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公演:答丁弘先生

共产主义左翼入门 ———— 左畔学社 

 

对丁弘时间已经前进——致黄公演先生的回应

来自作者投稿

参考:丁弘对黄公演读谢韬先生的《只有民主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后感的回应


答丁弘先生

黄公演

 

在丁弘先生今年的《随笔》第三期上有《时间已经前进》一文,其副题为“致黄公演先生”。因为它不是给我的私人信件,所以我没有作出回复,打算有机会同丁先生面谈,交换交换点意见。想不到南京陈研会会刊,发表了这“公开信”。首先我感到荣幸,拙作能引起这位高寿的老革命和学者注意。我考虑再三,还是有说几句的必要,否则也如丁先生所说的“不够意思”。“时间己经前进了”,这意思说人的思想要“与时俱进”,坦恩斯坦、普列哈诺夫,虽然这些也曾被人们尊敬过的人物,却已经成为历史的幽灵,将这些幽灵请将出来,将这些人的观点,奉为金科玉律,奉为真理,这能说是“与时俱进”么?怎么不令人遗憾呢?这些人的高论,已千百次遭到批判,他们对马克思主义与工人阶级革命事业的背叛,已打上历史的印记。因此我也不想多说了。

我也弄不懂,直到今天还有人将苏联称为社会主义。苏联解体以前,只有斯大林主义者日夜论证苏联是社会主义社会。后来还说苏联已经向共产主义迈进。而事实上,直到今天,世界上还没有出现过真正的社会主义社会,社会主义是全世界的事业,不是在一个国家能建成的。十月革命后的没有堕落变质的苏维埃政权,仅仅是从资本主义到社会主义的过渡政权,过渡社会。斯大林叛卖后的苏联,更不能称为社会主义,有人称它为“堕落的工人国家”,有人称之为斯大林模式的资本主义,有人称之为国家资本主义。总之,如陈独秀所说的:称后期苏联为社会主义是糟蹋了社会主义。因此,社会主义、民主社会主义,资本主义在和平竞赛的论断,是站不住脚的。再则:列宁逝世后,斯大林曾宣誓要忠于列宁,说自己是列宁的亲密战友和学生。他也创造了“列宁主义”这个名称,他抬举了列宁,也就是要“光荣”自己。现在如果还是要将列宁和斯大林绑在一起,而且将斯大林的罪恶要列宁买单,是没有事实根据的。这里我举一个众所周知的例子,说明列宁和斯大林本来是不一样的。十月革命后,对德和约问题,党内意见分歧,布哈林代表的一派主张继续战争,托洛茨基主张不战不和,列宁主张立即签订和约。表决结果,列宁得票最少,布哈林得票最多。列宁无可奈何,只得表示辞职,后来托氏放弃自己的意见投了列宁的票,列宁的意见得以通过。如果列宁和斯大林是一个样,那就用不着这样费劲,他可以用行政手段或格别乌的权力,打击或消灭不同意见者就可以了。总之列宁没有杀过自己的布什维克同志,他以民主方式解决党内意见分歧。如果列宁是一独裁者,他也不需要建议党将斯大林从总书记位置上调开。他只要依照自己的意志去做就行了,还要作说服工作干什么;

谢韬先生能大胆而公开发表自己的意见,是件好事,这也象征“万马齐喑”的时代即将结束。而且这种争取民主的精神也令人钦佩,在中国进步的里程碑上,也会记上一笔。但是我有一个想法,谢先生辛先生,尽可以大胆地说出自己观点,如果认为马克思主已经过对,也可以说出来,光明正大,以理服人,用不着一定要在马恩著作中寻找论据。更不应当在找不到恰当的论据对,而使用断章取义或歪曲窜改的手法。如说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否定《资本论》第一卷,恩格斯的《法兰西阶级斗争导言》否定《共产党宣言》“暴力革命”,这完全是捕风捉影的说法,也是空穴来风。就我来说,当然有必要摘录《资本论》和导言中有关章节,来澄清事实,有人说这是“本本主义”是打“语录仗”。依照这些人的说法,我应该去做光眼瞎子,或者开一眼闭一眼,让别人如意说去。我想这不是做人的应有态度。在我的《读谢韬先生的只有社会主义才能救中国后感》文中好像已给说明:文章的重点是关于《资本论》与《导言》中问题,而丁先生在公开信并没有评论我对《资本论》和《导言》的理解问题,说的是一些枝节问题,如“朝鲜战争”,“十月革命”等。对于朝鲜战争我只是提出问题,并没有肯定的说法。有关朝鲜战争的内幕,我们这些人怎么知道!?谈到“十月革命”,这里又要“打语录仗”了:丁先生说:“陈独秀认为暴力革命之后形成的那个制度培养出个斯大林。问题在那个制度上”。丁先生将自己的观点强加在陈独秀身上。照丁先生的说法:陈独秀也像丁先生一样反对“暴力革命”。不错,陈独秀认为是制度产生斯大林,不是斯大林产生制度,是因为这个制度因没有民主,而单纯地强调“专政”,他并没有认为是因为“暴力革命”的结果。关于恩格斯的《导言》,陈独秀也注意到了,在他的《我的根本意见》的(十四)中,他说“……即在国内战争,十九世纪新武器之发明,使恩格斯不得不重新估计巷战之价值,二十世纪武器新战术之发明,将不得不更加减少民众暴动与巷战之可能性,如果统治营垒内部不崩裂”。“不得不减少(着重点是引者加的一一引者)民众暴动与巷战”,陈独秀理解恩格斯的原意是“减少”暴动与巷战,不是消灭暴力,也不是放弃暴力。在该文(十五)中,陈独秀进一步说明:“……犹之资本主义制度以私有财产为存在条件,我们不能幻想资本统治不崩溃可以取消私有财产……”。丁先生说陈独秀的思想同我的相反,我说陈独秀的思想倒千真万确与丁先生们的“幻想”不一样,他称如丁先生们的观点为“幻想”。陈独秀对苏联看法也千真万确的与丁先生的看法不一个样,丁先生将斯大林的罪恶如强制实施农业集体化……都算在十月革命的账上,而陈独秀将苏联分为前期与后期的,他在《被压迫民族的前途》一文,歌颂了十月革命,歌颂了布尔什维克,歌颂了十月革命的领导人,说莫斯科是世界劳动人民的灯塔。后期苏联呢?他则说谁将后期苏联称为社会主义是糟蹋了社会主义。

关于恩格斯在《导言》中观点我要再说几句。在这次北京座谈谢老大作的会议上,我很同意高放先生的说法,他说恩格斯虽然主张社会民主党争取普选权,但并没有放弃暴力革命。他主张不是以民主社会主义救中国,而是以社会主义民主救中国。靳树鹏先生的书面发言,我也很同意,他说反对所谓“正统”的说法,他也认为恩格斯没有放弃“暴力革命”。事实上恩格斯一方面主张无产阶级政党争取普选权,另方面仍然肯定了武装夺取政权的必要性,他在导言中指出:“不言而喻,我们的外国同志是决不会因此而放弃自己的其革命权的。须知革命权是唯一真正的‘历史权利’”。正是这样恩格斯在对威廉•李卜克内西利用《导言》来为其“不惜一切代价追求和平和反暴力的策略进行辩护”,而把他“弄得无论如何都是站在温和的合法崇拜者的地位”上面,作了严历的指责。(《马恩书信选集》p536一537)

丁弘先生在公开信中,说我“菲薄”了社会党。曹天予先生在6月5日发表了一篇大作,题为《也谈模式和前途一一读谢老近作有感》,他对瑞典所谓“民主社会主义”看法,我很赞同。他说:“谢文开篇就说,以瑞典为代表的社会民主主义制度,在美国为代表的资本主义制度的和平竞赛中取得了胜利,改变了资本主义,并正在改变世界。由于谢老对西方世界并不了解,这一断言与实际情况的距离实在太远。自90年代起,瑞典模式的日益衰落,是个不争的事实。原因十分简单。经济全球化使得竞争日益激烈和残酷。当对手因采用英美模式,频频向福利制度开刀而取得竞争优势时,逼着你向野蛮压榨工人的底线看齐的压力,很难抗拒。……西欧改良主义者正在哀叹的‘美国化’过程,看不出有什么扭转的可能”。(五柳村网)

丁弘先生又谈“‘列宁格勒’经全民公决恢复‘彼得格勒’。”苏联人民的确‘多数对列宁的感情不如对彼得大帝’。这有什么奇怪的呢!如今中国的专家、学者、老革命都分不清列宁和斯大林的差别,何况俄罗斯人民呢!?十月革命时的一代人已经没有了,有寿终正寝自然过去了的,有在斯大林罪恶统治下冤死的。总之,是没有了。这些活着的第二代、第三代人,长期受斯大林主义的欺骗、蒙蔽。他们对斯大林就是有刻骨的仇恨和十二万分厌恶,也要连累到列宁,因为斯大林的统治,就他们看来是列宁政权(无产阶级政权)的延续。不是吗?许多的中国人也认为罪恶的斯大林统治是十月革命的结果。我们这里多少有过论述苏联实际情况的出版物。而俄罗斯人,当时有谁去唤醒他们,给他们说明真相。当赫鲁晓夫在苏共20大秘密报告揭露斯大林的罪恶时,有些高层人物还要想方设法保护斯大林呢!这段历史难道丁先生不熟识么?
丁先生将马克思恩格斯缔造了社会民主党,李大钊在中国建党时也曾主张以“社会党”为党名,企图以此说明和提高社会民主党、社会党的历史地位,以此贬低列宁所创建的共产党。事实上这有什么作用呢?不管社会民主党、社会党和共产党,都有它辉煌的过去。李卜克内西和卢森堡这两位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是德国社会民主党党员。世界上的共产党也有过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而对于“社会民主党”这个名称,恩格斯倒有说法:“……对马克思和我来说,用如此有伸缩性的名称来表示我们持有的观点是绝对不行的,现在情况不同了,这个词(社会民主主义)对于经济纲领不单纯是一般社会主义的而直接是共产主义的党来说,对于政治上的最终目的是消除整个国家也消除民主的党来说,这个词还是不确切的”(《马恩全集》第22卷490驭)。有人曾批评列宁将民主与资产阶级一起推翻了,同时也将“社会民主党”这个名称也抛弃了,事实上,第一个要抛弃“社会民主党”这个名称的不是列宁而是恩格斯。

最后我说的是,有人将马克思说自己不是马克思主义者也演绎出大块文章。这有什么奇怪的呢!?列宁不会说自己是列宁主义者,托洛茨基也不会称自己为托洛茨基主义者,陈独秀不会说有陈独秀主义,连斯大林也不会宣称自已是斯大林主义者。

   

写于07-6-3
修改于07-8-2