社会革命党左派、门什维克国际主义派……与布尔什维克合作了。还有这样一个事实:在领导十月暴动的军事革命委员会成员中,也有社会革命党人,甚至社会革命党人参加肃反委员会一一即“赤卡”,当然这些是属于社会革命党左派人物。我们还记得这样一件事,当苏维埃政府与德国政府签订“布勒斯特和约”时,社会革命党左派因为反对签约而退出政府。如果社会革命党全部一开始就是反对十月革命的,那么还有什么:“社会革命党人退出苏维埃政府”的问题。

在《十天》的138页也这样记述着:“在七点零五分的光景,左派社会革命党人派人来传话,说他们愿意继续留在军事革命委员会里”。(第二届全俄工兵苏维埃代大开会前)

所有这些都证明:十月革命胜利后,布尔什维克没有独搅政权。也不是所有社会革命党人、门什维克……都反对十月革命,都反对布尔什维克。

看来里德还是高明的,他在《作者序言》中说:“他们认为(指门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一一引者)俄国一定要经过象西欧那样的政冶和经济的发展阶段,而最后和世界其他各国一道,进入到充分发展的社会主义社会。所以就很自然地赞同资产阶级的意见,主张俄国必须首先变为议会制的国家,虽然是要把西方的民主政体加以某些改进。结果,他们就坚持要在政府中与有产阶级合作。

“从这一点出发,再滑出小小的一步,就是拥护有产阶级了。然而,‘温和的’社会主义者需要资产阶级,而资产阶级却不需要‘温和的’社会主义者。于是就造成这样的结局:当那些有产阶级变得愈来愈顽固的时候,社会主义者的部长们就不得不步步退让,逐渐地放弃了他们的全部的政纲。

“而最后,当布尔什维克起来推翻这种完全虚妄的政治妥协时,门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就站在资产阶级方面作战了。……

“就我看来,布尔什维克不仅不是一个破坏的势力,而且是俄国唯一的具有建设性政纲并且有力量将之推行于全国的政党。如果当时他们没有接管了政府,那末我几乎丝毫不怀疑:德意志帝国的军队就会在1917年12月占领彼得格勒和莫斯科,而俄国也就会再度遭受沙皇铁蹄的蹂躏。”(6负)

为了阐明问题,不得不这样多的引用约翰•里得自序中的话。

里德在书中记录了社会革命党人、门什维克等怎么反对布尔什维克的情况,同时也记录了彼得格勒及俄国的工人、农民、士兵怎样团聚在布尔什维克周围,接受布尔什维克领导。这方面是最重要的。靳先生不是说吗?布尔什维克所领导十月革命,除了那些党派反对外,还遭到知识分子、银行管理人员,电讯部门的职员,铁路职员的反对。如果没有广大的无产阶级、农民、士兵的支持,的确是寸步难行。最终布什维克领导革命取得胜利,就是布党所领导的是一次无产阶级与其他革命群众的革命运动,反对的倒底还是少数,支持的、直接投身运动的是多数。还应该着重指出:十月革命始终得全世界无产阶级和其他革命人民的支持。

现在再来说说布党党内也有反对十月起义的,而且反对者是高层人物:卡明尼夫、季诺维也夫等。这对于习惯于“一个声音”的人看来,真的是不可想象。尤其在这生死关头,党的上层领导间,怎么会允许有不同意见的呢?其实这是列宁所领导的党的传统。这也证明列宁不是独裁者,不是专制者。党内意见分歧,这是自然现象。对问题的认识,决不是一开始就是清一色的,每个人的认识都是一个样的。党允许不同意见存在,这是最起码的党内民主。不同意见,经过讨论、争论,最后以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原则,解诀问题。党内民主还允许派别存在。在俄国的革命历史上。对于许多具体事件,都曾经有过意见分歧,有过争论。十月革命前,列宁提出“武装夺取政权”,遭到卡明尼夫、季诺维也夫的反对(还有其他人反对)。如果列宁是一独裁者,他用不着将自己的意见提出给党内讨论,他直接以命令的方式提出就可以了,谁要反对,就开除谁,免他的职,还可以通过“赤卡”来逮捕、监禁,甚至消灭内体,如斯大林后来对待持不同政见者那样。每次意见分歧,列宁都采取民主办法解决。

这里靳先生列举十一月十七日中央执行委员会争论“布尔什维克派拉林提出恢复出版自由的决议案,列宁的代表提出继续取缔出版自由的决议案,争论非常激烈。”

要将问题说清楚,的确非常吃力,因为靳先生的手法十分巧妙,他用的是“混淆法”和“障眼法”。我真的想不到我心目中的学者、专家,我一向尊敞的人,会这样的不实事求是。“取缔出版自由”倒底是什么样的内容呢?靳先生不加以说明,他是“混水摸鱼”,有意将水搞混。他企图以此说明斯大林的禁止出版自由,来源于列宁。所以这些人平日也认为斯大林的专制制度,来源于十月革命后所建立的制度,斯大林继承了列宁的衣钵。这里我还需要以列宁自己的话说明问题:“我们布尔什维克党人一向这样说:当我们掌握政权的时候,就要封闭资产阶级的报纸。容忍资产阶级的报纸,就意味着不再是社会主义者了。……

“正如第一次革命挣脱了沙皇专制政体的枷锁一样,现在我们已经挣脱了资本主义制度的枷锁。既然第一次革命有权利封闭保皇党的报纸,那末现在我们就有权利封闭资产阶级的报纸。……

“目前武装起义已经结束了,我们决没有意思来封闭其他社会主义政党的报纸,只要它们不煽动武装暴动或拒不服从苏维埃政府的命令……那些重要的物资必须成为苏维埃政府的财产,并且首先要严格地按其表决力量的比例,分配给各社会主义政党……”

列宁的意见十分明确:取缔资产阶级的出版自由。当时的实际情况也是如此:社会革命党、门什维克,都有自己的报低,高尔基派也有它的《新生活报》,它们都自由发行。

靳先生在文中接着说的加明尼夫、季诺维也夫等退出布党中央委员会,源本与“取缔资产阶级出版自由”问题无关。

什么“‘一切政权归苏维埃’变成了一切权力归布尔什维克”的说法和他引用里德自序中的话:“…认为布尔什维克起义是一个‘冒险的行动’”,加上靳先生自己的判断:“布尔什维克领袖中对这个冒险始终毫不动摇的只有两个人”。我也不再评论。谁都明白靳先生的内心意图。

顾准和卢森堡是靳先生最推崇和器重的两个人。现在让我们听听他们对十月革命的评论吧!

顾准说:“考茨基是和平过渡论者,他的和平过渡论,事实上给希特勒准备了第三帝国,他错了。

“列宁强调直接民主的无产阶级专政,夺取了政权扫荡了沙皇政治的污泥浊水。他对了,他和考茨基之间的区到,是无畏的革命者和胆怯的庸人之间的区别,这是无疑的。”(《顾准文集》361页)

罗莎•卢森堡说:“……在这一意义上说,他们(指布尔什维克党一一引者)始终有着这样不朽的历史功绩;他们走在国际无产阶级的前面,夺取了政权并且提出了实现社会主义这一实践问题,他们在全世界把资本和劳动之间的决战大大向前推进了。……未来是到处都属于‘布尔什维克主义’的”。(罗莎•卢森堡:《论俄国革命》)

2007-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